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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看不到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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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看不到日落

“以淮,我們才剛開始。”

“我知道。”男人看著他,“所以只是‘想’,不是一定要。"

上官俞欽突然註意到對方眼底的血絲,看來對方昨晚沒睡好。

“你昨晚——”

“睡得很好。”聞以淮打斷他的話,“早餐要涼了。”

看著男人轉身下樓的背影,那句被打斷的話卡在喉嚨裏,他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小不點一路跟著他們走到餐廳門口,被周叔牽住牽引繩時才被迫停下腳步。

早餐是馮姨熬的南瓜小米粥,配著幾樣清爽的小菜。

聞以淮坐在青年對面,慢條斯理地喝著粥。

“我今天要去公司處理一些事情。”他放下勺子,“大概下午三點結束,之後去接你。”

“接我做什麽?”

“約會。”聞以淮說得理所當然,“既然已經開始交往了,總要有個開始的樣子。”

“昨天不算約會嗎?”

“但是昨天和今天沒有任何關系。”他笑了笑,“我之前說我有分離焦慮癥,其實沒有,不過……離開你的確讓我很焦慮。”

上官俞欽沒有接話,想起自己那些失敗的戀情,大多始於倉促的表白,終於厭倦的沈默,甚至最後鬧得很難看。

“好吧,那我等著你來接我。”他點點頭,應答了。

*

飯後,聞以淮開車把人送回去,臨走時還不忘給自己謀點福利。

上官俞欽站在單元樓前看著遠去的黑色車子,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還好沒人看見。

回到家裏,玄關處有一面小鏡子,映出他微微發紅的耳尖。

剛才那只是一個很輕的觸碰,男人借著幫忙整理衣領的動作,在他唇角印下一個吻。

手機在這時響了一聲,是聞以淮發來的消息:下午三點來接你,記得想我【乖巧.JPG】

他隨手回了一個抽象表情包,沒說想,也沒說不想。

上官俞欽把手機扔到沙發上,魚魚坐在那裏,看著一天多沒見的主人,喵喵叫了幾聲,似乎在說“你還知道回來啊”。

還好家裏的自助餵食器沒有卡住,貓糧也足夠多,不然它就要被餓死家中了。

魚魚:o( ̄ヘ ̄o)

青年沒理會自己的小貓,走進臥室打開衣櫃,想著下午應該穿什麽衣服去見對方。

選來選去,他決定還是等會兒再找衣服吧,現在實在是不知道該穿哪一件。

魚魚跑進臥室跳上床,歪著頭看他,尾巴尖輕輕擺動。

“下午要出門。”他對著魚魚解釋了一句,盡管知道它聽不懂。

魚魚喵了一聲,隨後又跳下床跑出去了,大概是覺得客廳的貓爬架更有意思。

上官俞欽把換下來的睡衣疊好放進臟衣簍,手機又響了一下,還是聞以淮:在做什麽?

他回道:在準備中午吃的飯菜。

聊天頁面最上方顯示正在輸入中,持續了很久才收到一句:我以為你會說在想我。

上官俞欽笑了一下,對方貌似比以前的反差更多大了。

雖然之前也有幼稚的行為,但點到為止,哪裏像現在這樣因為“想不想”還專門發個消息過來。

他沒有回覆那條消息,轉而去廚房煮了一碗速凍水餃。

在調配蘸料的時候,魚魚聞到香味跑過來,在他腳邊打轉。

他走到儲物櫃前,打開包裝袋餵了兩塊雞胸肉凍幹。

窗外的雨還在持續下著,敲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坐在餐桌前,看著面前的一盤餃子和蘸料,卻沒什麽胃口。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陳總監提醒員工們這幾天都是大雨,出行上下班要註意安全。

*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

上官俞欽站在臥室裏,選了一件藍白細格短袖襯衫,內搭白T,頸間松垮地系了一條印花絲巾,下身是黑色工裝闊腿褲。

他對著衣櫃內側的鏡子調整了一下絲巾的位置,又噴了一點香水在手腕內側。

走到玄關處,魚魚知道主人要出門,跑過去蹭著他的褲腿。

“我晚上回來。”他蹲下身撓了撓貓的下巴,“給你帶貓條。”

魚魚滿意地喵了好幾聲,不再纏著他。

三點整,手機響起,是聞以淮的消息。

他迅速回了一句:馬上下來。

下樓的幾分鐘裏,上官俞欽覺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於是深吸一口氣,在走出單元樓前恢覆平靜。

黑白拼色的車子停在老位置,聞以淮正在看手機,餘光瞥見一道身影便擡起頭來,隨後撐著傘下車為他打開車門,“很適合你。”

“什麽?”

“這條絲巾。”男人笑道,“上車吧。”

上官俞欽坐進副駕駛,發現中控臺上放著一杯奶茶。

“順路買的?”

“是的。”聞以淮點點頭。

其實繞路了二十分鐘去買的,但是這種小事沒必要讓對方知道。

車子駛入主幹道,雨刷開始有節奏地擺動。

副駕駛座上的青年捧著那杯熱乎乎的奶茶,看了眼上面的品牌Logo,不知道該做或者說些什麽。

今天是他們交往第一天的下午,現在要去約會,這個認知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緊張?”

