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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被巨款砸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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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被巨款砸臉的……

被巨款砸臉的江允慧, 本來還想哭的,但哭聲卻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難過依舊是難過的,可她的嘴角怎麽在不受控制地拼命上揚呢?

一瞬間, 江允慧的心情很覆雜。

有狂喜、震撼、受寵若驚。還有一分隱隱的不安和忐忑。

但冷靜下來之後,她心中就只剩下一片柔軟。

她微微哽咽著, 語氣故作輕快道:“害,瞧我這點出息。多大點事嘛,搞出這麽驚天動地的場面, 把你們嚇壞了吧?對不起。”

“還有小熹。我知道你想哄我, 但也不用這麽下血本吧?”

她一邊笑著, 一邊想把錢給明熹轉過去。

她沒有真心的想拿這六十六萬塊錢。

相反, 她知道自己在明熹心裏很受重視,這就足夠了。

但是江允慧仔細一看才發現,明熹給轉賬的每一筆款項,備註上都寫了幾個字:

“無條件贈與。”

江允慧微微一楞。

“欸, 你可別再把錢給我轉過來了。我們轉來轉去的多累啊。”手機裏傳來明熹開玩笑般的聲音, “而且俗話說的好, 千金難買一笑。你現在心情好點沒?如果你高興了,那還算是我賺了呢。”

與此同時,系統面板提示明熹十天內的花錢目標已經完成, 一千多萬返現已經打到她卡上。

明熹挑了挑眉,心中暗爽。系統果然沒讓她失望,夠義氣!直接轉賬這種方式都能計入任務額度裏。

她之前給江允慧轉賬,是準備動用自己的小金庫的。沒想到扭頭一看, 系統那邊的錢先扣下去了。

系統:“為別人撒錢,也是神豪人生中不得不體驗的一環。宿主當然可以選擇用自己的金錢去幫別人獲取快樂。只要系統判定,您是出自真心, 不是為了欺騙系統獲取返現,那麽系統將不會幹預您的一切決定。”

明熹:“聽起來自由度很高。但是如果有人設局騙我,或者想偷我的錢,那我覺得你還是幹預一下比較好。”

系統:“收到。”

另一邊,江允慧的哭聲卻又響了起來。

明熹:“姑奶奶,你又怎麽了!”

江允慧感動得無以覆加:“我怎麽值得你對我這麽好啊?”

明熹鄭重其事地告訴她:“誰說你不值得的?你就是值得。如果別人說你不值得,你讓他們都滾。”

明熹想起了自己父母剛離婚的時候。

她被拋回老家和爺爺奶奶住。

其實爺爺奶奶作為監護人比明熹的親生父母靠譜多了……但小孩子嘛,哪裏懂這些。

她只知道自己被父母拋棄,整個人變成了個孤僻兒童。

她來到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學校……

在這一切灰暗的背景裏,江允慧是最先靠近她的明媚顏色。

江允慧家不缺錢,以前,在表面上,江允慧和哥哥得到的寵愛也是均等的——兩人同樣光鮮的衣著,同樣充裕的零花錢。這讓她維持著開朗大方、陽光熱情的性格,走到哪裏都不缺朋友。

但江允慧卻一次又一次堅定地選擇走到明熹身邊。

有人胡亂散播明熹的壞話,說她是父母不要的野孩子,江允慧會幫她罵回去,並且和對方劃清界限;和江允慧關系算好的小團體,如果其中有誰表現得不喜歡明熹,江允慧就不會再跟她們玩第二次。

毫不誇張地講,在那段孤獨的青春期裏,除了爺爺奶奶的關心,就是江允慧用她的陪伴,撐起了明熹搖搖欲墜的世界。

沒有她,明熹覺得自己恐怕不會成為今日的自己——她的人生只會變得更加糟糕。

明熹輕聲說道:“在我眼裏,你值得整個世界。”

滴!

“請宿主註意,特殊任務已經下發——‘得一知己,人生無恨。’您的閨蜜正陷入人生的低谷期,請在明天的二十四小時內,帶她盡情消費,讓她開心起來。任務資金:無上限。任務獎勵:勁爆盲盒X1。”

繼隨機任務、限時任務之後,系統又觸發了特殊任務?

