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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母親 衛疏眼睛期待的光漸漸熄滅,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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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母親 衛疏眼睛期待的光漸漸熄滅,又成……

在衛疏靜止的時間裏,裴曳心裏經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沒想到衛疏居然會這麽遲疑。

裴曳細細斟酌,他提的要求應該不過分吧,兩個alpha抱一下是在正常範圍內啊,而且四舍五入他們也算過命交情了,衛疏怎麽會不答應呢。

不至於那麽討厭他吧?

裴曳眼神一點點變得陰郁吃味,又惡意揣測著,這要是林清風,衛疏肯定立刻就答應了。

衛疏表情像還有些懵,一時想不出怎麽回答他這個要求。

裴曳幹脆一不做二不休,開始不要臉了。

他趁衛疏沒註意,猛地俯下身軀,雙手強制性從男生的肩膀穿過,猝不及防將人攬進懷裏。

衛疏渾身一僵,俯視著他這癩皮狗行為,有些不知道該說他什麽好。

那瞬間,清爽好聞的薄荷味直沖鼻尖,裴曳被生理性吸引,控制不住地埋頭蹭了蹭他的衣領,小聲迷戀道:“……唔,衛疏你好好聞啊,有股香味。”

裴曳像只大狗似的沖過來,對他聞來聞去,衛疏alpha的天性使然,他本能地感到領地被冒犯,面上有些不悅,微微偏過頭。

雖然不開心,但衛疏始終沒有推開裴曳。

直到裴曳不斷收緊力氣,衛疏感受到一絲危險,開始反射性去推他,推第一下時居然還沒推動。

第二次,他用上了勁,推開了。

裴曳聳了聳鼻尖,眼睛舒服瞇起一個彎彎的弧度,像是意猶未盡。

抱就抱了,還非要聞,聞就聞了,還一臉欠揍的色瞇瞇小狗樣。

衛疏則是幹脆打算走了,從裴曳側面繞過去,拿上蛋糕和花束就快步往外走,腳步瞧著有些倉促。

裴曳被那個擁抱刺激的不輕,往前跟著他走了兩步,像有點依依不舍。

衛疏擰著眉不看他,似乎是非常不喜歡他的擁抱,邁著那大長腿,就冷漠無情地走了。

怎麽跑了啊。

裴曳眼巴巴望著他,同時感覺有些熱,下意識用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已經非常燙了。

“我居然因為抱了一下衛疏就臉紅,我不會是變態吧?”

裴曳受驚似的亂叫一通,擡起手就要惡狠狠錘墻。

他動作到一半怕打疼自己,臨時轉向床邊,沒有形象地半跪在床邊,捶著衛疏睡過的地方。

裴曳一邊錘床,一邊自言自語道:“誰讓你那麽好聞,好聞到撩著我,給我撩得著火,撩了還不負責!”

討厭到一半,像是嗅到好聞喜歡的味道,裴曳順著味爬上床,緊密貼著衛疏睡過的地方躺下了,臉龐深深埋在枕頭裏。

衛疏……衛疏……

裴曳呢喃道。

真好聞。

——

衛疏剛走出病房門,表情一整個就變了,那股偽裝的厭惡頃刻崩塌。

他心口逐漸發燙,轉了彎後清瘦的背部抵著墻,氣息非常不穩。

衛疏捋了把黑發,露出泛著情欲的發冷眉目。

裴曳的信息素越來越讓他不穩,剛才的擁抱讓他差點沒忍住將人抱進懷裏咬。

看著就蠢,咬一口裴曳,影響他智商誰負責?

