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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嵌入式 想要就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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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嵌入式 想要就得到

打糍粑耽擱的時間有點長, 導致晚上九點才開始忙活孔明燈事宜。銀月川依舊燈火通明,家家戶戶為了守歲正坐在門口搖著蒲扇談天說地。

放孔明燈的場地選在一塊剛秋收完的農田地裏,稻穗割後的田埂還留著新鮮的斷茬。上空沒有任何樹木、電線、建築物等障礙物, 視野開闊。

池屹蹲下身系鞋帶, 忽然指著遠處說:“看那些稻草人,像不像舉著燈在等我們?”

溫妤打著手機的手電筒,朝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大晚上你能不能別這麽瘆得慌。”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拖到灌溉渠的水面上。

周遂硯聽著他們打趣的對話,神色隱隱不悅道:“得避風才能放。”說完他選了塊剛翻新過的紅薯地, 松軟肥沃的黑土踩上去會陷進去半個鞋跟,“都過來吧,這邊可以。”

大家聽從他的指揮。

仰月拆著包裝塑料袋,不經意誇道:“你一看就是當領導的範兒。”

黎虹像和尚念經一樣:“那可是周大編劇誒!”

溫妤不知道為什麽,每次聽她喊這個稱謂,莫名有股興奮感, 是那種偷感很重的愉悅和自豪。

周遂硯負責展開燈面, 他雙手輕輕拿著孔明燈的上端,將它完全撐開,形成一個飽滿的立體燈籠形狀。

“有三只馬克筆,誰先來?”

“我我我!”池屹搶過馬克筆, 立馬在燈面上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很潦草, 完全認不出來他寫的到底是什麽。

溫妤只在電視上見過別人放孔明燈, 那時還覺得很好看,而且將願望寫在上面也特別有意義,現在終於輪到自己許願了。

她思來想去, 蹙起的眉頭放松些許,拿著黑色的馬克筆認認真真寫:“奶奶長命百歲。”

黎虹寫的是她和傅青山的名字,相隔在名字首尾的中間還畫了個標準的愛心。方伊人則希望覓得良人,和宋錦俘獲某人芳心的心願不謀而合。仰月的願望很簡單,希望家人平安健康。

“這裏怎麽有個空的?”仰月疑惑不解道:“是還有誰沒寫嗎?”

周遂硯不慌不忙道:“我。”

仰月問:“還寫嗎?”

“不了。”他目前想要的都在身邊,沒什麽所求的,況且他也不相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不管方式如何,想要就得到。

“那溫妤寫吧。”仰月補充說:“我看就你沒為自身求點東西。”

溫妤想要很多很多錢,也想要很多很多愛,但她不想也不能夠把這些東西擺在臺面上,於是絞盡腦汁寫下學業有成這四個大字。

她寫了他的願望,可她的每個願望裏都沒有他。

一切準備就緒,周遂硯扭頭對著溫妤說:“打火機給我。”

她怔楞半瞬,反應過來後磨磨蹭蹭從包裏掏出打火機遞過去,不慎觸碰到他的手,灼熱感順著皮膚傳遞,尤其在這種溫差大的晚上,格外明顯。

火苗舔過蠟塊的聲音很輕,像春蠶在啃食桑葉。很快,橘紅色的光從油紙裏透出來,把幾個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溫妤幫忙扶著燈體下方,此時,孔明燈逐漸膨脹,像一個大口袋一樣充滿熱空氣。

周遂硯看穿她的行為,提醒道:“別急著松手。”

過了十幾秒,溫妤感覺孔明燈有明顯向上拉扯的力,並且燈體變得飽滿、有彈性,這才聽見他說:“松手。”

孔明燈緩緩地、平穩地升向夜空中。遠處傳來幾聲狗吠,混著蟋蟀的鳴唱,反倒比城市裏的騎車喇叭更讓人安心。

溫妤目送承載著她兩個願望的孔明燈飛遠,直到它們的光芒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她心裏無比希望能夠美夢成真。

