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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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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殿下,夜深了。”

散著頭發的顧明珠仍舊坐在桌前,她伸手攏了攏衣服,放在她面前的是一張官職表,顧明珠斂眉看著。

泠月擔心燭火暗,傷了顧明珠的眼睛,手捧著一盞燭臺,緩緩湊近,光亮交雜之間,吏部兩個字落入顧明珠眼裏。

顧明珠盯著這兩個字,忽然嘆息了一聲,“只可惜如今的吏部尚書,是個軟硬不吃的人。”

顧明珠支著下巴,頗有些心煩。

泠月放下燭臺道:“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做過吏部尚書,要是裴郎君還在的話,哪裏輪得到他囂張。”

顧明珠回過頭去看泠月,她笑著問:“他有消息了?”

泠月一頓,搖了搖頭,“還沒有,曲亭說了,他會盡全力找的。”

顧明珠繼續去看官職表,眼眸幽深道:“那就只好挑兩個軟柿子捏了。”

泠月還沒反應過來,她端過來的那盞燭臺,就已經被顧明珠吹滅,那張官職表,一瞬間,不甚分明起來。

誰也不知道,下一個倒黴的,到底是誰。

*

“關從行請我?”

一只腳已經邁入自家書房的曲亭,又將腿收了回來,他去看立在一邊還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的管家。

管家點頭道:“是啊,王爺身邊的衛柒親自來送的帖子。”

曲亭如臨大敵,“不去,千萬別去。”

說完了,曲亭還覺得不夠,他又叮囑道:“以後,但凡是王府來人,一律不見,他們的帖子,也一律不許收。”

這要是讓公主知道了,他的官保不住也就算了,連性命都會岌岌可危。

“這是為何啊,大人,王爺……咱們得罪不起啊。”

曲亭瞪圓了眼睛:“得罪不起也要得罪。”

王爺不好惹,公主就好惹了嗎?

只是曲亭沒想到,他拒絕的那麽徹底,卻還是在去公主府的路上,被衛柒有禮貌地,請到了桃園酒樓二樓。

曲亭看著衛柒手裏寒光閃閃的劍,緊張地咽了一下口水,衛柒往前點點下巴,曲亭只好推開蘭亭包間的門,往裏走。

包間裏,臨窗站著一個人,只是背對著曲亭,曲亭就已經感受到了這人極強的氣勢。

“王爺,曲大人到了。”

關從行回頭,一雙漆黑的眼眸不帶一絲感情地,註視著曲亭。

曲亭一抖,他聽聞關從行本是土匪,後來投了軍,陛下登基的時候,因為有從龍之功,這才被封為了異性王,更甚至,當了權傾朝野的攝政王。

他同京城裏的達官貴人根本不一樣,一身的匪氣,哪怕現在臉上掛著的笑容沖淡了他身上的冷硬,還是讓曲亭心裏直發怵。

曲亭利索地跪下,“參見王爺。”

“在外面,何須行此大禮。”

關從行似是被嚇了一跳,連忙將曲亭扶了起來。

曲亭更是雲裏霧裏。

但關從行盯著他,如一頭餓狼!

曲亭從來不知道他這個官當得這麽重要,心中叫苦不疊,後背都已經濕透了,他試探道:“若是王爺沒有要緊的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還要去公主府送東西。”

關從行拽住曲亭的一只胳膊,曲亭驚悚道:“王爺你殺我也沒用啊,我在公主那裏微不足道,就算、就算我真的死了,公主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

在他的身後,不知道有多少人排著隊,等著領他的這份差事呢。

王爺與公主鬥,要殺,也應該殺點要緊的人吧?

關從行拍拍曲亭的肩膀,好笑道:“曲大人,我為什麽要殺你?莫非,在曲大人眼裏,我就是那肆意妄為,在天子腳下殺人的人?”

你是!

你是啊!

曲亭對上關從行的眼睛,尷尬地笑了兩聲。

關從行讓曲亭坐下,曲亭屁股只挨著一小半凳子,他又不能不坐,衛柒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呢。

曲亭才一坐下,關從行就向他伸出手。

曲亭:“什、什麽?”

