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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看上去很好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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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看上去很好騙?

天道是個熊孩子

山頂上只有積年不化的雪, 一口冰冷徹骨的池子,一座孤零零的六角涼亭,六角的宮鈴不見風吹, 亭邊的桃花下了山。

是個適合大聲密謀的好地方。

九罹千澍和羅睺分坐在亭中白玉桌的三個方位, 聽他們從紫霄宮講道的時間說到女媧與伏羲的私房話,越聽越覺得迷茫。

羅睺是特地來講什麽八卦不成?

她就分了這麽一會兒神,羅睺與千澍的談話就又跳躍了好幾個大段, 好像是學生時代彎腰撿筆的功夫偷了兩秒的閑, 從此再也聽不懂鳥語了。

聽又聽不懂, 走又不放心。

她幹脆撐著腦袋專心看千澍, 烏木一樣的長發微卷未束, 松松散散的別在耳後,耳尖泛著淡淡的粉色, 赤金色的鳳羽長耳掛還是三千年前做的,說話時紅寶石一樣的眼睛閃著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整個人都在發光。

千澍把裝著天道的荷包推到她面前, 九罹就隔著荷包把內裏的天道當作捏捏,各種揉搓。

天道沒有實體, 但那黑心鳳凰把它整個靈體壓縮在實體化的卷軸裏, 它費半天勁只能探出一點神識出來,連口湯都沒要到又被塞回到這狹窄的空間裏,人設造假的小白龍還要把它封水泥裏沈海。

這個輪回真是倒了血黴遇到這兩個變數。

可惜與鴻鈞爭權落敗,沒辦法讓洪荒重歸混沌, 不然天道早重開了,還至於淪落到這裏, 被捏來捏去都不敢吭聲!

"別捏了!"

天道忍無可忍, "咻"一下鉆出了荷包。

九罹“謔”一下站起來, 把貼到涼亭柱子上耍賴的天道撕吧下來,卷吧卷吧抓在手裏下了山。

明明什麽都沒說,楞是讓人感受到一股子氣勢洶洶的意味。

“……”羅睺沈默了下,評價道“小殿下還是這麽有趣。”

千澍在對待九罹的時候全然沒有在外界的清冷疏離、游刃有餘,萬事不過眼的做派,厚重的濾鏡讓她看向九罹的眼神溢滿了溫柔的情意"我家親愛的就是貼心!"

德性。

待到九罹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兩邊茂盛生長了三千年的梧桐林裏,羅睺雙臂環抱,挑眉"那繼續?"

千澍斂了笑意,張開結界,語氣很明顯的冷淡下來"繼續。"

山下。

九罹遠遠就看到地臺那裏橫七豎八的睡倒一大片,四棵樹在海岸那裏排排站著仿佛站樁,只一個白猿在那裏手舞足蹈著傻樂,手上還舉著一只綠油油的竹筒。

喝個魚湯吃個香菜總不至於到這地步。

再靠近一點,空氣裏小範圍的彌漫著一股爛熟的水果味兒。

這甜膩中略帶一絲久違的熟悉味道讓九罹眼皮子一跳,下意識的惡心,只覺得從喉管到胃部都隱隱作痛。

怎麽像是......酒味

九罹放輕了腳步慢慢走到手舞足蹈的白猿身後,面不改色的俯身抽走了白猿手中的竹筒,竹筒裏還有淺淺的一層酒液,靠近了聞聞好像也沒有特別的刺鼻。

破案了。

相傳猿猴善采百花雜百果釀酒,藏於石洞,色澄碧而香,飲之香美異常,名曰猿酒,也有叫猢猻酒,猴兒酒的。

有研究說靈長類動物寫在基因裏的好酒及色,洪荒的猿猴好像也不例外,甚至連傳說裏的猴兒酒都弄出來了。

還真是厲害。

九罹把竹筒又還給白猿,順手摸了一把它後腦勺淩亂的毛發,擡起指尖像是交響樂團的指揮家似的把橫七豎八躺著的狐貍兔子老鼠豹子兔子獅子都塞回了他們的小屋,白猿看著略有心虛,很有眼色的自己抱著竹筒回了小屋。

