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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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然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個湖泊旁，背靠一棵大樹。
這地方，有些熟悉。她低頭看了看，還是那身白大褂，就代表著她用的仍是自己的身體。
【是的是的，就是這個湖！宿主，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原身死的地方。也是你了解到部分真相，被尚在迷途的葉蘭竹指責的地方。更是我們決定走第一個任務的地方！我們已經回來了！】
黎清然：“……”
其實，不用解釋得那麽詳細，她已經想到了。
黎清然按了按太陽穴，整理著腦海中紛亂的畫面。
“現在是什麽情況？”
【現在啊！】團子的聲音特別激動，【我們在過去的時間線待了一年，但在這個正常的時間線才只過去了一個月。】
“一個月……”黎清然重覆了一遍，繼續問，“然後呢？這一個月發生了什麽？”
團子的聲音頓時嚴肅了起來：【懷瑾和望塵已經聯合丞相府攻打皇宮了！一個月前你在皇宮“死”後，望塵差點瘋了，然後他們就決定開打了。】
黎清然按著太陽穴的手一頓，眉頭皺了起來：“丞相府？”
【是的！建武帝太狠了，你那具身體，屬於原身那個……已經被處理了，屍骨無存。】
黎清然：“……”
便是到了如今，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裏得罪了建武帝，死了都不放過，還非要毀了存在，像是留著身體，她就能覆活似的。
【建武帝對此沒有任何交代，連一句話都沒有，可是宿主本就是被他留在宮中的，宿主毒發時公主殿下也是看得清清楚楚，能在皇宮之中悄無聲息地下毒，任誰都知道是誰做的。原身父母什麽都沒說，但臣相大人第二日就上書請辭了，估計他們也沒想到建武帝會做的這麽狠吧。】
【懷瑾這些年的暗中聚集的舊部，望塵手裏的江湖勢力，還有原身父母的門生故舊，一共就這些。】
“嗯。”黎清然點頭，朝外走去。
【自從懷瑾發動兵變後，太子殿下也和他鬧掰了。】靈曄還在繼續說著這一個月的情況，說到這裏，祂的聲音也低了下去，【這對兄妹也是可憐人，什麽都不知道。】
是啊，他們什麽都不知道，連他們甚至都不是皇嗣、不是親兄妹都不知道。黎清然眸色暗了暗，步伐卻越來越快。她要快些走，盡快見到他。
“他們在哪兒？”
靈曄道：【現在出去太麻煩啦！宿主，本靈獸能量多得很，我們直接定位傳送過去吧！】
哦，差點忘了，還有靈曄這個偷懶神器！
自從這個小家夥坦白後，話是變得越來越多，講得還都是祂以前的事。
【宿主，宿主！我跟你講講我的主人吧！】
【她可厲害了，和你一樣救過世，不過她憑的是武力，而你是智力。】
【宿主，你知道為什麽南昭為何閉國不出卻無人敢侵犯嗎？那是因為這世間唯一一座仙山就在南昭！玉清的掌門就是我主人的師傅，而上官陌師叔也是仙山的長老，也就是我主人的師叔，主人叫我跟她一起喊。】
【還有還有！我主人還是南昭國的公主，是天命之人，一出生就送去玉清山了學藝了，可以說她就是為蒼生而生的，而我！聚天地之精華而成的最最最厲害的靈獸自然從小就陪在她身邊啦！】
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黎清然只提取了有用的訊息。
南昭。
所以，當初南昭使者來東陵並不是偶然，所有的任務連起來都匯成一個點，指向一個目的——功德，善緣。