“沒有。”

“可是奶茶的吸管五分鐘了還沒有紮進去。”

上官俞欽低頭,吸管一直拿在自己手裏,連包裝都沒有拆開。

“我只是在想……”他斟酌著開口,卻發現找不到合適的借口。

旁邊的男人也不再追問,專心開著車。

他猶豫著,終於舍得拆開吸管的包裝紙,紮進了奶茶的蓋子。

車載音響裏正在播放一首鋼琴曲,旋律舒緩,讓車廂裏此刻的沈默變得不那麽尷尬。

“我們去哪裏?”上官俞欽挑起了話題。

“先保密。”男人嘴角微微上揚,“需要大約一個小時的車程,你可以先休息一會兒。”

“我不困。”

“但你的黑眼圈很重。”聞以淮的聲音帶著一絲溫和,“昨晚是不是沒有睡好?”

他趁著等紅燈的間隙,扭頭看向青年,“俞欽,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你無需強壓著自己現在就把所有事情都想清楚。”

上官俞欽握著奶茶杯的手松了松,自己的確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在預設各種可能、回憶昨天和對方一起做的事情以及說過的話。

“抱歉,我習慣了這樣。”他抿了抿唇,不確定是否該說起之前的事情,“在答應每一段戀情之後,我總是會想很多。”

“這不是需要道歉的事。”聞以淮收回視線,在綠燈亮起的瞬間踩下油門,“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你可以不用那麽累。”

上官俞欽低頭吸了一口奶茶,珍珠的甜糯在舌尖化開,安撫了他從上車以來就保持緊張的情緒。

車廂裏又安靜下來,雨勢漸小,雨刷擺動的頻率降低。

他望著窗外模糊的街景,發現車子正駛向另一邊的城郊區。

*

在青年已經昏昏欲睡的時候,旁邊的人突然開口:“已經到了。”

車子停在一處開闊的平地,遠處是灰藍色的湖面,雨絲在水面上織出細密的漣漪。

上官俞欽揉了揉眼睛,認出了這個地方,是逸陽市邊緣的一處濕地公園,社交軟件上經常能刷到游客來這裏打卡的自拍照和日落照片,但他從未親自來過。

“下雨天看不到日落。”他下意識說道。

“但能看到別的。聞以淮撐開傘繞到副駕駛一側,“下車吧。”

他們沿著木質棧道向湖邊走去,空氣裏彌漫著潮濕的氣息。

湖面比那些游客拍的照片更開闊,聞以淮帶著他走到一處帶頂棚的觀景臺,木質長椅上放著兩個靠墊。

“你提前來布置過?”

“周叔幫忙放的。”男人坦然承認,“他早上遛狗的時候順路。”

“……?”

上官俞欽再傻也知道遛狗不可能從淮溪園跑到這邊的郊區來,兩個地方相差幾十公裏呢。

但他也沒有拆穿,直接坐在了長椅上。

雨滴在頂棚上匯聚成細流,沿著排水槽落入下方的草叢。

聞以淮在他身側坐下,兩人之間隔著大約一拳的距離。

“我小時候經常來這裏。”男人忽然開口,“那時候這裏只是一片野湖,他帶我來釣魚,一坐就是一整天。”

上官俞欽側頭看他,這是對方第一次主動提起家人。

“你父親……”

“在國外一直沒回來。”聞以淮垂眸看著不遠處的水面,“長大後我就很少再來了,直到去年這裏重新規劃的時候,我才又想起這個地方。”

安慰的話語在舌尖轉了幾圈,上官俞欽覺得那些話太過輕飄,親人無法陪在身邊的孤獨可不是幾句安慰就能消除的。

雨勢漸漸收歇,雲層裂開一道縫隙,漏下幾縷蒼白的天光,湖面從灰藍轉為淺綠,附近的鳥叫聲也變得清晰起來。

聞以淮收起傘,“今天不僅想帶你看這裏的風景,還有其他的東西想給你看。”他站起身,向青年伸出手,“走嗎?”

青年看著那只手,猶豫了一會兒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對方的手掌瞬間收攏,力道恰到好處地包裹住他的手指。

兩人並肩走向一處地方,沒走幾步,上官俞欽就隱約看見了一棟樓,大概四層高。

“那是……?”

“到了就知道了。”聞以淮握緊他的手,步伐放慢了一些,配合著身側人的節奏。

那是一棟改造過的老建築,外墻刷成了米白色,木質窗框卻保留著原有的深褐色。

聞以淮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打開了那扇玻璃門。

室內的空間比外觀看起來要大得多,挑高的天花板上懸掛著幾盞工業風的吊燈,暖黃的光線傾瀉下來。

上官俞欽環顧四周,這裏類似開放式的工作室,一樓是寬敞的會客區,擺放著幾組舒適的沙發和一張巨大的原木長桌。

“二樓有剪輯室,三樓是藏書和資料,四樓是休息的地方。”

“你買了整棟樓?”

“嗯,去年它在拆除名單上。”他走到長桌前,手指撫過桌上的一本書,“我父親在這裏工作過,那時還是個簡陋的工作室,下雨天還會漏雨。”

聞以淮從抽屜裏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今天主要是想給你看這個。”

信封裏放著一疊照片,上官俞欽接過來,最上面一張是一個少年坐在湖邊的背影,穿著寬大的校服。

“這是你?”

“嗯,應該是14歲的時候。”聞以淮站在他身側,兩人肩膀幾乎相抵,“他帶我來釣魚的時候總是喜歡偷拍。”

青年繼續一張張翻看下去。

照片裏的少年逐漸長大,身形抽長,肩背變得寬闊,但拍攝的角度始終是從背後或側面,從未有過正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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