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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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淡藍色的巨浪以她為圓心向四面八方橫掃而過，把那道暗紋攔腰拍散，把方圓二十米內的紫黑細紋全部碾碎、蒸發、蕩滌一空。
老陳被沖擊波掀翻在地，
他爬起來時，看見林餘單膝跪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氣，撐著地面的手臂在劇烈發抖。
她想說什麽，
喉嚨動了動，沒發出聲，
老陳看見她滴在地上的汗，顏色是淡紅的。
陸昭倒下的時候，沒人看見，
他剛打空第三個彈匣，正低頭換彈，手指摳進彈匣卡榫，往外一拉，空的掉在地上，新的卡進去，“哢噠”一聲——
一發光刃炮從斜後方轟過來，
不是瞄準他，是瞄準他身後三米那個正在充能的暗紋節點，
但爆炸掀翻了他身前的掩體，
一塊臉盆大的合金碎片旋轉著削過來，他側身躲開了腦袋，沒躲開腿，
碎片紮進大腿外側，紮穿肌肉，釘在骨頭縫裏，
第二塊紮進小腹，從側腹進去，後背穿出來，
第三塊擦過左肩，帶走一條肉，
血一下子糊住了他半邊視野，
他倒在廢鐵堆裏，後腦勺磕在鐵板上，眼前金星亂迸，手指還摳著扳機，摳得死緊，指關節都白了。
“陸昭——！”
墨離的聲音從通訊器裏炸開，破了音，像指甲劃過黑板，
“喊什麽……”
陸昭咳了一下，咳出一口血沫，他撐著手臂想爬起來，腿不聽使喚，像不是自己的；
“沒死……沒死……”
他趴在地上，把狙擊槍架在自己斷腿的膝蓋上，
瞄準鏡裏全是血霧，紅的，稠的，分不清是額頭流下來的還是哪裏噴出來的，
第五十一個目標。
十字準星套住眉心，
扣扳機，
命中，
那具收割者後仰、頓住、然後穩住身形，繼續前進；
“媽的……”
他喃喃罵了一句，聲音輕得像嘆氣，
視野邊緣開始收窄，像老舊電視機慢慢熄滅，
墨離扔下增幅盤沖過來時，陸昭已經半昏迷了，他一邊吼著“你別死”，一邊把整瓶金瘡藥倒在那些傷口上；
手抖得按不住紗布，
血還在往外滲，
“死不了”
陸昭沒睜眼，嘴角扯了一下，牽動傷口，疼得齜牙，
“你還沒……把我狙槍熔鐵片……老子不甘心……”
墨離沒說話。
他低著頭，繼續纏紗布，
纏了一圈，血滲出來，
再纏一圈，還是滲，
他把紗布咬在嘴裏，用膝蓋壓住陸昭的腿，雙手用力收緊、收緊、再收緊——
血從紗布縫隙裏滲得更兇了。
“媽的”
他低聲罵了一句，
不知道罵誰。
蒼玄是在第五分鐘加入戰場的，
他從斷墻後一躍而下，敘事者能量在周身凝成兩把淡藍光刃，淩空斬向一名正準備轟擊核心護盾的收割者。
刃鋒切入頸側，
比沈燼那一刀深三寸，
收割者轉過頭，
那雙光學鏡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平鋪直敘地、像機器讀取條形碼一樣掃過他的臉、他的光刃、他胸前那枚早已關閉的觀測儀。
“守望派”
聲音是從靈韻吞噬器裏發出來的，
沙啞，破碎，像壞掉的揚聲器，
“叛徒”
蒼玄沒回話，
他側身躲過一記直拳——那拳頭擦著他耳際過去，拳風在臉頰上割出一道細小的血口——反手一刀刺向對方眉心！
刃尖刺進去三分之一，
被另一只手掌淩空攥住了，
吞噬器啟動。
他感覺到自己的靈韻正在被強行抽離，像血被吸管吸走，像水分從海綿裏擰出來，從指尖、從手腕、從胸口那個曾經跳動著觀測能量核心的位置。
眼前閃過很多畫面，
母文明的培養皿，冰涼的，透明的，他在裏面待了十七年，
母文明的天空，永遠灰白色，沒有日出日落，
母文明的指令，一行行冰冷代碼灌進神經中樞，不需要理解，只需要執行。
然後——
燈塔的晨光，
食堂阿姨塞給他的雜糧饅頭，燙的，他沒拿穩掉在地上，阿姨笑著又給了他一碗，
程野拍在他肩上的手，拍得他一個踉蹌，說“行啊你小子”
墨離扔過來的安神藥，“只是嫌麻煩，不是信你”
沈燼那瓶金瘡藥，劃過一道弧線落在他掌心，什麽都沒說；
還有林餘，
她給傷員擦臉時那個眼神——專註的，溫柔的，像是在對待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那眼神不是看向他的，
但他看見了，
“我不是叛徒”
他說，
左手從腰間拔出第二把光刃——那是程野連夜給他做的，裹著靈韻凝核彈的核心技術，刃鋒泛著淡淡的銀藍色——狠狠捅進收割者眉心！
刃鋒貫穿
紫黑色血液濺在他臉上，
冷的
收割者轟然跪地，然後前傾，像一尊被推倒的雕塑；
蒼玄單膝跪了下來。
肩膀上的舊傷整個崩開，白襯衫從領口到腋下被血染透，他喘著粗氣，眼前一陣一陣發黑，但握著光刃的手沒松。
沈燼沖過來，一把架起他，
“誰讓你下來的？”
“你們需要人，”蒼玄聲音很輕，像從肺裏擠出來的，“守前線”
沈燼看了他一秒，
那一眼裏有很多東西，沒時間拆開細看；
她把他拽到掩體後頭，扔下一句：
“別死”
又沖回去了
蒼玄靠著冰冷龜裂的合金板，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
監測儀早就拆了，空蕩蕩的，有一圈白印子，
他忽然極淡地笑了一下。
程野找到暗紋核心頻率的時候，距離核心護盾崩潰還有不到兩分鐘，
“找到了！”
他的聲音從通訊頻道裏炸開，興奮、嘶啞、像溺水的人突然踩到實地。
“他們的暗紋通訊有固定頻段——把所有靈韻凝核彈調頻到這個數值！”
他手指在全息光屏上翻飛，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每一次敲擊都在屏幕上炸開一簇數據流。
“打進去——能幹擾能量循環！”
修正參數通過基地內網瞬間傳遍每一個戰鬥人員，
老周撐著護盾，嘶吼幾乎把嗓子撕破：“快！快！”
墨離把增幅盤功率推到極限，指針打滿，紅線亮起刺目紅光，設備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
