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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盒湯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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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盒湯圓

方城,雅韻茶社。

羅漢果的清甜散去心中煩悶,周夏寧淡然輕笑,平靜地直視宋楠依寫滿怨恨的雙眸。

十分鐘前,這位區檢察院法官家的大小姐不請自來,自動在她對面的位置落座,以苦大仇深的目光盯著她,一言不發。

她是隔壁武館老板馬叔的侄女,十天前剛和她的發小郝思洋結婚。她比她小三歲,除了在武館打過照面,兩人幾乎沒有交集。

“這茶很清甜,消火,你嘗嘗。”

周夏寧把還冒著熱氣的茶杯往女孩兒身前推了推,她平靜淡然的模樣像針一樣紮在她的心頭。

在她面前,她一直這樣平靜,似乎在她眼裏她就是一個跳梁小醜。

“你不是說你不會再回方城了嗎?騙子。”

女孩兒憤怒地打翻茶杯,昨天她剛回方城,郝思洋就爽了她的約。

“宋楠依,是郝思洋的父母給我父母發了你們婚禮的請帖,我家隨了份子錢,但是因為一些原因,沒有去吃席,他父母堅持要請我全家吃飯。我全家因為這個特地回了方城。我解釋清楚了嗎?”

昨天,郝思洋突然出現在餐廳包廂,她也嚇了一跳。他在她離開的時候接聽了她的電話,武玉簫因為這事兒同她生了三分鐘的氣兒。

“你可以不回來啊。他喜歡你,你不知道嗎?”

宋楠依崩潰地大哭,周夏寧本來很生氣,但看她哭得梨花帶雨,又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她一直知道郝思洋喜歡她。因為知道,她才瞞著他參加了陵城大學武術特長生的特招考試。因為知道,她才在高考出分之後騙他,她要報惠明大學法學專業。因為知道,三年前她才堅持要去LA。

自打記事起郝思洋就一直在她身邊轉,兩個人從幼兒園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學。兩家又是鄰居,她父母不在家的時候,她會去他家蹭飯。他父母不在家的時候,他會去她家蹭課外輔導。在班裏,郝思洋的成績排名永遠只比她低一名。她考去什麽學校,他就跟去什麽學校。

她回應不了他的感情,她才沒有給他任何對她表白的機會。

宋楠依在她面前哭個不停,她想了很多說教的話,可是話到嘴邊,她說不出口了。第一次在療愈工作室見到姜瀾的畫面在她的腦海中浮現。她突然輕嘆一聲,安慰道:“我有以結婚為前提交往的對象了。我很愛他。不出意外今年年底我們就會登記結婚。這次沒有參加你們的婚禮,是因為他在國外出差,我們全家去國外陪他過春節了。”

宋楠依的憤怒來自她嚴重缺乏的安全感,她一直認為郝思洋不能像她愛他那樣去愛她是因為他有一個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而這個白月光也一直對郝思洋有意。

周夏寧耳邊的哭聲漸漸止住,這番話給了宋楠依一顆定心丸。她又給她倒了一杯清茶,說道:“喝點兒,潤潤喉嚨。”

宋楠依正巧哭得喉嚨痛,端起茶杯慢慢喝了兩口。她安靜下來後,周夏寧說道:“從你初三第一次因為他來找我,我就一直對你說‘我不喜歡他’。不要每次你和他之間出了問題就來找我。這裏有我的親戚朋友,我不可能因為要避開郝思洋就不回來了。你和他已經結婚了,他就算心裏有人,那也是過去式。你如果非得向他索求與你同等程度的愛意,你只會把他推得更遠。”

周夏寧將紙巾遞到她的手中,她執拗地不肯接。

這些她都知道,可她就是希望他只看著她,只順著她,只屬於她。

“夏夏,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一道愧疚的聲音在宋楠依的身後響起,聽到聲音,宋楠依又嗚咽起來。

她給他發消息,他從來沒有來得這麽快過。他就是更喜歡他這個求而不得的發小。

“你們好好聊聊,我出去透透氣兒。”

周夏寧把位置讓給了郝思洋。她移動的時候,郝思洋的視線也隨她而動。

突然,周夏寧聽到一道響亮的巴掌聲。

“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我說了很多次我和她沒什麽。”

郝思洋默默握緊拳頭,若非她當初那麽高調地在單位追他,逼得她的法官父親用工作機會給他施壓,他怎麽可能答應和這個只會無度索求的大小姐交往。

“那是她不想和你有什麽。”宋楠依委屈地哭道。

茶室那邊有人探出腦袋,宋楠依的母親走了過來,問道:“發生什麽了?”

