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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下藥 衛疏臉色霎時一白,心涼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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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下藥 衛疏臉色霎時一白,心涼了半截。……

裴曳走了之後, 衛疏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裏,一直沒出來。

謝星移敲敲他的房間門,得到的回答也只是說困了想休息。

直到晚上九點, 謝星移買菜做了飯,再次敲了敲衛疏的房間門, 說:“衛疏,我做了兩碗面,出來吃點吧, 再困也不能不吃飯。”

他很了解衛疏,說別的衛疏可能不會出來。但如果是別人付出了一份心意,衛疏不會辜負。

看在他做了飯的份上, 怎麽著也會出來吃。更何況,衛疏也是最不喜歡浪費糧食的人。

果然他這話一出, 衛疏就從房間裏出來了,神色看起來和往常一樣,冷冷淡淡的, 非常自然。

謝星移小心地問:“你還好嗎?”

衛疏神色如常道:“挺好啊。”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飯, 做的番茄雞蛋面,放有蔥花香菜, 還有幾塊冒著滋滋香氣的糖醋排骨, 兩碗飯旁邊還各自放有一瓶奶。

衛疏一言不發坐過去, 拿起筷子就開始吃,似乎吃得很香, 心情還不錯。

但他越是這樣,謝星移越是能看出些不同尋常。

衛疏平常吃飯很慢條斯理,但這次卻是有些狼吞虎咽,像是急於往嘴裏塞些什麽, 來堵塞一些冒出頭的焦躁情緒。

他這個人,在任何事上遇見了挫折,再痛苦再難過都不會主動表現出來,總是強裝堅強,假裝無事,然後就這樣慢慢度過去,最後他就真的撐起一個堅硬的軀殼。

謝星移心裏很不是滋味,忽然道:“你不想問問我和裴曳說了些什麽嗎?”

“裴曳啊,”衛疏聽見這個名字,在嘴裏念叨了兩下,隨之沒什麽表情道:“他都說要和我決裂了,讓我打掉孩子了,我還去了解他幹什麽?以後別再我面前提這個傻逼。”

說完,衛疏就繼續若無其事低下頭吃飯。

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碗裏那幾塊燉得酥爛、泛著醬色的排骨上。

關於某個人的記憶,突然又毫無預兆地撞進腦海。

他記得還在裴家當滑板老師的時候,那天吃飯裴曳特意叫阿姨給他做了排骨,問他愛不愛吃。

那時候他嗯了聲。

後來他也解釋說愛吃排骨,是因為小時候難得能吃一次排骨,總覺得那是世上最好吃的東西。

說這話時衛疏可能帶著點自嘲,或者根本就沒帶什麽情緒,只是陳述一個童年裏微不足道的註腳。

裴曳卻一直記著,並且非要為他學會做排骨。

然後,衛疏就見證了裴少爺那堪稱災難的學廚歷程。

最開始是廚房像被炸過,昂貴的進口廚具被用壞一個又一個,警報器響個不停。

緊接著,裴曳頂著一張被煙熏黑的臉,手裏端著一盤焦黑如炭的糖醋排骨,從廚房裏出來了。

那是裴曳第一次做排骨,非常糟糕失敗,衛疏見他要把失敗品倒了,還有些心疼,忍著焦糊的味道吃了幾口,但實在是難以下咽,衛疏最後黑著臉吐了。

當時衛疏勸他收手,說:“你沒那個金剛鉆就別攬瓷器活。”

可裴曳不肯,持續練習著做排骨,味道逐漸能入口,但依舊有些詭異,要麽鹹得發苦,要麽甜得齁人。

衛疏想起來,裴曳那時候的眼神,總是緊盯著他,在他皺眉或者停下筷子時,裴曳眼睛會掠過不易察覺的沮喪,然後又迅速被更執拗的光芒覆蓋。

“下次肯定會做的更好。”

裴曳會這麽說,語氣篤定。

最後,不知浪費了多少頂級食材,經歷了多少次保姆和私廚的欲言又止、心驚膽戰的指導,裴曳居然真的把那道排骨菜,做出了像模像樣的好吃味道。

從那以後,只要他們在一起吃飯,無論是在家裏,還是外面裴曳特意安排的餐廳——桌上永遠會有一道排骨。

紅燒的,糖醋的,清燉的,蒜香的……變著花樣,但永不缺席。

現在。

衛疏看著眼前這碗出自別人之手的排骨面,裏面的排骨雖然味道也很不錯,但就是覺得沒裴曳做的好吃。

明明是糖醋排骨,吃到嘴裏他卻覺得發苦。

衛疏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裴曳日常中為他做的事,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徹底侵入了他按部就班的打工生活,擾亂著他的情緒。

衛疏想,如果沒有吵架,他現在應該是和裴曳坐在一起吃飯。

如果是吃裴曳做的排骨,裴曳肯定會湊過來問他:“怎麽樣?是不是比上次好?我這次嚴格按照火候來的!”

