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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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你會不喜歡我的。”

雖然只是一種假定的說法,可當這幾個字從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卻感覺仿佛已經被他不喜歡了,而對沒有發生的“不喜歡”帶來的不安讓他將宮伯懷抱的更緊。

“怎麽會,你對我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我有點難過啊。”

“……”

“真的不說?”

“別逼我了。”

他又怎麽能說的出口。

“……好吧,那去心理咨詢的事呢?”

“我們再試一次好不好,如果……我就去治病。”

“都說了不是病了。”

宮伯懷再次親了親他的額頭,魏幸仰起了頭,對著宮伯懷的嘴唇親了上去,想要加深這個吻的時候,卻被宮伯懷捧著下巴推開。

“我提前說明一下,我剛才在沙發不是對你不感興趣所以才放過你的,現在也不是,但試一試還是留著下次吧?”

“是問題嗎?”

“嗯……是陳述句,留著下次吧。”

“為什麽?”

“因為我太想要你了,但欲速則不達,我想讓你按著你的步調一步步走進我,而不是為了努力證明什麽,我太害怕再出什麽意外,你又拋下我跑到不知道哪裏去。”

“對不起。”

“我很珍惜你,小幸……”

“幹嘛突然說這些……”

“……”

“……”

“那我很喜歡你,真的很喜歡,也想要觸摸你。”

“……”

心臟變得很奇怪,咚咚的動靜大的像喜迎春節的鑼鼓大炮,血液快速地匯到了所有緊張要道,臉頰耳朵脖子也深陷其中。

“你看這樣好不好?”宮伯懷說。

“什麽?”

此時已經臉紅的沒法擡頭,所以溫和的人是不是臉皮厚起來了不得啊,根本沒有對手,堂而皇之說著讓人聽了就情不自禁的話。

溫和的人,羞恥心不容小覷。

宮伯懷的手再次撫到他的腰間,又俯身說著耳語,“你哪些地方是允許我碰的,帶著我的手認認路好不好,這樣下次就不至於因為亂闖禁地被推開啦,很沒面子的啊。”

“你學生知道你是這樣的人嗎?”

“不知道他們知不知道,不過誰管他們。”

“神經病。”

說著話的時候,那只溫暖幹燥又光滑的手掌已經順著脊柱向上游走了,帶起一陣酥酥麻麻,繞著突起的脊柱一路抵達腦皮層。

“這裏可以吧?”

“……”

沒聽到答案,所以伯懷手上力氣大了些,在皮膚上惡作劇地撓了撓,魏幸沒留意的因為瘙癢在宮伯懷懷裏扭了一下,兩者同時因為暧昧氣氛而昂首的地方有一下沒一下的碰撞在一起。

真要命。

比嚴刑拷問還殘酷。

只好點頭。

“嗯……”好像很滿意似的,繼續換了其他位置,“這裏呢?”

點頭。

“哦,這裏?”

不出聲。

……

“小幸?”

軟趴趴的靠著宮伯懷的胸膛,“嗯?”

“感覺你變得柔軟了很多。”

“什麽啊。”

這又是什麽虎狼之辭。

“內心,各方面,都柔軟了,以前也還好,但總覺得心底裏是很獨立堅強的人。”

以為是哪裏柔軟呢,宮伯懷手一下下按著的地方讓他很難合理的思考這句話。

為了防止火苗在體內上躥下跳,魏幸終於下定決心推開宮伯懷,選了宮伯懷臥室以外的房間作為自己最近一段時間休息的地方。

帶過來的工具在宮伯懷一早就為他準備好的那些嶄新齊全的裝備面前豈止是黯然失色,終於重新體會宮伯懷為什麽在見到這些東西時說的第一句話便是你大概再也不會用到了。

其中有些刻刀其實也沒用多久,最多兩年的時間,只不過因為他用的實在頻繁,所以導致所有的工具顯得很有年代感,要說陪伴他最久的還是那套裹在小皮袋中的篆刻刀,小時候老媽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從此也成了他進入木雕大門的鑰匙。雖已不再使用,但還是寶貝的緊,走到哪裏都帶著。

將為數不多的衣服都掛進衣櫃,站在衣櫃前面端詳著稀稀落落,十分樸素又與精裝衣櫃充滿違和感的衣服,不自覺皺起了眉頭,一個人骨子裏得有多自信才能做到從來不懷疑自己的審美水平啊,在木雕制作中建立起的審美自信到此中斷。

“哇,真的都是黑色的。”

“……”

宮伯懷悄無聲息的跟了進來,又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身後,和他一同端詳著裏面的衣服,魏幸實在不知道哪裏觸動了宮伯懷的笑點,轉過頭的時候只看到宮伯懷揚起微笑的唇角笑了起來,指著裏面一件淺色羽絨服,那不是他的還能是誰的。

“不會是你最喜歡的一件吧?掛在第一位,在西藏機場時也見你穿過。”

“……”

“但他不是黑色的啊,也能成為你最喜歡的單品嗎?”

