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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敷草藥 右手背歪著一道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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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敷草藥 右手背歪著一道血線

午間的陽光灑進屋內, 光線既輕薄又毫不張揚,悄悄滲透到積灰的置物櫃上,再鋪陳在臨窗的那一塊粗糙地面。

溫妤垂著手站在周遂硯房間裏, 才意識到自己的精神狀態異常緊繃, 導致在山上和路上沒有發現他具體的受傷位置。現在知道是右手背歪著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線,連帶著虎口下方不知何時又裂開絲新的劃痕,刺眼的血液正慢慢洇進指節間的紋路裏。

傅青山聽完程肴描述剛剛的場面, 急得跺腳,連忙踏過來胡亂摸著周遂硯的身上,“你這其它地方有沒有被樹砸到?”

周遂硯坐在床頭, 把自己的右手放置在旁邊那張空無一物的桌上,回應道:“沒有。”

傅青山的臉上略帶綿綿怒火,意味深長說:“看看,這都叫什麽事啊!你才剛從逢城的市中心醫院連夜開車過來,又沒有休息直接奔山上去了。”

溫妤有些不知所措,沒打算繼續再聽他們說的話, 等走到客廳處的時候, 遇到了端著粗瓷碗的程母。

“姑娘,你是想找我要這個草藥吧,都弄好了。”

溫妤點點頭,將欲言又止化為挑明的感激:“謝謝阿姨。”

“姑娘你蠻客氣嘞, 還有啊, 就是恩人眼疾手快, 不然你要是被這麽大的樟木給砸中了, 還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事。”程母散去愁緒,舉著手裏的粗瓷碗拜向觀音菩薩的坐像,“菩薩保佑, 大家都要散去黴運,身體有著完全健康的本質,保佑保佑。”

程母誠心地拜完後,轉過身對她說:“我速速過去給恩人塗覆上吧,怕流太多的血。”

溫妤遲疑半響,低著頭看向她,語聲低沈:“阿姨,你的腰這幾天不是說疼的厲害。剛剛回來的時候剛好走舊診所門口過,見到阿婆還在裏面坐著打盹兒,現在叫程肴帶你過去看看吧。”

程母一只手按了下腰,“嘶”的一聲氣音從齒縫裏露出來,“我這還沒用力呢,就疼的如此厲害。”她傾身補充道:“要不姑娘你幫恩人塗一下,我得趁著舊診所開了門趕緊過去,不然你看到的那個佛系阿婆,指不定找朋友喝酒去了。”

溫妤長舒一口氣,端著她遞過來的粗瓷碗,豎起耳朵道:“我好像聽到了廚房竈膛裏的柴火劈啪響了聲,要不你先去看看火星子有沒有跳出來落在易燃的引火木上,我現在去叫程肴出來,讓他陪你去舊診所。”

“好的。”程母一說完,快步流星往廚房的位置走。

溫妤再回到周遂硯的房間裏,沒看到傅青山,只見程肴端了一盆熱水給周遂硯擦幹凈手上殘留的血絲。她扯了下唇角,慢慢地出了聲:“你媽媽的腰疼的厲害,你陪她去阿婆那裏看看吧。”

程肴起身時被她手裏的粗瓷碗搶去視線,他知道裏面裝著可以止血又止痛的草藥,“那你幫哥塗一下草藥,這個地方我清洗幹凈了。”

溫妤“嗯”了一聲,隨即程肴立馬出去了,並關上了房門。

粗瓷碗裏,蒲公英葉混著馬齒莧搗成了綠糊糊,邊緣還沾著幾片沒碾碎的薄荷葉,散發著一股清苦的涼味。她捏起木勺,將藥糊舀到周遂硯右手背的傷口上方,他的食指無意識地蜷了蜷。

她擡頭看他的眼睛,問道:“很疼?”

藥糊觸到傷口的瞬間,他喉結輕輕滾了一下,“不疼。”不是劇痛,是那種又涼又麻的刺癢,像有細針在皮肉裏輕輕挑。

當藥糊順著傷口邊緣往下淌,溫妤趕緊用手按住,指腹壓著藥糊往裂開的血線裏推。這一動作有些恍惚,她的手背也跟著繃緊,指節泛出青白,連帶著小臂的筋都跳了跳。

他察覺到她的動靜,隨口說說:“你幫我吹吹吧。”

彼此對視良久,她的眼神裏閃爍著覆雜的情緒,話語在唇邊徘徊,最終只是低頭吹了吹他手背上的藥糊。涼意在傷口上漫開,壓倒了大半刺癢,薄荷葉不知什麽時候粘在了手腕內側,被體溫烘得慢慢軟下去。

溫妤東倒西歪地找那塊程肴準備的幹凈麻布,遲遲不見蹤影。

周遂硯望著沈思默慮的她,似笑非笑道:“找什麽?”

“奇怪,一開始程肴拿過來的那塊幹凈麻布,跑哪去了?”