——

酒過三巡,距離午夜不到一個小時。

“來不來打牌,誰輸了就喝一口酒。”溫妤覺得一群人幹等著守歲好無聊,不如整點花活玩玩。

“可是我不懂那些規則誒。”方伊人是個典型的乖乖女,基本很少接觸這些與賭博相關的活動。

“最簡單的鬥地主你會吧,每人十七張牌,剩三張作為底牌,然後分出兩個陣營,兩個農民和一個地主的那種。”溫妤一口氣解釋一通。

方伊人點點頭,“那這個我會,平時過年在家也會和我爸媽玩,不過都是不收錢的。”

“放心吧伊人,我們不是在賭博呢,不涉及錢財,不會被抓起來的。”黎虹給她打了一針鎮定劑。

“三個人一局,那我們這麽多人怎麽玩?”方伊人的酒量全場最差,她說話還打飽嗝,喉嚨裏竄出的酒味很嗆鼻,又接連咳嗽兩聲。

溫妤不動聲色地遞過去一杯溫開水,定規則道:“輪著來,誰輸了誰下場,有順序地替補上位。”

仰月的臉上絲毫不見紅,她又下去抱了一壇酒上來,順手帶了一副撲克牌扔在桌上,“來吧,今晚酒管夠。”

溫妤撕開那層透明薄膜,將牌從盒子裏倒在桌上,熟練地開始洗牌和發牌。

周遂硯雙手環胸站在旁邊看,他今天穿得很休閑,上身套件霧霾藍條紋棉T恤,領口寬松地堆在鎖骨處,袖口卷到小臂。整個人像剛從便利店買完冰可樂出來,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清爽男大即視感。

“一對二。”池屹看著手裏僅剩三張的牌面,一副勝利在望的得意模樣。

場面處於靜止狀態,他又說:“我只剩三張牌了,你們確定不要?”

溫妤無奈道:“要不起。”

黎虹抓耳撓腮地看著手裏沒出幾張的牌,不是缺這個就是缺那個,完全走不動一點,“我也要不起,什麽小三小四這種爛牌都在我手裏。”

“那我出嘍。”池屹故意要出不出地惡心一下眼前的兩位農民,利落甩出:“王炸。”

溫妤端起酒杯果斷喝了一口,對面的黎虹輸了有傅青山給她兜底喝酒,此刻說不羨慕都是假的。

前面幾局溫妤都輸得很慘,運氣總不站在她這邊,接二連三地輸牌喝酒。

後面輪到周遂硯上,溫妤識相地給他讓出座位,尋了張矮矮的小板凳坐在他旁邊看他剛對好的牌,算不上很好,贏的幾率不大。

這局的地主還是池屹,他先出了一對三,周遂硯連忙跟了一對大牌,溫妤在心裏暗暗嘲笑他的打牌技術,原來無所不能的周大編劇,也會有不擅長的領域。

漸漸的,溫妤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小小的牌面跟施了魔法一樣,在他手裏打出了花,特別順。最後周遂硯手裏只剩一張小牌四,讓他給走了。

池屹懊惱道:“早知道我先出飛機,這麽巧我的順子那麽長卻被你給截胡了。”

周遂硯沒搭腔,扭頭對著溫妤說:“輪到你上場了。”

溫妤起身去和池屹調換位置,她走過去的時候大腿不小心蹭到周遂硯的膝蓋,那種感覺很微妙,她不確定是不是酒精分子在不斷作祟,大腦異常興奮,叫囂著貼近一點,再貼近一點。

池屹都已經坐下,還見她粘在原地,問道:“你咋還不過去?”

