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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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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洛城上下一片安詳,碧彤卻感受到風雨欲來的危機。顏浩宇回來就叮囑齊靜,這幾天帶著孩子們千萬不要出門,又調集府內所有的侍衛,日夜巡邏。

齊靜倒是不擔心家裏,只格外擔心在城郊凈慈寺的青彤。想要派人去看看,或者把小公主與青彤接回來吧,洛城卻封城了,任何人不許進出。碧彤安慰說道,就算有什麽,也是沖著洛城來的,沒道理去城郊一座寺廟,青彤那裏,當時比洛城安全才對。

十月初十,只聽到外頭人心惶惶,四處都在討論,說是禦南王造反了,而且竟是已經打到洛城來了。

不多時,又有人歡呼,說是皇上早有準備,之前就著齊睿帶十萬大軍回來,而豫景王則調集玖岳王與神威王的十多萬兵力,對抗禦南王倒是綽綽有餘。皇上封了齊睿做兵馬大元帥,整個齊國公府男子齊齊上陣,對抗禦南王。

這也是碧彤最擔心的,上一世齊睿便是兵馬大元帥,帶著所有兵力對抗禦南王,盡管上一世是猝不及防,兵力不足,這一世他們充分得很,碧彤仍舊擔心,生怕齊家出了事情。只是就算再擔心,那些戰場上的事情,她是毫無辦法的。

戰事自然是對齊睿有利的,禦南王節節敗退,禦南軍士氣大敗,告降的呼聲越來越大。

誰知廉廣王竟糾集辰王在城北起義,打的名義是清君側。

碧彤心中好笑,上一世廉廣王清君側,清的是張國公。這一世皇上已經親政了,定遠侯雖說是大權在握,卻處處小心謹慎,萬事以皇上的意見為主,絕非佞臣。

廉廣王除了手中的親衛,以及辰王的左威衛,竟還屯有私兵,那私兵全在城北外。

城南有禦南王造反,城北有廉廣王起義,為了就是亂皇上的陣腳。

然而皇上卻眉頭也沒皺一下,只命親兵將廉廣王府與辰王府圍起來,又將早就監視起來的顏太妃關起來。至於城北的廉廣王,自是交給豫景王了。

本來齊紹輝以為,就算齊真輝有著右威衛,與他的左威衛不過是剛剛持平,而他們屯了大量私兵,定能將齊真輝打個措手不及。

可惜戰事還沒開始,整個左威衛,竟泰半投了齊真輝麾下。齊紹輝與辰王,不戰而敗,只能一路逃亡。

偏巧他們無處可去,竟是逃到南郊的凈慈寺。凈慈寺裏寺僧死的死,跑的跑。小公主的侍衛自是抵不住齊紹輝的私兵,很快,小公主就被齊紹輝挾持了。

齊真輝趕來的時候,便見到齊紹輝挾持小公主,辰王則挾持著青彤,逼著齊真輝放她們走。

小公主倒是淡定得很,說道:“真兒莫要擔心孤,孤活在世上也太久了,早就不耐煩了,早日去了那極樂之地也是好的。”

齊紹輝的匕首抵著她的脖子,冷笑一聲說道:“姑母當真是大義啊!”

那匕首往前送了兩分,小公主的脖子立即滲出血來。小公主尚無表示,青彤卻驚呼一聲說道:“你既然知道公主是你的姑母,豈敢還做這等子大逆不道之事?”

齊紹輝哈哈笑了兩聲,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青彤說道:“我如今做的這事,本就是大逆不道,即便殺了姑母,也不過是多一點而已。”

青彤還想要說,辰王按住她的頭說道:“不許說話,真輝,我可是你叔爺爺,你若是不放我們走,我即可便將她們都殺掉。”

齊真輝緊皺眉頭,千算萬算,倒是把這個給算漏了,沒想到他們竟跑到這裏,還挾持了小公主和青彤。這就算是普通人,他也不能隨意決定旁人的性命,更何況,這還是他將來的幹丈母娘和小姨子。

青彤用力想要掙開辰王的手,卻是掙不開,只大喊道:“四王爺,你莫要管我,莫要管我,你若是此刻放他們走,將來後患無窮。我青彤雖是一介女流,卻也知道孰輕孰重……”

還未說完,辰王甩了她一耳光,惡狠狠的說道:“叫你閉嘴!”

齊紹輝皺著眉頭說道:“叔爺爺,莫要動手……”

辰王瞪了他一眼說道:“你瞧中她了?”

齊紹輝真想要說話,只聽外面一疊聲喊著:“皇上,皇上,莫要進去。”

齊真輝回頭一看,可不就是他那個皇兄齊明輝過來了,他嘆了口氣,得了,皇兄見了青彤被挾持,只怕是立馬放人了。

齊明輝走進來看了兩眼,淡淡的說道:“辰王,老五,朕念你們是朕之親人,便放過你們,將她們放了吧。”

旁邊的侍衛內侍又一疊聲的喊道:“皇上,皇上,他們可是亂臣賊子……”

齊明輝沈著臉說道:“這般會出主意,不如朕這位置,換你來當?”

那內侍立刻不敢作聲。

齊紹輝眼珠子轉了轉說道:“皇兄,如今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以為我們會相信你的話了麽?這樣,你給我們準備車馬,我們的兵衛三千人不許動,等我離洛城千裏,立刻會放了她們。”

齊真輝生怕皇兄腦袋一抽,就應了,忙怒喝道:“精兵三千,還有車馬,老五你想得真好,這是想要卷土而來?”

