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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年長者 城府和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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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年長者 城府和偽裝

時光如白駒過隙, 想試圖抓住卻只剩殘枝末影。

這日子剛蒙亮,溫妤就起了身。她點開報名的網頁,再次確認研究生考試的報名信息。

當初決定走考研這條路的契機, 是她得知在海市戲劇學院這所國家級雙一流建設高校讀研期間可以免除學雜費的, 而且每個月還會發放一千塊錢的生活費補貼。

這在最大程度上解決了她缺錢的根源問題。

這個季節露水重,不宜過早出門。約莫有大片亮光滲透進寢室,溫妤才悄咪咪走過去拍醒黎虹, 她的動作很輕,因為怕吵醒另外一個半途加入進來的新室友。

黎虹眼睛瞇成一條縫,還有些腫, 哼哼唧唧道:“今天你先去圖書館學習吧,我昨晚和傅青山吵架了,心情有些亂。”她也一直在準備考研,不過搶的是本校的名額。

都直接連名帶姓喊了,可見吵得不輕。溫妤站定有一會兒,輕嘆口氣, 才轉身離開。

她走出宿舍門才打開微信, 看到昨晚池屹發的消息,說又給她寄了一些專業深化階段的資料,然後還說距離初試不到一個月,要好好加油覆習之類的鼓勵話術。

池屹如願考上海市戲劇學院的研究生了, 他選擇的是音樂劇專業的導演方向, 而溫妤也是跨專業報考的音樂劇專業, 不過她更傾向於幕後的詞曲創作方向。

她繞路去一食堂那邊拿快遞, 還順帶買了份早餐。

前往圖書館這條路,溫妤從酷暑走到寒冬,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六點起床, 六點半之前就會坐在圖書館的自習室,然後除了上廁所和吃飯,在裏面學到晚上十一點半。

日覆一日,從未松懈過。

她決定要做的事情,一定會堅持到打個漂亮的翻身仗為止。

溫妤在自習室有個固定的位置,她一坐下,便看見桌上有一顆水果糖和一張小紙條。她微微疑惑之餘,看清小紙條上面寫著簡潔的加油二字,不知道是誰,卻被這種陌生人的小舉動打動。

她從筆筒裏掏出剪刀,將快遞袋剪開,取出裏面的資料。每一份都熨貼完整,上面還有池屹圈起來的重中之重和一些註解。

池屹在畢業前就對溫妤照顧有加,那時她也把他當朋友對待。原本以為畢業後會沒什麽交集,結果他對她考研的事格外上心,走過一遍的路,試過很多錯,於是幫她提前排了很多雷。

一來二往的,兩人處成志趣相投的知心朋友。

窗外那棵老樹有很多種顏色,長出了一年四季的畫面感。溫妤學習幾個小時,眼睛有些疲勞,腦子也有點混沌,開始望著這棵樹的方向出神。

五分鐘的身心放松時間。

溫妤瞥向一旁的臺歷本,今天是星期天,和周遂硯最開始約定的日子。她盯住黑色的手機屏幕細想,她忙著考研,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待在學校,他忙著持股,不是飛國外就是下鄉公益考察。如今已經不知道過去多少個星期天了,兩人見面的次數少得可憐。

正當陷入沈思之際,手機屏幕忽亮。她有一瞬間騰升起莫名的期待,直到看清上面的來電備註是黎虹,這種莫名的小心思才緩和下去。

溫妤貓著腰移動,最終躲進廁所才接通。

黎虹在電話那邊哭得泣不成聲,哆哆嗦嗦道:“溫妤,你能不能來棲水茶館接一下我。”

溫妤蹙緊眉頭,狐疑道:“怎麽不在宿舍睡覺,反而去了那裏?”

黎虹正氣得渾身筋酸,牙齒都打顫:“一會再和你細說,先來吧,我腿軟。”

溫妤掛斷電話,東西都沒來得及拿,騰起兩條腿直往校外跑。

——

棲水茶館內,只有零零散散幾位顧客。

溫妤走得急,沒帶圍巾和手套,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凍得通紅。她一進茶館,被裏面供應充足的暖氣包裹,身體回暖。

她對著距離自己最近那個正在掃地的服務員說:“你好,我來接我朋友。”

服務員扯下工作手套,忙不疊問:“你說的是黎小姐吧。”

溫妤點點頭。

服務員一邊領著她走,一邊說:“就在我們二樓,應該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兩個人把桌上的茶具都摔碎了。”忽然意識到說得嚴重,又擺著手說:“不過只是摔東西解氣,還好沒打架。”

“那先生也算明事理的,走之前還結清了賠償費。”

溫妤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服務員見她沒點反應,以為是自己說話不中聽,便噤了聲。

二樓的空間比一樓更寬闊,臨窗的位置,黎虹正靠在方形桌上。單從後方看過去,很容易讓人產生她睡熟了的錯覺。

聽著動靜,黎虹緩慢直起背,扭頭看向樓梯口的方向。

溫妤從未見過這樣失魂落魄的黎虹,她的眼睛腫成悲傷蛙,眼瞼浮起,睫毛被淚水黏成一簇一簇的,神情黯淡無光。

溫妤扯了幾張紙,冷著一張臉幫她擦眼淚:“吵架了?”