郝思洋在胸中郁結的怒氣,在女人強勢的目光下悄然被壓下去。在這段婚姻裏,他要的是權是勢是向上爬的機會,不是情愛。

“沒什麽,她還在怪我昨天回父母家修凳子,沒有陪她去看電影。”

他的語氣平和輕柔,似乎剛才同宋楠依吵架的並不是他。這不是周夏寧第一次見他這副嘴臉,心中已經沒有初見時的那種震撼。

女人離開之後,他拿著紙巾給宋楠依擦眼淚,哄道:“我們已經結婚了,過去的事兒就過去吧。”

他語氣緩和下來之後,宋楠依才慢慢止住眼淚。

“我和她真的沒什麽。她有男朋友。你誤會我沒什麽,我是你的,打罵都隨你。夏夏的男朋友若是誤會了,會給她造成困擾的。”

郝思洋像哄小孩一樣耐心地哄著她,不知情的人會以為這個男人一定很愛他懷中的這個女人,但周夏寧看到了他眼中漸漸聚集的煩躁和厭惡。

他只是暫時因為她娘家的權勢而給了她想要的溫柔,這不代表她娘家沒落之後,她還能從他身上得到這些。

周夏寧覺得心口堵得慌,郝思洋是她很好的朋友,她無法說他這麽做是錯的。宋楠依的父親看中了他的工作能力,恰巧宋楠依一直纏著他,他才順水推舟。兩邊都動機不純,也無法辯個是非對錯。

對男人來說,婚姻就是一個墊腳石,誰願意當他們向上爬的石頭,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踩上去,等用完之後,再來嘲笑石頭的天真。

相信男人有道德感,不如相信自己能中五百萬。

男人不出軌,一定不是因為他們愛那個女人愛到了骨子裏,而是因為出軌的代價他們支付不起。

這個就是三年前郝思洋給她現身說法的道理,三年後,他又重現了這一幕。周夏寧覺得再待下去她會沒法呼吸,她快步向前走,突然她的手被人拽住。

“你把你那以結婚為前提的對象帶過來給我見見,我以後就都不找你鬧了。”宋楠依不依不饒道。

周夏寧為難地看向郝思洋,“他還在飛機上,落地還得倒時差。”

武玉簫為了回來陪她吃碗湯圓,通宵了兩個晚上。從多倫多到方城要近20個小時的飛機,中間要轉三次機,她可沒有必要為了這夫妻倆的疑心病犧牲武玉簫的休息時間。

“那這樣,今晚我倆去你家蹭兩碗湯圓可以嗎?”郝思洋問道。

這是周夏寧沒法拒絕的提議。今晚本來她父母就邀請了他父母來家裏吃湯圓。

“你們隨意,但不要在他面前瞎說什麽。他是個醋壇子。”

周夏寧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昨天郝思洋就接了她一個電話,他就像炸毛的貓一樣,怎麽哄都哄不好。見到本人他會不會像剛生產完的母貓一般,隨時發狂?

同心路,蘭葉小區。

春夜寒風吹落點點臘梅,周夏寧抱著一束迎春花在路上走著八字步。家裏現在擠滿了人,她連落腳的地兒都找不到。在回程的飛機上,她的老父親突然決定要把他帶回來溜一圈。這次通知得太匆忙,家裏的親戚沒來全。

出租車在路邊停下後,武玉簫從車裏下來,見到周夏寧的身影,他放下行李箱,像大狗狗一樣撲向了她。

“夏夏。”

武玉簫熱烈地將她擁入懷中,臉上明媚的笑容與她手中的迎春花一樣美好而富有生機。她笑得如天上的北極星那般閃亮,依戀地將腦袋靠在他的胸口,任春天的氣息將她牢牢包裹。

“比花還嬌的朝朝,祝你無論在何種境地都能熬過嚴冬,迎到春來,見到花開。”

迎春花,迎接萬物覆蘇的希望與喜悅。

武玉簫俯身親吻她的臉頰,因為太過小心翼翼,他全身都在顫抖。如此浪漫的祝詞,是她開始對他上心的證明。

“夏夏,我回來得太匆忙沒有給你帶禮物,今晚我把自己送給你,好嗎?”