他煩躁地順著墻蹲下,低頭眉目逐漸落了層陰霾,道:“……裴曳,我他媽真是怕了你了。”

衛疏蹲在那垂著眼睛,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才逐漸平覆呼吸。

想到即將要見到母親,他垂了垂眸,收拾好情緒,握緊手裏的紅玫瑰,朝1206病房走去。

1206病房。

omega女人躺在靠近窗戶的病床上。她頭發掉光了,面容病態,戴著一頂黑帽,正在笑著和旁邊的護工聊天。

女人是很美艷動人的容貌,像病懨懨的花,帶著病態的風情萬種,叫人看著又驚艷又憐惜。

和衛疏有七八分像,氣質卻截然相反。一個柔軟惹人憐惜,一個充滿冷銳的棱角刺人疼。

衛疏走進去,輕手將蛋糕和花一同放在了桌子上。

陳月馨看見他臉上青紫紅腫的傷,笑容頓了一下:“你來了。”

衛疏點了下頭,看向她的目光局促,說:“生日快樂。”

祝福完他連忙就移開了眼神。

“謝謝。”

陳月馨客氣地像對待陌生人。

隨之兩人之間便沒有了話題。

衛疏對他的父母都充滿疏離感,但同時又充滿豐富的感情。不同的是,他對衛安國只有濃烈的恨。但對陳月馨有愛意、有恨意、有無奈、也有因為血緣關系而時不時產生的心疼。

但他從來不知道該和父母說些什麽。

衛疏對陳月馨的記憶有很多,有她經常被衛安國家暴,經常和各種男人來往,經常和鄰居吵架。

但也偶爾會有些美好的回憶,比如陳月馨會送他去上學,陪著他在醫院看病,帶他去吃想吃的,在他被別人傷害時保護他。

母親,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對他好的人。

直到衛疏十一歲那年,陳月馨離開家再婚,他才開始停止對她的記憶,之後再也沒有聯系過,直到她又一次離婚。

衛疏以為那點僅剩的親情早就沒剩多少了,但每次見到陳月馨病懨懨的面容,骨瘦如柴的身形,他還是都會忍不住地難過。

記得第一次來醫院看陳月馨,陳月馨向他哭訴著人生的不容易,罵著前前夫衛安國不是東西,又罵前夫那個有錢人也不是個東西。還總說“我活不了幾年”“感覺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

這些話衛疏都聽煩了,每次接收到隔壁病床叔叔阿姨投落過來的目光,他都很想走。

見面帶給衛疏的只有無窮負面情緒和巨大壓力,他不想再聽見,因此寧可累點花錢找護工,也不想天天來看她。

陳月馨見他又開始日常的不說話,只會默默站在哪裏聽別人說。

她嘆氣道:“你這個性格讓人真的很擔心,總是喪著臉不愛說話,這樣的人是很難混的。還有你臉上的傷,又和同學打架了嗎,現在爸媽都有病,你又沒有家庭背景,不要再惹事了,好好考慮一下自己的未來,我也沒多少日子能活……”

她責怪衛疏性格也好,生活也罷。

但一聽見她說自己活不了幾天,去訴說自己的苦境,衛疏就產生難以言喻的煩躁,沒辦法再繼續聽下去。

衛疏忽然打斷了她:“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男生偏著頭,像是不想看她,渾身籠罩著低落、偏執的情緒。

倔強傲氣的性格倒是像極了年輕時的她。

而她那時候……沒什麽好下場。

陳月馨很多時候覺得他的兒子每天都處於一種極度冷漠的狀態,很不像正常的同齡人。為什麽不能陽光些說說話?她也從來沒見過衛疏有什麽朋友、談過對象。

陳月馨說話比較直接,道:“你有想過找個對象嗎?你現在也成年了,要不要試著談個戀愛。而且戀愛結婚了,或許你能變得陽光一些,不要總像個混子打架。”

