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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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搬家事宜等皆告一段落,生活變得安定下來,自從在車上發掘了兩人就親密關系一事還有其他很多選擇的餘地,就此便一發不可收拾,雖然還是做不到終極地步,但目前來看,已經找到了很好的替代策略,而這也足夠解決夜晚幹柴烈火又深陷熱戀不能自己地燃眉之急。

魏幸為此也是無可奈何,一邊感嘆自己就像是那些失足於顏色產業的少女,一開始總覺得自己有信心守住底線,但正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底線護城河堅固的同時,名為誘惑的敵人也在周旋中變得更加強大,以至於很多人最後都會徹底淪為喪失任何底線的商品。從一開始的就連加入舌頭的親吻也無法承受的他,現如今卻已經是節節敗退,更誇張的是,在想辦法除了獻出後門之外,更新升級其他種種能讓他和宮伯懷都愉悅的手段的人也是他,雖然一開始少不了宮伯懷的引導,但他自學的能力非常強大!

時間來到開學第二周,全國大大小小的學校也都正常上課了,兩人出發去魏幸母校的時間最終選在了周四,這天宮伯懷一周內所有的課程也都結束了。

這一天註定要載入魏幸的個人史冊,人生即將改寫,心情跌宕,但擋不住滿懷希望,甚至已經看到那個拿到同等學歷證明的成績單了,做人不能太自視甚高,輕狂必將跌跟頭,但魏幸在這件事上,就是沒理由的高傲。

只要給他個畢業證,他馬上就可以報名六月的合格考試了,十三門課程壓力不小,但他近些年對高中教材的感興趣給了他很大的底氣。

可當他終於來到學校的時候,政教處的人員早已更新疊代,完全不是當年的一批人,負責辦理各種說明申請的人當頭給他潑了盆冷水。

“初三都沒能讀完的話,我也幫不了你,還有,離校這麽多年了,沒人能證明你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吧?”

“能證明我以前在這裏讀書的方法有很多吧,您只要搜一下當年的學生名單就能知道了啊。”

“我們學校幾年前還沒有那麽多先進設備可以存儲將近十年的資料,一批人畢業後很多東西就已經清除了,實在是沒辦法,所以說現在後悔成這樣子,知道社會不好混,當初為什麽不多努力一把好好讀書呢?如果大家都像你一樣,想走就走,多年後又回來討要畢業證,那學校該成什麽樣的地方了,不是什麽事情都能夠隨心所欲的,年輕人,社會現在才是你最好的校園,沒有那個證書你不還是走到今天了嗎。”

根本就是胡說八道。

“我如果能夠找到證明我在這裏讀過書的東西,並且成績優異,你能不能幫我辦理證書?”

教務人員很諷刺的笑了一聲,“小子,英雄不提當年勇,以前成績不管有多好,不還是沒有混到畢業嗎?你們這些喜歡打架鬥毆,該讀書時天天給老師找麻煩被退學的學生,我見的多了,我該說的已經說明白了,連初三一半都沒有讀的人,是沒辦法給你辦理的,除非你從初一再讀到初三,這是唯一的辦法。”

拳頭不知不覺間緊緊握在一起,知道沒用,但決定破釜沈舟,“我不是因為打架鬥毆才輟學的,我有我的原因,不是每個輟學的學生輟學理由都那麽不堪,你帶著有色眼鏡,看什麽東西都帶著偏見。”

“你說什麽,沒大沒小沒素質的臭小子,不好好讀書,出了社會又發現混不下去,你就算是拿到了初中畢業證,也什麽都不會改變。”

“我沒想過會改變什麽,我不過是想圓一場讀書夢。”

“很抱歉,我這裏還要處理其他事,很忙的。”

掀翻對方桌子將這個幹巴刻薄老頭痛扁一頓的心思像洪水一樣,但最後還是耐著性子又多問了幾遍,盡管內心的感受十分屈辱,男人卻始終是一副少給我找麻煩的不耐煩態度,這種不被正眼相待,自尊被踩在腳下的生活已經過了很多年,任何一件事一旦持續時間足夠久,就會逐漸麻木並習以為常,人類為了適應生存潛意識會說服自己接受當前的結果,哪怕是奴性,也會被解釋成合理可接受的高尚品質。