武玉簫藏起手中的小方盒,相比於禮物,今晚他更想送她一個火熱的無眠夜。

周夏寧輕笑著搖頭,“今晚我們得在家裏留宿。”

在她老父親的眼皮底下,他什麽都做不了。

武玉簫嘟著嘴表示遺憾,眼中並無失落。這可是她父母第一次留他在家裏留宿。他離成為這個家的一份子又進了一大步。

“夏夏。湯圓好了。”

郝思洋從巷口冒出來,看著兩人交纏的身影,他的眼中浮現出了濃重的妒意。他一眼就認出了武玉簫,認出了他就是周夏寧筆下的夏朝朝。

聽到這刺耳的叫喊聲,武玉簫像被侵犯了領地的雄獅一般,警惕地看著這個覬覦他寶貝的獵人。這個聲音,他認識,他不只昨天聽到了,三年前,她剛失聯的時候,他也聽到過。

“思洋,你家那口子呢?這就是我的……”

武玉簫緊張地看著她,很期待她接下來的介紹。

“朝朝。”

這是她給他掛的門牌,這是獨一無二的身份。武玉簫如此安慰自己。

“這是郝思洋,我發小、鄰居、好友、兼哥哥。”

她給出的所有身份都和男女之情不沾邊,武玉簫這才放心地和對方握了手。喜歡她的人很多,她沒動心思的都算不上情敵。

“我們進去吧。我的親戚們都等著見你,一起吃湯圓。”

周夏寧挽著他的胳膊從郝思洋的身邊經過,她身上的淡然平靜有治愈人心的力量,但她的眼裏只有那個手裏拿著花看她傻笑的男人。他眼中的情太濃,只要沒瞎,都能看出他很愛她。

這就是她要的夏朝朝,有車有房父母雙亡,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受得了氣上得了床,去得了高峰熬得了低谷,恪守男德愛己而愛她。

這是她努力想要活成的樣子,是她想在經歷高峰低谷後依舊葆有的純粹而熱烈的愛意。

郝思洋望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身影突然就不想進屋了。她的世界很美好,但他進不去,因為他無法像剛才那個男人那樣在看向她的時候,眼裏只有情而沒有利益和算計。

武玉簫進屋後,屋裏的每一個人都送了他一支迎春花,祝他喜迎春來,漫看花開。

武玉簫激動得熱淚盈眶,這樣的祝福太美好,他感覺自己在做夢。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很疼,很幸福。

“吃湯圓吧。”

周父拍了拍他的背,將一碗熱騰騰的湯圓放在他的掌心,把他和周夏寧推去了院子裏。那裏在這短短的十幾分鐘裏,是獨屬於他們的空間。

紅梅樹下,周夏寧拿著勺子,將湯圓放進嘴裏,咬了一小口,試了味道之後,再將剩下的部分餵到他的嘴裏。

家裏的湯圓都是混著煮的,有黑芝麻餡、紅棗餡、紅豆餡、肉餡、沒有餡……每吃一個都像開盲盒。

“夏夏,最後一個,我先試,好不好?”武玉簫興奮地說道。

周夏寧把湯圓遞到他的嘴邊,他輕咬一口,裏面什麽餡都沒有。僅有的十個無餡湯圓被他吃到一個,她不知他這運氣是好還是不好。

“夏夏,這個味道很好。你試試。”