他沒停，
血從鼻子裏流下來，滴在增幅盤上，滴在陣眼裏，
他也沒擦，
第一發調頻後的凝核彈，是阿凱射出去的；
他沒受過狙擊訓練，端槍的姿勢是前天晚上臨時學的，陸昭手把手教了二十分鐘，槍托抵肩抵得太靠裏，一開火準被震出淤青——
現在顧不上那個了，
第一槍打飛了，彈道偏右三米，
第二槍擦過收割者肩甲，火星濺起，沒穿透，
第三槍，
他屏住呼吸，十字準星在目標眉心劇烈晃動，晃得像暴風雨裏的船桅。
他等，
等那個晃動頻率慢下來，等自己的心跳和準星的擺動重疊——
扣扳機，
命中，
眉心，
那具收割者突然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暫停鍵，掌心的吞噬器亮滅不定，明滅交替，頻率越來越亂。
三秒後，
它轟然跪地，
再也沒有站起來，
“我打中了？”
阿凱楞在原地，槍口還在冒煙，他低頭看看槍，又擡頭看看那具倒下的收割者，
“我打中了！”
黃毛一把扯他蹲下，頭頂正好掠過一發炮火，熱浪掀飛了他倆的頭發，
“別楞著！繼續打！”
通訊頻道裏開始此起彼伏：
“東側放倒一個！”
“南側兩個！”
“核心區——老周你身後！”
老周轉過身的瞬間，收割者的骨刺已經遞到胸前——
刺尖離他心臟不到十公分。
一道銀藍色的光從側面劈來，斬斷骨刺，餘勢不歇，刃鋒狠狠捅進那東西的眉心，從後腦貫穿而出。
沈燼擋在老周身前，
渾身是血，
刃鋒還在滴著紫黑色的、黏稠的液體；
“沈隊……”
“護盾穩住”
她沒回頭，
“還有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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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爬起來時，看見林餘單膝跪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氣，撐著地面的手臂在劇烈發抖。
她想說什麽，
喉嚨動了動，沒發出聲，
老陳看見她滴在地上的汗，顏色是淡紅的。
陸昭倒下的時候，沒人看見，
他剛打空第三個彈匣，正低頭換彈，手指摳進彈匣卡榫，往外一拉，空的掉在地上，新的卡進去，“哢噠”一聲——
一發光刃炮從斜後方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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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爆炸掀翻了他身前的掩體，
一塊臉盆大的合金碎片旋轉著削過來，他側身躲開了腦袋，沒躲開腿，
碎片紮進大腿外側，紮穿肌肉，釘在骨頭縫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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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塊擦過左肩，帶走一條肉，
血一下子糊住了他半邊視野，
他倒在廢鐵堆裏，後腦勺磕在鐵板上，眼前金星亂迸，手指還摳著扳機，摳得死緊，指關節都白了。
“陸昭——！”
墨離的聲音從通訊器裏炸開，破了音，像指甲劃過黑板，
“喊什麽……”
陸昭咳了一下，咳出一口血沫，他撐著手臂想爬起來，腿不聽使喚，像不是自己的；
“沒死……沒死……”
他趴在地上，把狙擊槍架在自己斷腿的膝蓋上，
瞄準鏡裏全是血霧，紅的，稠的，分不清是額頭流下來的還是哪裏噴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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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收割者後仰、頓住、然後穩住身形，繼續前進；
“媽的……”
他喃喃罵了一句，聲音輕得像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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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離扔下增幅盤沖過來時，陸昭已經半昏迷了，他一邊吼著“你別死”，一邊把整瓶金瘡藥倒在那些傷口上；
手抖得按不住紗布，
血還在往外滲，
“死不了”
陸昭沒睜眼，嘴角扯了一下，牽動傷口，疼得齜牙，
“你還沒……把我狙槍熔鐵片……老子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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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罵誰。
蒼玄是在第五分鐘加入戰場的，
他從斷墻後一躍而下，敘事者能量在周身凝成兩把淡藍光刃，淩空斬向一名正準備轟擊核心護盾的收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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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是從靈韻吞噬器裏發出來的，
沙啞，破碎，像壞掉的揚聲器，