可這點在魏幸這裏,所有被嘲諷的過往都只會變成星火,等待著完美的機會爆發並燃起燎原之火,此次不是終結,只是碰壁。

饒是這樣安慰,可從政教處走出去的時候,內心的挫敗感還是讓他眼眶紅了起來,該怎麽和宮伯懷解釋呢,宮伯懷在這件和他本人並沒有太大關系的事上也付出了心力,感覺很辜負宮伯懷的厚望,不過想想都能知道宮伯懷會怎麽撫慰他遭受拒絕的心情,“不要放棄”,“這條路走不通我們就走其他路好了”之類的話。

“不是做不到,他只是不想給自己增加工作負擔罷了,我去試一試,你在這裏等我,”宮伯懷聽完之後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沈思了一會之後這麽說,順便將不知什麽時候買來的香濃熱咖啡放到了他手裏。

雖然有人願意這麽幫自己,魏幸此刻應該抱著他的大腿說謝謝,可魏幸卻一時很不是滋味,如果沒有宮伯懷,他所謂的努力將何去何從,如果這些最後都是宮伯懷幫他搞定的,那他在努力改變自身命運這一環又扮演了什麽角色?

又是自尊心在作怪,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或許一個成功的努力家也是一個擅長審時度勢並會把握好每次機遇的人,而宮伯懷無疑就是他機遇中的機遇,看著宮伯懷的身影漸漸消失於校門後,感激之情與苦澀緊密交織。

不到半小時後,手機上收到宮伯懷的消息。

伯懷:是身穿灰色襯衫的中年男人嗎?

我:是。

都過去將近半小時了,才找到政教處嗎?是迷路了嗎?

五十分鐘過去後,宮伯懷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學校門口,魏幸連忙打開車門走了出去,“有戲嗎?”

“你猜?”

“你別賣關子了,趕緊告訴我,我現在很緊張啊。”幾乎要失聲喊出來了。

宮伯懷卻是閑庭信步的靠近他,並兜著他的後腦勺在他頭頂上親了一下說,“搞定了。”

應激的一把將他推開,“你發瘋了嗎?這裏是學校門口!什麽?”

“嗯,就是你聽到的那樣,小氣鬼。”

“你是怎麽做到的?”

“可能我運氣比較好,進去遇到了巡校的校長,跟他聊了會,他承諾會幫你□□的,本來就不是個什麽大事,不過是需要走兩個程序罷了。”

“所以是我一開始就沒有找對人?”

“也不能這麽說,負責辦理這些業務的人本來就該是政教處的人,很多時候,你事情辦不成,不是你方法沒用對,只是遇到的人很大程度也能決定你事情的走向與成敗,有些人確實就是這樣,很難搞,不過這也是運氣的一部分。”

哦哦,管不了這麽多了,太開心了,離目標又近了一步。

不過,“你既然在校長那裏就成功了,幹嘛問我那個壞老頭的事。”

“哦那個啊,我找他交流了一下,本來想讓他提前退休的,但最後竟然搬出家人當擋箭牌,真夠狡猾的。”

“你做什麽了?”

“收集了點他德不配位的證據而已。”

“……”

“餓不餓?去吃點東西吧,嗯?”

“宮伯懷啊,有句話,一直想跟你說,但一直都覺得可以再等等看的,現在好像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聽著呢。”

這句飽含感情並常在心底默默念誦的語句力量竟是如此之大,只是知道自己即將要說出口了就已是熱淚盈眶,“我名字裏有個幸字,在此之前一直覺得它應該是不幸的那個幸字,二十歲時遇見了你,我用了二十年的時間,終於找到了它的另一半意義,它原來也可以是幸福的幸,不是不幸的幸。”

話音落地,人就被宮伯懷再次不講道理,不分場合的抱進了懷裏。

“一直都是幸福的幸。”

“謝謝你,宮伯懷。”這次沒有推開,而是回抱著伯懷。

“說什麽呢。”

“我愛你,宮伯懷。”

“我也是。”

“宮,是宮,宮先生嗎?”有道聽上去又驚喜又詫異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聲音聽上去極其熟悉,熟悉到魏幸甚至在聽到聲音的那一刻就起了抵觸的生理反應。