而從一開始，或許，她內心救世的想法也並沒有那麽強烈。
不過，她並不後悔。
重來一次，她還是會這麽做。
眨眼的功夫，眼前的場景已經徹底變了，黎清然落到一棵樹上，悄無聲息的，沒人註意到她，往下看是黑壓壓的軍隊，鋪陳在視野所及的每一寸土地上。旌旗如林，刀槍如雪。
而那朱紅的皇宮大門就在眼前，宮門緊閉，而守衛宮門的禁軍早已是劍下亡魂，整個皇宮已是困獸之爭。
遠遠的，她看到一個人走到了最前方。
那道身影挺拔如松，離得太遠，天又太黑，黎清然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見那道挺拔的背影，在千軍萬馬之前站定。
不是望塵。黎清然只知道，這個人不是望塵。
那人擡起手做了個手勢，然後幾個人合力擡著一根粗壯的攻城柱，從陣列中走出，一步一步朝那扇緊閉的朱紅宮門走去。
“咚——”
幾聲巨響，這張沈重的木門終被撞開了。
為首的那人帶著一身冷意和血氣，徑直走了進去。
剩下的軍隊一分為二，一路跟隨他走了進去，剩下的赴各處控制路口。
靈曄道：【宿主，我們直接進去吧！我給你開了隱身。】
“嗯。”黎清然利落地跳下了樹，當著重重士兵的面進了皇宮。
長春殿內，只有建武帝和景遠瞻在這裏了。
偌大的宮殿空空蕩蕩，往日的繁華與喧囂早已散盡，只剩下一室冷寂。
建武帝坐在案前，還在慢條斯理地飲著茶，茶水熱氣裊裊，模糊了他的眉眼，似是對外界的一切無甚感知。或者說，並不在意。
他身側三步遠的地方，景遠瞻一身戎裝，手握著劍，劍尖抵地，跪在建武帝面前：“父皇，兒臣護送您離開！”
建武帝看都沒看他一眼，低頭輕輕笑了一聲，那聲音很淡，聽不出是諷刺，還是別的什麽。
“離開？”他漫不經心把玩著茶盞，緩緩傾斜，熱水順著杯沿流下，落在他的手臂上，皮膚瞬間紅了一塊。
可他卻像是不知道疼一般，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一直倒，一直倒，直到最後一滴熱水流盡。
景遠瞻跪在地上，望著這一幕，眼眶血絲紅得厲害，也不知多久沒合眼了，聲音幹澀道：“父皇……”
建武帝還是沒看他，捏著茶盞的手隨意一松，“啪嗒”一聲，瓷杯掉在地上，碎了。
殿外傳來廝殺聲，刀劍相撞的鏗鏘，慘叫聲，吶喊聲，越來越近。
景遠瞻全身緊繃，握緊了劍，又喊了一聲，比方才更急切：“父皇！再不走就真來不及了，兒臣定會拼死護送您出去的！”
建武帝身體後傾，靠在椅背裏，望著殿外那片越來越近的喧囂，臉上沒有半分波瀾，淡淡問道：“出去？為何要出去？成王敗寇，不過一個死字，我早就活夠了，也認了。”
景遠瞻的胸腔劇烈起伏，喉嚨幹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咚——”
一聲巨響，殿門直接被撞開了，門外的月光湧進來，一道身影逆著月光，緩緩走了進來。
玄衣勁裝，身姿筆挺，步履沈穩，不疾不徐。
他手裏握著一把劍，身後是密密麻麻的黑影，為首的副將關上了殿門。
景遠瞻猛地回頭，劍尖直指來人，開口時聲音嘶啞得厲害：“懷瑾，你住手！”
昔日同窗摯友，年少時的知己，曾並肩而立、談笑風生的兩人，終將成了拔劍相向的敵人。
懷瑾停下了腳步，只道：“讓開。”
景遠瞻一步不肯退讓，擋在建武帝身前，往前走了一步：“我也說了，你住手。”他深呼一口氣，死死盯著眼前的人：“懷瑾，你到底為何要這樣，父皇從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鎮國將軍府有有謀逆之舉，本就是死罪，錯了便是錯了，父皇留你一命，讓你入宮讀書，讓你做太傅，你怎能如此不分是非，為何一定要覆仇？！你不是這麽不清醒的人啊！”