然後衛疏一定不會讓他多得意,也不會回答好或者不好,只會平靜地多吃了一塊,暗自表達自己的喜歡。

越想,衛疏就越覺得煩心,他暗罵一聲,秉持著眼不見心不煩的態度,加快了吃飯速度,先把那幾塊排骨迅速解決掉。

他心說,你走就走了,生活中怎麽還要處處都是你的影子,怎麽走了還這麽煩人?!

但衛疏很快又將這些想法甩在腦後,繼續吃飯。

他告訴自己,沒有誰離開誰活不了,沒有裴曳,他照樣過的很舒服!

在心裏嘟囔了幾句,衛疏感覺有些渴,拿著茶杯去飲水機前接水,不知不覺中又想到了裴曳。

以往吃完飯,衛疏都會習慣性先懶洋洋躺在沙發上,裴曳會幫他接好水,遞到他面前。

原本衛疏根本不是什麽嬌生慣養的人,但裴曳和他熟之後,就喜歡天天伺候著他,突然沒有了這個人,真是好不習慣。

衛疏就這麽跑神想著,直到水從杯子裏溢出來燙到了皮膚,他才連忙關住按鈕。

他心裏又罵道,裴曳你可真有心機,給我慣出一堆毛病了,你現在倒是甩甩袖子走人了?

走吧,你最好越走越遠,不然我指定得養出一堆壞毛病。

謝星移就見他這麽神游一下又一下,心裏不痛快極了。

原以為把裴曳趕走,他就能成為衛疏身邊唯一的人。可事實上卻是,把裴曳趕走,衛疏的心情就會更糟糕,連帶著他的心情也糟糕。

謝星移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他有些愧疚,於是開口道:“衛疏,你知道裴曳為什麽會生氣嗎。”

衛疏冷著臉:“那還能為什麽?他是直男,知道我懷了他的孩子就被嚇跑了。”

謝星移囁嚅了兩下,忽然道:“他不知道你懷的是他的孩子。”

衛疏意識到了不對勁,松散的神色立刻變得嚴肅,問:“什麽意思,你說清楚。”

謝星移抿了抿唇,老實交代道:“我和他說,你懷的孩子是我的。”

“你說什麽?”

衛疏那顆才被裴曳氣得生疼的心,此刻被最好的兄弟又氣得犯疼。

他真的是造了什麽孽啊,身邊本就沒幾個人,攤上的這麽兩個貨,還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

怪不得裴曳那麽生氣,平常一件小事,裴曳都能醋得要死不活。現在認為他一邊懷了別人的孩子,一邊還和裴曳進行親密行為,不氣炸天才怪。

“謝星移,你腦子是不是抽了?”衛疏擡手就在他肩膀上揍了一拳,怒道:“你害死我了,你知道嗎。”

謝星移硬生生受了這一拳,低聲道:“我只是覺得他不靠譜,想測試測試他智商,誰知道他……”

“就他那二百五智商還需要測試嗎?”衛疏按了按眉眼,試圖讓自己保持冷靜,“我都說了他很單純,別人說什麽他都信。”

謝星移囁嚅著說:“那你會怪我嗎。”

“事情已經發生,怪你有什麽用。”

衛疏要怎麽怪?

難道要絕交嗎?肯定不可能啊。

衛疏身邊本就沒幾個知心人,現在裴曳都已經走了,要是再怪謝星移,他就真的沒什麽能聊天說話的人了,他不想最後只剩下孤苦伶仃的一個人。

更何況,謝星移平日裏待他很好,就是今天做了錯事。不過好在主動承認了,也算是迷途知返。

瞧著謝星移軟糯的眉眼,上面還有被裴曳打出的血痕,衛疏更是說不出什麽重話了,只道:“這次就算了,以後你做什麽,提前告訴我一聲。傷口自己好好處理,別留疤了。”

謝星移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解釋道:“我也沒想到你會這麽喜歡他,早知道你會這麽傷心,我就不那麽說了。我就是看你被搶走,氣昏了頭,對不起衛疏,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誰喜歡他了,你可別瞎說。”

謝星移道:“但是我不後悔,事實證明,他就是被人一激怒就會逃避,一點也抗不了事,我覺得他不配當孩子他爸。”

衛疏換位思考了一下,還挺公平公正:“什麽逃避?這種事換作是我,我可能做的比他出格得多。”

衛疏心裏忽然有股惆悵:“他一個大少爺,沒經歷過什麽挫折,怎麽遇見我就總是犯難。有時候吵完架都在想,我的脾氣也很爛,人無完人,我是不是對他要求太高了。”

謝星移道:“那你有沒有想過,要不是他讓你懷孕,你會受這些罪嗎?你就不能替自己想想嗎。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有啥要求高的,說不定他就吃你臭臉這一套,況且你對他也不差。他那個得寸進尺的樣子,你不兇一點,他就會一直犯賤。”

謝星移頓了頓,又道:“站在你朋友的角度,我想說,你不對他要求高,受傷的只會是你自己。我只希望你能自私一些。”

衛疏點點頭,沒有說話,只從櫃子裏拿出一個灰色衛衣,隨意往身上一套。

謝星移問道:“你要上哪兒?”

