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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女人海藻般的卷發淩亂地散在白色床單上。◎
林奈奈趕緊抽紙給她，幫她拍背順氣。
Eric原想大發雷霆，趁著蔣清風不在，給這些人立立規矩，可看眼下這副場景，也只得作罷。
“林奈奈你來我辦公室一趟。”說完，哼一聲拂袖而去。
一旁馮毅接過紙巾：“你去吧，我看著她。”
“好。”林奈奈小跑追了出去。
等人都走遠了，莫希文停止咳嗽，坐直了身子繼續吃鹵煮。
馮毅？
“你裝的啊？”
“不然呢？等著被他罵？”莫希文翻了個白眼，“他想找我們組的麻煩不是一天兩天了。”
“一天天的，不想著怎麽把案子做漂亮，光顧著搞內鬥！”
說完她又拍拍腦門：“不行，我得占一卦，今天怎麽這麽衰？”
莫希文立刻掏出手機，給占蔔師V了八十。
滋，這錢扔的，也不知能不能聽見響！
馮毅腹誹，卻也不掃她興，看著Eric的辦公室方向：“你說他找奈奈幹嘛？”
“能幹嘛，打聽老大是不是不回來了？以後深城是不是他說了算了？”莫希文一邊吃一邊看微信消息。
占蔔師娓娓道來：“......你最近的能量場確實有點薄弱，要不要配個黑曜石，能幫你建立一個穩定的能量保護罩。”
“配！”說著三百八又V過去。
馮毅偷瞄到她的手機屏幕，駭然：“哇哇哇，你能不能尊重一下錢？”
莫希文偷笑：“我是尊重屏幕對面的那張臉。”
她點開占蔔師的頭像，遞過去給他欣賞：“怎麽樣？”
“P的。”
“屁咧，我們線下見過，根正苗紅的大帥哥。”
馮毅偷瞄她的神情：“你喜歡他？”
“誰不喜歡帥哥啊，”莫希文一副游戲人間的態度，“今晚我約他出去玩，你去不去？”
“去哪？”
“夜店啊！我們下班都快十點了，還有哪開門？”
馮毅搖頭：“那不去，浪費錢。”
莫希文怒了努嘴：“真沒勁。”
*
Eric把林奈奈扣在辦公室聊了半小時才放回來。
果然就是莫希文猜的那樣，旁敲側擊問Matthew是不是又被調回北城了？
“那你怎麽回答的？”
林奈奈聳肩坐下，打開自己的電腦：“還能怎麽回答？用最好的態度一問三不知咯。”
她的辦公桌是自己設計的，正面是大片的龜背竹葉，側面後面是蕨類植物，擺放的錯落有致，綠色桌墊，綠色水杯，綠色的機械鍵盤。
主打一個綠色主題。
馮毅的是游戲周邊主題，莫希文的是Lego主題。
有主題的辦公桌可以讓牛馬少些班味。
莫希文沖她豎起大拇指。
馮毅收拾好東西，打著哈欠離開了辦公室。
林奈奈往後一靠，和她的綠色人體工學椅來了個親密接觸，最近半個月都在出差，真是想死它了。
大約瞇眼躺了十分鐘，把所有雜念摒到腦後，她坐起來拍拍臉：“好，開始工作。”
先把手頭幾個項目的平面圖，效果圖，施工圖整理完，然後習慣性的跟甲方友好寒暄，保持聯系，再就是開會。
他們都是助理，工作的推進都需要蔣清風點頭，批準，簽字。然後才能跟工程部那邊同步。
該忙的忙完，林奈奈又去了趟泰湖餐廳的施工現場，幫蔣清風確認地磚顏色，並同步了實際的施工效果。
“沒什麽問題了，你這幾天多跑跑現場，項目剛開始施工，多跟工程部交流。”
“好的，明白。”
至此，工作上的事情全都聊完，林奈奈稍稍放松下來，等著蔣清風掛電話，這是職場禮儀。
可男人似乎沒打算掛電話，輕笑了聲，一改此前的冷靜，帶著暖意：“你還好吧？”
從聽筒傳進女人的耳朵，癢癢的。
“嗯？”
“剛出差回去就工作到這麽晚？”蔣清風瞄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快十點了，應該吃過晚飯了吧？”
“吃了。”便利店的牛奶加三明治，沒有比這更健康美味實惠的晚飯了，林奈奈道，“老大你也是，辛苦了。你吃晚飯了嗎？”
說完，她覺得最後一句似乎有點多餘。
可蔣清風受用，他一板一眼的認真回答：“吃過了，跟Theo，還有幾個以前的朋友一起打邊爐，涮的羊肉，喝了點酒，現在已經回酒店了。”
“好......好的。”林奈奈眨眨眼。
她沒想到他會回答的這麽仔細，他沒想到她會這麽快結束話題。
沈默一會。
蔣清風輕咳了聲：“那...不打擾你了，路上註意安全，早點休息。晚安。”
“嗯...晚安。”
以前他們有過互道晚安嗎？
林奈奈訥訥地看著熄滅後的手機屏保，心中狐疑，臉頰浮現潮熱。
她用手掌扇風，故作輕松盯著深城的天空東望望，西望望，嘴裏嘟囔：“怎麽還是這麽熱啊？”
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沒來由湧上心頭，待你想看清它的樣子，它又悄悄退去。
林奈奈恍惚地坐上地鐵，到站回家。
原本浮在雲端的少女心事，被一個熟悉的身影瞬間拉回地表。
“陳阿姨？”
房東阿姨正在公寓門口等她：“奈奈你翻黎啦？”
林奈奈的微醺狀態結束，直覺不好，走路步子都變小了。
可陳阿姨笑嘻嘻地大步朝她走來，單刀直入：“總系覺得發信息唔禮貌，我要親自過黎同你講一聲，我這個房到期就唔租啦，仲剩一個月。”
這是個覆式公寓，上下都是50平，都是一室一廳一衛。房東改過結構，多加了兩扇門把上下隔開，分別租給了兩個人。
林奈奈就是上層的租戶：“為什麽啊？陳阿姨，我很喜歡你這個房子啊。”
性價比高，地段好，離她的公司就三站路，說是合租，但其實一門一戶，很自由，互不打擾。
陳阿姨也改了粵腔，換成說普通話：“小兒子失業啦，說是要自己創業開工作室，當什麽主理人，啊他就要用我這間公寓吶。”
“這樣啊。”