最後幾個字，景遠瞻幾乎是喊出來的，喊完，他大口喘著氣，眼底滿是痛苦和不解，熱血上湧，滿面通紅的臉上落了淚，怎麽都不明白為何他們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說完了？”
相比起景遠瞻的激動，懷瑾的眼神卻像是浸了寒霜般的冰冷，聲音也沒有任何起伏，可看著一無所知的景遠瞻，還是嘆了聲氣：“你和她說了同樣的話，你們什麽都不知道，為何卻一致認為是我錯了。如果我說，我爹娘忠君護國，從未有過造反之心，遠瞻，你信麽？”
景遠瞻一怔：“什麽？”
“如果我說，是鎮國將軍府威脅到了你身後之人的地位，全府上下上百條人命才被殘忍殺害，你信麽？”懷瑾上前一步，盯著他的眼睛，聲音發沈。
景遠瞻握劍的手在顫抖，嘴中喃喃著“不可能”的話語。
懷瑾又上前逼近一步，聲音更沈了：“如果我說，我能留下，從來不是因為，一個帝王仁心幼子無辜，而是打著饒恕的旗號籠絡人心，你，信麽？”
景遠瞻的瞳孔微微收縮，劍“哐當”一聲落在地上。他猛地回頭，望向身後那個始終沈默的人。
那個人依舊坐在椅中，姿態閑適，神色懶散，仿佛這些話，與他無關。
“父皇……”景遠瞻跪倒在地上，挪動雙膝爬到建武帝腳邊，帶著最後一絲微弱的、不肯熄滅的期冀，“這是真的麽？”
建武帝低下頭，施舍他一眼，端起案上新倒的茶水，仰頭一飲而盡，道：“哪個？第一個麽？哦，是真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很隨便的小事。”
景遠瞻眼底有什麽東西破碎了，眼淚落了下來，他重重閉了下眼，愧疚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身子往旁邊一倒，坐在地上，滿身狼狽，那刻在骨子裏的太子禮儀，此刻蕩然無存。
懷瑾站在他身後，握著劍的手攥緊了些，目光落在建武帝身上，話卻是對景遠瞻說的：“現在，可以讓開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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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有些熟悉。她低頭看了看，還是那身白大褂，就代表著她用的仍是自己的身體。
【是的是的，就是這個湖！宿主，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原身死的地方。也是你了解到部分真相，被尚在迷途的葉蘭竹指責的地方。更是我們決定走第一個任務的地方！我們已經回來了！】
黎清然：“……”
其實，不用解釋得那麽詳細，她已經想到了。
黎清然按了按太陽穴，整理著腦海中紛亂的畫面。
“現在是什麽情況？”
【現在啊！】團子的聲音特別激動，【我們在過去的時間線待了一年，但在這個正常的時間線才只過去了一個月。】
“一個月……”黎清然重覆了一遍，繼續問，“然後呢？這一個月發生了什麽？”
團子的聲音頓時嚴肅了起來：【懷瑾和望塵已經聯合丞相府攻打皇宮了！一個月前你在皇宮“死”後，望塵差點瘋了，然後他們就決定開打了。】
黎清然按著太陽穴的手一頓，眉頭皺了起來：“丞相府？”
【是的！建武帝太狠了，你那具身體，屬於原身那個……已經被處理了，屍骨無存。】
黎清然：“……”
便是到了如今，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裏得罪了建武帝，死了都不放過，還非要毀了存在，像是留著身體，她就能覆活似的。
【建武帝對此沒有任何交代，連一句話都沒有，可是宿主本就是被他留在宮中的，宿主毒發時公主殿下也是看得清清楚楚，能在皇宮之中悄無聲息地下毒，任誰都知道是誰做的。原身父母什麽都沒說，但臣相大人第二日就上書請辭了，估計他們也沒想到建武帝會做的這麽狠吧。】
