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真相 “裴曳,孩子他爹是你啊。”……

關燈
第67章 真相 “裴曳,孩子他爹是你啊。”……

裴曳膝蓋一軟, 跪在了血泊邊緣。

他幾乎是爬著過去的,手指抖得無法控制,伸向衛疏的脖頸, 摸索著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搏動,像遙遠地平線上最後一星將熄的火苗, 蹭過指腹。

還活著。

還好,還活著。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裴曳的情緒幾乎是經歷了一場死灰覆燃, 他眼睛發紅,猛地俯身,用盡全力將衛疏從血泊中抱起, 開始瘋狂往門外跑去。

走廊的光線刺得裴曳眼睛生疼,他眼睛籠著層蒙蒙的霧, 什麽也看不見,只憑本能朝著電梯方向狂奔。

一個推著清潔車的服務員被他撞得驚呼倒地,電梯門口等著的幾個客人被他粗暴地推開, 咒罵裴曳沒素質。

但裴曳什麽聽不見, 耳中只有自己瘋狂的心跳,以及背上衛疏微弱到幾乎消失的呼吸。

電梯太慢。

裴曳滿頭大汗, 心肺都快要疼得破裂, 他轉向消防通道, 一腳踹開樓梯間的門,背著人就開始往下沖。腳步聲樓梯間裏發出巨大的、慌亂的回聲。

他慌得腿在發軟, 疼得抽筋,幾次差點跪倒,全靠一股蠻力硬撐著。

裴曳邊跑,邊不停哽咽地叫他的名字:“衛疏……衛疏……你和我說說話好嗎?”

衛疏, 你千萬不要出事,求你了,千萬不要出事。我不怪你了,我不怪你有別人了,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平安幸福,我再也不怪你了。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嘴欠,不該在別人面前提及到你,不該說那些氣話。我應該看好手機,我知道我錯了,求你給我一聲回應好嗎?

我不求你能原諒我,但衛疏你要好好的,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嘴這麽欠,你一定要好起來,親手懲罰我好嗎?你要是真的沒了,我怎麽辦啊,還說你真就這麽討厭我,就想用這種方法懲罰我?

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和我說話,哪兒怕就和我說一句話。我什麽都不想要了,我只求你能好好的。

你曾經還說要和我一起迎接光明的未來,可我們還沒一起走到未來啊,你不能言而無信。你說喜歡吃我做的糖醋排骨,你都沒有吃過幾次,怎麽能離開呢。你說在我家的時光,是你為數不多開心放松的日子。你也沒待幾天,怎麽現在就要走了呢。

裴曳就這麽眼淚被風吹得往後飄,一路往車的方向跑,一路在心裏不斷祈禱。

人啊,總是等到真正失去那刻,才會追悔莫及,意識到身邊人的難能可貴。只有痛苦時,才能對比出曾經相處的時光是多麽幸福美好。

裴曳內心後悔莫及,要是知道衛疏會變成今天這樣。他之前一定不會和衛疏吵架,他一定不會說要終止合同,他想,只要能陪在衛疏身邊,能看見衛疏是好好的,是活著的,這就夠了。哪兒怕對方不愛他都沒關系。

裴曳摟緊了懷裏病懨懨的男生。

衛疏,你一定要堅持住,我還有很多很多話,想要和你說。

那句我喜歡你,我還想讓你聽見。



車裏。

黃羽凡坐在駕駛座,握著方向盤正在往醫院開。

周以安則坐在副駕駛,時不時略帶憂愁地往後排看一眼。

裴曳正坐在後排,垂著濃密的眼睫,懷裏正緊緊抱著一個滿身是血,昏迷不醒的黑發男生。

“衛疏,你不要有事,千萬不要有事好嗎。”裴曳眼睛濕潤,他輕手輕腳,將呼吸虛弱的衛疏攬在懷裏。

“都怪我,”裴曳低聲抽泣著,嗓音啞得不成樣,語無倫次道:“都怪我不該亂說話,我這麽差勁,我該死,你醒過來打我好不好。”

周以安看得也難受:“表哥,你別太擔心,或許衛哥只是昏迷了,沒太大問題。”

“怎麽可能沒問題,他滿身都是被人踹出來的灰腳印,還有青紫的傷,”