“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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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身躲過一記直拳——那拳頭擦著他耳際過去，拳風在臉頰上割出一道細小的血口——反手一刀刺向對方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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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文明的指令，一行行冰冷代碼灌進神經中樞，不需要理解，只需要執行。
然後——
燈塔的晨光，
食堂阿姨塞給他的雜糧饅頭，燙的，他沒拿穩掉在地上，阿姨笑著又給了他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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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燼那瓶金瘡藥，劃過一道弧線落在他掌心，什麽都沒說；
還有林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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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不是看向他的，
但他看見了，
“我不是叛徒”
他說，
左手從腰間拔出第二把光刃——那是程野連夜給他做的，裹著靈韻凝核彈的核心技術，刃鋒泛著淡淡的銀藍色——狠狠捅進收割者眉心！
刃鋒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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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的
收割者轟然跪地，然後前傾，像一尊被推倒的雕塑；
蒼玄單膝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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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燼沖過來，一把架起他，
“誰讓你下來的？”
“你們需要人，”蒼玄聲音很輕，像從肺裏擠出來的，“守前線”
沈燼看了他一秒，
那一眼裏有很多東西，沒時間拆開細看；
她把他拽到掩體後頭，扔下一句：
“別死”
又沖回去了
蒼玄靠著冰冷龜裂的合金板，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
監測儀早就拆了，空蕩蕩的，有一圈白印子，
他忽然極淡地笑了一下。
程野找到暗紋核心頻率的時候，距離核心護盾崩潰還有不到兩分鐘，
“找到了！”
他的聲音從通訊頻道裏炸開，興奮、嘶啞、像溺水的人突然踩到實地。
“他們的暗紋通訊有固定頻段——把所有靈韻凝核彈調頻到這個數值！”
他手指在全息光屏上翻飛，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每一次敲擊都在屏幕上炸開一簇數據流。
“打進去——能幹擾能量循環！”
修正參數通過基地內網瞬間傳遍每一個戰鬥人員，
老周撐著護盾，嘶吼幾乎把嗓子撕破：“快！快！”
墨離把增幅盤功率推到極限，指針打滿，紅線亮起刺目紅光，設備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
他沒停，
血從鼻子裏流下來，滴在增幅盤上，滴在陣眼裏，
他也沒擦，
第一發調頻後的凝核彈，是阿凱射出去的；
他沒受過狙擊訓練，端槍的姿勢是前天晚上臨時學的，陸昭手把手教了二十分鐘，槍托抵肩抵得太靠裏，一開火準被震出淤青——
現在顧不上那個了，
第一槍打飛了，彈道偏右三米，
第二槍擦過收割者肩甲，火星濺起，沒穿透，
第三槍，
他屏住呼吸，十字準星在目標眉心劇烈晃動，晃得像暴風雨裏的船桅。
他等，
等那個晃動頻率慢下來，等自己的心跳和準星的擺動重疊——
扣扳機，
命中，
眉心，
那具收割者突然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暫停鍵，掌心的吞噬器亮滅不定，明滅交替，頻率越來越亂。
三秒後，
它轟然跪地，
再也沒有站起來，
“我打中了？”
阿凱楞在原地，槍口還在冒煙，他低頭看看槍，又擡頭看看那具倒下的收割者，
“我打中了！”
黃毛一把扯他蹲下，頭頂正好掠過一發炮火，熱浪掀飛了他倆的頭發，
“別楞著！繼續打！”
通訊頻道裏開始此起彼伏：
“東側放倒一個！”
“南側兩個！”
“核心區——老周你身後！”
老周轉過身的瞬間，收割者的骨刺已經遞到胸前——
刺尖離他心臟不到十公分。
一道銀藍色的光從側面劈來，斬斷骨刺，餘勢不歇，刃鋒狠狠捅進那東西的眉心，從後腦貫穿而出。
沈燼擋在老周身前，
渾身是血，
刃鋒還在滴著紫黑色的、黏稠的液體；
“沈隊……”
“護盾穩住”
她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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