陳阿姨半真半假的跟她開玩笑：“奈奈，要不把我個仔介紹給你？你長這麽漂釀，萬一你們成了，這房子......”
林奈奈幹笑著打斷她的話：“陳阿姨，我有男朋友了。”
她面不改色胡說八道。誰讓這個理由最好用呢？可以迅速結束’介紹對象‘這個話題。
“系咩？你在這裏住了大半年，我都未見過。”
林奈奈照著人物畫像描述：“我們也是剛在一起，他比較忙，經常出差。”
陳阿姨十分惋惜：“好咯。”
“謝謝您的好意。”林奈奈微笑頷首。
得知噩耗，寒暄，把房東送走，洗了澡，吹幹頭發爬到床上已經十一點半了。
疲倦席卷全身。
放眼望去，家裏都是便攜式座椅，便攜式冰箱，她不敢買大件家具，生活永遠處在被打包的狀態，像是三體人隨時做好脫水的準備。
工作兩年搬了三回家，她跟這個城市的鏈接就是這麽脆弱。
想到銀行卡裏的餘額，似乎有一些可以抵禦風險的能力了，實際上買不了房，也買不了車。
心空蕩蕩，懸在峭壁上。
林奈奈意識到了自己狀態不好，又盤腿坐起來，吐納呼吸，進入冥想狀態，自己跟自己對話。
現在第一要緊的事是什麽？
【工作，有工作才有經濟來源，所以今晚要睡好，才不影響明天的工作。】
第二緊要的事呢？
【租房。
看似麻煩，實則大城市app租房便利，我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每個周末約中介去看兩套房，可以有八次選擇的機會，已經很奢侈了。】
我真的過的很慘嗎？
【顛沛流離確實太慘了，換個詞吧，叫都市游牧，反正樓下的館子都吃膩了，換個環境換個心情。誰都想要穩定的生活，可穩定不是一種狀態，而是一種能力。如果暫時沒有能力改變現狀，那就自己掌握解釋權吧。】
第三緊要的事呢？
林奈奈想想，沒了。
思路厘清，她倒下，頭剛沾枕頭就睡著了。
林奈奈是睡覺會打呼的那類女生，就像小貓被人rua的時候，喉嚨裏發出的咕嚕咕嚕聲。
不吵不鬧，顯得睡眠格外香甜。
*
她迷迷糊糊覺得自己回到校門口的咖啡廳裏。
一絲熟悉的少年清香，慢慢貼附上來。她感覺到了呼吸的交織，聽到了他轟鳴的心跳，她緩緩睜開眼睛。
是十八歲的從峪，鼻梁的線條像雪山的脊背，冰涼抵在女孩的鼻翼處，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看起來緊張又有些迫不及待，聲音沙啞：“奈奈？”
那是他們交往後第一次接吻，在咖啡館的角落裏。
林奈奈點點頭。
得到允許，那柔軟的唇就附著上來，林奈奈一下子失重，覺得眩暈，微微發燙。
她被一雙手抱住，拉近再拉近，直到距離消失，他們的心開始同頻共振。
她感受到少年修長的手指撫摸她的耳廓，滑.進了她的卷發裏揉搓。
她的雙手無處安放，攥緊拳垂在兩側。
纏綿悱惻到分開。
她覺得吻了一個世紀，其實只有一次呼吸。
林奈奈低頭，不敢睜眼，笨拙地撫平心跳。
“奈奈？”
“嗯？”直到她再次聽見自己的名字，緩慢仰起頭。
“我什麽時候成你男朋友了？”笑意蕩開，竟變成了蔣清風的臉。他沒穿上衣，好身材一覽無餘。林奈奈的手臂就垂在他巧克力板一樣的腹肌上。
“你都不給個解釋嗎？”說著，男人翻身將她按在床上，女人海藻般的卷發淩亂地散在白色床單上。
*
鬧鐘鈴響。
林奈奈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夢裏的心跳帶入了現實的軀體，她大口呼吸，驚恐的睜大雙眼，不敢置信。
“O！M！G！”
她做春夢了。
對象居然是...兩個人！
回合制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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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林奈奈小跑追了出去。
等人都走遠了，莫希文停止咳嗽，坐直了身子繼續吃鹵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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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天的，不想著怎麽把案子做漂亮，光顧著搞內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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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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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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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主題的辦公桌可以讓牛馬少些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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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剛出差回去就工作到這麽晚？”