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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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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纏

“這是我母親畫的。”他解釋道,“她去世前兩年畫的。”

旁邊的人仔細端詳,角落有兩個模糊的人影,一大一小,“你和你父親?”

聞以淮點點頭,“這應該是她唯一一幅有人物的畫作。”

“她走之前把著幅畫都收進了儲藏室,說等我結婚再拿出來。”他停頓了幾秒,笑道:“結果我一直沒有戀愛結婚,我和父親也逐漸忘了這件事。”

“前幾天我突然想起來了這件事,今天中午就讓周叔幫忙把這幅畫掛了出來。”

上官俞欽垂眸看著兩人的影子,今天短短的時間裏,自己走進了對方最私密的空間,知道了對方父母的故事,也了解到聞氏父母對男人所有的期許。

“你今天是不是打算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

“我本來沒打算這麽急。”

“那是什麽讓你改變了主意?”

“在游樂場對你的表白。”男人看向旁邊的人,“昨天的表白其實也有些突然,但我不想再拖了。”

上官俞欽抿了抿唇,猶豫了一會兒才道:“不突然,如果是我的話,我看你會比你還要心急。”

聞以淮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以青年的性子,大概要等到明年才能表達出心意。

兩人在沙發上閑聊了一會兒,上官俞欽起身打算回客房洗漱一番,明天還要上班呢。

他剛邁出步子就被對面的人攔了下來。

“怎麽了?”

“今晚不可以和我待在一個房間裏嗎?”

“這……”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尖,“不太好吧?我們還在試著交往階段。”

“可是沒有交往的時候,我也有和你同床共枕過。”

“還不是因為你太難纏。”

說到那次,上官俞欽皺起眉頭,都怪對方太難纏,自己又不好意思太強硬地拒絕。

聞以淮站在他面前,擡手攬著青年的腰,“那看在我現在也如此難纏的份兒上,能不能答應我這個請求?”

青年深吸一口氣,在心裏默默翻白眼,好半天才開口道:“只能今晚。”

聞以淮眼底驟然亮起來的神色讓青年有些後悔自己的松口,但話已出口,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迅速安排好一切。

傭人早已被提前告知不用準備客房,洗漱用品被不動聲色地挪進了主臥,甚至連合適他尺碼的衣服都掛在了主臥的衣帽間裏。

“你早就準備好了?”

“只是以防萬一。”聞以淮面不改色。

上官俞欽懶得拆穿他,徑直上了樓。

等他洗完澡出來,發現聞以淮正靠在床頭看書,見他出來便合上書頁,目光在他微濕的發梢停留了一瞬。

“吹風機在——”

“我知道。”上官俞欽打斷了對方,擦著頭發,我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主臥洗澡了。”

聞以淮顯然也想起了上次客臥淋浴出問題的事情,唇角微微上揚。

青年吹幹頭發爬上床,刻意在中間留了一道明顯的空隙。

他背對著男人躺下,盯著窗簾縫隙久久不能入睡。

突然聽見身後書頁翻動的輕響。

“聞以淮。”他輕聲喊道。

“嗯?”旁邊坐著的人應了一聲。

“你睡不著嗎?”

“在等你先睡著。”

上官俞欽猶豫了一下,隨即翻過身,發現男人已經放下了書,正借著床頭燈昏黃的燈光看著他。

“為什麽?”

“想確認你真的在這裏。”

他支起身子看了眼兩人中間還能再躺下一個人的空隙,便往對方那邊挪了挪,“現在能確認我真的在這裏了嗎?”

聞以淮沒有回答,只是伸手將人往自己這邊又拉近了一些,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互相感受到對方的體溫,隨後便也躺了下來。

“以淮,你……抱得太緊了。”

男人稍稍松了力道,卻沒有完全放開。

上官俞欽沒有再動,鼻尖縈繞著對方身上的香氣。

“俞欽,你在想什麽?”身後人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一點慵懶的沙啞。

“沒什麽。”

“可是你的耳朵紅了。”

他下意識把臉往被子裏埋了埋,卻被對方伸手繞到前面來捏住了下巴,阻止了這個動作。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盯著我看?”上官俞欽有些無奈,這樣直白的目光,他實在是睡不著。

“不要。”聞以淮說得理所當然,“我等這一刻等了很久。”

青年想起那些照片裏孤獨的背影,想起對方坦然和父親說“沒有想帶的人”,還有房子裏所有被妥善保存卻無人分享的過往。

“……那你看吧。”

“俞欽,謝謝你今天說的那些話。”

“我只是在說實話,也可以說是心裏話。”

“嗯,已經很久沒有人對我說過實話了。”

上官俞欽沈默了一瞬,隨後翻身,面對著男人,“以後我會一直說的。”他往對方懷裏蹭了蹭,“一直說實話。”

聞以淮的手臂收緊了一瞬,又很快放松下來,像是怕弄疼懷裏的人“睡吧。”男人的聲音低沈而溫柔,“我已經確認過了,你真的在這裏。”

他始終保持著這個姿勢沒有動,直到懷中人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才緩緩閉上眼睛。

這一晚他睡得很安穩,沒有輾轉難眠思索著什麽,也沒有在半夢半醒間伸出手去尋找什麽。

因為想要確認的,已然實實在在地躺在自己懷裏。

*

次日清晨,上官俞欽被自己手機定好的鬧鐘吵醒,當他想要去尋找手機時,面前的人已經伸手幫他關閉了鬧鐘。

他對上聞以淮近在咫尺的目光,男人顯然已經醒了很久,眼底清明,正安靜地註視著他。

“你……這樣看了我多久?”

