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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告白3 “衛疏,如果考核對你真的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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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告白3 “衛疏,如果考核對你真的很重……

空氣裏再次沈默。

裴曳下意識開始焦躁, 又開始去抱衛疏,像大型犬一樣黏在他身上,仰著頭道:“你給我一點點回應吧, 讓我知道你心裏是怎麽想的,好不好?”

衛疏眼神放空, 心裏全是感嘆。

感嘆自己心理真強大,在裴曳各種奇葩的所作所為下,都能巋然不動。

感嘆裴曳腦回路清奇, 哪兒有表白把對方綁走,然後聲淚俱下乞求著要回應,先不論愛不愛, 就這個囚禁的表白場景,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回應。

裴曳餓狼撲食似的, 撲在他身上,還在詢問:“能給我一點點愛嗎?”

“你要什麽愛?朋友之間的我可以給你。但愛情的不可能。”衛疏推開他的腦袋,冷漠地說:“我不是同性戀。”

裴曳卻執著地問:“我就沒一點點的可能讓你喜歡嗎?”

衛疏:“沒有。”

裴曳摸了摸他的心臟處:“真的沒有嗎?”

衛疏冷了冷臉色, 提醒他:“裴曳, 你表白的方式都是這樣的?幹一些能把人氣死的事情,然後囚禁對方, 再說我愛你?以後你再喜歡誰, 別再這樣了, 不會成功的。”

裴曳原本是想要在花谷表白,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當天他們吵架了。

後來衛疏受了傷,他就想要把衛疏藏起來,緊接著裴曳就破罐子破摔,想要把愛意告訴對方, 結果現在把一切都搞砸了。

“是,我好像還是很笨,連喜歡一個人,都能搞砸。”裴曳忽然眼睛發了狠地望著他,“可就是這樣一個笨蛋在喜歡你,就算你不能接受,我他媽也依然喜歡你!”

看見他這個樣子,衛疏心裏又是氣結又是想揍人,心說,那你他媽的就不能聰明點嗎!

裴曳仍舊執著道:“不管是在哪裏告白,但我愛你這件事是真的。”

衛疏:“我說了,愛是尊重,你先把我放了再談這些。”

衛疏嘗試去向他解釋,解釋這個考核對自己重要性:“考核綜合評分前五名,能直接進入穹頂計劃的預備軍官選拔。”

衛疏聲音清晰,砸在裴曳耳膜上,“你知道穹頂計劃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嗎?全國最頂尖的戰術指揮培養序列,畢業即授少尉銜,直屬軍部總參。所有的資源、平臺、上升通道,那是我唯一能憑自己爬上去的路。”

說著,衛疏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孕育著孩子的腹部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說著,衛疏那股一直被壓抑的情緒,終於沖破了外殼,露出底下滾燙的憤怒巖漿。

“還有獎金。”衛疏的聲音低了下去,卻更加沈重,“一等獎金,五十萬。我媽的病,下個月就該交錢了。之前預繳的已經快用完。”

衛疏擡起眼,灰眸裏翻湧起深不見底的疲憊。

他原本是不想說這些的,但對付裴曳這種人,不說清楚是不行的,道:“你生在裴家,大概從來不知道五十萬對一個貧民窟出身的人意味著什麽。意味著能讓我媽多活幾年,意味著我不需要再去地下黑市比賽湊錢,意味著……我能稍微像個正常人一樣喘口氣,而不是每天都活在錢不夠了怎麽辦的絞索裏!”

裴曳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這些錢我都可以給你,你完全不需要努力,你還懷著孕,為什麽要讓自己活得那麽累,為什麽要沒苦硬吃?”

衛疏的眼眸驟然像結了冰:“或許有的人喜歡被人養著,但很抱歉,我不是那種人。或許你有錢,你可以買到一切,讓我過得無憂無慮。”

衛疏:“但對於我來說,有一種東西是非常難能可貴。那你就是在堅定做一件事中,所獲得的成就感。那種靠自己能力獲得的成就感,是我從很多年前都在努力的東西,我不想半途而廢。”

衛疏:“你沒有問我的意見,就把考核取消了,打破了我的計劃。請問我們的三觀都不同,要怎麽在一起?”

