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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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三十九章
◎盈虧同源，魅力的根源，也是他痛苦的根源。◎
蔣清風輕咳了聲：“叔叔阿姨你們誤會了，我們還是朋友。”
“怎麽不拍拖啊？”
又給他問住了。
好在蔣錚及時打圓場：“喝茶喝茶，他們年輕人的事交給他們年輕人自己處理。”
想起上回聊天，再揣摩現在的情景，蔣錚猜出個大概：他兒子還沒追上人家呢！
可何小雯不依不饒：“那你見過清風媽媽了沒？”
“還沒有。”林奈奈淡笑。
除夕夜聊天，她才剛剛得知蔣清風的原生家庭也已經離異，父親再婚。
何小雯嗔怪道：“哎呀，清風啊，讓你媽媽回國玩玩嘛，她的這些老朋友都很想她的。”
蔣清風的溫和凝固，眨了下眼，回以沈默。
梁國京不知他們的家務事，只是站在校友立場跟腔附和：“年底我們的母校百年校慶，讓婉君回來看看，她離開這些年，很多東西都大變樣了。”
何小雯笑：“是啊，你說你媽媽那麽厲害的學歷，如果在國內教書多好啊，非得去國外......”
“我母親在國外教的也是中國古代文學與思想，研究普及的也都是漢語言文學。”蔣清風蹙眉打斷她的話。
不悅卻依舊克制：“梁叔叔，校慶的事情我會轉達，但母親回不回國有她自己的考量。”
何小雯的笑容僵在臉上。
喧嘩的氛圍冷卻，一雙雙愕然的眼睛在空氣的中茫然的交換信息。
梁國京和蔣錚對視一眼，率先打破沈默：“好，我明白，不聊這個了，喝茶。”
蔣錚接過話茬：“你們光說話，花蟹粥都涼了，難得阿真爸爸親自下廚。”
梁國京舀起一勺放進嘴裏，閉眼直讚：“這喝的是粥，修的是福啊。”
“要不說你最會享福。”
大家哈哈笑。
都是年過半百的老法師，你一句我一句，將場面上的疙瘩輕輕揭過。
只何小雯慢條斯理地整了下衣襟，臉上的笑容消失，一雙眼睛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剜了蔣錚一眼。
蔣星雲瞥見了也權當看不見，低頭繼續打游戲。
只有這種時候，何小雯是允許他玩游戲的。
落在別人眼裏是：“哇，星雲這麽多時間玩，還能考前十啊。”
何小雯才有機會滿不在乎地解釋：“他要是把玩的時間都用來學，也不止前十了。”
這樣聽起來，蔣星雲才更像是個天才。
她似乎總想證明給全世界看，卻騙不過自己那顆驚慌的心。
蔣清風看了眼林奈奈。
正巧林奈奈也看向他。
他無奈做口型：抱歉。
卷發女人淡笑著搖搖頭。
長輩們談興正濃，從十七八歲的早戀，聊到三十七八的事業，茶葉都沖淡了。
廣府早茶喝的是“慢”，是馬拉松，是從晨光熹微到日上三竿，蔣清風不可能拉著林奈奈真陪他們坐一上午。
等到九點半，他覺得差不多，便偏頭低聲跟蔣錚說：“我和奈奈還有事，你跟梁叔叔他們慢慢聊，我去把單買了。”
蔣錚叮囑：“好，去跟你梁叔叔打聲招呼。”
“嗯。”
蔣清風走到梁國京的身後，笑著禮貌道歉：“抱歉，梁叔叔，我們還有點事。”
後又略略提高音量：“特別不好意思，叔叔阿姨，你們慢慢吃，慢慢聊，一定盡興。”
“去吧去吧，”梁國京笑著調侃，“年輕人要去約會嘛。”
林奈奈也笑，弓身道別。
*
從酒樓出來後，林奈奈深深地吸了口新鮮的空氣，腳趾都在鞋裏做起伸展運動。
“呼——”她挑著眉，“今天會是很難忘的一天。”
蔣清風有些自責，嘴唇抿成一條向下彎曲的線，低頭道歉：“對不起，要不是我——”
“嗯↑嗯↓，”林奈奈舉起手臂，用自己纖細白皙的四根手指，輕輕托起蔣清風的下巴，鄭重仰視著他，“別總是道歉，蔣清風。”
男人一怔。
“你做的很好啊。”
“席間有潛在的客戶，直接離開肯定不合適。但你能精準地判斷出什麽時候離開，既不掃別人的興，又救我於水火。”
她眼眸彎彎：“你沒做錯任何事情，這一餐，我吃得很開心。”