周夏寧可不信,可他一臉興奮。看著他亮閃閃的眼睛,她覺得這糯米團子甜得膩人。

“是不是味道很好?”武玉簫問道。

周夏寧點點頭,踮腳吻上了他的唇。糯米很甜,他更甜。

冬去春來,風過花開,屋裏有家人相陪,屋外有愛人相伴,團團圓圓,平平淡淡,這就是幸福的味道。

宋楠依看著兩人擁吻的畫面,眼裏燃起了妒火,這樣溫暖的愛意,是她渴望從郝思洋身上得到卻是他給不起的東西,但是她選的男人給她了。

郝思洋在這個男人面前輸得很徹底,宋楠依輕蔑地笑了笑,他怪她在周夏寧高考填志願的時候去找她,逼得她改了志願斷了兩個人的緣分,殊不知她是因為知道他給不起她要的愛和婚姻,才主動逃跑了。

郝思洋和她一樣,都是被人拋棄的可憐蟲,他們今生註定要糾纏至死。

宋楠依走到周夏寧的身邊,將一個信封塞給了她,客套地說道:“祝你們幸福。”

周夏寧不太習慣她這乖巧有禮的模樣,望著她離去的身影楞了許久。

信封上的字跡是武玉簫的。

信上寫道:

夏夏,有什麽話我們當面說好不好?

我知道你父親生病了你現在思緒很亂,我沒有辦法陪你,也沒有辦法幫你做任何事情。我不想分手,不想就這樣結束。

我們先試著異地戀三個月,如果你還是堅持分手,我就不再打擾你。我的戲還要拍兩個半月,戲拍完了我再來找你。那個時候你再給我回覆,好不好?

不要這麽快給我判死刑,我會好好努力的,讓你相信即便你回了老家,即便我們很難見面,我們的感情也不會受影響。

信上的落款日期是四年前的1月24號。

那正是雅韻茶社在閉店兩周後再次開門營業的日子,而那天去店裏幫忙的正是郝思洋。

周夏寧拿著信在屋檐下找了個地方坐下,她腦子很亂,需要吹吹風理理思緒。她回到方城後不久,手機浸水了,她不敢去街邊的手機店修手機,就托周姚把手機帶去億星修理,公司給了她一個備用機。她給武玉簫發了消息,可她一直沒有等到他的聯系。

一連三個月沒聯系,她就托周姚在他殺青那天把小豬存錢罐交給他。那個存錢罐裏只有一張字條,字條上只寫了一句話:我們不合適,分手吧。

她答應同他交往的時候與他約定過,連續三個月每個月見面次數少於三次,默認為分手。

這分手策略,她當時想了很久。他對她太好了,幾乎到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碎了的程度。三個月疏於聯系,讓他因為違規被判定為異地戀,這是她能夠想到的唯一能讓他接受分手的理由。

她以為他沒有聯系她,是因為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計劃進行。

武玉簫靜靜地站在她身後,不敢吱聲。她情緒低落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安慰,他只需要陪在她身邊。

“好冷,抱抱。”

周夏寧指著身旁的位置,示意他過去。他剛坐下,她的腦袋就靠在了他的肩頭,他摟著她的腰,把她圈在溫暖的愛意裏。

她閉上眼,靜靜聽著風過的聲音。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就算當時她收到了這封信,她也不會因為心軟而回頭。這種錯過,不過讓她更加沒有留念地離開。她想把分手對他的情感傷害降到最低,但她弄巧成拙了。

武玉簫看到字條後,不到半小時,就從威亞上掉下來,差點兒沒救回來。

餘芷通過輕荷聯系了她,讓她去看看他,但是在病房門口,袁櫟把她攔下了。她離開後,她又追到醫院門口,沖她吼道:“既然拋棄了他,就不要回頭。他有人愛,他病好了就會重新回到銀幕,閃閃發光。他會很耀眼,會讓你後悔拋下他。”

她再回方城的時候,正巧碰到了流感大爆發,她因為趕稿一直拖著沒有去醫院,而那個時候袁櫟每天都在用他的郵箱給她發郵件,那些郵件成了重壓之下壓倒她的最後一根稻草。她硬生生把小感冒拖成了肺炎,被送進了搶救室。

被搶救回來之後,她父母一改之前的態度,不催婚了,不攔著她通宵寫文了,不反對她出國了,將茶舍和毛線店都交給了別人打理,陪著她去了LA。

一切都如此有戲劇性。

在武玉簫以為她睡著了準備抱她進屋的時候,她突然輕聲問道:“四年前,我給你發了‘你好,我是冰夏,請聯系我’的短信,你為什麽沒有聯系我?”