“誰說我喜歡黑色了。”

“哦,沒否認喜歡。”

“你有完沒完。”

“你穿淺色很好看,尤其是白色。”

“……”

“明天去逛街吧?嗯?”

“不去。”

逛街?多麽生份的詞匯,還是和男的,雖說和女的逛街只會更奇怪,但總的來講,因為確實很少逛街的原因,所以和任何人都會很不習慣也是合情理的吧。

而不是因為對方是宮伯懷。

一早起來就被宮伯懷拎上了車,直到商城地下停車場才停了下來,盡管是在周內,但商城專門負責美食的區域人流絡繹不絕,從外面看去,很多飯店裏面都坐著人。

覺得逛街奇怪果然還是因為是和宮伯懷一起,每次有人經過他們的時候,時常有人投來帶著打量不清不楚的眼光,本來就覺得心裏就有鬼的魏幸更是繃不住了,總想和宮伯懷之間保持距離,恨不得脖子上掛塊寫有“我不認識他”的牌子,但反觀另一個人,眼裏波光流轉,恨不得昭告所有人,我和這個人關系不簡單哦,他是我的。

“嘖,怎麽越走越遠了。”

宮伯懷直接摟著他的肩膀將人帶了回去,後背實實在在撞在宮伯懷懷裏。

這人平時怎麽看也不像是一個死乞白賴會撒嬌會耍點小心機的人,從兩人關系發生質的飛躍後,他真實的一面也以飛躍的速度展現了出來,趁人不註意就埋進別人後腦勺又是吸氣又是親吻,趁人睡著又是摸頭發又是勾人睫毛,清早把人後背皮膚當琴鍵彈奏更是令人難以啟齒的奇葩愛好,分明就是一個耐不住饑渴時刻想做點什麽的大饞嘴,還大言不慚說什麽慢慢來。

“你幹嘛?”像試圖保衛領土的小貓低聲發出咆哮,但對人類來說,威懾力幾乎為零,倒是更加的激起宮伯懷不為人知的一面,眼睛在魏幸臉上停留了許久,簡直想當場親在魏幸額頭上。

“宮伯懷,你給我收斂些。”再次發出無效的威脅。

“為什麽?”在公開場合居然就這麽問出了如此沒質量的問題,魏幸只想翻個白眼,砸暈他將人馱回家。

“……”

“我和我男朋友走的近點,天經地義,不偷不搶,怕什麽?”

“……別,別親我。”

不要臉的戰場上,宮伯懷一個愛心大招撂倒魏幸,再次收割人頭,戰局8:0.

一側站在海底撈門口發優惠券的小姐姐肉眼可見的嘴上掛上了吃糖的笑,和身邊一位女孩很快統一了戰線,互相耳語著。

魏幸只覺得自己臉皮像海底撈鍋底,又紅又燙。

宮伯懷遵從中午不喜歡吃任何重油重料的食物,魏幸算半個廚子,但對吃的沒什麽挑剔,所以兩人去了日料店,吃了味道清淡的烏冬面。

最後是宮伯懷付的款,雖然只是一碗面,卻要四十多塊錢。

出了飯店,魏幸說,“晚上去吃大餐吧?”

“哦?你想吃大餐了?”

“……”

“想吃什麽大餐?大概能有多大?我心裏有個數。”

“滾蛋。”

“不是你說的嘛。”

“是你說的想讓我請你吃大餐的嗎,提出來的人是你,拖著不去的人也是你,再不去我手上可就沒錢了……”

一不小心又闖了禍,絕對不能讓宮伯懷知道他早就把從楚哥那裏買工藝品得來的一筆錢當著魏準遠的面給了黑虎。

智商向來在線的宮伯懷此時卻只是神經大條的說,“別催我了,我有其他打算的。”

“……”

整個商廈,買衣物的占了主要空間,一到四層都是,但所有店鋪都有一個普遍的共同點,門可羅雀,店員數量遠遠大於顧客數量。

魏幸很少來這種地方,從一層到頂樓,基本沒有他能消費的起的東西,腦袋空空的一路跟著宮伯懷乘坐電梯到達二樓。

“你是要在這裏買衣服嗎?”