阿沅和老白黿不知去了何處,金鱗化作原型抱著竹筒睡的鼾如雷鳴,小五半邊身子在地臺,以一種倒栽蔥的奇異姿態紮了半個腦袋在草坪上。

忽然就知道為什麽黃龍一破殼就被金毛犼攆的到處亂竄,金鱗這家夥從小就不靠譜,長大了還是不靠譜。

九罹抓著天道變化的卷軸坐到清理出空地的地臺上,一個清潔術把四處散落的餐具都清理的各歸各位,再把目光放到火塘中間的鍋具上。

同樣是一個清潔術就能解決的事情,她突然就感覺洩了氣,盯著燉鍋鍋底的兩顆魚眼珠出神。

天道原本想掙脫出來的動作都滯緩了些,生怕這小白龍又想出什麽弄不死它但把它往死裏折騰的新法子,僵了好半天,直到這小白龍又開始動作才感覺像是松了一口氣,一鼓作氣的飄到九罹面前。

那雙冰紫色的眼睛毫無波動的盯著它。

"你......你想不想成為天地間的主宰?"天道卡殼了一下,但很快找回了自己的狀態,它在過去的輪回裏對很多人進行過差不多的誘哄,大多是對聖人。

聖人與聖人也是不同的。

女媧和通天最不好騙,不等他說完自己的主張就自封五感,鴻鈞未合道就搖鴻鈞,門下出來的弟子都和他們一樣死腦筋,每每自己成功吞噬掉鴻鈞之後,媧皇宮與碧游宮就從內封閉,從聖人到童子全都不在洪荒活動,只偷偷的從人間引渡有緣人。

元始在他找上門之後居然立馬和通天握手言和,重歸於好,那個輪回的封神之戰就打不成,老子只笑瞇瞇的聽,完全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建設,十次裏有九次上套的只有西方的那兩個。

他們對成為天地主宰不感興趣,只希望壯大西方教,建設西方,因此一騙一個準。

但這倆實力有限,另外四個最後都會擰成一股繩,還有個羅睺躲在暗處挑唆,也治不了什麽事。

以至於天道最後直接掀桌,抽去人間界的靈氣斷開聖人神仙妖族與人族的交往聯系,誰知道更加加快了人族自己的科技發展進程。

要不是人族氣運被釘死在天地主角上,天道都想扶植修羅族之類沒腦子的家夥上了。

總好過讓自己鬧心。

九罹把鍋底的兩顆魚眼珠揀出來,收起清理幹凈的燉鍋烤盤,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我看上去是什麽很好騙的人嗎?”

怕金鱗和小五聽到的太多被小心眼的天道記恨暗鯊,她把食指戒指上的結界撐開,盤腿坐好,一副要長談的樣子。

天道還緊張了一下。

“我一直搞不懂你到底想做什麽,你活得應該比整個洪荒的生靈都要久吧?”九罹蹙著眉頭把魚眼珠拿在手裏盤弄。

“按世俗的時間看,先有的本天道,才有的洪荒世界和你們這些生靈。但天道以一個輪回為一紀,吾如今十八歲。”假如不是卷軸沒有手腳,看不見五官,想必天道此時該是昂著頭兩手叉腰的中二少年的樣子。

九罹對不懂的問題向來虛心求教“你這個輪回是什麽概念?”

天道答“從天地初開到歸於混沌是一個輪回。”

九罹了然“你這十八歲的水分很大,想來應該很久都沒有經歷過完整的輪回了吧?”

“……”被她說中了。

默認就是說對了,難怪總覺得這天道做事十分割裂,原來是個以自我為中心的叛逆期熊孩子。

普通熊孩子廢家長,這倒黴玩意兒熊起來廢全洪荒上下無數種族的命。

這何嘗不算一種另類的眾生平等呢。

“你對自己這麽揠苗助長……”九罹卡殼了下,決心把事情弄明白了“是有什麽心事嗎?”

天道:“……啊?”

“你與鴻鈞原本應該是合作關系,他以身合道,你從中學習,第幾個輪回開始到爭控制主權的地步的?”九罹只是不擅長陰謀詭計,並不是傻。

不然上輩子死之前根本沒辦法把害千澍躺進ICU當植物人的罪魁禍首在三年內送進監獄。天道答的避重就輕遮遮掩掩,她的眼睛也不是擺設,再結合那三千年裏和千澍羅睺閑談得到的信息,很容易就推出天道與鴻鈞之間的關系。

還是那句話,到底是誰給他洗腦這小白龍單純良善又好騙的!!!