【懷瑾這些年的暗中聚集的舊部，望塵手裏的江湖勢力，還有原身父母的門生故舊，一共就這些。】
“嗯。”黎清然點頭，朝外走去。
【自從懷瑾發動兵變後，太子殿下也和他鬧掰了。】靈曄還在繼續說著這一個月的情況，說到這裏，祂的聲音也低了下去，【這對兄妹也是可憐人，什麽都不知道。】
是啊，他們什麽都不知道，連他們甚至都不是皇嗣、不是親兄妹都不知道。黎清然眸色暗了暗，步伐卻越來越快。她要快些走，盡快見到他。
“他們在哪兒？”
靈曄道：【現在出去太麻煩啦！宿主，本靈獸能量多得很，我們直接定位傳送過去吧！】
哦，差點忘了，還有靈曄這個偷懶神器！
自從這個小家夥坦白後，話是變得越來越多，講得還都是祂以前的事。
【宿主，宿主！我跟你講講我的主人吧！】
【她可厲害了，和你一樣救過世，不過她憑的是武力，而你是智力。】
【宿主，你知道為什麽南昭為何閉國不出卻無人敢侵犯嗎？那是因為這世間唯一一座仙山就在南昭！玉清的掌門就是我主人的師傅，而上官陌師叔也是仙山的長老，也就是我主人的師叔，主人叫我跟她一起喊。】
【還有還有！我主人還是南昭國的公主，是天命之人，一出生就送去玉清山了學藝了，可以說她就是為蒼生而生的，而我！聚天地之精華而成的最最最厲害的靈獸自然從小就陪在她身邊啦！】
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黎清然只提取了有用的訊息。
南昭。
所以，當初南昭使者來東陵並不是偶然，所有的任務連起來都匯成一個點，指向一個目的——功德，善緣。
而從一開始，或許，她內心救世的想法也並沒有那麽強烈。
不過，她並不後悔。
重來一次，她還是會這麽做。
眨眼的功夫，眼前的場景已經徹底變了，黎清然落到一棵樹上，悄無聲息的，沒人註意到她，往下看是黑壓壓的軍隊，鋪陳在視野所及的每一寸土地上。旌旗如林，刀槍如雪。
而那朱紅的皇宮大門就在眼前，宮門緊閉，而守衛宮門的禁軍早已是劍下亡魂，整個皇宮已是困獸之爭。
遠遠的，她看到一個人走到了最前方。
那道身影挺拔如松，離得太遠，天又太黑，黎清然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見那道挺拔的背影，在千軍萬馬之前站定。
不是望塵。黎清然只知道，這個人不是望塵。
那人擡起手做了個手勢，然後幾個人合力擡著一根粗壯的攻城柱，從陣列中走出，一步一步朝那扇緊閉的朱紅宮門走去。
“咚——”
幾聲巨響，這張沈重的木門終被撞開了。
為首的那人帶著一身冷意和血氣，徑直走了進去。
剩下的軍隊一分為二，一路跟隨他走了進去，剩下的赴各處控制路口。
靈曄道：【宿主，我們直接進去吧！我給你開了隱身。】
“嗯。”黎清然利落地跳下了樹，當著重重士兵的面進了皇宮。
長春殿內，只有建武帝和景遠瞻在這裏了。
偌大的宮殿空空蕩蕩，往日的繁華與喧囂早已散盡，只剩下一室冷寂。
建武帝坐在案前，還在慢條斯理地飲著茶，茶水熱氣裊裊，模糊了他的眉眼，似是對外界的一切無甚感知。或者說，並不在意。
他身側三步遠的地方，景遠瞻一身戎裝，手握著劍，劍尖抵地，跪在建武帝面前：“父皇，兒臣護送您離開！”
建武帝看都沒看他一眼，低頭輕輕笑了一聲，那聲音很淡，聽不出是諷刺，還是別的什麽。
“離開？”他漫不經心把玩著茶盞，緩緩傾斜，熱水順著杯沿流下，落在他的手臂上，皮膚瞬間紅了一塊。
可他卻像是不知道疼一般，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一直倒，一直倒，直到最後一滴熱水流盡。
景遠瞻跪在地上，望著這一幕，眼眶血絲紅得厲害，也不知多久沒合眼了，聲音幹澀道：“父皇……”