溫妤渾身打了一個激靈,自言自語道:“有點醉了,需要站定緩緩。”五分醉意在她冷白的側臉上逼出淡淡胭色,眼尾泛著薄紅。

周遂硯不聲不響地再次發牌,新的一局也是絲毫不留情面,溫妤一張牌都沒打出去,氣的她猛灌兩口酒。

窗外突然傳來劈裏啪啦的爆竹聲,客棧裏的鐘表響了十二下。清林大叔作為一家之主,打開大門,開始燒香紙和燃放爆竹,舉行儀式迎接財神,邀請好運的龍進入家門,祈求來年風調雨順,富足安康。

在門口看完熱鬧回來,醉意和困意已經不足於溫妤支撐下去繼續發牌,其他人也是,直接磕在打牌的桌子上閉眼睡覺。

周遂硯盯著溫妤睡覺時的小動作,她的雙手交疊枕在額頭上,一半側臉露在外面,由於肌肉放松,嘴巴會自然張開。

妹霞大嬸提著敬神的木編籃子回來,自家女兒正七扭八歪地將兩條腿擱置在桌上,她忙不疊放下籃子,拍著仰月的臉喊道:“月月,快醒醒,去回房間睡。”

仰月沒什麽反應,急的妹霞大嬸小碎步跑出去叫清林大叔將她扶回房間。

妹霞大嬸操心這幾個喝得醉醺醺的女孩子,交代道:“清林哥,我們一起把這幾個女娃娃也扶回去吧。”

周遂硯瞄一眼香爐的位置,上面插著三根剛點燃冒著白煙的香燭,猜想他們一會應該還要去祭祀,擺擺手道:“你倆還要去祭祀吧,不用這麽麻煩,我和青山還沒醉,一會順路把他們幾個都弄回房間。”

一經提醒,妹霞大嬸才想起來祭祀不可耽擱,誤了時辰是萬萬不行的,於是她扯著清林大叔的衣服節節退身道:“那我們兩個先過去哈。”

周遂硯點點頭,側身給他們讓路。

——

五分鐘後,桌上睡著的人只剩下溫妤和黎虹。

傅青山毫不費力地抱起瘦弱的黎虹,轉身說:“溫妤就交給你了。”然後他頭也不回地把黎虹抱回自己房間。

起初周遂硯沒動,直到溫妤自己哼哼唧唧地擡起頭,兩眼迷茫的不知落向何處,他才移步過去禁錮住她的腰身,嘗試將人帶起來。

她突然撒起酒瘋,腦海裏昏昏沈沈以為是惡徒在占自己的便宜,推搡著不讓他碰自己。

他怔忪片刻,單膝跪地與她平視,像哄小孩子那般語氣平緩:“是我,周遂硯。”

溫妤好像聽進去了,不再鬧騰,而是結結巴巴問他為什麽要來銀月川,鍥而不舍地想得到他的回答。

倘若明天酒醒過後她知道自己將這個問題宣之於口,一定會狠狠扇自己一個耳光,怎麽能如此碾碎自尊心去征得那個壓根就不存在的答案呢。

周遂硯不想和喝醉酒的人多費口舌,可見她垂著一雙黯淡的眼眸,心口止不住地起伏,嘗試與她對話道:“那你是想我繼續待在這裏還是選擇主動離開?”

溫妤將腦袋搖成撥浪鼓,“我不知道。”她一直抓住心口的位置,很悶也很苦,仿佛稍微一擠,苦水順勢而流。

他依舊是一派凜然地道:“下次不準喝這麽多酒了。”

“明明是你把我灌醉的。”溫妤的聲音如同蚊子一般細小,夾雜著一點點鼻音,嗔怪他打牌下狠手,沒有一點想讓她贏的意思。

緘默半晌,她的嘴角轉而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說:“我今天其實很開心。”是真的開心,她一直緊繃著自己的狀態,來到銀月川的這幾天,格外松弛。

周遂硯還是一本正經的表情,嚴肅道:“我知道。”

“可是我們明天就要離開這裏了。”零點已過,準確來說是今天。溫妤的眼角抽了抽,語氣裏滿是無奈。

她突然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伸手去拿桌上的一次性杯子,作勢往嘴裏送。他抓住她的手,制止道:“這是酒。”

溫妤口渴難耐,已經不顧及這是酒還是水了,只要能解渴就行。

周遂硯手上的力道加重,非不讓她喝,緊接著換另一只手把她的一次性杯子搶走了。

她氣性翻湧而上,朝他吼道:“我要喝水!”