男人的眼睛顫動，呼吸變得極輕，極緩，他不敢眨眼，不敢錯過眼前的每一幀畫面。
——他的人生，向來是在一間沒有鏡子的房間裏自我審視。
無論出了什麽事，他都習慣把事情的癥結或者錯誤攬到自己身上，雖然痛苦，但這意味著“可控”。
改變自己，總比改變這個世界，或者改變別人更容易一點吧。
蔣清風是這麽想的。
所以他成熟，冷靜，可靠，這是性格賦予他的魅力。
可盈虧同源，魅力的根源，也是他痛苦的根源。
就在剛剛，他感覺自己那份不可言說的痛苦，被林奈奈輕輕撫摸了一下——
下巴處的冰涼漸漸變得酥麻，蔣清風淡淡笑開：“我要是現在抱你一下，你會......”
“砰——”
男人的胸腔被輕輕撞住，衣料摩挲，發出一陣細微的窸窣聲，緊接著脖頸被拽，他被拽彎了腰，林奈奈的頭就壓在他的肩窩處，雙手環抱在他的後背上，顫抖呼吸著：“只能抱一下。”
林奈奈的雙頰紅撲撲，眼睛四處提溜。
她知道，她還沒答應蔣清風要交往，只是答應考慮。
她知道Theo有可能一言九鼎，加了新規就不會再刪。
她知道在知道這一切的前提下，還去抱蔣清風，顯得有些...茶？
可她就是想抱。
林奈奈不想任何事情，不考慮任何後果，閉上眼睛叩問自己的心。
她就是想抱他，
他總在道歉，“抱歉”“特別不好意思”“對不起”總是掛在嘴邊上，總用那麽高的準則要求自己，總想事事周全別人。
可等蔣清風想要更深地抱住她，她又迅速脫離開。
她挪開視線，輕咬著下唇：“我們接下來去哪？”
男人從短暫的溫存中蘇醒，不答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看的林奈奈不得自在，走到他身後，推著他往對面的車位上走，嘟囔道：“說了只能一下。”
男人終於氣笑，淡淡道：“我不著急。”
林奈奈沒理解他的意思：“不著急也不能站在馬路上發呆吧？”
“奈奈，”蔣清風忽然喚她的名字。
我真的...好喜歡你。
“嗯？”林奈奈已經走到副駕，正準備拉車門。
蔣清風一摸口袋，才發現自己車鑰匙忘在上面了：“糟糕。”
他扶著額，轉身往回走：“等我一會兒。”
老騎樓是沒有電梯的，蔣清風一步跨三四階，卻在一樓的轉彎口猛地停下。
“——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我還想問你呢，你無緣無故把梁國京找來幹嘛？”
蔣錚跟何小雯正站在二樓的緩步臺處說話。
“喝茶啊。”蔣錚叉著腰，目光看向窗外。
何小雯卻一把扯過他，逼著他跟自己面對面：“喝茶？你當我是傻子。你不就是想把他介紹給你大兒子認識嘛？”
“就算是這樣又怎麽了？”
“怎麽了？那原本該是星雲的人脈。”
蔣錚的音量忽然高了兩度：“你別無理取鬧何小雯。星雲才十二歲，他要什麽人脈？”
瞬間又覺察到自己激動，壓低聲音：“我都答應你了，公司以後是星雲的，我的財產大半也都是星雲的。清風他有自己的事業，那我這個做爸爸的，幫他牽線搭橋介紹一兩個項目都不可以嗎？”
何小雯很會抓重點：“大半？怎麽，難不成你還想給蔣清風留一部分？”
“我懶得跟你吵。”蔣錚一甩手，準備回三樓。
何小雯卻使勁拉住他：“你把話給我說清楚，蔣錚，蔣家現在的家業可不止是你一個人的，我嫁過來的時候，幫你填了公司好大一個窟窿。”
“你別總翻舊賬。我承認我用過你的錢，那是資金鏈沒周轉過來，公司運營沒有任何問題，你是知道的，不然你肯嫁給我？”
蔣錚輕笑一聲，“你多精明啊？這些年我幫你，幫你的兄弟姐妹置辦的不動產，遠不止那個數了。”
“我精明？蔣錚，你這個人沒有良心。”
何小雯的聲音染上哭腔，“這些年公司的人情往來，是誰幫你打理的？生意上的應酬交際，是誰替你出席的？你幫我、幫我們家置辦那些不是應該的嗎？”
“現在跟我提數了？我有用的時候就是賢內助，沒用就成了精明。”
何小雯冷笑兩聲：“我精明，那於婉君呢？她不精明，她在事業上幫過你什麽？”
“你提她幹什麽？”蔣錚的眉心打成死結，“剛才喝茶的時候也是，你明知道清風不想聽，還一直提，她回國對你有什麽好處？”