戀愛結婚。

衛疏內心重覆了一遍這四個字,眼底突然溢出厭惡的神色。

戀愛結婚是什麽好東西麽,如果是,為什麽他的家庭會這樣糟糕。

衛疏很了解自己,他現在的一顆心只能用來照顧自己,沒空去憧憬那些甜蜜的戀愛,打胎後如果失去生育能力,他更不會再想著去耽誤別人。

一個人也挺好的,死後沒人收屍,骨灰被風吹散飄往世界各地,也算環游世界了。

衛疏沖陳月馨笑了一下,卻沒有真正的笑意。

男生正值青春年華,身形高挑,眉角眼梢都精致得像是閃著光的。

盡管已經足夠優秀,但衛疏卻聳聳肩,散散漫漫地,滿身尖刺,假裝無所謂道:“你都說了,我是混子,混子哪裏配談戀愛啊。”

說完這些,衛疏心裏還在期待,期待陳月馨能安慰他一兩句。

但始終沒有,他那鐵石心腸的母親,只用一種悲哀的目光看他。

衛疏眼睛期待的光漸漸熄滅,又成一潭死水。

他考年級第一時陳月馨從來沒有誇過,他受了傷就武斷地把他歸為混子,也不問他為什麽受傷,連心疼都沒有。

他攢了錢,本來想給自己買好吃的,但想到今天是陳月馨生日,把錢都拿來買生日蛋糕和鮮花。但陳月馨連一句誇讚都沒有,甚至嫌棄他,說他像個混子。

他不知道還在期待什麽,但也不想再像個乞丐一樣丟人現眼,尋求虛無縹緲的親情了。

衛疏再也沒看她的表情,留下句“註意身體”轉身就走了。

“這麽大了,怎麽還是小孩脾氣。”

陳月馨嘆口氣,註視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鮮花和蛋糕。

她的兒子她自己最了解,幾乎不用想都知道,是衛疏省吃儉用給她買的。

平常又要給她付醫藥費,還要還家裏的債務,衛疏已經力所能及在照顧她,只是有時候不太會說話。

她也一樣,也不會說話,明知道那些東西衛疏不想聽,卻還是忍不住去說,最後又把人氣走了。

忽然聽見旁邊的病友在議論她的兒子。

“唉,他媽都生病了,那孩子看起來脾氣還挺大,真不孝順。”

“現在的孩子都這樣,好面子,不是嫌棄家裏窮就是嫌棄我們拖累他。”

“特別是還在上學的男孩,又調皮又混,要麽惹是生非打架,要麽到處亂談戀愛。”

陳月馨有些生氣,朝他們說:“你們瞎說什麽,我家孩子對我好著。”

那些病友笑了笑,卻對她露出同情的目光。

剛走出陳月馨病房的那刻,衛疏就停下了腳步,逆光背對著房門。

他想,我剛剛是不是太過分了?

她還在生病,我幹嘛要甩臉色。

可是,她也確實沒在乎我啊。

青春期總會遇見數不盡的難題,拼命趕著人成長、往前走。而如何和家長相處,成了衛疏人生的一道無解難題,以至於在後來父母雙亡的時候,他首先感到的是一絲解脫。

衛疏望著醫院來來往往的人群,耳邊好像什麽也聽不見,眼前也一片模糊,只有心裏產生一股巨大的空蕩感與孤單。

孤單,明明是他最不怕的東西。

有多久沒有感受過了。

走出醫院,旁邊剛好是一座小學校園,有一位小女孩背著書包從裏面蹦蹦跳跳跑出來。

由於跑的太快,路過衛疏旁邊的時候,小女孩的書包掛鏈打住了他的手。

衛疏手背一疼,目光看了過去。

小女孩飛跑到不遠處男人的身邊,高興喊道:“爸爸!”

父親抱起小女孩一臉寵溺,道:“今天在學校開心嗎?”

小女孩笑眼彎彎:“開心,我認識一個新朋友,對我很好。”

“哇塞,那很好啊,給爸爸講講。”

“那先給我買好吃的。”

……

父女倆的身影漸行漸遠,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卻讓衛疏從他們身上感覺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幸福。

有個孩子,會幸福麽。

他灰色的眸底一片虛空,掌心碰了下腹部,突然問自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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