齊紹輝冷哼一聲說道:“廢話不多說,若不是不願意,我也沒辦法,左右不過是,多兩個陪葬的人而已。”

齊真輝擔心齊明輝要應下,上前拉住他,又準備開口呵斥。

這時許是辰王年歲大了,青彤竟是不知什麽時候握了一把簪子在手中,對著辰王的左眼就刺過去。辰王避之不及,那簪子正插進他眼睛裏,他當下捂著眼睛尖叫起來。

齊真輝反應快,已經飛身上前,卻是將齊紹輝踢開,控制住他。

青彤刺傷辰王,便往下跑去,辰王只傷了一只眼,又怎會叫她逃掉?當下手中匕首飛出,直刺青彤後背。青彤在往前跑著,壓根沒有回頭看,齊明輝卻看得真真切切,想要上前救她,卻是遲了一步,那匕首正中青彤背心。

齊明輝一把摟住青彤,大喊道:“太醫,太醫,快喊太醫過來,快啊!”

後頭的侍衛,都湧上前,將辰王與齊紹輝都押在地上。內侍慌慌張張出門找太醫去了。

青彤一聲悶哼,趴在齊明輝懷中,後背的血淳淳流著,齊明輝面色煞白,伸手捂住她的傷口,輕聲說著:“青彤,你撐住,太醫馬上就來了,馬上……”

青彤揚起小臉,勉強笑道:“皇上……皇上,臣女有一事……有一事相求。”

齊明輝拼命搖頭說道:“不,我不答應你,青彤,你好好活著,你活著我就答應你,好不好?”

他邊說邊瞧著那傷口,血仿佛流不盡一般,青彤的臉也是越來越白,氣息也是越來越弱。回頭吼道:“人呢?太醫人呢?”

青彤伸手抱住他,說道:“皇上……臣女……請您務必要答應臣女……臣女的表哥,被臣女所誤,其實……其實他與悅城蔣家……蔣家三姑娘……兩情相悅,卻因臣女不能在一起……臣女……臣女請求皇上,請求皇上替他們賜婚……”

齊明輝眼淚撲簌而下,摟著她說道:“我知道,青彤,我知道你喜歡你表哥……我不賜婚,你活下來,我給你們賜婚好不好,我不阻攔你們的婚事了……”

青彤想要搖頭,卻毫無力氣,想要辯解,卻說不出口。

此時內侍領著太醫急匆匆趕來,瞧著擁抱成一團的二人,皇上還哭成一團,又瞧瞧在場這麽多侍衛,當下頭疼不已,卻只能硬著頭皮說道:“皇上,太醫過來了。”

齊明輝立即回過神,將青彤小心的放在地上,說道:“快,快,給她看看。”

太醫急忙上前,又是檢查傷口,又是把脈,又是處理好傷口,過了許久,才抹了把額頭的汗,剛才皇上摟住這姑娘的模樣,他看得一清二楚,自是明白,這姑娘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可是此刻,也只能開口說道:“皇上……顏二小姐失血過多,恐……”

齊明輝惡狠狠瞪了他一眼。太醫一個哆嗦,忙改口道:“臣已經給她止血包紮好了……但是她能不能保住性命,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本以為皇上會雷霆大怒,沒想到他只是楞怔許久,伸手抱住青彤,說道:“回宮。”

齊真輝急忙上前說道:“皇兄,皇兄,顏二姑娘不能回宮,送她回侯府吧。”

齊明輝看了他一眼,低頭沈吟片刻,對著那太醫說道:“快走啊,發什麽呆?去侯府……”

那太醫也不敢走快,也不敢不走,只跟在皇上身後半步。

內侍瞧著不對,趕緊說道:“皇上,皇上……”

還沒說出話,便見到定遠侯世子趕了過來,跪下說道:“皇上,兵馬大元帥殲滅禦南軍,禦南王畏罪自殺,抓獲俘兵三萬餘人。”

齊明輝也不管他,抱著青彤直往前快走,邊走邊喊:“馬車,馬車!快,將所有的太醫宣去永寧侯府!”

定遠侯世子詫異的看著皇上,又回頭看著齊真輝。

齊真輝上前拉住齊明輝:“皇兄,皇兄,政事要緊,咱們雖然贏了,但是後續一堆的事,不然派人送顏姑娘回去吧……”

齊明輝瞪他一眼說道:“什麽事情比得上她的命重要?”

說罷,就要鉆進馬車,齊明輝回頭看著浩浩蕩蕩的人群,覺得頭大得很,又不得不耐下性子繼續勸道:“您是天子,當以國家為重啊皇上,您又不是太醫,又治不了她……”

齊明輝甩開他說道:“我就是想陪著她……來人,傳朕旨意,皇太弟齊真輝監國……快走啊,你不會趕馬車麽?”

最後那一句,自是對車夫說的,車夫趕緊駕車往永寧侯府的方向奔去。

剩下齊真輝石化在原地。

過了許久,內侍小心翼翼的走過來說道:“王爺……王爺,不如,咱們先回宮……只怕是諸位大人都侯著的……”

齊真輝一咬牙,招呼眾人說道:“走,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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