裴曳環抱著他的手在微微發抖,自責、愧疚,心疼充斥著內心。

“如果不是我說那些話,不是我沒看好手機,衛疏就不會出事,不會被下藥,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這時,衛疏依舊閉著眼,但嘴唇輕微動了動,像是在喃喃著什麽。

裴曳連忙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將耳朵靠過去。

衛疏恍惚中感覺到似乎是裴曳來了,於是輕聲叫著:“裴曳。”

“我在,我在。”

衛疏還是神志不清地,只是遙望著腦海中幻想的虛影,唇角帶著苦澀,問:“相處這麽久,你覺得我對你不好嗎。”

裴曳頓時心如刀絞。

本以為衛疏有意識後的第一句會先罵他,怎麽也沒想到,他第一句會先問這個。

過往的一幕幕如電影般在腦海中播過。

衛疏吃飯會把好吃的挑給他,出事也會首先想著護著他,在電影院為他出頭,縱容著他的所作所為,雖然平常也愛罵他,但他真不高興,衛疏也會想辦法哄他……還有很多很多。

細細一想,他們曾經那麽美好,有那麽多真情實感的體驗,他何必因為一件沒搞清楚的事件,都擅自斷定衛疏是什麽人呢。

甚至他們吵架了,衛疏一個從來不會向任何人低頭的傲嬌男生,大半夜也想著來主動找他,想要把一切解釋清楚。

現在衛疏受了傷,沒有責怪他,沒有辱罵他,第一句也只是問他,是不是衛疏對他還不夠好。

那時吵架後,裴曳被懷孕這件事刺激得情緒上頭,內心的確是不太信任衛疏,一股腦地認為衛疏在玩弄自己。

可衛疏心裏到底有沒有他,只要冷靜下來仔細想一想,他自己就能發現,衛疏不會對第二個人那麽好。

裴曳啞聲道:“好,你對我最好了。”

衛疏依舊睜不開眼睛,只淡淡扯了下唇,問:“下藥這件事,是你嗎。”

裴曳低聲嗚咽道:“對不起,這件事和我有關,都怪我。”

聞言,衛疏閉著的眸中有閃過的痛楚、失望,他原本以為再怎麽著,都不可能真的是裴曳,其中一定有誤會,現在他真的心如死灰了。

裴曳居然真的敢找人給他下藥。

他想說讓裴曳立刻滾,立刻消失在自己眼前,如果他現在有力氣,第一拳先揍裴曳臉上。

但不知怎地,衛疏喉結滑動,嗓音微啞,說出的話竟成了:“我大概對你還是不夠好,讓你這麽報覆我。”

“裴曳,你明明不是這樣的人,”衛疏聲音輕而低,“怎麽和我相處之後,就變了。”

裴曳想過他會有恨,有憤怒,有各種想要罵人的臟話,唯獨沒想過他會責怪自己。

是不是只有在神志不清的時候,衛疏才會褪去冷硬的外殼,話裏變得柔軟、會心疼人?

看著這樣的衛疏,裴曳心都快要碎了。

周以安聽得心急,扭頭提醒道:“表哥你解釋清楚行嗎,什麽叫和你有關,別讓衛哥誤會成是你找的人了。”

裴曳心太亂了,只想著去回應,沒發現自己都沒說清楚,道:“衛疏,我沒有變,我沒有找人欺負你,是因為我說了氣話,被外人聽見了,不是我找的人……我現在帶你去醫院,我會治好你,衛疏,你好好休息,先別說話了。”

裴曳擡手輕輕撫著他的臉龐,道:“平常你受一點傷,我都要心疼死了,怎麽可能找人給你下藥。”

但衛疏已經輕輕蹙起眉,再次沒了意識,薄唇合上,像一片沒有生機的枯枝葉,安安靜靜靠在他懷裏,沒有聽見剩下的解釋。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此時衛疏死氣沈沈的模樣,讓裴曳無比想念衛疏罵他時候的樣子,那是多麽的有活力,有生機啊。

裴曳忍不住又難受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衛疏意識昏昏沈沈,他以為在和腦海中幻想的人影對話,以為是處在一個噩夢中,夢中他被熱水燙過,皮膚都疼的。

模模糊糊間,他似乎看見一個人影,好像是裴曳在哭。

原來那些擾人的熱水又是裴曳的,絲絲縷縷沁入肺腑,還是無可抑制地讓衛疏心痛。

他心說,你傷害了我,我還沒哭,你到底在哭什麽?