而且這次的獎勵甚至都不是神秘盲盒了。人家的名字是“勁爆盲盒”!

到底是什麽盲盒啊,能讓系統給出這種評價?

明熹馬上做了決定:“明天是周六,這個雙休日你不加班,對吧?”

江允慧迷迷糊糊地道:“啊,對,這個周末我能放兩天假……”

明熹的嘴角勾起一個微笑:“那你就好好睡一覺。等明天醒過來,一切都會好的。”

江允慧吸吸鼻子,重重點頭:“嗯!”

明熹:“對了,你家住哪兒?”

江允慧大驚:“什麽東西,原來你剛才那句話不是單純的安慰我嗎,明天你要來我這裏嗎?”說著,她把自己的地址給明熹發了過去,“唉,其實你真的不用來陪我,我現在都感覺好多了……可惡,你還叫我好好睡一覺!知道你明天要來,我怎麽還睡得著啊!”

另一邊,許月彎看江允慧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而明熹也說要過去陪她,心裏安定不少。

許月彎隨便說了兩句,就下線睡覺了——明天還要接著趕場呢!

掛掉電話,明熹喊來辛綺文和寧欽:“我有大事要做,必須馬上飛回老家H市。”

辛綺文和寧欽互相對視一眼。

辛綺文:“我這就去訂機酒。”

寧欽:“我去收拾行李。”

明熹趕時間,現在訂機票,也只能訂到紅眼航班了。

她們淩晨兩點半從機場出發,早上五點四十分抵達H市。

雖然訂的是頭等艙,明熹在飛機上也小瞇了一會兒。但等她下飛機的時候,還是感覺整個人都要散架了。

酒店已經派出商務車在機場等著。

四十分鐘的車程裏,明熹抵不住倦意,腦袋一歪就靠在辛綺文的肩頭,呼吸漸漸平穩。

下車前三分鐘,她被辛綺文輕輕叫醒了。

辛綺文見她精神稍緩,於是從的隨身手包裏取出一支精油,指尖抹了一點,在明熹的兩側太陽穴上輕輕揉按起來。

下車後,酒店派來兩個服務生幫明熹提行李。管家在最前方開道,辛綺文和寧欽一左一右簇擁著明熹,以免她在精神不濟的情況下腳下走空。

這次辛綺文訂的酒店比較特殊,是帶獨立庭院的湖畔小院。一路走過去都是山水園林的設計,白墻黑瓦,曲池漾漾,假山疊石,花木扶疏。

清晨六點,天光初醒。幾聲鳥鳴從湖心的方向傳遞過來,更顯得四下幽靜。

酒店的管家幫她們調整好室內的各項智能設備,然後送來了真絲眼罩、整套的睡袍拖鞋,又給衛生間裏換上全套全新的洗護套裝。

洗護套裝的品牌明熹不認識,只覺得味道還挺好聞的。

洗漱完之後,管家為她們提供了西式和中式兩種早餐。

明熹為了提神,早餐選了一杯黑咖啡。

她一邊喝的微微皺眉,一邊跟辛綺文說道:“Nancy,我有項任務要你幫我去談,你盡力去辦。”

“好的,老板。”

辛綺文一看:是一個律師團隊的雇傭合同。

合同寫的很清楚,從簽約之日起,未來兩年,他們整個團隊都被明熹買斷。團隊的日常運營成本由明熹來出,而且明熹還給出了相當優厚的薪資條件。

他們只需要做一件事——充當明熹的私人法律顧問。

如果他們還有職業追求,想接別的案子歷練,明熹也不反對。

但有兩個條件:第一,優先選擇幫助弱勢群體或具有公益性質的案件;第二,如果明熹有需求,一切還是以她這邊為主。

明熹:“你覺得這個合同談下來的可能性大麽?”