“因為我想看看，讓你念念不忘十幾年的女人到底長什麽樣？”
何小雯暴怒，又怕家醜外揚，使勁壓著聲音，導致整個身體在晃動，在抽搐，眼眶裏溢滿淚水。
她抹了把淚：“如果我跟你離婚，你會不會也這麽記掛著我？你們男人是真的賤啊，得到了永遠不知道珍惜，失去了又無比懷念。”
“你給我適可而止何小雯。”蔣錚氣得胡亂揉搓頭發，“我從來沒有對於婉君念念不忘，那是你自己的臆想。”
“隨你抵賴，”何小雯又忽然呵斥一笑，“只一樣，蔣家現在所有的東西，包括但不限於房子，車子，公司，現金都得是我兒子的，都得是蔣星雲的。”
說完，女人推開二樓洗手間的門進去補妝，嘭一聲將蔣錚摔在門外面。
樓梯間寂靜半晌。
直到蔣錚微微嘆息一聲，轉身返回三樓。
意外聽到這些，蔣清風沒太大情緒波動，他從來沒想過要蔣錚的東西，或者說他也不稀罕。
只是忽然明白，為什麽蔣星雲每次見他，都一副被搶了玩具的表情。
以後還是少回來。
蔣清風告誡自己，上樓拿到車鑰匙，便匆匆下去找林奈奈。
女人蹲在對面的路肩石上，雙手抱著膝蓋，下巴輕輕抵在並攏的腕骨上，安靜地註視著來往的車流。
餘光掃到他時，霍然站起來，綻開一個明艷的笑容。
彎彎的眼眸裏裝著一顆搖曳的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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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蔣錚及時打圓場：“喝茶喝茶，他們年輕人的事交給他們年輕人自己處理。”
想起上回聊天，再揣摩現在的情景，蔣錚猜出個大概：他兒子還沒追上人家呢！
可何小雯不依不饒：“那你見過清風媽媽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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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清風的溫和凝固，眨了下眼，回以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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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雯笑：“是啊，你說你媽媽那麽厲害的學歷，如果在國內教書多好啊，非得去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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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悅卻依舊克制：“梁叔叔，校慶的事情我會轉達，但母親回不回國有她自己的考量。”
何小雯的笑容僵在臉上。
喧嘩的氛圍冷卻，一雙雙愕然的眼睛在空氣的中茫然的交換信息。
梁國京和蔣錚對視一眼，率先打破沈默：“好，我明白，不聊這個了，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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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說你最會享福。”
大家哈哈笑。
都是年過半百的老法師，你一句我一句，將場面上的疙瘩輕輕揭過。
只何小雯慢條斯理地整了下衣襟，臉上的笑容消失，一雙眼睛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剜了蔣錚一眼。