聞以淮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你睡著的時候會說夢話。”

上官俞欽瞬間清醒了,“臥槽,我不會把小時候的糗事全都說出來了吧?”

“不清楚。”男人唇角微微上揚,“但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懷裏的人把臉埋進枕頭裏,聲音悶悶的,“不可能。”

男人伸手將人從枕頭裏撈出來,指腹蹭過他睡得有些泛紅的臉頰,“要再睡一會兒嗎?今天可以送你上班。”

“要遲到了。”上官俞欽撐著手臂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睡衣領口處一小片皮膚。

他側頭看了一眼,發現男人已經起身,正要去衣帽間。

“以淮。”

“怎麽了?”

“你昨晚睡得好嗎?”

聞以淮系扣子的手指頓了一下,“很好。”

上官俞欽沒有再接話,掀開被子下床進了浴室。

鏡子裏的他頭發如同雞窩,嘴唇卻莫名有些紅腫。

奇怪,沒聽見蚊子哼唧啊,難道是……

他悄悄探出頭看了一眼臥室裏只穿了件襯衫,正在回消息的男人,確認了自己的猜想。

聞以淮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擡眸往浴室方向看了一眼。

浴室裏的人迅速縮回腦袋,心跳控制不住的開始加速。

他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發燙的臉頰,再次擡眸看向鏡子裏的自己,嘴唇上那道齒痕格外明顯。

哪有什麽蚊子,分明是昨晚某人趁他睡著時偷親的!

上官俞欽磨磨蹭蹭地洗漱完,走出來時發現床上放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你什麽時候醒的?”

“六點。”

上官俞欽低頭看了眼手機,現在才七點半,“你是不是趁我還睡著的時候親我了。”

男人走近一步,伸手替他整理衣領,“抱歉,我忍不住。”

“而且,”聞以淮的聲音帶一絲沙啞,“你淩晨做夢往我懷裏鉆的時候也沒有忍住。”

“我那是……”他尷尬地摸了摸臉頰,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最後他放棄解釋,推開面前的人,徑直下了樓。

看著青年慌亂的背影,聞以淮眼眸帶著笑意。

其實對方昨晚根本沒有說夢話,更沒有往自己懷裏鉆,但清晨睡醒之後他的確沒忍住親了懷裏的人。

飯後,兩人乘著一輛車來到極光智造大樓前。

上官俞欽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旁邊的人突然開口道:“你今天會想我嗎?”

“看情況吧。”他狀似一副很可惜的樣子,“如果很忙的話,我看能就沒時間想聞總了。”

聞以淮一點都沒覺得他是在可惜,反而有種幸災樂禍的樣子。

青年打開車門下了車,“好吧,我會想你的。”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公司大樓。

走進辦公室時,上官俞欽剛在工位上坐下,宋昭洋就探出頭關切地說道:“上官,你用點唇膏吧,對自己好點。”

“……謝謝,剛下單了兩支唇膏。”

他說著,低頭打開電腦,耳尖開始不斷地泛紅。

林婭遞過來一份文件,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小欽,你這嘴唇……我還以為宋昭洋在誇大其詞,現在看來還真得需要唇膏救急了。”她打開自己的抽屜,“我有一支新的,你要不要?”

青年接過文件,“不用了小婭,謝謝你的好意。”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不用猜就知道是誰發的。

【聞總】:想我了嗎?

上官俞欽在心裏嘆了口氣,自己來工位還不到五分鐘吧。

思索了一下,發了個句號過去。

對方幾乎秒回:句號是什麽意思?

他刪刪減減了幾次,才發出去一句:意思是讓你專心工作。

【聞總】:我在認真工作,但也一直在想你。

上官俞欽讓他可以閉嘴了,然後發了一個打人的表情包過去,對面真的沒有再回消息了。

他內心松了口氣,怎麽這麽黏人?

雖然男人解釋過自己沒有分離焦慮癥,但他現在真的懷疑對方就是有這個癥狀。

*

中午吃飯的時候,邵其思看著對面的人嘴唇紅腫著,直言道:“你周末去和誰約會了?”

此話一出,宋昭洋差點一口汽水沒有咽下去,險些被嗆死。

上官俞欽不自覺地紅了耳朵,“沒有啊,就是待在家裏。”

旁邊的林婭看著他,“小欽,你跟我們沒什麽好隱瞞的,戀愛了是好事兒啊。”

邵其思挑了挑眉,“待在家裏能把嘴親成這樣?”

要是放在之前,他肯定不會過問這種私事,但是混熟了之後,他也不憋著了,有話就直說。

“蚊子咬的。”

“蚊子居然這麽喜歡你的嘴。”宋昭洋緩過氣來,調侃了一句。

被討論的主人公低頭扒飯,決定不再接話,其餘三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沒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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