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的身份

關燈
新的身份

窗外的電線桿上站著兩只鳥,傳來幾聲清脆的鳴叫。

屋裏的人掙紮著坐起身,嘩啦啦的水聲響起,顧暄拿起角落的洗衣粉倒進盆裏,蹲在地上開始搓衣服。

洗完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顧暄反應迅速的撐住墻面,好懸沒一頭磕在洗手盆的尖角上。

晾好衣服已經是下午三點,胃餓到抽搐,顧暄拆開桌上僅剩的一桶泡面,草草解決晚餐,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這具身體到底不比常人,精神剛松懈下來,身心的疲憊感猶如漩渦吞噬著他的意識,系統安排的身份到底是什麽?伴隨著疑問,倒在床上的人陷入深深的睡眠。

暮色渲染天際,占地面積數百畝的私人莊園中,位於中心點的宏偉城堡窗扉陸續亮起暖黃燈光,整座莊園如星空下飄浮的島嶼,黑色車隊如甲兵在車道緩緩移動,最後停在城堡樓前。

身形高大的保鏢拿著黑色皮包進入客廳,茶煙裊裊,一只布滿皺紋的手摩擦著龍頭手杖上的紅寶石,緩緩開口:“查到了?”

“是,老爺。”底下的人雙手恭敬的遞出資料。

天光刺破雲層,一輛黑色轎車駛出莊園,車輪碾過平整的道路,將身後的晨霧與寂靜遠遠拋在身後。

巷子裏的墻體爬滿黑褐色的黴斑,路面坑窪積水,陸貳一個沒註意踩進了水坑,濺了一腳泥點子,他伸手撥開低矮的晾衣繩,“多少年沒來過這種地方了。”

一個小孩兒背著書包從樓道裏沖出來,險些撞到人。

陸貳擡手扶住小孩兒:“看路。”

高壯的身影籠罩在身前,小孩兒攥緊書包帶子,嚇得分不出話。

“唉,你慢點,別摔了。”

追在後面的女人走出樓道,攔在面前的兩人西裝革履,一看就不是她們小區的,她拉過孩子,不好意思地笑道:“你們來找人的吧?不好意思啊,這孩子趕著上學,沒撞到你們吧?”

陸貳點點頭,讓開身子:“沒事。”

女人扯著孩子走遠了,“讓你慢點慢點,就是不聽,你什麽時候能讓我省點心?”

樓道昏沈沈的,聲控燈壞了大半,忽明忽暗,角落裏堆滿了雜物。

陸貳走到盡頭的房門口,擡手敲響斑駁的木門:“叩......叩叩......”

高壯的漢子趴在門框邊,似乎想極力看清裏面有沒有人:“老大,他不會跑了吧?”

一旁更高些的男人搖搖頭,聲音篤定道:“不會,我看了街角的監控,他從前天回來後就一直沒出門。”

漢子摸著年久失修掉漆的木門,試探性的問道:“敲了那麽久的門都沒人應,要不咱們把門砸了?”

陸壹看著自己的蠢弟弟頗為無奈:“陸貳,出門時老爺子怎麽交代的,你都忘了?咱們是來接人的,不是來綁架的,現在的年輕人都愛睡懶覺,再等等。”

“可是,少爺那邊......”陸貳想著陸憐的情況,再看大哥嚴肅的表情,最後還是忍住了。

顧暄皺著眉意識昏沈,將醒未醒之間好像聽見有人在喊自己,“誰在外面說話?”

“叩......叩叩......”

有節奏的敲擊聲再次響起,顧暄意識到門外真的有人,他強撐著睡意,費力地睜開眼,走到門後,“誰在外面?”

“顧先生,太好了,你終於醒了!我們是陸家人,我是陸貳,我家老爺子想見你,特命我們前來請你一敘。”聽到裏面終於有回音了,等候多時的陸貳喜出望外,聲音都提高了不少。

“陸家?是榮昌集團的那個陸家?”顧暄混沌的腦子像被關鍵詞點亮了,陡然清醒。

門外低沈的聲音傳來:“是”

“沒想到這009看著不靠譜,辦起事來還挺有效率,陸家這麽快就找上門來了。”不知道安排的到底是什麽身份?顧暄心裏嘀咕著,細白的手指打開門栓。

門外的兩個男人身材高大,站在幽暗的樓道裏更顯壓迫,剪裁極佳,面料挺括的西裝沒有一絲褶皺,站姿放松,自然垂在身側卻指節寬大的手蘊含著隨時可以爆發的力量。

真不愧是頂級豪門培養出來的心腹,顧暄屏住呼吸,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你們好。”

“顧先生,你好,冒昧上門,打擾了,我們是陸老先生派來的,”年長那位微微頷首:“老爺子想請你過去喝杯茶,車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好,但是能不能稍等我一會,我想先洗個澡。”顧暄擡眼望向西裝革履的兩人,耳朵有些紅,昨天吃完泡面就睡著了,大夏天的悶了一身汗,聞著味都要餿了。

少年聲音清朗,眼神明亮,陸貳不覺心生好感,還不等大哥說話,忙道:“這有什麽,你快去,我們在外面等你。”

陸壹不動聲色的看他一眼,剛才不知道是誰一直敲門,這會倒是不急了。

顧暄看著說話的陸貳,對方眼裏滿是對自己的好奇,二十五六的樣子,看著倒是比旁邊那位平易近人,身體放松了些:“好,房間簡陋,就不請你們進來了,”何止是簡陋,簡直是一貧如洗,連個凳子都沒有。