蔣清風瞄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快十點了，應該吃過晚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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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覺得最後一句似乎有點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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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奈奈就是上層的租戶：“為什麽啊？陳阿姨，我很喜歡你這個房子啊。”
性價比高，地段好，離她的公司就三站路，說是合租，但其實一門一戶，很自由，互不打擾。
陳阿姨也改了粵腔，換成說普通話：“小兒子失業啦，說是要自己創業開工作室，當什麽主理人，啊他就要用我這間公寓吶。”
“這樣啊。”
陳阿姨半真半假的跟她開玩笑：“奈奈，要不把我個仔介紹給你？你長這麽漂釀，萬一你們成了，這房子......”
林奈奈幹笑著打斷她的話：“陳阿姨，我有男朋友了。”
她面不改色胡說八道。誰讓這個理由最好用呢？可以迅速結束’介紹對象‘這個話題。
“系咩？你在這裏住了大半年，我都未見過。”
林奈奈照著人物畫像描述：“我們也是剛在一起，他比較忙，經常出差。”
陳阿姨十分惋惜：“好咯。”
“謝謝您的好意。”林奈奈微笑頷首。
得知噩耗，寒暄，把房東送走，洗了澡，吹幹頭發爬到床上已經十一點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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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家裏都是便攜式座椅，便攜式冰箱，她不敢買大件家具，生活永遠處在被打包的狀態，像是三體人隨時做好脫水的準備。
工作兩年搬了三回家，她跟這個城市的鏈接就是這麽脆弱。
想到銀行卡裏的餘額，似乎有一些可以抵禦風險的能力了，實際上買不了房，也買不了車。
心空蕩蕩，懸在峭壁上。
林奈奈意識到了自己狀態不好，又盤腿坐起來，吐納呼吸，進入冥想狀態，自己跟自己對話。
現在第一要緊的事是什麽？
【工作，有工作才有經濟來源，所以今晚要睡好，才不影響明天的工作。】
第二緊要的事呢？
【租房。
看似麻煩，實則大城市app租房便利，我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每個周末約中介去看兩套房，可以有八次選擇的機會，已經很奢侈了。】
我真的過的很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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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奈奈想想，沒了。
思路厘清，她倒下，頭剛沾枕頭就睡著了。
林奈奈是睡覺會打呼的那類女生，就像小貓被人rua的時候，喉嚨裏發出的咕嚕咕嚕聲。
不吵不鬧，顯得睡眠格外香甜。
*
她迷迷糊糊覺得自己回到校門口的咖啡廳裏。
一絲熟悉的少年清香，慢慢貼附上來。她感覺到了呼吸的交織，聽到了他轟鳴的心跳，她緩緩睜開眼睛。
是十八歲的從峪，鼻梁的線條像雪山的脊背，冰涼抵在女孩的鼻翼處，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看起來緊張又有些迫不及待，聲音沙啞：“奈奈？”
那是他們交往後第一次接吻，在咖啡館的角落裏。
林奈奈點點頭。
得到允許，那柔軟的唇就附著上來，林奈奈一下子失重，覺得眩暈，微微發燙。
她被一雙手抱住，拉近再拉近，直到距離消失，他們的心開始同頻共振。
她感受到少年修長的手指撫摸她的耳廓，滑.進了她的卷發裏揉搓。
她的雙手無處安放，攥緊拳垂在兩側。
纏綿悱惻到分開。
她覺得吻了一個世紀，其實只有一次呼吸。
林奈奈低頭，不敢睜眼，笨拙地撫平心跳。
“奈奈？”
“嗯？”直到她再次聽見自己的名字，緩慢仰起頭。
“我什麽時候成你男朋友了？”笑意蕩開，竟變成了蔣清風的臉。他沒穿上衣，好身材一覽無餘。林奈奈的手臂就垂在他巧克力板一樣的腹肌上。
“你都不給個解釋嗎？”說著，男人翻身將她按在床上，女人海藻般的卷發淩亂地散在白色床單上。
*
鬧鐘鈴響。
林奈奈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夢裏的心跳帶入了現實的軀體，她大口呼吸，驚恐的睜大雙眼，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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