辛綺文翻了翻電子合同:“如果薪酬部分符合他們預期的話,我覺得完全沒問題。”

明熹比了個“OK”的姿勢:“那就去辦。”

如果江允慧在的話,就會認出。

明熹想要雇傭的那個律師團隊,就是江允慧所在的律所。

……其實,明熹一開始是想把律所給直接買下來的。

但是系統告訴她,她並不具備相關資質。

個人想要直接“收購”律所,這幾乎不可能,必須通過另一家律所或具備執業資格的合夥人團隊進行合並或註資。而明熹沒有做這個主導者的資格。

退一步說,律所的核心資產其實是人,是他們的律師團隊。

明熹倒是可以直接把整個核心團隊挖走,但這無異於重新組建一家全新的律所——

但系統給她的時間只有二十四小時。這麽短的時間內,是搞不定這麽多事情的。

而她做這一切,出發點只有一個:

江允慧受的委屈已經夠多。別的先不提,明熹想要保證自己能在職場上能給她保駕護航。

江允慧想躺平,可以。如果一切順利,以後她就是明熹手下團隊中的一員,合同到期後,她也可以直接跳槽到明熹身邊來工作。

江允慧想在事業上銳意進取,那更沒問題了:明熹可以叫律所裏能力最好的律師帶著她,讓他們閑著沒事多教教她。

江允慧又不是笨蛋!只要把路都給她鋪好,她自己就會往前走啊。

辛綺文要去談合約的事,就不能隨身跟著明熹。

但好在接下來,即使沒有辛綺文在旁,明熹自己也能搞定所有事。

早上八點整,她摁響了江允慧家的門鈴。

“來了來了來了——”

五秒鐘後,江允慧就打開了門。

她看見明熹就站在門外,像是魔法一樣出現在她面前。

明熹穿著一件黑白拼接的一字肩上衣,黑色針織面料緊貼著肌膚,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腰線。而肩口的米白緞面和蝴蝶結又中和了緊身的性感,多了幾分溫柔氣質。下半身穿著一條高腰白色喇叭褲,配上一雙黑白拼色的瑪麗珍鞋,顯得甜美又有氣質。

江允慧發現,明熹的發質似乎也比以前更好了——她斜披的長發做了個編發,用蝴蝶結發圈箍住,在陽光的照射下,幾乎會反射出微微的光澤。

明熹身上的首飾不多,只有耳朵上的珍珠耳環,和腕上一條鉆石手鐲。但看起來都很貴,透著一種奢華精致感。

江允慧一時間有些失神。

明熹沖她嬉皮笑臉:“幹嘛,被我的美貌迷住了嗎?”

江允慧這才反應過來,紅著眼睛給了她一個擁抱。

明熹安撫般地拍拍對方的肩膀,等了半天,卻等來一句感慨:

“姐妹,你好香啊!”

明熹:“……我噴了香水的。”

江允慧松開她:“倒也不是那種香。”

這時,寧欽閃身而出,展示了手上提著的打包盒。

“你說的香氣是指這個麽?”

這是明熹給江允慧打包來的豪華早餐。都是酒店的師傅現做的,現在還熱乎著。

江允慧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明熹:“。”

在江允慧的熱烈歡迎下,幾人脫鞋進入她的出租屋。

江允慧給明熹準備了全新的毛絨拖鞋,和她腳上還是一套的。但寧欽就只能用夏季的舊涼拖了。

江允慧略顯尷尬地說:“抱歉,我沒想到明熹還會帶人來……”

寧欽:“請不要介意這些小問題。”

江允慧的出租屋面積不大,屬於典型的一居室戶型。

白色地磚上鋪著柔軟的地毯,一張矮床占據了房間的半壁江山。幾只毛絨玩偶慵懶地窩在床尾,窗邊還擺著一個小狗地毯。

靠窗的書桌被暖黃色的臺燈照亮,上面擺滿了綠植和相框,明熹還在其中一個相框裏看見了她和江允慧的合照。一側的墻上貼滿了電影海報和明信片,讓單調的白墻瞬間就變得有趣起來。

窗戶上裝著百葉窗和白紗簾。和屋裏的暖光交織在一起,讓這個小小的空間顯得溫馨又治愈。

江允慧讓明熹和寧欽坐在床上,自己端來一張輕便的四腳小桌,坐在地上吃東西。

這張小桌很靈活,堪稱床陸兩棲。但面積很小,只夠一個人用。

江允慧一邊享受早餐,一邊自豪地說:“怎麽樣,我把這個房子收拾的不錯吧?雖然是租來的房子,但墻紙是我一張張貼的,掛畫是我自己選的,四件套也是挑了很久的,就連這百葉窗和窗簾,都是我自己耗費巨資裝起來的!”