這些話像一記無形的重拳,狠狠砸在裴曳的胸口,砸得他呼吸一窒,眼前甚至短暫地黑了一下。

裴曳以為他在築巢,在保護,在用自己所有能想到的方式去愛。可對衛疏而言,這或許只是一座越建越高,快要把他困死的牢籠。

見裴曳有些被說動,

衛疏繼續面無表情道:“我為了這個考核,我把最好的朋友搭進去,花了大量的錢買了藥就為了成功渡過體檢,一路如履薄冰。你現在一句保護我,就這麽理所當然地毀掉了我精心準備的機會。你卻還在說愛我,還想要我的回應。”

“我怎麽可能給你回應。”

“裴曳,是個人在這種情況下都不會給你回應。”

“我也不會喜歡你的。”

裴曳怔了怔,他的確不知道衛疏為了這個考核做了這麽多努力。

衛疏喜歡靠自己的努力,從而獲得那些讓他心動的成就感。

而他裴曳,自以為是的地浸在保護欲和愛情的幻覺裏,就這麽輕飄飄地,甚至帶著點“為你好”的委屈,擡手斬斷了他和衛疏積攢下來的情義。

裴曳伸出手,想要去碰碰衛疏的臉,手伸到一半,又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

他怕看見衛疏涼涼的眼神,怕再聽到更決絕的話語。

裴曳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對不起,衛疏,我真的不是想害你,我只是見到你受傷後,我太害怕了,太害怕你有什麽意外,想把你藏起來。”

衛疏看著他。

看著這個以前總是像太陽一樣發光發熱、此刻卻狼狽得渾身顫抖的少年。

看著少年眼中那份真切到近乎絕望的恐慌,看著那滾燙的、快要落下的淚水。

裴曳一哭,衛疏還能說什麽呢,他說不出重話,只能偏過臉,盯著別處又沈默了。

裴曳哭了一會兒,忽然說:“其實還有機會的。”

衛疏:“……什麽?”

“三天後。”裴曳啞聲說,“三天後,我們和北冕軍校有一場高規格聯合生存考核。規格、難度、獎勵都和這次的完全一致。”

裴曳拿出手機,調出一份帶有高級加密標識的通知文件:“你看,這上面是獲勝隊伍的獎勵條款。白紙黑字,軍部蓋章。”

衛疏終於擡起眼,重新看過去。

是真的,確實三天後還有獎勵機制一樣的一場考核。

裴曳:“這場我給你報過名了,如果你想去,我會陪著你。”

衛疏啞然:“你——”

裴曳道:“沒有騙你,是真的。”

有了喜歡的人,他就無師自通地去學怎麽用招數言語討人歡心。他現在已經學聰明了,知道路不能走的太死。

帶衛疏離開時的那夜,裴曳其實考慮了很多,怕萬一衛疏會生氣,真的再也不理人,所以他給自己留了後手,給衛疏取消考核的同時,也特意問了院長,還有沒有別的考核。

裴曳:“衛疏,如果考核對你真的很重要,我怎麽會不尊重你的意願,我沒有那麽壞,我帶你來這裏只是想看你能不能接受,如果你不接受,你會痛苦,我又怎麽可能會勉強你?”

裴曳輕柔牽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龐,那些眼淚又不見了。

他道:“不要再說我不尊重你了。你想幹什麽,我都會幫你的。以後再把我想的那麽壞,我真的會難過。”

“那你現在搞這一出囚禁是幹什麽?”

衛疏頭都大了。

他不理解,真的不理解裴曳。

裴曳:“看見你受傷,我的保護欲作祟,但又怕你生氣,就做了兩手準備。”

衛疏無言,從醒過來到現在,這短短幾十分鐘,他的心起起落落。

裴曳搞這一出又一出驚天動地的事情,得虧他心臟好,不然誰他媽承受得了。

這時,裴曳拿出兩個一模一樣的頸環,一個純黑一個暗紅,精致漂亮。

“這個,”裴曳指著頸環,“叫雙生感應頸環。”

這個頸環,是他媽送給他當結婚禮物的,是他以後要交給另一半的,這些話裴曳藏在心裏沒說。

衛疏的目光落在項圈上,灰眸裏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道:“什麽意思,監控我?”