蔣星雲瞥見了也權當看不見，低頭繼續打游戲。
只有這種時候，何小雯是允許他玩游戲的。
落在別人眼裏是：“哇，星雲這麽多時間玩，還能考前十啊。”
何小雯才有機會滿不在乎地解釋：“他要是把玩的時間都用來學，也不止前十了。”
這樣聽起來，蔣星雲才更像是個天才。
她似乎總想證明給全世界看，卻騙不過自己那顆驚慌的心。
蔣清風看了眼林奈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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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奈做口型：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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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府早茶喝的是“慢”，是馬拉松，是從晨光熹微到日上三竿，蔣清風不可能拉著林奈奈真陪他們坐一上午。
等到九點半，他覺得差不多，便偏頭低聲跟蔣錚說：“我和奈奈還有事，你跟梁叔叔他們慢慢聊，我去把單買了。”
蔣錚叮囑：“好，去跟你梁叔叔打聲招呼。”
“嗯。”
蔣清風走到梁國京的身後，笑著禮貌道歉：“抱歉，梁叔叔，我們還有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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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奈奈也笑，弓身道別。
*
從酒樓出來後，林奈奈深深地吸了口新鮮的空氣，腳趾都在鞋裏做起伸展運動。
“呼——”她挑著眉，“今天會是很難忘的一天。”
蔣清風有些自責，嘴唇抿成一條向下彎曲的線，低頭道歉：“對不起，要不是我——”
“嗯↑嗯↓，”林奈奈舉起手臂，用自己纖細白皙的四根手指，輕輕托起蔣清風的下巴，鄭重仰視著他，“別總是道歉，蔣清風。”
男人一怔。
“你做的很好啊。”
“席間有潛在的客戶，直接離開肯定不合適。但你能精準地判斷出什麽時候離開，既不掃別人的興，又救我於水火。”
她眼眸彎彎：“你沒做錯任何事情，這一餐，我吃得很開心。”
男人的眼睛顫動，呼吸變得極輕，極緩，他不敢眨眼，不敢錯過眼前的每一幀畫面。
——他的人生，向來是在一間沒有鏡子的房間裏自我審視。
無論出了什麽事，他都習慣把事情的癥結或者錯誤攬到自己身上，雖然痛苦，但這意味著“可控”。
改變自己，總比改變這個世界，或者改變別人更容易一點吧。
蔣清風是這麽想的。
所以他成熟，冷靜，可靠，這是性格賦予他的魅力。
可盈虧同源，魅力的根源，也是他痛苦的根源。
就在剛剛，他感覺自己那份不可言說的痛苦，被林奈奈輕輕撫摸了一下——
下巴處的冰涼漸漸變得酥麻，蔣清風淡淡笑開：“我要是現在抱你一下，你會......”
“砰——”
男人的胸腔被輕輕撞住，衣料摩挲，發出一陣細微的窸窣聲，緊接著脖頸被拽，他被拽彎了腰，林奈奈的頭就壓在他的肩窩處，雙手環抱在他的後背上，顫抖呼吸著：“只能抱一下。”
林奈奈的雙頰紅撲撲，眼睛四處提溜。
她知道，她還沒答應蔣清風要交往，只是答應考慮。
她知道Theo有可能一言九鼎，加了新規就不會再刪。
她知道在知道這一切的前提下，還去抱蔣清風，顯得有些...茶？
可她就是想抱。
林奈奈不想任何事情，不考慮任何後果，閉上眼睛叩問自己的心。
她就是想抱他，
他總在道歉，“抱歉”“特別不好意思”“對不起”總是掛在嘴邊上，總用那麽高的準則要求自己，總想事事周全別人。