明熹點頭,眼中帶著欣賞:“你的動手能力一向很強。”

江允慧風卷殘雲般地吃完早飯,然後就撲到床上把明熹擠到一邊,試圖和她貼面聊天。

但一扭頭,卻發現邊上還坐著個寧欽。

江允慧:“……真不好意思,我都忘了問,這位是?”

明熹介紹:“這是我雇的保鏢,寧欽。”

江允慧爬起來,一秒切換到社交模式,去和寧欽握手:“你好你好。”

寧欽禮貌地回應,然後微微一笑,站起來:“那二位先聊,我先去外面等候。老板,有吩咐隨時叫我。”

然後寧欽就到外面守門去了。

江允慧:“欸,讓她一直站在外面會不會不太好啊?”

明熹:“你放心,人家做保鏢的,那身體雖然不是鐵打的,但也差不離。”

兩人聊了差不多快二十分鐘。

江允慧和賀陽分手的始末,明熹大概已經了解。

既然對方確實是個腳踩兩條船的渣男,那收拾起來也沒什麽心理負擔……明熹唇角的弧度微微下撇了一點。

不過,提起工作的時候,江允慧的精神面貌還是挺積極向上的。看來她挺喜歡自己現在的工作單位。

但明熹明顯沒有忘記今天的主線任務——

“你換身衣服,我們出去吧。”

“怎麽,你要帶我去散心嗎?你的那個法拉利開來沒有,我可一直盼著坐你的副駕呢。”

“法拉利開不過來。”明熹溫柔地點了點她的眉心,“但我先可以送你一件禮物——你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房子嗎?走吧,我們挑房子去。”

“…………”

室內瞬間陷入長久的沈默。

江允慧驚訝地張了張嘴,眼神微顫。

她似乎很想說什麽,卻又沒說出來。

最後,她搖搖頭。

“你昨天已經給我很多錢了,明熹。作為你的朋友,我不能太貪心的。”

她怕自己和明熹之間的大額金錢往來,會改變她們的關系。

接受過於昂貴的饋贈,是否意味著她們之間的關系從“平等的朋友”,變成了“施與者”和“受惠者”?

雖然江允慧知道,有錢人愛和有錢人一起玩,是這世間的真理名言。其實以她們倆現在的財富距離,或許兩人遲早有一天會漸行漸遠。

但江允慧還是想保持現狀更久一些。

“一套房子,我只送你一套像樣的房子。就這樣總可以吧?”

明熹的語氣十分柔軟,明明她才是那個送房子的人,現在卻像是她在向江允慧撒嬌一樣。

“我只是想讓你更輕松一點——那麽多人買房都是靠自己的父母、親戚、伴侶來買單的,從來沒人譴責他們。而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啊,我跟那些人比又差在哪裏了?”

分我一枝珊瑚寶,安她半世鳳凰巢。

……何況這些還都是系統給錢,哪來那麽多心理壓力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明熹說著,自顧自打開了手機,開始搜索H市的房源:“嗯,就這麽定了。你想買別墅、大平層還是普通的三居室?”

江允慧:“等等,你先住手,什麽叫就這麽定了!別墅和大平層我打掃起來會被累死吧——住手啊!”

“……普通的三居室,普通的三居室就夠了!求你給我買普通的三居室吧!”

明熹滿意了:“那你去換衣服吧,我們等下去看房子。嗯,你沒有換工作的想法,對吧?那就去看你律所附近的房源吧。”

他們律所在繁華的市中心,附近的房子都很貴欸……

江允慧被明熹趕去換一身衣服。

她一邊換,一邊心跳失序。

直到她被明熹扯上一輛豪車的時候,人都沒緩過來。

江允慧已經麻木:“這個車,不會是你現買的吧?”