從宮伯懷懷裏脫離出來後看到的便是四嬸那張不敢置信的臉,兩人的心情實在難以衡量哪個更加沈重。

“魏幸?天哪,是魏幸吧,你是魏幸吧!”四嬸手裏提著購物袋,指著他走了過來,而魏幸則被四嬸認識宮伯懷的事實而震驚的語無倫次。

如果不是錯覺,他看到了從認識宮伯懷以來,能夠在那張舒展沈穩的臉上出現過的最深沈冷漠的表情,而這也讓魏幸一顆心直接摔進谷底,他知道了嗎?他已經知道了嗎?這段相處的時間裏,又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看待他的,看心理醫生的提議是建立在此基礎之上的嗎?

如果他真的什麽都知道了,又為什麽絕口不提呢?心情尤為覆雜。

“我的天吶,都變成這個樣子了,”四嬸逼近,“也是,出去長本事了,攀上高枝了就忘了本,把我們對你的好忘得幹幹凈凈,你這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居然還敢回來?”

“大姐,請註意你的言辭,”宮伯懷把魏幸往後拽了一下擋在了四嬸的前面。

“宮先生,你走開,我有話要問魏幸,我們當初對你做什麽了,你這麽恨我和你叔叔,你知不知道他在醫院住了一個月,傷勢甚至引起肺部感染,人差點就走了,你這個沒良心的狗崽子,當初你媽媽發瘋拉著你一塊兒自殺的時候,是我們收留了你,沒想到你是這樣一個沒心沒肺的壞種,果然是魏準遠那個敗類的壞種。”

越說越激烈的四嬸最後居然從購物袋裏抽出一把鐵鏟揮了過來,“啪”堅硬平面物體拍打在身體上,魏幸惶神,臉上血色全無,盡管本人毫發無傷,宮伯懷高大的身影罩在眼前仿佛一道強大有力的屏障。

“啊,我是要收拾魏幸的。”四嬸眼見打錯了人,身軀抖了一下將鐵鏟扔在一邊。

“你想和你老公一起進醫院躺一個月嗎?還是更願意讓他死?”魏幸只覺全身血液倒退,或許是此刻的自己看上去已不似人類,以至於在場其他兩人都像觀摩世間奇觀一般望著他。

四嬸不依不饒的還想要堅守陣地,卻也只是維持表面工作,“神經病,一家子都是神經病,宮先生,你也看到了他是多可怕的一個人,誰也不知道他能做出什麽極端的事情來,我長話短說,我老公因為這個神經病差點搭上性命,三萬元是不可能打發我們的,不想法庭上見的話,你應該知道怎麽做。”

“什麽三萬元?”魏幸終於從熊熊怒火中抽出一絲理智,卻預感因為這絲理智而得到的答案將徹底摧毀他。

沒想到宮伯懷做出的回應卻是對他的問題視而不見,反而對四嬸說,“我知道了,我會給你答覆的。”

“什麽答覆?”

宮伯懷面露難色,“我們先上車好不好?我會跟你解釋清楚的。”

“什麽三萬元,要答覆她什麽?”

宮伯懷沒有立刻回答他。

魏幸固執的一動不動,對結果隱隱約約的猜測讓他心痛難抑,不願面對,怒火的熔巖急需找到一個出口流出來,臟器內部灼燒感摧枯拉朽,身體木然的轉向四嬸,“法庭?你想送躺了一個月醫院竟然沒死成的老公進監獄嗎?換上偽善的表情就以為自己真的善良了,裹著皮囊生活太久忘了你們本來是什麽樣的一類人了吧?”

“真是病的不輕,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四嬸被進入魔化狀態的魏幸嚇得不輕。

“誰說我沒有在報恩,讓他活著沒死就是在報恩了,你給我滾,快滾。”

四嬸眼珠子飛快的在宮伯懷和魏幸之間轉動著,以求宮伯懷能站出來說幾句公道話,管管這個目無法紀已瘋的不可理喻的神經病,可宮伯懷看上去並沒有比魏幸好多少,臉色極黑。

與此同時,兩邊過往停下來觀看的路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你先走吧,了解清楚事情後我會聯系你的。”全場唯一還保持著理性的人只有宮伯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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