天道卷緊了自己的身子。

“說話,別裝死。”九罹又敲卷軸。

天道卷軸又扭曲了,悶著嗓子“八歲之後。”

“哈!”九罹笑出聲,很是客觀的評價“那你和鴻鈞這是……半斤八兩啊。”

十個輪回,還得等她和媳婦兒兩個變數過來了才撥亂反正。

還是活太長太閑了。

人族要能有這麽長的壽命,早沖出太陽系征戰銀河系開啟星際時代了。

天道更扭曲了,還非常的理直氣壯“等到末法時代,鴻鈞與他那幾個弟子都自請兵解,身化萬物,魂歸天地,不入輪回,我只能看著人類發展,他們集天地氣運為一身,但能和我溝通的人越來越少,離我也越來越遠,最後還拋棄我,只帶著地球跑路!我不想被拋棄有錯嗎!”

很好,話說早了,原來人類最後還是開啟了星際時代。

“我其實很討厭人類。”九罹看著扭曲激動的天道,語氣反而真摯了起來“他們有一部分的個體和你一樣自私、傲慢、一無是處的占據了絕大部分的資源,然後對底層的人類瘋狂的壓榨吸血,底層的人有精致利己主義,有慷他人之慨的假聖母,也有生於平庸,死於平庸卻寄希望自己的孩子不平庸的普通人……人性之覆雜,人類自己應該也搞不懂自己。

“而人類的壽命與你相比實在是短暫,我與千澍的前世在你那裏估計就像蜉蝣的一生之於人類,人族於你而言是朝生暮死的小蟲,他們的文化傳承薪火相傳的生命力你也不屑了解,閃閃發光的靈魂更是不值一提,

“但我曾經是人類,學生時代聽過最多的話是分秒必爭,所以我重生之後一直弄不明白,明明最多十年就能學完的東西,龍鳳麒麟三族至少要五百年!還有你與鴻鈞的爭鬥,試探來算計去,一爭就是一千年,講個道一千年在路上一千年再講課,放回去消化又是一千年,三次講道六千年,等學生作出一番成績,保守估計又是三千年,整整九千年啊,夠人類從三皇五帝走到新社會、從新石器時代走到社會主義時代了。

“你們活的好輕松,我還以為你折騰十個輪回是有什麽必須要做的使命,沒想到是不想被拋棄這麽無聊的理由,你能讓天地逆轉重歸混沌那麽大的能量,跟人類一起走是什麽很難的事情嗎?”

一想到人類好不容易推著地球跑路沖去星際時代爭霸去了,結果這倒黴孩子一使勁兒一夜回到解放前,她不是搞研究的都覺得心好痛!

天道卷軸兩頭下垂,小聲反駁“從三皇到五帝就不止九千年了。”

它看著九罹瞇起的眼睛,默默閉嘴。

“抱……抱歉?”天道試探性地支楞起卷軸。

九罹冷靜的陳述“你從狀態到語氣都寫滿了不服氣,給你個機會,你還是會去嘗試著讓事情按你的想法來發展。”

倒也不必戳破的這麽直白。

天道還是不理解。

九罹只感覺心累,早知道重生還得教育熊孩子,還不如當時直接死火場裏,挫骨揚灰,灰飛煙滅,一了百了。

“你走吧。”九罹撤了結界,手指一點洞府唯一的出入口。

天道試探性地飄遠,看到九罹在原地幹脆閉上了眼睛打坐,山頂的羅睺與千澍也沒有下來的意思,一溜出了島。

它在島上島外反覆橫跳了幾回,確定是沒有受到任何的限制,甚至從卷軸形態換成其他形態也沒有阻澀感了。

順利過了頭,它反而不想走了。

但……它的計劃又讓它堅定了去找接引和準提的決心!

半個時辰後,千澍和羅睺一前一後從山頂順著石階下山,正好撞見一團灰色的靈體從島外加速躥進島內,在九罹身側變化成一只肥嘟嘟的灰色大貓,貼著九罹身上的鮫綃衣裙挨挨蹭蹭,語氣也期期艾艾“……我想喝魚湯!”

千澍提前笑起來。

羅睺就看著九罹先是虛晃一槍的把那肥貓從頭擼到尾,在肥貓被撓的靈魂出竅身心俱爽只覺得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的時候,一把拎起了肥貓的後頸皮,扔出了洞府。

整套動作流暢又絲滑,好像排演了了無數次似的。

羅睺笑的很大聲。

【作者有話說】

最近忙著搬家,更新不太及時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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