他二話不說將人抱起,她的怒斥仿佛被厚重的墻壁吸收,耳邊只有他胸腔裏沈穩的心跳。

溫妤的視線被迫固定在他線條冷硬的側頸,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此刻卻像無形的繩索,將她捆綁。

房門在身後重重合攏,當被拋在柔軟的床鋪上時,她所有的憤怒仿佛瞬間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更沈的無力感。

她睥睨一切:“你為什麽永遠都是那麽的強勢。”明明他前一秒還是溫柔的神情,後一秒便不動聲色地生著不顯山露水的悶氣。

周遂硯雙腿抵著床沿,俯身問:“喜歡年輕的學長?”可算是逮著機會問出口了。

溫妤擡眼,看向他,唇線漸漸拉直,岔開話題道:“我要喝水。”

他對她近來的表現極其不滿意,那個池屹憑什麽和她這麽多話題,聊學習,聊動漫角色,聊游戲,感覺路邊的一條狗他們也能說上兩句。

“沒回答我的問題,不準喝。”

溫妤用盡全身力氣推拒他如山般的胸膛,賭氣道:“那我不喝了。”

周遂硯氣笑了,一只手輕易錮住她一雙纖細的手腕。她每一次掙紮,都只讓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仿佛要將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裏。

“你憑什麽每次都這樣質問我?”怒火在她的血管裏奔騰,發酒瘋似的掙脫束縛,對他拳打腳踢。

他拽住她的腳踝,一把拖過來,始終一言不發地搗了進去,又快又狠。

她頭發淩亂,眼裏濕蒙蒙的一片水意。自己早該知道的,他來這的目的,而她卻心存幻想。

溫妤攥緊拳頭,指甲深陷掌心,“其實你沒必要大老遠跑一趟,找別人也是可以的,你那前女友好像還對你念念不忘。”她在錢佳禾那受到的明嘲暗諷,又怎會不知她的企圖。

周遂硯定定地瞧著她,他深沈的眸子蘊著潮湧,比窗外的夜色還深。

“所以你覺得我來這裏只是為了解決生理需求?”

她緊咬著下唇,仰頭道:“難道不是嗎?”

他捏住她的兩邊臉頰,拉近距離,讓她被迫接受他的一切。

“溫妤,你什麽時候才能學會好好說話?”

這樣的嵌入式令她疼到渾身劇烈顫抖,因醉酒而渾濁的意識瞬間恢覆清明,喃喃道:“周遂硯。”

周遂硯的沈默可以是風雨欲來的壓迫,也可以是心知肚明的隱忍。他知道她可能對池屹談不上喜歡,但至少也有幾分好感。

驟然放緩的速度洩露了他的無動於衷。

伴隨著一聲壓抑的輕嘆,他灼熱的呼吸擦過她的耳畔,聲音低啞道:“你聽話,和他保持距離,我便輕點。”

溫妤若有似無地在他懷裏點了下頭。

皎潔的月光如細絲般穿透薄雲。

大汗淋漓過後,醉意幾乎醒透。她虛弱無力地抓住床罩想借力起身,嘗試無果,於是放棄下床找水喝。

沒一會兒,她見周遂硯手中端著一杯水,並且朝自己的方向款款走來。

溫開水順著吸管一滴不漏地餵進她嘴裏,幹涸的喉嚨重新得到濕潤,仿佛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周遂硯看了她幾秒,才慢條斯理道:“可以在這裏多待兩天再回去。”

溫妤有些驚訝地擡眸,“池教授會同意嗎?”

他斬釘截鐵道:“會。”

溫妤知道他從來不說沒把握的空話,她不關心解決問題的過程,只在意結果是否達到自己的預期。

成為利益的既得者,是她保護自己的一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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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求個作收和預收~

下一本寫《蜜糖手劄》

糖水西施×盲眼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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