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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他綻放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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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他綻放的玫瑰

如果他知道當初的隨手之舉,會給自己帶來源源不斷的麻煩,恐怕早就對葉苑避之不及了,不過,能讓顧暄吃醋,也算是還有點作用。

原本慵懶斜靠的人脊背挺直,聲音低沈帶著壓迫感:“說完了?我們本就不熟,以後不要再說這些似是而非讓人誤會的話了,你和誰訂婚,更與我無關。”

陸憐擡手撥通內線電話:“謝秘書,送客。”

裏面的動靜早就引起辦公區的人註意了,大家都以為是總裁在外面留下的風流債,惹的葉家的公子找上門。

葉苑平時熱衷於分享豪門日常,在社交平臺小有名氣,是京市有名的公子哥,又因著家族關系,前些年沒少跟著爺爺來公司找陸老太爺,大家對他的到來充滿了好奇,一個個都放下手裏的工作,支著耳朵聽墻角。

雖然隔著數十米聽不真切,但不妨礙大家都有一顆八卦的心。

響起的電話鈴聲嚇的謝佩佩身體一抖,她接起電話:“是,我馬上過來。”

被點名的謝秘書收斂好表情,挺直腰板走進辦公室:“葉先生,請吧。”

葉苑到嘴邊的話都被堵了回去,他不著痕跡的看了顧暄一眼,明明他沒出現之前不是這樣的,手無聲的攥緊,跟著謝秘書離開了。

謝佩佩目送著人走出辦公大樓,才轉身走進電梯。

“陸總,人已經送走了。”

“去查查是誰放他進來的,按公司規定處罰,下次再讓無關人員進來,就自己收拾東西走人。”

“是。”低沈的聲音不怒自威,謝佩佩的交握在腹部的手緊了緊,榮昌待遇好,不僅底薪高,加班工資還是雙倍,碰到節假日更是翻倍,且還有高薪年假以及豐厚的年終獎,到底是哪個白癡隨便把人放進來,不想幹有的是人排隊。

人都走光了,顧暄抱臂靠坐在陸憐對面的沙發上,輕哼道:“陸總還真是受歡迎啊,讓人這麽死心塌地。”

“吃醋了?”

“才沒有!”

見人要炸毛,陸憐不再逗他:“好了,他以後不會再來了。”

轉眼山月居酒會的日子就到了,一輛輛豪車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城堡的窗柩亮起燈火,像夜色裏懸掛的一串串金色首飾。

巨大的水晶燈折射出無數碎鉆般的光點,灑在曳地的絲綢裙擺和鋥亮的鞋尖上。

舒緩的鋼琴曲在大廳深處流出,與客套的寒暄、低壓的笑聲、碰杯的脆響形成一支奇特的交響曲。

顧暄換好管家送來的定制西裝,正在穿衣鏡前和領帶做鬥爭,手像打了結,怎麽都不聽自己使喚。

“小暄,換好了嗎?時間差不多該下去了。”

有節奏的敲門聲清晰地傳入耳中,顧暄有些洩氣的放下手,轉身去開門。

陸憐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背著光站在門邊,如中世紀古堡中走出的伯爵,矜貴而疏離。

顧暄擡頭的瞬間瞳孔顫動,又迅速低下頭,拽了下掛在脖子上的領帶:“這個,我總是系不好。”

低軟的語氣聽在耳裏像極了撒嬌,陸憐垂下眼,視線裏那修長脆弱的脖頸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月華色綢緞質地的西服包裹著挺拔清雋的身姿,清冷裏透著溫軟,像午夜時分,一支只為自己綻放的玫瑰。

“擡頭。”陸憐目光專註,雙手靈活操作,調整著領帶的松緊,末了又整理好翻起的衣領,手指偶爾觸碰到皮膚,有些癢,顧暄好奇的低下頭,溫熱的呼吸灑在他的手背上。

陸憐收回被呼吸灼傷的手:“好了,走吧。”

“陸憐,你真厲害。”

“會系領帶就算厲害了?”

“恩,我就不會啊,沒有穿過這種正式的衣服。”

顧暄以前的衣櫃裏,全是短袖衛衣等休閑又便宜的款式,來了陸家,算是讓他這土狗長見識了。

陸憐沒再說什麽,卻在心底告誡自己,不要再讓他吃苦了,嬌嫩的玫瑰,就該如珠如寶的捧在手心呵護。

香水、雪茄與甜酒的氣息混雜著庭院剛修剪過的青草香共同調制出名為“盛宴”的獨特氣息。

宴會廳裏觥籌交錯,侍者端著托盤在人群中如游魚般滑行,盛裝出席的賓客們,胸前的寶石別針在燈光下閃爍出冷冽的弧線。

顧暄跟在陸憐身後,一腳踏入從不曾接觸過的名利場。

陸憐的氣場太強大,寬肩窄腰,身高腿長,站在人群中鶴立雞群。

眉眼漫不經心的掃視著宴會廳裏的眾人,帶著睥睨眾生的冷漠。

談話聲從他周邊開始,驟然停止,沈默如一滴入水的墨,迅速向宴會廳鋪暈染開來。

酒杯的碰撞,此起彼伏的笑語,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抹去,人群自發的讓開一條無形的通道,所有人的目光轉向同一個方向。

一種小心翼翼,帶著衡量與敬畏的攀附,密集的落在他身上。

顧暄對上那些探究的目光,又往陸憐身後站了站,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宴會的最中心,陸老手裏端著一杯幾乎沒怎麽動過的紅酒,正側耳聽著老友說自家孫子的糗事。