建武帝還是沒看他，捏著茶盞的手隨意一松，“啪嗒”一聲，瓷杯掉在地上，碎了。
殿外傳來廝殺聲，刀劍相撞的鏗鏘，慘叫聲，吶喊聲，越來越近。
景遠瞻全身緊繃，握緊了劍，又喊了一聲，比方才更急切：“父皇！再不走就真來不及了，兒臣定會拼死護送您出去的！”
建武帝身體後傾，靠在椅背裏，望著殿外那片越來越近的喧囂，臉上沒有半分波瀾，淡淡問道：“出去？為何要出去？成王敗寇，不過一個死字，我早就活夠了，也認了。”
景遠瞻的胸腔劇烈起伏，喉嚨幹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咚——”
一聲巨響，殿門直接被撞開了，門外的月光湧進來，一道身影逆著月光，緩緩走了進來。
玄衣勁裝，身姿筆挺，步履沈穩，不疾不徐。
他手裏握著一把劍，身後是密密麻麻的黑影，為首的副將關上了殿門。
景遠瞻猛地回頭，劍尖直指來人，開口時聲音嘶啞得厲害：“懷瑾，你住手！”
昔日同窗摯友，年少時的知己，曾並肩而立、談笑風生的兩人，終將成了拔劍相向的敵人。
懷瑾停下了腳步，只道：“讓開。”
景遠瞻一步不肯退讓，擋在建武帝身前，往前走了一步：“我也說了，你住手。”他深呼一口氣，死死盯著眼前的人：“懷瑾，你到底為何要這樣，父皇從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鎮國將軍府有有謀逆之舉，本就是死罪，錯了便是錯了，父皇留你一命，讓你入宮讀書，讓你做太傅，你怎能如此不分是非，為何一定要覆仇？！你不是這麽不清醒的人啊！”
最後幾個字，景遠瞻幾乎是喊出來的，喊完，他大口喘著氣，眼底滿是痛苦和不解，熱血上湧，滿面通紅的臉上落了淚，怎麽都不明白為何他們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說完了？”
相比起景遠瞻的激動，懷瑾的眼神卻像是浸了寒霜般的冰冷，聲音也沒有任何起伏，可看著一無所知的景遠瞻，還是嘆了聲氣：“你和她說了同樣的話，你們什麽都不知道，為何卻一致認為是我錯了。如果我說，我爹娘忠君護國，從未有過造反之心，遠瞻，你信麽？”
景遠瞻一怔：“什麽？”
“如果我說，是鎮國將軍府威脅到了你身後之人的地位，全府上下上百條人命才被殘忍殺害，你信麽？”懷瑾上前一步，盯著他的眼睛，聲音發沈。
景遠瞻握劍的手在顫抖，嘴中喃喃著“不可能”的話語。
懷瑾又上前逼近一步，聲音更沈了：“如果我說，我能留下，從來不是因為，一個帝王仁心幼子無辜，而是打著饒恕的旗號籠絡人心，你，信麽？”
景遠瞻的瞳孔微微收縮，劍“哐當”一聲落在地上。他猛地回頭，望向身後那個始終沈默的人。
那個人依舊坐在椅中，姿態閑適，神色懶散，仿佛這些話，與他無關。
“父皇……”景遠瞻跪倒在地上，挪動雙膝爬到建武帝腳邊，帶著最後一絲微弱的、不肯熄滅的期冀，“這是真的麽？”
建武帝低下頭，施舍他一眼，端起案上新倒的茶水，仰頭一飲而盡，道：“哪個？第一個麽？哦，是真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很隨便的小事。”
景遠瞻眼底有什麽東西破碎了，眼淚落了下來，他重重閉了下眼，愧疚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身子往旁邊一倒，坐在地上，滿身狼狽，那刻在骨子裏的太子禮儀，此刻蕩然無存。
懷瑾站在他身後，握著劍的手攥緊了些，目光落在建武帝身上，話卻是對景遠瞻說的：“現在，可以讓開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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