衛疏唇瓣又動了動,但聲音很輕,讓人難以聽見,但衛疏還是堅持不懈在說。

裴曳太心痛了,這種感覺就像看愛人留遺言似的,好像衛疏的生命在逐漸消逝,他偏偏還無能為力。

裴曳以為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再次低下頭聽,抹了把眼睛,道:“你說,我都在,我都聽。”

然後他聽見衛疏啞聲說:“要哭滾遠點哭,眼淚掉我頭發上,把我發型都弄亂了。”

“……”

裴曳偏過頭,一只手捂住了眼睛,默默遠離了。



市中心最好的醫院。

到達這裏之後,衛疏進入治療房進行檢查治療。

裴曳雙手放在上衣口袋,一臉昏沈站在走廊,側臉被燈光照得慘白,道:“你們兩個回去吧,我要自己在這裏照顧他。”

黃羽凡見他自己都快要站不住,擔心道:“你這狀態,確定自己照顧得來?”

裴曳擔心一會兒詢問病情時,他們兩個在這裏會聽見衛疏懷孕的消息,就想著把他們趕走。

衛疏那個性格,肯定不希望別人知道他一個alpha會懷孕。

裴曳靠在墻上,低聲催促道:“嗯,你們快點走吧,別再這礙事了。”

周以安擔憂道:“表哥,你以後這個性子真得改改了。咱們這個圈子裏的人都挺瘋的,你不能什麽話都往外說。”

出了這事,黃羽凡也忍不住數落他道:“曳子,不是我說你,這事你考慮的確不周到。你知道多少人暗地裏盯著裴家嗎?這次聚會,那麽多陌生人,你和他們都不熟,就當著所有人面大肆宣揚你和衛疏的私事。”

黃羽凡:“你這次把衛疏暴露在那些富家子弟面前,大家都知道他對你很重要了,萬一以後想用衛疏要挾你,要挾裴家,衛疏再因為你受傷,誰來為他的人生負責?以後真的,別那麽心大了。”

周以安對裴曳道:“還好衛哥自身能力強,但凡今天換個人被下藥,都得被玩得生不如死。也就是衛哥內裏性格好,看你哭了估計又心軟,在車上才沒有責怪你。但你自己要知道,這事確實是你對不起人家。”

黃羽凡:“以後做什麽事,說什麽話前,你真要動動腦子了。”

裴曳思索著他們的話,什麽都沒說,但都認真聽進去了。

他和以前不一樣了,他以前什麽都不在乎,想說什麽說什麽,想幹什麽幹什麽,從不怕任何人的威脅。但現在有了軟肋,以後真的要更加謹慎一些了。

周以安嘆口氣:“我們說這些都是為了你們兩個的未來好。也別太傷心了,衛哥醒了,你告訴我們一聲。”

“嗯。”

他們走了之後,裴曳就一直守在治療房門口,寸步不離,眼睛緊緊盯著裏面,發紅發疼,他還是堅持睜著。

他很怕一眨眼,就再也見不到衛疏了。

沒過多久之後,醫生戴著口罩從病房中出來,裴曳就急匆匆迎上去,道:“怎麽樣醫生,有生命危險嗎?”

醫生:“沒事,只是受了點皮外傷,請問你是病人家屬嗎?”

裴曳松了一口氣,如釋重負地晃了一下身體,道:“我是,我是他弟弟。”

“哦,你哥哥肚子裏的寶寶也很健康。”醫生繼續道:“但中的迷藥已經深入骨髓,不能徹底清除。需要他的伴侶進行結合,才能徹底清除毒素。否則會影響胎兒生長,並給衛疏的身體留下後遺癥以及嚴重損壞。”

“對了,伴侶必須是肚裏孩子的另一個家長,不能是隨便的一個人。”

“怎麽會這樣,”裴曳又有些慌了,“他都已經病成那樣了,你們怎麽還要讓他受苦。”

醫生不背這鍋,面無表情:“他需要受的苦,不是我們帶來的,是害他成這樣的人帶來的。”

裴曳被他戳中心窩,內心又一陣酸痛自責,道:“衛疏的伴侶早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根本沒辦法結合啊。真沒別的辦法了嗎?”