“瞧你,又把我想壞了。”裴曳解釋道,“它能讓我們互相感應,也是一種極端環境下的防護裝置,可以檢測你所有的生命體征。”

“一旦監測到你有任何異常數據,我這邊的項圈會收到警報。”裴曳眼神認真,“然後項圈會將我的信息素立刻傳遞給你。”

這是裴曳特意為考核做準備的。

他當時都想好了,如果真攔不住衛疏,那就用共感項圈保護他。

衛疏瞳孔微微閃爍了一下。

衛疏懷了孕,自然對這方面調查也多。

在極端環境下,對於AA妊娠體,由另一方Alpha提供的信息素流,可以有效中和懷孕者因環境壓力產生的紊亂激素,安撫胎兒躁動。

在考核中,這個共感項圈就像一個保護盾,從信息素層面提供一層額外保障。

衛疏很意外,往常馬馬虎虎的裴曳,竟然也會這麽用心,想到弄來這麽兩個項圈,將他們連接起來。

“它沒有任何監控的意思,這個項圈你也隨時可以自主摘除,一旦摘除,所有關聯功能會立刻失效。”

裴曳的聲音低啞下去,“你考核時戴上它行嗎?我想用這種方式,讓自己稍微安心一點。”

衛疏沈默著。

他的目光移到那個精巧的頸環上。

項圈的工藝無可挑剔,幽藍的呼吸燈頻率平穩,透著一種冷靜而可靠的氣質。衛疏能想象到這東西背後傾註的資源、技術和心血,一定價值不菲。

前面裴曳的一大堆廢話,還沒在他內心波動那麽大。但這個頸環,真真正正讓衛疏感受到了裴曳對他的保護與真心。

但接受它,也意味著衛疏現在維持的界限,將被這個小小的項圈,從物理到心理,都纏繞得更緊一分,意味著某種程度對裴曳的依賴和默許。

但拒絕呢?為了那點驕傲和界限,將自己和腹中孩子置於更高的風險之中?

衛疏的理性在高速運轉,利弊的天平在腦中反覆傾斜。

而肚子裏深處,那個與他血脈相連的小孩,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凝重的氣氛,不安地躁動了一下,帶來一陣帶著生命力的頂觸感。

最終,衛疏低下了挺直的脖頸,帶著縱容的意味,卻又奇異地混雜著不容侵犯的高傲。

“給我戴上吧。”

衛疏對他說。

裴曳猛地擡頭,眼裏閃過亮光。

他傾身上前,手臂穿過衛疏的肩膀,微微側過臉,動作輕而虔誠。

黑色項圈在衛疏頸後輕輕合攏,發出“哢噠”一聲,這一刻,裴曳感覺好像真的抓住了這個人。

裴曳喉結滾動了一下,迅速將另一個暗紅的項圈戴在自己脖頸。

就在兩個項圈同時完成佩戴、生物識別激活的瞬間——

嗡。

一種極其細微的共振感,像一道微弱的電流,同時掠過兩人的神經末梢。

仿佛有無形的絲線,在他們靈魂的層面悄然連接。

這種生命相連的感覺,貼著整個脖頸,貼著脈搏,實在是太親密無間了,衛疏還從來沒有將自己這麽交出去過。

衛疏壓下脖頸間傳來的微妙不適感,目光示意了一下腳上的鐵鏈,道:“解開。”

裴曳擡手給他解開。

剛一解開,衛疏就快速翻身下床,準備穿鞋立刻離開這裏。

雖然衛疏臉上時常是沒有表情的,但裴曳還是能輕而易舉看出他的某些情緒。

裴曳現在能察覺出他是輕松的,臉色禁不住微微沈了些。

離開這裏,離開我,就這麽高興嗎。

裴曳伸手按住他。

衛疏擡眼看向他。

裴曳忽然單腿跪下,攥住他的腳腕。

衛疏立刻擋開他:“你幹什麽?”

裴曳給他戴上共感頸環後,就又變得一整個大自信,好像他倆戴了定情婚戒似的,道:“我現在要追你,我想給你穿鞋。”

衛疏看他兩秒,然後道:“討好我?”