明熹搖頭:“那沒有,花錢租的。我不打算長留H市,原因你知道的。”

江允慧“喔”了一聲。

然後,她就像夢游一樣,被明熹帶到一個裝修十分豪華的房產中介公司門口。

車門打開的瞬間,江允慧下意識地想逃跑,但被明熹半拖半拽拉了進去。

明熹的要求是H市中心的三居室,小區地段要好,周圍配套要全,而且必須是現房,今天付全款能交付的——這對中介公司而言簡直天降大單!

一行人很快被請入老板的私人茶室。

茶水沏好後,老板不敢耽擱,立刻開始篩選優質房源,然後把資料推薦到她們面前。

“今日事,今日畢。”明熹對江允慧說道,“我明天還有點事要處理,所以只能今天陪你挑完房子。你盡管可以挑自己順眼的,價格方面都不是問題。”

說完,她看向中介老板,眼神裏帶著幾分笑意:“不過嘛,我們也把話攤開說。如果有人想趁著我們著急,就給我們挖坑,我們也時刻保留追究責任的權利。”

她拍了拍江允慧的手背:“你說是吧,允慧。對了,你現在在哪兒工作來著?”

江允慧下意識回答道:“天晟律師事務所。”

房產中介:“…………”這不是本地知名的大律所嗎?

房產中介忙對著明熹微笑了一下,態度更謹慎了。

之後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快進鍵。

江允慧挑了套自己喜歡的房子。然後就被帶去看樓盤、看房。

站在窗明幾凈的新房裏,江允慧望著眼前寬敞得超乎想象的空間,又看了看窗外車水馬龍的熟悉風景,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真實感。

這一切來得太快,快到她還沒來得及消化……

“就這套吧,怎麽樣?”閨蜜十分熟稔地攬住她的手臂,在聲音傳到她耳邊之前,先抵達的是一陣淡淡的香風,“你喜歡嗎?”

江允慧恍恍惚惚地點頭:“喜歡。”

明熹點點頭。

半小時後,她們就簽完合同了。

明熹按照約定,付了全款。

而江允慧手上多了一份新出爐的購房合同,甚至還提前加入了業主群。

再過幾天,她就能拿到屬於自己的房產證了。

江允慧緩緩低頭,把那份合同看了又看,然後微微睜大眼,跟終於反應過來似的,把合同死死捧進懷裏,在大庭廣眾之下狠狠親了明熹一口——

“親愛的,我愛死你了!!”

明熹:“嗯嗯嗯,我也愛你。”

正在殷勤地接待著明熹等人的房產銷售和中介:“……”

有個房產銷售是個年輕的小姑娘,頓時雙眼就亮了起來。

她深情地望向自己的同事,也是自己的好朋友——

“親親,你什麽時候暴富啊?我也想跟著你吃香喝辣。”

同事面無波瀾的臉微微抽了一下。

“你也太瞧得起我了——你也不看看那位小姐多有錢?”同事壓低聲音,努了努嘴,示意她看明熹的手腕,“看見沒?她手上那條滿鉆手鐲,要是正品,起步價就是三百多萬。這套七百多萬的房子,在人家眼裏,可能也就值幾件首飾的錢。”

房產銷售倒吸一口涼氣。

這時,明熹輕描淡寫地提出了一個要求:“你們這兒能辦慶祝儀式嗎?我來出錢,給她辦一個。買房子還是要點儀式感嘛。”

房產銷售無有不應:“完全可以的,請給我們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後,銷售們推來了一個可移動的電視,屏幕上寫著“恭喜江允慧女士成為尊貴的雲棲悅府業主”。