醫生道:“沒別的辦法。現在的藥物只能暫時壓制體內的藥效,等輸完液,藥效再次上來之後,他會非常煎熬和難受,半個月之內必須有他的伴侶和他結合。否則一定會嚴重損傷身體。”

裴曳道:“他在孕期,做這種事,不會出事嗎?”

醫生略微停頓了一下,道:“不會,alpha懷孕比較特殊,按照過往案例看,alpha的孩子都非常容易存活。只要動作幅度別太大,克制著去做就可以。”

裴曳深吸一口氣,極力克制著快要崩潰的情緒,道:“那我現在能進去看看他麽?”

“可以的。”

進入病房後,裴曳就在病床邊坐下,他已經快要數不清這是第幾次在醫院這麽守著衛疏了。

衛疏躺在病床上,臉龐毫無血色,依舊滿身都是傷,還沒有被好好養起來。

他無數次在心裏發誓要好好保護衛疏,但在現實面前,許多事情還是那麽的無能為力。

如果衛疏真因為他的幾句氣話,導致中了藥又無法完全清除,終生留下病根,他是絕對不會原諒自己的。

裴曳內心非常撕裂,可是他又萬分不想要動用極端手段將那個前夫哥找過來,讓他在衛疏病殃殃的時候,還要去對衛疏做那種事。

想到前夫哥會和衛疏做那種事,妒忌又逐漸占據裴曳的腦顱。

“衛疏,讓你懷孕的到底是誰?”

“你是不是很愛他?你一定很喜歡他吧,否則你怎麽會不顧前程,留下這個小孩。”

“他吻你的時候?你也會很動情嗎?”

“你這樣要強,竟然也願意讓別人上你嗎?”

“你們上床的時候,你會是什麽表情?總不會還是又罵人又反抗吧?你一定會是更加肆意享受,說不定還會有反差的模樣,想一想都覺得你的模樣會很迷人。”

“你一路走來一直一個人護著寶寶,他卻不在你身邊,他就是個渣男,他根本不配擁有你。”

裴曳邊咒罵著前夫哥,邊俯下身,湊近了看衛疏的臉龐。

衛疏已經懷著別的男人孩子,相當於是別人的人。這就好像,他正在偷偷覬覦著外人的東西。這種怪異的背德感,似乎加重了某種刺激。

離得近了,衛疏身上的那股孕期特有的味道就更加濃烈,可這味道是被其他男人催生出來的。

裴曳緩緩地靠近那雙唇,眸底是偏執又情深的光,低聲道:“可以喜歡我嗎?只喜歡我一個的那種,再也沒有別人。”

越靠越近,他的唇即將要碰上衛疏的唇。

就在這時,衛疏裝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裴曳靠近的動作戛然而止,從他口袋裏將手機拿出來,低眸一看,上面是謝星移的來電。

裴曳頓了頓,按下接聽。

謝星移:“怎麽樣,找到裴曳了嗎。”

裴曳低聲道:“我是裴曳,你有什麽事?”

謝星移聲音一下著急了:“衛疏呢?他在哪兒。”

裴曳擡手握住衛疏冰涼的手心,在萬分糾結中,還是說:“衛疏中了藥,醫生說必須他的伴侶才能解,否則往後都會留下病根。謝星移,你如果知道衛疏孩子的父親是誰,你現在就告訴我。不然……”

說著,裴曳的嗓音有些沈重:“不然他會一直生病。”

“衛疏就找你一下,怎麽就被下藥了。”謝星移暗罵一聲。

裴曳表情落寞,沒有回嘴。

有關衛疏這次的事情上,現在誰罵他,他都會受著。

謝星移帶著無奈道:“好吧。之前是我太沖動,一時接受不了衛疏有了別的朋友,就騙了你。現在衛疏中了藥,也有我一部分責任。”

“其實你們分開的期間,衛疏的狀態一直都很差,我看得出來,衛疏連吃飯都魂不守舍的,接水都能燙到手,他很想和你待在一起,他在知道你們之間有了誤會後,就立刻打算親自找你說清楚。你對他,真的很重要。”

裴曳聽得一陣恍惚,簡直不敢相信他當時對衛疏說了那種惡劣的話,衛疏還會這麽在乎他。

聽見下一句,裴曳更是整個人像被劈到了一樣,謝星移說:

“裴曳,孩子他爹是你啊。”

“希望你能扛起一個當爹的責任,好好保護衛疏和孩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