裴曳:“你才發現啊。”

衛疏:“沒必要,有點骨氣,別讓人看不起。”

“別管有沒有必要,追人還要什麽骨氣,你要是覺得心疼我,你可以給我一個吻。”

衛疏對他的厚臉皮很是佩服,越發沒好臉色道:“不要再說這種話,我真的不會喜歡你。”

裴曳看他一會兒,故作可憐道:“是,我知道,我沒資格讓你喜歡,我……”

衛疏黑著臉:“別來這套。”

“好,那我換一套。”

裴曳現在是想著法攻略他,幹脆反駁道:“你有時候可能看不透自己的心,你覺得不可能喜歡我,或許你會呢?我以前還覺得你裝討厭你,現在不也喜歡你了。”

衛疏恨不得一腳踹他臉上:“你說誰裝?”

“我裝。”

裴曳立刻道,用掌心暧昧地摩挲了兩下他瘦白的腳腕,舔了舔唇。

衛疏:“……”

裴曳給他穿上幹凈的帆布鞋。

他知道衛疏穿這種鞋喜歡把鞋帶反著系在後面,顯得很獨特有個性,他也學著那樣完完美美地系好。

面前是衛疏修長的雙腿,裴曳忍不住心中的躁動。

他微微偏過頭,往前傾身,嘴唇蹭過衛疏飽滿的大腿,耍流氓道:“哥,我系的鞋帶好看嗎?好看的話,要獎勵我一下嗎?比如讓我親一親腿什麽的。”

你親都親完了,還問個屁。

衛疏沒有理會他個傻叉,一腳踹開他,徑直往門外走。

裴曳:“等等啊,我和你一起回。”

“不了,你太吵,我需要獨自靜一靜。”

這句話,使裴曳猛然瞇了瞇眼。

衛疏對他變疏遠了。

衛疏以前會隨心所欲和他親近,是因為不知道他心裏的那點小心思。

但現在知道了他有別的想法,他們之間應該遠離,不該一錯再錯。

既然不會在一起,他也不想給裴曳再留不必要的幻想。如果拉得裴曳對他越陷越深,那對彼此都是一種傷害。

裴曳拉住他的胳膊,緊緊盯著他的表情:“你這是要疏遠我嗎?”

衛疏神色淡淡,只說:“你不該喜歡我。”

說完,衛疏就頭也不回地走了,那道黑色的背影,挺拔高挑,狠心又決絕。

他對裴曳好的時候是真的好,拒絕裴曳時也是真的在拒絕。

“衛疏!”

身後傳來裴曳的大喊聲,穿透街道,嗓音嘶啞。

衛疏心裏忽然無可預兆地疼了一下,讓他輕輕皺起眉,腳步也慢了下來。

“我會給你三天時間,讓你冷靜,但三天一到,我還會去找你!”

“我說了愛你,就會一輩子愛你,我這輩子被你吃定了,我也吃定你了!”

衛疏受不了他這土得要死的情話,連忙加快腳步。

“總有一天,我會打動你,讓你喜歡上我的!”

衛疏沒什麽表情,繼續大步往前走了,衣角在風中掀起的弧度都顯得絕情。

身後的裴曳赤紅著眼眸,久久地站在原地,直到盯著他遠去的背影徹底消失。

重新返回房間內,裴曳在桌上看了一眼,拿起衛疏沒吃完的那碗剩飯,隨之一點一點地吃了起來。

衛疏吃過的飯就是香啊。

裴曳有些惆悵,他大話說的好聽,其實真沒什麽把握能追到衛疏,這種剩飯,不知道以後還能吃嗎?

回去的途中。

衛疏散漫靠在座位中,翹起腿,從胸口拿出那枚銀色紐扣,目光落了上去。

他忽然扯了下唇。

你說你,一個人傻錢多、帥氣多金的少爺,要什麽人沒有,怎麽就栽在我身上了?

會讓我愛上你?真自信。

紐扣在燈光下折射出光澤,映在衛疏的瞳孔中,像墜了一顆星。

他表情依舊是很淡漠的,只是單手舉著紐扣在眼前,看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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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尊嘟不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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