武玉簫默默摟緊她的腰,苦笑道:“我打電話過去的時候,郝思洋接的。他說那是他的手機,我收到的是垃圾短信。然後我就把那條短信刪掉了。”

因為那個時候他收到了太多這樣約他出去、騙他回覆的消息。

這是多麽諷刺的事情。

他做了那麽多努力,不過是想要個她的聯系方式,與她順暢地溝通。她一開始就把溝通的橋梁搭好了,而他卻因為別人的一句否定,親手毀了這個橋梁。他之後遭的罪,確實是自作孽。

“如果當時我聯系你了,你會給我一個挽回你的機會嗎?”

武玉簫在她的耳邊輕聲呢喃,他的聲音如羽毛般輕柔,周夏寧打了個哈欠,蜷在他的懷中,輕輕搖頭,“不會。”

這是預料中的答案,武玉簫把她抱起來,緩緩走向屋裏。那裏燈火通明,笑語連連,清冷的空氣裏彌散著湯圓的香氣還有溫暖的愛意。

她是被愛澆灌長大的白天鵝,若非她離開了這個庇護她的家,與他在風雨中相遇,他怕是連見她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她大可像宋楠依一樣靠著父母的庇護找一個對她百依百順伺候她的男人,看在財產的份上,那人只會比他更會討她的歡心。

可她在陵城奮鬥了近十年,一點一點兒打下屬於自己的江山,成為了不需要靠她父母庇護,也能過得很好的人。而他有的不過是與她不相上下的成績,和被她垂憐的愛意。

她太過獨立,幾乎讓他忘記她有一個每個月都堅持給她寄手寫信的愛她的父親,有一個會為了她給他寫粉絲信的母親,有一群為了混進他的後援會和骨灰級粉絲群花錢買他代言的親戚。

她的身後有堅實的家族,而他身後只有自己。在他自己都對前路倍感焦慮的時候,他又有什麽資格要求她相信陪他熬過那五年,他們就能幸福地結婚生子。給不了對未來的承諾,他又有什麽資格貪求她繼續留在他身邊?

她還是太善良了,在分手的時候,沒有把那些血淋淋的現實說出來,刺激他脆弱又可憐的自尊心。

她只說了“他們不合適”,這是她那時能給他的最大體面。

她的小屋,不大卻很溫暖。房間裏除了床,擺滿了推理書。他把她放在床上,掖好被角。床頭燈的燈光被他調到了最小。

他在她的臉頰上留下晚安吻後便準備離開。起身的時候,他聽到了她的呢喃聲,“朝朝,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武玉簫又坐回床頭,牽住她的手,柔聲說道:“夏夏,一直都是你沒有放棄我。”

從打循環開始,牽起他手的人一直都是她,是她牽著他共同走向了繁星璀璨的康莊大道。

她成就了他,他也成就了她。即便在分別的日子裏,他們也相互較勁去到了更廣闊的舞臺,去看了更新奇的風景。

這樣的愛人,沒有人會主動放棄,除非死神將他們分離。

即便沒有那些戲劇性的插曲,他還是會在分手之後對她念念不忘,在與她重逢之後對她死纏爛打,博她心軟,誘她覆合。

她突然翻了個身,他的手上只剩她留下的餘溫。他給她重新拉好被子。此時,周父敲門進屋。看著他如此照顧她,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女婿,不一定是條件最合適的,卻是她願意也有能力買單的。

“去外面坐坐吧。他們今天不扒完你們的戀愛時間線,不會走的。”

周父抓住他的胳膊把他牽了出來,他的手和周夏寧的一樣暖,讓他很想一直抓著它。

明亮的燈光再次在眼前亮起,武玉簫的身前出現了數道與周夏寧八卦時一樣的目光,一股暖流從心頭淌過,他坐在中央,接受他們的提問。

看著那一張張慈善祥和的臉,他才驚覺,這個大家族裏已經有了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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