他有些好笑地指著:“就在你旁邊那根桿子上掛著啊。”

她的嘴角輕輕一撇,將其扯下來,然後搗鼓了好幾遍,才裹住他受傷的右手背。麻布邊緣蹭到傷口時,他也沒躲,只是看著藥糊從麻布縫隙裏透出點淡綠。

這邊剛弄好,房間門開了,是傅青山又進來了。他拿了好幾包藥,還有一些藥膏之類的醫用品,“從曦瑤的藥箱裏找了一些有用的藥,她還在老茶館那邊教小孩寫字,我這花了好長時間才在房間裏找到她的藥箱。”

周遂硯稍微擡了下手,慢條斯理道:“不用這麽麻煩,我這已經敷完草藥了。”

傅青山把手裏的東西都放在床上,偏頭看了眼溫妤,“你給他弄的嗎?”

她的眼神有些閃躲,點了點頭,緊接著說:“你這弄好了我就先出去了。”

見周遂硯垂眸不語,她直接轉身離開了這間屋子,略微陌生到也不需要他的回應。

——

結果沒到兩日,周遂硯為了指導排練的廟會巡演,將手上影響握筆的麻布給下了。手背上的傷口依舊紮眼,他在紙上寫了一小塊的改進內容後還是會隱隱刺痛,越冰冷便會越麻木不仁。

黑匣子藝術中心的那幾個老實本分的演員,和青盞劇院的演員搭檔得很合拍,講究道德和禮尚往來。由於他們不想耽誤一系列動作練習,也不想周遂硯和溫妤為團隊操勞過度,通通都脫了厚厚的外套,輕裝上陣。

音樂上的詞曲創作,是溫妤采用溪口鎮古老的儺戲鑼鼓節奏采樣,但將其放緩、拉長,形成一種類似心跳的電子律動底襯。引入老匠人雕刻時的真實環境音作為打擊樂元素,比如鑿木聲和摩擦聲,旋律部分則用蕭、吉他混合空靈的電子音色。

這些計劃中的踩點,除儺戲面具沒著落外,其它已經一一落實。

溫妤在場外看演出的凳子上坐立不安,時不時變換姿勢,眉頭緊鎖地望著戲劇人物的技藝,臉上沒有佩戴面具真的讓這場表演缺點睛之筆啊。

林薇從家中帶來一壺驅寒暖身的紅棗姜絲茶,她傾斜著茶壺把茶倒入溫妤的保溫杯中,“來喝點姜茶暖暖身子吧。”

溫妤微微偏頭,盯著保溫杯裏往上蔓延又消失的熱氣,沒有絲毫動彈。

林薇的神思有些游離,立刻知曉這弦外之音的關鍵,“是還在因儺戲面具而困惑嗎?”

溫妤的雙手抱著保溫杯,隨即抿了一口紅棗姜絲茶,不是她期望入口的味道,勉強又再喝了兩口,“是啊,廟會就快要來了,還不知道麻阿公有沒有雕琢面具。”她知道這麽短的時間是不可能完成的,唯一的目標是麻阿公雕琢了儺戲面具這麽長久的日子,家中肯定有很多可以作用在廟會舞臺上的作品。

林薇眼中劃過一絲光亮,偷偷趴在她耳邊說:“以我從小到大對麻阿公的認識,他光棍了一輩子,每天都投入到儺戲面具的制作中,可謂是家中常備。”稍有延遲,她撅著嘴繼續說:“就是他這個人非常固執,也不知道會不會拿出來,畢竟那些都是他珍藏多年的藏品。”

溫妤眉峰輕動,回想起之前說過的話:“我記得你之前說過鎮上的儺戲面具傳承人肯定還在,是不是還有別的人?”

林薇弱弱地埋著頭,聲音悶悶的:“真的很對不起啊溫妤,我已經很多年沒回過家了,當初就覺得這些人肯定是還在的。沒想到回家後了解了一下這邊的情況,很多人外出務工了,都打算放棄這項村鎮裏的尋根文化。”

溫妤詫異地驚覺,原來之前在網絡上搜尋的資料,大多數都是很多年之前的。她嘴角牽起一個虛弱的笑,喉嚨裏擠出一句幹啞的話:“看來目前只能靠麻阿公了。”

話音剛落不過瞬息,林母急急忙忙趕來,大喘呼吸道:“不好了,麻阿公去村口取古溪底層的泥土,他的侄子在對面不小心滑落進水裏了。”

溫妤一聽有人落水,身形一頓,霍地連忙站起身扶著林母的肩膀問:“在哪個位置?”

林母怕自己的步伐太慢,於是對著林薇說了幾句家鄉話,最後拍著溫妤的手臂說:“讓薇薇帶你去吧,這樣速度更快一些。”

“好。”溫妤答完迅速跟上林薇出去,心裏一直擔憂著小孩到底有沒有存活下來。

周遂硯坐在最前排,耳朵被音樂聲占據,等他不由自主地回頭看溫妤時,她的位置上坐著林薇的母親,於是起身步行過去詢問:“阿姨,溫妤她人呢?”

林母有些緩過神,本來程母是讓她過來找周遂硯前往幫忙的,沒想到看到自家女兒後,將其直接告知溫妤。她大拍膝蓋道:“壞了,本來是找你幫忙的,腦子太過淩亂直接把她當成你了。”

周遂硯一聽,面色沈靜道:“什麽事需要幫忙?”

林母把剛才說過的話縮短:“有小孩掉進村口的古溪水裏了。”

她一說這個位置,周遂硯便知道在哪裏,先前他跟著程肴去那邊休閑地釣過魚。

“我現在馬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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