衛疏:“我去找裴曳,把這件事說清楚。”

既然這件事是誤會,那衛疏要去找裴曳,把這一切都解釋清楚。

他發現自己還是想和裴曳平平安安待在一起,想要什麽,他就會努力去爭取,至於裴曳知道真相後會是什麽態度,那目前不在他考慮範圍內。

衛疏想,既然懷孕這件事已經暴露,裴曳也是孩子的父親,就有權知道這個小孩的存在。

兩個人之間,總得有一個先開口,他先知道了真相,那麽他作為一個成年人,應該去解決問題,而不是放任誤會發展,讓事態越鬧越大。

出發之前,衛疏拿出手機給他打電話,意料之中的打不通,然後又給他發短信。

w疏:【在哪】

w疏:【我過去找你說清楚】

衛疏以為裴曳正在氣頭上,應該不會回他了,誰知道沒過幾分鐘,裴曳直接給他發了一個定位。

定位是在一個酒店,裴曳還給他發了門牌號,並告訴他備用房卡在前臺,其他什麽話都沒說。

裴曳這個時候怎麽會在酒店?

以他對裴曳的了解,裴曳不是那種生了氣,就會到外面開間房老老實實睡覺的人,而是會用其他方式發洩出來,不讓自己憋屈。

衛疏帶著疑惑,心想得趕快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但他沒有交通工具,就朝謝星移道:“你摩托借我騎一下。”

謝星移把車鑰匙遞給他,擔心道:“他現在正在氣頭上,我總覺得你這樣去不安全,要不我送你去吧。”

“我去找裴曳,你去幹什麽?”衛疏拿過車鑰匙,又拎過放在玄關臺上的頭盔,“添亂嗎?”

謝星移不再多言,只道:“天色黑了,那你慢點。”

“知道了。”

衛疏騎著摩托微微前傾,在黑夜裏劃過的影子利落帥氣,他速度不慢,很快抵達酒店。

這家酒店的位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是獨立出來的一家門店,而且坐落在一個ktv的上面。

衛疏坐電梯上去,在前臺拿了房卡,找到房間就直接刷了卡進去。

房間裏開著燈但光線很暗,是迷蒙的紅色,有種暧昧的氛圍。

很快,衛疏察覺出了不對勁,這房間裏似乎有種奇怪的味道,正在入侵他的五臟六腑。

正當他想捂住口鼻時已經來不及了,他渾身開始沒力氣,一下跪倒在床邊。

要是平常,衛疏是很有防備心的一個人,可誰他媽能想到,就來酒店找下裴曳會被下迷藥,這他媽到底誰能想到?

除了失去力氣,衛疏還感覺身體開始發熱,有股奇怪的熱流從身下湧了上來,他開始急促的喘息,意識也開始混亂。

靠。

這迷藥怎麽還有這種成分。

首先,給他下藥的肯定不會是裴曳,那二百五性格燃了點,但人品還是好的。

衛疏皺著眉在心裏分析,難道裴曳路上遇見了壞人,被人搶了手機?

或者裴家遇見了什麽事?

那也不對啊,對方目標是裴曳,那給他下藥幹什麽?

他想不出答案,並且十分擔心,裴曳此時會不會也出了什麽事。

衛疏意識漸沈,靠著剩下的力氣往床頭櫃爬,跌跌撞撞拿起房間的花瓶砸碎,用碎片在手臂劃了一道,流出血後,他感受到痛意,意識開始回籠,清醒了許多。

他咬著牙,努力積蓄起力氣,開始往房間外面爬。

此時突然有兩個陌生的、穿著光鮮亮麗的男生闖了進來。一個男生是黃頭發,一個男生是黑頭發。

黃頭發饒有興趣地問他道:“你就是衛疏吧?”

衛疏只冷冷問了一句話:“裴曳呢。”

黃發男道:“哦,你說裴少啊。知道你現在為什麽會被下藥嗎,就是因為你惹了裴少。惹了裴家都沒有好下場的。等著吧,等會兒裴少就會來了。”

【我會讓你痛徹心扉,為此付出代價】

腦海中忽然浮現裴曳最後對他說的這句話。

衛疏臉色霎時一白,心涼了一半。

那種想象著和裴曳解釋完這一切,他們就能重歸於好的快樂心情此時也蕩然無存了。

但緩了兩秒,衛疏又平靜下來,他了解裴曳的人品。

就算他們鬧矛盾,裴曳真不至於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給他下藥,下了藥還讓兩個男的來房間裏圍觀他。

衛疏很清楚,裴曳就是個嘴上說得厲害,實際根本不會做什麽的人,他本質還是善良的,而且也沒那個腦子去害人。

可是人心善變,經不起猜忌。

裴曳臨走前那狀態,要是放小說裏,都已經該黑化了。

他又真的了解裴曳是個什麽樣的人嗎?他之前認為不管發生什麽,裴曳都不會離開他,那裴曳現在不也離開了嗎?

裴曳,如果真的是你。

那你夠狠。

你真的夠狠。

你真他媽的做到了讓我痛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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