然後往江允慧懷裏塞了一束巨大的粉色系鮮花。

花束裏面有白芍藥、荔枝玫瑰、粉洋牡丹、白蝴蝶蘭,還點綴著粉色繡球。這些花朵看上去重重疊疊,飽滿柔和,色調夢幻至極。

他們還準備了裝在禮盒中的紅酒、一對高腳杯,以及一個三層的點心塔,一壺茶和一個水果盤,方便拍照出片。

同時他們也迅速地給明熹遞上了賬單:花束1500,點心塔850;這個紅酒和高腳杯是他們一直放在售樓處充場面的,如果只是在照片裏充當背景、不打開的話,可以不要錢;那壺茶和水果盤,算是他們免費贈送的。

明熹爽快地掃了他們2350。然後給在場所有銷售和中介一人發了兩百紅包。

“見者有份嘛,大家一起沾沾喜氣啦。”

這下,他們對待江允慧的態度更加熱情了。

“江小姐,請你往中間站站……對對,不要讓花束遮擋到你的臉。請你微笑一下,往左邊側一下頭……”

照片裏,江允慧裝束樸素,沒有化妝,但是笑容燦爛,和那些昂貴的花束、點心完美地融為一體。

隨後她坐下,和明熹享受完茶和點心,在銷售們的歡送下離開。

“對了。你可以把剛才拍的照片,還有購房合同的打碼照片一起發到朋友圈裏,然後只設定賀陽可見。”明熹說道,“到時候,場面一定很精彩。”

江允慧還沒從剛才的氛圍中脫離出來。她摸摸自己發燙的臉頰,興奮地說道:“對哦。幸好我只是把他拉黑了,沒把他刪除!”

江允慧沒刪他,主要是想保留聊天證據,怕哪天和賀陽算賬的時候,反被對方顛倒黑白。

“但是說實話,我已經不想再和賀陽沾上關系了。”江允慧抱著花束,微微嘆氣,說道,“我現在有房,又有錢。我忽然發現,賀陽給我帶來的傷害其實很有限……但萬一他又翻臉,纏著我覆合,那才更麻煩。”

明熹想,這個世界就是如此的不公平。

壞人做壞事,是理所當然,只要滿足自己就可以;而好人被欺負,想要反擊,卻還總要瞻前顧後。

明熹認真想了想,問江允慧:“你咽的下這口氣嗎?你想讓他在所有人面前承認他無恥,跟你道歉,還是更想看他倒大黴?”

明熹覺得江允慧的想法有道理——她有寧欽隨身保護,但是江允慧卻沒有。所以處理這件事,還是要有個度。

要麽就讓賀陽道歉,讓他在所有人面前丟個大臉,但這件事很快也就過去了。男人出軌,在當今社會一直是屢見不鮮的事,受到的道德譴責也很小,大家甚至懶得記住他。

要麽,就讓賀陽倒個大黴,給江允慧出出氣。但不能讓賀陽猜到,他倒黴的原因是因為他辜負了江允慧——否則,除非明熹一直把江允慧帶在身邊,不然她無法保證江允慧的安全。

想到這裏,明熹只覺得有些郁悶。

說到底,還是她的力量不夠大。否則何必連個賀陽都要忌憚?

江允慧:“你想要替我出氣嗎?哈哈,其實這件事我已經做了。我早給我們所有共友都發了信息,現在大家都知道賀陽腳踩兩條船的事情了。”

明熹心想,這樣哪裏夠?

不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筆賬她已經記在心裏了,遲早她要……

“經系統檢測,隨機任務——‘得一知己,人生無恨’已完成。消費返現已打至宿主賬戶。另,勁爆盲盒已下發,宿主可隨時查看。”

呦呵。

明熹倒要看看這個盲盒有多勁爆。

她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尖,深呼吸一秒……開!

星河一樣燦爛的金光頓時從盲盒裏面飆射出來,照亮她的臉。

不過這些都是系統的特效,其他人看不見。

等光效散去,明熹才看清:那居然是一紙產權轉讓協議書。

上面寫著:明熹即將正式接手H市核心商務區的一棟甲級商務大樓。據估值,這棟樓市值約18億元,每年租金就能入賬8500萬。

明熹:“……!”

她瞳孔地震。

系統還真送她一棟樓了?!

難怪這個盲盒的名字叫做勁爆盲盒啊!