可等蔣清風想要更深地抱住她，她又迅速脫離開。
她挪開視線，輕咬著下唇：“我們接下來去哪？”
男人從短暫的溫存中蘇醒，不答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看的林奈奈不得自在，走到他身後，推著他往對面的車位上走，嘟囔道：“說了只能一下。”
男人終於氣笑，淡淡道：“我不著急。”
林奈奈沒理解他的意思：“不著急也不能站在馬路上發呆吧？”
“奈奈，”蔣清風忽然喚她的名字。
我真的...好喜歡你。
“嗯？”林奈奈已經走到副駕，正準備拉車門。
蔣清風一摸口袋，才發現自己車鑰匙忘在上面了：“糟糕。”
他扶著額，轉身往回走：“等我一會兒。”
老騎樓是沒有電梯的，蔣清風一步跨三四階，卻在一樓的轉彎口猛地停下。
“——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我還想問你呢，你無緣無故把梁國京找來幹嘛？”
蔣錚跟何小雯正站在二樓的緩步臺處說話。
“喝茶啊。”蔣錚叉著腰，目光看向窗外。
何小雯卻一把扯過他，逼著他跟自己面對面：“喝茶？你當我是傻子。你不就是想把他介紹給你大兒子認識嘛？”
“就算是這樣又怎麽了？”
“怎麽了？那原本該是星雲的人脈。”
蔣錚的音量忽然高了兩度：“你別無理取鬧何小雯。星雲才十二歲，他要什麽人脈？”
瞬間又覺察到自己激動，壓低聲音：“我都答應你了，公司以後是星雲的，我的財產大半也都是星雲的。清風他有自己的事業，那我這個做爸爸的，幫他牽線搭橋介紹一兩個項目都不可以嗎？”
何小雯很會抓重點：“大半？怎麽，難不成你還想給蔣清風留一部分？”
“我懶得跟你吵。”蔣錚一甩手，準備回三樓。
何小雯卻使勁拉住他：“你把話給我說清楚，蔣錚，蔣家現在的家業可不止是你一個人的，我嫁過來的時候，幫你填了公司好大一個窟窿。”
“你別總翻舊賬。我承認我用過你的錢，那是資金鏈沒周轉過來，公司運營沒有任何問題，你是知道的，不然你肯嫁給我？”
蔣錚輕笑一聲，“你多精明啊？這些年我幫你，幫你的兄弟姐妹置辦的不動產，遠不止那個數了。”
“我精明？蔣錚，你這個人沒有良心。”
何小雯的聲音染上哭腔，“這些年公司的人情往來，是誰幫你打理的？生意上的應酬交際，是誰替你出席的？你幫我、幫我們家置辦那些不是應該的嗎？”
“現在跟我提數了？我有用的時候就是賢內助，沒用就成了精明。”
何小雯冷笑兩聲：“我精明，那於婉君呢？她不精明，她在事業上幫過你什麽？”
“你提她幹什麽？”蔣錚的眉心打成死結，“剛才喝茶的時候也是，你明知道清風不想聽，還一直提，她回國對你有什麽好處？”
“因為我想看看，讓你念念不忘十幾年的女人到底長什麽樣？”
何小雯暴怒，又怕家醜外揚，使勁壓著聲音，導致整個身體在晃動，在抽搐，眼眶裏溢滿淚水。
她抹了把淚：“如果我跟你離婚，你會不會也這麽記掛著我？你們男人是真的賤啊，得到了永遠不知道珍惜，失去了又無比懷念。”
“你給我適可而止何小雯。”蔣錚氣得胡亂揉搓頭發，“我從來沒有對於婉君念念不忘，那是你自己的臆想。”
“隨你抵賴，”何小雯又忽然呵斥一笑，“只一樣，蔣家現在所有的東西，包括但不限於房子，車子，公司，現金都得是我兒子的，都得是蔣星雲的。”
說完，女人推開二樓洗手間的門進去補妝，嘭一聲將蔣錚摔在門外面。
樓梯間寂靜半晌。
直到蔣錚微微嘆息一聲，轉身返回三樓。
意外聽到這些，蔣清風沒太大情緒波動，他從來沒想過要蔣錚的東西，或者說他也不稀罕。
只是忽然明白，為什麽蔣星雲每次見他，都一副被搶了玩具的表情。
以後還是少回來。
蔣清風告誡自己，上樓拿到車鑰匙，便匆匆下去找林奈奈。
女人蹲在對面的路肩石上，雙手抱著膝蓋，下巴輕輕抵在並攏的腕骨上，安靜地註視著來往的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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