陸壹擡手示意,“恩,顧先生請自便,不必顧及我們。”

不想讓人久等,顧暄急匆匆在衛生間洗了個戰鬥澡,刷牙的時候發現身上的不適感還有脖頸的淤痕都不見了。

顧暄按捺下心底的疑惑,動作迅速的換好衣服,把擦得半幹的頭發捋向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

收拾妥當拿起手機,一通忙活完也才剛到八點,可見這兩人來的有多早,也不知是有什麽急事,“不好意思,久等了,我們走吧。”

滿臉風霜的環衛工人正推著三輪車在清理垃圾桶,酸臭的味道撲鼻而來,陸貳眉頭緊鎖,看了一眼褲腳上甩的泥點子,這地方環境也太差了些。

巷子裏不好停車,兩人便停在了不遠處的路邊,陸貳在前面引路,率先幾步打開車門,擡手墊在門框下方,“顧先生,請。”

線條流暢的黑色賓利靜靜的停靠在路邊,顧暄躬身鉆入車內,身體陷入柔遠的坐椅裏,鼻尖是淡淡的檀木香,外界的嘈雜瞬間被斬斷,仿佛進入了一個絕對私密的維度,車內空間寬敞的近乎奢侈。

瞥了一眼窗外急速倒退的街景,顧暄忍不住探起身,忐忑的看向副駕的陸貳:“陸老找我究竟所為何事?”

陸貳看著後視鏡裏的顧暄,圓潤的眼睛黑白分明,瞳仁清透,眼巴巴看著自己的時候,讓人不自覺放輕了語氣:“別怕,一會到了就知道了。”

顧暄緩緩呼出一口氣,車輛逐漸駛出鬧市區,他這才有機會好好打量這個城市,還好小說寫的是現代都市題材,要是穿到古代,他這一窮二白的庶民該怎麽活啊。

空調的冷氣帶走了顧暄身上的熱意,他手指摩擦著胸前的安全帶,眼睛看著窗外湛藍的天空,不知道陸憐現在情況怎麽樣。

古樸大氣的紅木書房裏,滿頭白發面色憔悴的陸老爺子,正端坐著閉目養神,書桌上放的正是顧暄的生平資料,不知過了多久,老爺子緩緩睜開眼,目光沈靜猶如深潭,“陸豐,兩小子去多久了?”

旁邊靜候的人走上前,“老爺,差不多三個小時了,應該快回來了”

陸老拄著龍頭拐杖:“你說昨日那道長的話可信嗎?”

管家戴著白手套的手端起紫砂壺,添了杯茶水,“老爺,不管可不可信,人接過來試試就知道了。”

陸老端起冒著熱氣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沒說話。

管家退到一邊,覷著陸老的神色,低聲道:“老爺若是擔心來人不懷好意,不妨派人暗中盯著。”

陸豐看著近幾個月因為少爺的事,越發憔悴的老爺子,也是心急如焚,只盼著這顧暄是個好的,如那老道所言,能喚醒陸憐。

陸憐出車禍已經昏迷半月有餘,身體並沒有明顯的外傷,各種檢查儀器都做過,請了不知多少國外專家會診,皆是查不出緣由,每每看著孫子日漸消瘦,面色越發蒼白,陸老心痛如絞,只能將希望寄托於諸天神佛,祈求孫子早日醒來。

那道長便是昨日陸豐陪著陸老爺子在三清觀前長跪時遇到的,須發皆白的老道悄然出現,並未出手攙扶,只嘆息道:“星輝暗淡,非藥石可醫,命中截煞,非人力可挽。”

陸老爺子聞言,猶如驚雷貫耳,猛的擡起頭:“求道長指點迷津,無論付出什麽代價,我陸家都願意!”

老道指尖掐算,沈吟良久:“此子命格貴重,卻犯孤鸞,一生劫難皆源於‘獨’字。須有一‘天命之人’,締結良緣,破除厄運。以自身氣運為引,暖其寒髓,續其燈燼。”言罷,取出一張黃紙,上書顧暄的生辰八字。

“尋得此人,常伴左右,心念相通,煞氣漸消,生機自覆。此乃逆天改命之法,亦是唯一之法。”話音剛落,還不待陸老爺子仔細多問,一陣山風拂過,老道的身影如雲霧般消散無蹤。

唯有那張寫著八字的黃紙,緩緩飄落至老爺子掌心。

“滴滴......”外面的車聲打斷了陸豐的思緒,“老爺,該是他們回來了。”

陸老身體微微擡起,又強自鎮定的坐回椅子上,吩咐道:“你快去準備些年輕人愛吃的茶點來。”

“是,老爺。”

黑色賓利緩緩駛入莊園綠道,停在一道巨大的黑沈鐵藝雕花大門前,電子識別後,沈重的大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顧暄隱約感到了一絲不同尋常,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座巨大的沈默的私人莊園,穿過精心打理的林木,視野逐漸開闊,綠草如茵,遠處是波光粼粼湖面,草坪的盡頭,灰白色的城堡靜靜的矗立著,經歷了歲月的沈澱低調而威嚴。

車子最終停到了白玉階前,“到了,顧先生,請跟我來。”陸貳下車打開車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