不過事情真的僅限於此嗎?

明熹沈思一秒,轉身問江允慧:“你知道賀陽在哪兒上班嗎?”

江允慧報了個集團的名字,在某某大廈。

“……”

忽然,明熹露出了一個“原來如此”的笑容。

一個小時後。

賀陽從滿屏幕的數據報表裏抽出神來,揉了揉自己酸澀的眼睛。

擡頭,入目是一片忙碌的精英同事,周六也不忘給單位奉獻自己的勞力。

扭頭,是從大廈中層往下望去的瑰麗風景。夕陽西下,整片城市沐浴在一片落日熔金之中,房子小點像積木,而人小的像螞蟻。

賀陽由衷升起了一股自豪感。

他還很年輕,但最近組長已經有意重點培養他。公司的效益不錯,給的工資福利也到位。

真要說的話,他已經實現了大部分人的人生目標:有一個不錯的學歷,一份體面的工作,接下來就是結婚生子……

想到這裏,他眉間浮現一抹郁色,眼神也覆雜起來。

他想起自己的前女友。

江允慧和他是校園情侶,是他的初戀。長相甜美可愛,又善解人意。要說他對她一點留戀沒有,那當然是假的。

包括他們分手之後,江允慧在所有朋友圈宣告,他賀陽是個腳踏兩條船的件貨,賀陽也只當她是因愛生恨,試圖在通過這種方法挽回他——

可江允慧還是太天真了。

他們的共友圈子總共就這麽小,他們倆又不是什麽有能量的人物。同學們就算有閑心吃瓜,在吃完瓜之後估計還要費五分鐘才能想起來,這瓜的兩個主角到底誰。

而且她手上又沒有切實的證據。

先不說關於他倆的八卦無法散播出去,就算有散播途徑,江允慧也不會這麽幹。因為她自己就是學法律的,她知道這麽做要付代價。

自然而然的,因為有對比項,賀陽又想起自己的新女友。

那是他爸媽給他介紹的。H市本地人,獨生女。父親體制內,母親是有退休金的職工,她自己的工作也不錯。

這種家庭算不上中產,但是家底殷實,而且也願意和賀家一起付首付:在市中心或者好的地段買一套學區房。就當是為兩人的未來和下一代的教育鋪路。

沒錯。賀陽想,自己想要的就是這麽簡單的東西。

現在年輕人的壓力多麽大啊?如果沒有上一代的扶持,他們的生活根本無法正常運轉下去。

賀陽心裏算的跟明鏡似的。

江允慧家是做生意的,早年其實頗有家底,這也是賀陽當初能和她從校園談到社會都不分手的原因。

可現在呢?他們家裏的錢像流水一樣全填給了她哥,在首都買房置業,把江允慧這個女兒忘得幹幹凈凈。

他越想越覺得不行:現在的江允慧,還能剩下什麽?他們家不要她倒貼都已經很不錯了。

至於新女友,他也不是那麽滿意。沒有江允慧長得好看,也和他沒有太多精神共鳴。

每次想到這裏,賀陽就忍不住埋怨:都已經是新時代了,怎麽還有這麽重男輕女的人,錢是一點都不給女兒留。他們有考慮過他這個準女婿的壓力嗎?

所以,當和新女友結束暧昧期,對方正式成為他的“女友”之後,賀陽就果斷和江允慧提了分手。

說實話,周旋在兩個女人之間也挺累的。他要用兩個手機,兩個號,和人聊天有時候都會聊串了……他容易嗎?

不過好在,現在一切都穩定下來了——

忽然,他聽見同事說:

“賀陽,經理叫你。”

賀陽:“?”

賀陽喝咖啡的手猛的一顫,差點倒自己身上。

他沒聽錯吧。

不是組長叫他,是經理叫他?