黎虹舒緩好一會,透過水霧朦朦朧朧看向她說:“分手了,他出軌。”頃刻間想到什麽,她又自我嘲諷地補充:“已經不能用出軌這兩個字了,他是個有家室的人,說起來我還是插足人家婚姻的小三。”

溫妤面露異色,十足難看,緊接著沒由來地感到一陣心慌。

黎虹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苦笑道:“你是不是也不敢相信?傅青山平時表現得多好啊,對我也是有求必應,寵愛無上限。”

溫妤依舊不可置信地問:“是不是他一時的氣話?”

黎虹的眼淚又開始往外滲透,一股接著一股:“戀愛的這幾年,他從來沒帶我回過家,細究起來的確如此。你還記得銀月川的仰月嗎?他們睡過,就在我們打糍粑和放孔明燈那天,還是在我眼皮底下眉目傳情的。”

先前她一直覺得兩個人談戀愛,需要尊重對方的隱私空間,沒必要查手機。不查不知道,一查當場石化在原地。

黎虹用手背嘗試將眼淚擦拭幹凈,結果越掙紮越多,她索性任其豎流,等流到淚痕都快要被窗外卷進來的風吹幹,才啞著嗓音說:“男人就是這麽個拔屌無情的物種,別指望他們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

提到這黎虹當場心悸,上個月傅青山應酬喝醉了酒,和她發生了關系,事後她才知道他沒做措施。

“怎麽辦溫妤,我這個月好像例假到日子了,但一直沒有來。”

溫妤的腦袋接收多條炸裂的信息,瞬間脊背發涼,冷汗淋漓。她強迫自己冷靜,語氣止不住顫抖:“提前知道他的真面目也算是及時止損,之前你還說畢業了要嫁給他,現在真是細思密恐。”

“例假的事等我陪你去醫院檢查一下,應該只是推遲了。”其實溫妤內心也拿捏不準是不是懷孕了,她不敢往這方面猜測,只能白白先安慰黎虹。

黎虹沒辦法控制情緒,這種事情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不可能接受。

溫妤自然地頃身過來,以一個半擁抱的姿勢虛虛地半環住她,手輕柔地拍著她的胳膊:“你看上去很累,我們先回去休息吧。”

話音剛落,溫妤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她正要去拿,不料卻被黎虹搶先一步,好不容易緩和好的狀態,在瞥見屏幕上那三個字後坍塌,“為什麽周遂硯又突然聯系你?”

對上黎虹那張蒼白無力的臉,溫妤一時失語。她的大腦像停止了運轉,一片空白。

黎虹將手機關機,扔向桌面,手機因慣性滑出去好遠。她瘋狂地質問道:“是不是他也想騙你?他和傅青山是兄弟,是不是他也想騙你!”

溫妤抓住她胡亂揮舞的雙手,心生愧疚地繼續圓謊說:“不是的黎虹,可能是他有什麽急事,亦或者是按錯了號碼,你不要緊張。”

黎虹反向捏住溫妤的手腕,牛頭不對馬嘴道:“溫妤,年長者的城府和偽裝都太恐怖了,他們所謂的春天是我們從未涉足過的領域,然而我們的心思在他們眼裏簡直不著一縷,你一定要遠離他。”

溫妤一口咬死道:“我和他沒關系,你放心吧。”先前有好幾次她想找著機會坦白和周遂硯的關系,都沒勇氣和契機踏出這一步,如今這種情況,更不能刺激黎虹了。

“好、好、好。”黎虹喃喃著起身去找包。

回學校的途中,溫妤不放心,還是帶黎虹先去醫院做了個檢查。檢查的結果是各項指標正常,未懷孕,這讓焦急萬分的她們都松了口氣。

醫院距離學校只有十五分鐘的腳程,黎虹想透透氣,索性拉著溫妤陪她一起走路。兩人也不說話,就這麽默契地縮著脖子,插著衣兜,走回寢室。

半途加入進來的室友今天也在宿舍,她性格內向,基本不會交流,回來床簾一拉,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走廊外面的飲水機待維修,溫妤只能找這個室友借點開水。對方雖然很冷漠,但也倒了一小杯開水給她,旋即又戴上耳機拉上床簾,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黎虹不知怎麽的,想起當初剛認識溫妤的時候,抱著杯子開口說:“你以前的性格和她大差不差,不過熟悉之後便不這樣認為了。”

溫妤心想,在外人看來,這種性格肯定很招人厭惡吧。

她不知道到底要怎麽去安慰黎虹,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只能用自己平時消磨壞情緒的方式說:“要不你去睡會?睡著了就不會東想西想。”

黎虹說好,她現在實在是渾身難受,或許睡著之後不會再想這些骯臟的事了。

溫妤沒走,坐在椅子上靜默地等待,直到黎虹在頭頂的床鋪上轉輾反側將近有四十分鐘,才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半晌,她拉開陽臺門,將手機開機,延遲幾秒後微信消息彈出。

【周遂硯:手機為什麽突然關機?】

【周遂硯:今晚回梨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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