“都到門口了,還有別的選擇嗎?”

“……”

心裏算了筆賬,既然宮伯懷一直拖著不去吃大餐,那就給他買件衣服,就算花光剩下的所有錢也在所不惜,總之過段時間等穩定下來還是要找份工作的。

至於他的話,是絕對不可能在這裏買衣服的,就算願意把所有錢都用來給宮伯懷買東西,但如果宮伯懷開啟購物狂暴模式,也要果斷敲暈抗走。

“宮先生來了?”

一進去就有位穿著黑色包臀裙,高丸子頭的女人走了過來,黏糊糊的叫著宮伯懷的名字。

魏幸沒多看一眼那女銷售,倒是將目光投在宮伯懷身上。

竟然連名字都知道?這得是來了多少回,兩人攀談的多投機才能在蕓蕓眾顧客中記住宮先生啊,總不可能宮先生是唯一光顧他們店的客人。

宮伯懷倒是又端出那副正兒八經的表情,派兒極正。

裝貨!

“你好,我想看看上次我帶走的那件沖鋒衣還有沒有其他顏色的。”

“有的。”女銷售微笑著點頭說,眼睛在魏幸身上停留幾秒,“這位是宮先生弟弟嗎?和您長的一點也不像。”

“不是。”宮伯懷說。

“哦,不好意思,因為以前從沒見過宮先生身旁有其他人,所以就這樣猜了。”

魏幸:“……”

“顏色亮一些的,有紅色或者橙色的麽?”宮伯懷直奔主題。

“紅色的?”銷售楞了楞,隨即一笑,“有的,您稍等,我去拿。”

“哦,XL碼就好。”

“這比您的碼小兩個號啊。”

“你就按著這個拿吧。”

待服務員走後,魏幸連忙湊了過去,“你搞什麽?別以為我沒聽到,你剛才都說你上次在這買過一件了,你幹嘛又買一件,還是紅色的?”

“……不行嗎?我要黃橙黃綠青藍紫換著穿。”

“……”

銷售很快就帶著衣服過來了,未拆封的衣服從袋子裏取了出來,她拿在手裏將衣服抖開,布料之間發出颼颼的摩擦聲,又嗖一聲拉開了拉鏈,走向宮伯懷,敞開衣服,完全就是一副等著幫宮伯懷穿的架勢。

“謝謝。”

“宮先生以前從沒要求過這個顏色呢。”

宮伯懷從她手裏拿過衣服,脫了身上的外套,直接塞進了魏幸空著的手裏,將新的穿在了身上,銷售連忙把他身上肩膀處的褶皺撫了撫,又很熟練的幫他整理著領口細節,畫面竟出奇的和諧。

魏幸在一旁眉頭越皺越緊,雖然知道對方只是在做本職工作,但他還是不由得想到了宮伯懷假如和一個女人結婚了,那他的妻子一定也會這樣每天幫他整理西裝,然後互相吻別。

心口不由一疼,像被蜜蜂叮了一下。

繼而又很快的聯想到,她可以如此正大光明的就這樣幫他上下打點,簡直像個妻子一樣,哪怕他們不是戀人的關系,但他卻做不到,一時很不是滋味。

“謝謝,不用,我自己來。”宮伯懷出聲說。

“宮先生每次都這麽客氣,感覺好像有點小了哦,”銷售說完又彎下了腰開始幫他整理下襟準備拉上拉鏈,沒想到手裏突然一空,宮伯懷後退一步,指著魏幸說,“這個他幫我做。”

銷售一臉不解。

魏幸匪夷所思。

“小幸?你會幫我的吧?”

“說的什麽屁話。”

宮伯懷苦笑,“我夠不著啊。”

老狐貍。

女銷售臉上表情變了又變,尷尬又難堪的在魏幸和宮伯懷臉上流連,似乎看清了什麽,又似乎不願承認。

魏幸板著臉走過去幫他把衣服拉鏈拉到下巴下面,擡頭對上宮伯懷眼睛的時候,聽得他說,“我穿紅色好不好看?”

又是什麽屁話。

“好看。”

宮伯懷如意算盤敲中了似的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那你覺得這件衣服怎麽樣?”

“嗯,不錯。”

“你也喜歡?”

“你的衣服,你喜歡就好。”

“我在問你喜不喜歡。”

“嗯。”

這是什麽強盜問題。

宮伯懷勾著唇角把衣服脫了下來,“你也把上衣脫了,試試。”

“我為什麽要試?”