那可是他上司的上司。

賀陽聽到了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經理叫他是為什麽呢?是為了表彰他最近的工作表現,還是有什麽大項目大任務要交給他這種能幹的員工?又或者,是組長向經理推薦了自己……不對不對,組長自己都還沒升職呢。

他對著玻璃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和發型,忐忑又興奮地進入經理辦公室。

和賀陽這種只能坐隔間的小員工不同,經理有自己的專屬辦公室,還有專用茶水間。進出也有秘書隨行。

經理辦公室裏的高級陳設,賀陽看著都眼熱。

但甫一進去,他卻發現——氣氛似乎有點不對勁。

經理坐在他專屬的實木辦公桌後,正皺著眉翻閱文件。臉色算不上難看,但動作卻越來越煩躁。

他的組長則跟安靜地站在一邊,垂著頭,一言不發。

辦公桌邊上甚至還坐著兩個陌生的面孔。看他們胸前的標徽,分別來自財務部和人力資源部。

賀陽一進來,所有人的視線就齊刷刷地看向他。

那些視線裏有打量、質疑、懷疑……甚至還有明晃晃的嫌惡。

“你就是賀陽?”經理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賀陽毫無道理地打了個寒顫:“是、是的。”

經理把一疊文件摔在賀陽面前,滿臉寫著不耐煩。

“賀陽,你自己看看你做的這叫什麽東西?”經理指著文件,吼道搜,“格式錯誤、數據混亂,內容亂七八糟!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做我們這行,細節決定成敗!”

賀陽剛想解釋,被經理擡手打斷:“你不用解釋。我不管你是怎麽想的,總之,你現在的狀態已經不勝任這個崗位了。我們團隊不需要一個總是給大家添麻煩的人。”

經理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現在,集團高層對我們部門的印象分已經很低。為了顧全大局,公司決定對你進行優化。晚上七點之前,收拾好你自己的東西離開這裏,別讓我難做。”

賀陽被一陣劈頭蓋臉的訓斥砸的發懵。

他試圖撿起那些亂七八糟的文件,為自己申辯幾句,但看見經理陰沈如水的臉,他就知道自己沒什麽希望了。

於是,他只能把求救的眼神望向自己的組長。

組長置若罔聞。

“不、不行,我不同意,這不符合程序——”賀陽手忙腳亂地為自己爭辯,但是越著急,他就越是連話都說不清楚。

這時,人力資源部的人走過來,笑著拍了怕他的肩膀:

“放心。該有的法定離職賠償,公司一分錢都不會少你的。”

“集團高層只有一個訴求——”

“那就是現在,立刻,馬上,讓你離開這棟大樓。”

傍晚。

寫字樓的玻璃墻倒映著熔金般的晚霞,寫字樓的閘機口湧出大批穿西裝的白領。有人邊走邊打電話,有人低頭刷著手機,步履匆匆。外賣員的電動車在人流中穿梭,街角的咖啡店排起長隊。

黑色豪車平穩地停在路邊,寧欽拉開車門,手裏拎著甜品店的紙袋和三杯飲品。

她坐回副駕,把手裏的東西遞給後排的兩個女孩。

打開袋子,裏面裝著六種不同味道的可頌。

這是附近一家甜品店出品的,據說老板去法國進修過,該店的可頌是出了名的排隊王。

明熹:“你試試這個巧克力流心味的,這個好吃……”

江允慧高興地點點頭。

兩人正吃著,明熹忽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一般,扭頭瞥向某個方向,然後伸手將車窗緩緩降下來。

江允慧隨著她的視線望去。

暮色裏,一個年輕男人滿頭大汗地抱著一箱私人物品,站在大廈旋轉門前不肯走。兩個穿制服的保安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像拖麻袋似的把人往外帶。

他掙紮了兩下,箱子落下,東西散落的亂七八糟。

周圍下班的白領紛紛側目。有些人迅速移開視線,沒停下腳步,但也有些就地站著開始拍攝視頻。

江允慧楞了楞。

她猜到明熹帶她來這棟大廈附近,肯定不是吃甜品這麽簡單……卻沒想到能看見這樣一幕場景。

明熹:“怎麽樣?”

江允慧笑了:“他活該。”

她面不改色地把車窗給重新關上。

“那熱鬧看完了,我們去晚餐吧。你想去這家雲端餐廳吃法餐呢,還是想去那個能聽戲的園子裏吃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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