“你要送去公主府的東西。”

曲亭小小的掙紮了一下,“這是公主要看的,王爺你看,不太合適吧?”

衛柒當啷地將手中的劍拍到桌子上,曲亭只恨自己的手不夠快。

他飛速地從懷裏掏出要呈給公主的冊子,恭敬地遞到關從行面前,關從行接了過去。

他徐徐翻著,忽然挑眉驚訝地問:“三年這麽快就過去了?”

曲亭道:“這不是三年的那一批。”

關從行:“人是少了點。”

曲亭眼皮狂跳,他實在不知道關從行想要幹什麽,往裏面塞他自己的人?

可方才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衛柒請進來,只怕是公主府早就知道了。

純粹看不順眼?

這倒是有幾分道理,王爺和公主既不是故交,如今又是政敵。

誰不知道,關從行被召回來,就是為了牽制公主的。

“曲大人,不打算講一講?”關從行晃著冊子問。

曲亭道:“公主府的男寵雖然三年選一次,但在這三年裏,保不齊公主就會對有些人,有所厭倦,這個時候,就需要我,再找些人,補上。”

關從行了然:“替補的啊。”

曲亭連連點頭。

“曲大人辛苦了,京城的男子都快被你搜羅起來,送進公主府了吧?”

曲亭那可是在公主面前當差的人,哪能聽不出關從行的陰陽怪氣。

他甚至還覺得,關從行的聲音,都比剛才更冷了幾分。

難不成,這王爺,也想當公主的男寵了?

是他瘋了,還是關從行瘋了?

曲亭道:“不止京城,京城附近,我也時常留意著。”

“哦?”

關從行兇相畢露,像是懶得裝了。

他本來就是一個土匪,雖然後來當攝政王的時候,學習了一些權術,但在某些時候,他更喜歡直來直去,以武力鎮壓。

曲亭這個人,膽小怕事,根本用不著同他勾心鬥角。

被這樣一嚇,曲亭身子一顫,哆嗦著跪下了,“王爺……”

他眼含熱淚,怕的要死。

“別抖啊,你繼續說。”

曲亭顫著聲音道:“是,是,是,這些有別於三年的人,有的,能在公主府一直待著,有的,不到半個月就會被公主厭棄。”

關從行發現一個有趣的地方,他問:“那些三年進去的人,沒有一個能在公主身邊,長久地留著嗎?”

曲亭搖頭:“沒有。”

關從行漫不經心地問:“三年之期,快到了嗎?”

曲亭道:“沒有幾個月了。”

關從行輕敲著桌面,繼續問:“那謝若雲和郎駿英呢,也快滾了?”

曲亭:“呃,郎駿英確實是快了,但謝若雲,他是半年之前,主動來找我,要進入公主府的。”

“自薦枕席啊。”

關從行笑得意味深長。

他將手裏的冊子重新塞到曲亭的懷裏,還好心地拍了拍,拍的曲亭心跳如擂鼓。

關從行道:“衛柒,送曲大人下去吧。”

“是,王爺。”

曲亭直到站在桃園酒樓的大門前,還有些不可置信,不敢想象,他居然就這麽全須全尾地從關從行那裏走出來了。

他擦擦額頭上的汗,繼續往公主府走。

“哎呀。”

衛柒剛回去,就聽見了關從行略有遺憾的聲音,他沖進包間,問:“王爺,怎麽了?”

關從行好整以暇地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方才忘記問曲大人,顧明珠挑選男寵的偏好了,衛柒,你明日再去請一次。”

衛柒:“……王爺,屬下真擔心曲大人,會被你玩死。”

關從行喝著茶,“怎麽會呢。”

衛柒欲言又止。

關從行不耐煩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衛柒:“……王爺,你是要去當男寵嗎?”

關從行剛剛喝進去的茶全都噴到了衛柒的臉上。

衛柒:“……”

關從行擦擦嘴,罵道:“你那腦子是長著灌水的嗎?”

衛柒:“……”

“我就算要當,也是顧明珠求著我去當。”

衛柒瞪大了眼睛,公主那像是求人的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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