“……以防以後我不願意穿了,這樣你就可以穿了。”

鑒於在家裏經常穿宮伯懷的衣服,所以魏幸立刻就接受了他的說法,反正穿宮伯懷不喜歡的衣服對他來說是一件非常幸福且知足的事。

魏幸二話不說就將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又將紅色的沖鋒衣穿在身上,往鏡子上看了一眼,這大小尺碼,不就是給他量身定制的麽。

雖說宮伯懷的身材根本就是個行走的衣服架子,穿什麽都好看,但好看的前提是在合適的尺碼內,所以這件衣服從大小上來看,穿在他身上比穿在宮伯懷身上效果要好一些。

“這麽一看,你還是拿個大碼的吧。”

“為什麽?你剛不是我穿著好看麽?”

“那是在沒有對比的情況下才說的。”

“……”

衣服的牌子從下面掉了出來,魏幸拿起看了一眼,差點以為眼花,但看了幾遍,小數點還是在四位數之後,就這價,都夠買一臺電腦的了。

不過如果宮伯懷喜歡,花點錢也沒什麽了,好不容易能給他花次錢。

“還有看上的麽?”魏幸問。

這家店的衣服風格偏向於精英型的成熟幹練型,顏色大多也偏深色,和宮伯懷平時的穿著風格一致,心裏快速算了算,還能允許他再看一件,但必須是褲子或者襯衫之類的,再拿件四位數的沖鋒衣,就不得不痛下殺手了。

“你穿紅色很好看,”宮伯懷憋了半天說了一句話,“很活潑,可愛。”

“誰問你這個了。”

“以後不要再穿黑色了,你更適合帶點個性的色彩。”

“……不是在給你買衣服嗎?”

“是啊。”

又是淡然一笑。

脫衣服時宮伯懷又攔住了他,“穿著吧,這個顏色顯得你整個人更漂亮了。”

“又說什麽屁話。”

宮伯懷在他頭發上摸了摸,笑了笑。

“……”

不知道眼睛往那裏放的魏幸又和表情豐富交織的女銷售碰在了一起。

“……”

鬼迷心竅差點讓他忘記正在做的事,付款時還是堅持把衣服脫了下來,交到銷售手裏,“麻煩幫我拿大兩個碼的,謝謝。”

“哦,好。”

銷售還沒走出去,衣服就被宮伯懷攔去了,魏幸肩膀一沈,原是衣服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我最近比較喜歡穿顯身材的衣服。”

“……”

“……”

“付款。”魏幸掏出了手機,站在了收銀臺前,霸占著收款碼和電子付款掃碼儀,占領了戰略腹地,然而當他一直等到銷售再次擡起頭的時候,聽到的卻是,“這是您的小票,請慢走,歡迎下次再來哦。”

“……”

轉頭的時候正好看到宮伯懷暗滅手機。

就這樣在宮伯懷的一系列可恥欺騙下,變成了一個憤怒的小紅人,宮伯懷竟然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沒等到走出店門就在他腦門上親了一口。

“宮伯懷!”

“以前連伯懷都不願意叫,現在倒是一開口就是三個字。”

“神經病。”

“真可愛,還爭著買單呢?”

“……”

算了,氣不過了,既然在這裏沒花著錢,那就在別的地方花。

後來又分別逛了幾家和第一家風格迥異的店,服裝設計走的都是年輕化,時尚輕奢,買了很多顏色活潑的衣服,就連粉色這種只在女孩子身上才能見到的顏色也都買了。

不過不得不說,雖然宮伯懷平時穿的衣服顏色比較單調,但當他身上出現其他色彩的時候,看的魏幸真的是血脈泵張,那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仿佛第一次認識眼前的人,粉色針織毛衣在他身上,襯的他無比的安靜,綠色在他身上,顯得整個人非常聰明又活力,換成藍色地時候,整個人簡直又年輕了十歲,根本像個在校求學的優等生。

而所有的衣服又都同樣的在他身上比劃過,用宮伯懷的話說他們是在省錢,這樣就不用再給魏幸買衣服了,只穿他穿過的就好,所以所有的衣服也全都拿了小碼,也就是適合魏幸的碼。

但可恨的是,錢每次也都是宮伯懷付的,最後一次幹脆裝也不裝了,直接威脅魏幸說,“你要付錢的話,我就只好在這裏親你了。”

什麽叫“只好 ”,到底是誰在讓誰無路可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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