談笑聲戛然而止,他順著眾人的視線望去,自家孫子從容不迫的身影映入眼簾。

他將手裏的酒杯穩穩的放到一旁的擺著香檳塔的甜品臺,朝陸憐招了招手。

“爺爺。”顧暄從陸憐身後站了出來,跟老爺子打了個招呼。

“小暄啊,到爺爺這裏來。”陸老伸出手,把顧暄帶到了身邊。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輕不重,恰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相信之前的新聞大家也都看到了,我孫子陸憐因為意外臥床不起,幸得遇見小暄這個福星,陸憐才能生龍活虎的站在這裏。”

說著拍了拍顧暄的手:“我決定在三個月後為兩人舉行訂婚儀式,到時候,在座的各位還要賞臉來喝杯喜酒才是。”

一旁的老友先是一楞,接著舉起手裏的酒杯:“恭喜恭喜,來來來,咱們喝一個。”

“恭喜啊恭喜。”

“陸老好福氣啊。”

“到時候一定要來喝杯喜酒沾沾喜氣。”

大家都是人精,不論顧暄是什麽身份,也不會有人突然站出來質疑,一時慶賀的聲音此起彼伏。

站在角落裏的葉苑看著被圍在中心的顧暄,胸口劇烈起伏,握著酒杯的手掐的泛白。

“阿苑,這人什麽來頭啊,居然能得陸老青睞。”孔耀看著遠處的生面孔,皺著眉問道:“陸憐不是喜歡你嗎?他們訂婚了,你怎麽辦?”

“只不過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孤兒罷了。”葉苑放下手裏的酒杯,在桌上敲出一聲悶響:“如果不是他橫插一腳,陸憐也不會不理我。”

“那把他趕走就好了啊,豪門生活,他過的明白嗎?”孔耀擔憂的看著他:“不能和陸憐訂婚,你就得和聶家聯姻了。”

聶家的關系盤根錯節,私生子鬥的你死我活,孔耀早有耳聞,為好友的未來憂愁不已。

“如果我趕走他,陸憐只會越來越討厭我。”葉苑低著頭,唇幾乎要咬出血,視線裏是孔耀握著酒杯的手,他猛的擡起頭:“小耀,你能不能幫幫我?”

“我?我怎麽幫?”

“只要讓他知道,豪門生活不是他們這種人能肖想的,讓他知難而退就好了。”說著貼近孔耀耳邊,緩緩說起自己的計劃。

水晶吊燈的光芒像碎鉆般灑在鋪著暗紋的絲絨餐臺上,各色餐點蜿蜒如星河,一眼看不到頭。

顧暄的註意力早就被桌上琳瑯滿目的食物吸引走了,他瞥了一眼還在和長輩寒暄的陸憐,悄悄拽了下他的衣角。

對上陸憐詢問的眼神,他指了指旁邊的餐臺,做了個吃的動作,見陸憐微微點頭,才松開他的衣角,興奮的朝餐臺走去。

冷餐區的蟹腿堆的比小臂還高,顧暄眼饞已久,他端著餐盤挑著喜歡的餐點每樣夾了一點,繞開興致高昂的人群,窩進了偏僻角落的絲絨沙發裏。

銀質的餐盤放到膝頭,蟹肉輕輕一挑就完整脫出,櫻桃鵝肝酸酸甜甜,口感綿密,色澤紅潤的醬牛肉緊實有嚼勁,還有各種沒吃過的食物,顧暄拿起一旁的飲料順了順:“這真是神仙日子啊。”

“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小圈子,不必在這裏陪我們這些老頭子了,玩去吧。”顏老拍了拍陸憐的肩膀,又感嘆了一句:“我們家小夜要有陸憐一半沈穩就好了。”

“小夜性子外向,比我們家這悶葫蘆好多了。”陸老不讚同道。

“爺爺,你們說我什麽呢,我可都聽見了,是不是在說我壞話?”顏星夜在門口碰到幾個多年未見的老同學,多聊了一會,來的早不如來得巧,這不,剛好讓他聽見了。

“小夜啊,好久不見,在國外還好吧?”陸老拉著他的手拍了拍:“剛跟你爺爺誇你性子好呢。”

顏星夜湊上去在陸老的肩頸按揉:“還是陸爺爺好,惦記我,以後你就是我爺爺。”

“你這臭小子,說什麽呢。”顏老氣得胡子都歪了,拿起手裏的拐杖照著他的屁股打了一下。

“嗷。”顏星夜被打的往後一縮:“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滾滾滾,別在這裏礙眼。”顏老嫌棄的揮揮手。

“那我可走了,正好有些事要和陸憐商量。”顏星夜手搭上陸憐的肩膀:“走吧,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聊聊。”

陸憐嫌棄的拍下肩膀上搭的那只手,遠遠的望見沙發上露出的後腦勺,放下手裏的酒杯:“爺爺,那我們先走了。”

沈浸在美食中的顧暄還沒意識到,有人要暗算他。

他將最後一勺焦糖布丁送入口中,小腹傳來漲意,飲料喝多了就是這樣,容易跑廁所。

他拉住從身邊經過的侍應生:“你好,請問這邊的洗手間在哪裏?”

“前面直走再左拐就是了。”

“好,謝謝。”

暗中觀察他的葉苑拍了拍玩手機的孔耀:“小耀,他要去洗手間了。”

孔耀按滅手機塞進兜裏:“他可真能吃啊,真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讓小爺好等。”

“快去吧,一會他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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