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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潰,食堂裏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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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潰,食堂裏的背影

一周沒好好吃飯,蘇晚的身體先投降了。

周五早上起床的時候,她眼前一黑,差點從床上栽下來。扶著床沿站了好一會兒,眩暈感才慢慢退去。

鏡子裏的自己,臉色白得嚇人,眼眶凹陷,嘴唇幹裂,像個大病初愈的人。

不能再這樣了。

她必須吃飯。

中午十二點,蘇晚拿著飯卡,走出宿舍。

三月的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她只覺得刺眼,刺得眼睛發酸。

食堂在生活區的中心,離宿舍不遠。走過去只要五分鐘,可這五分鐘,她走得像一個世紀那麽長。

食堂門口人來人往,進進出出。

蘇晚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一進門,嘈雜的人聲撲面而來。

打飯窗口前排著長隊,座位上坐滿了人,有人端著餐盤找位置,有人和朋友邊吃邊聊。空氣裏彌漫著飯菜的香氣,紅燒肉、糖醋排骨、酸辣土豆絲,各種味道混在一起。

以前,她最喜歡食堂的紅燒肉。

每次來都點,每次他都把她碗裏的瘦肉夾給她,說自己喜歡吃肥的。

現在,聞到這個味道,只想吐。

蘇晚端著餐盤,機械地跟著隊伍往前挪。輪到她的時候,隨便點了兩個菜,一份米飯。

端著餐盤,她開始找位置。

食堂太大了,人太多了。

她端著餐盤,從東走到西,從南走到北。

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笑聲。

她像個局外人,穿行在熱鬧的人群裏,卻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最後,她在最角落的地方找到一個空位。

靠墻,很小,只夠一個人坐。

她坐下來,把餐盤放下。

低頭,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吃了一口米飯。

嚼了嚼,咽下去。

又吃了一口菜。

嚼了嚼,咽下去。

能吃下去。

她告訴自己,能吃下去就好。

吃了沒兩口,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食堂門口。

然後,她整個人僵住了。

食堂門口,走進來幾個人。

最前面那個,穿著白色的衛衣,黑色的褲子,身形挺拔,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沈知衍。

他的身後跟著陸澤、顧言、林子軒,還有幾個醫學院的男生。他們有說有笑,不知道在聊什麽。

陸澤不知道說了什麽,沈知衍嘴角微微上揚,笑了。

那笑容,輕松,自然,陽光。

和以前一樣。

和他們在一切的時候,一模一樣。

蘇晚的心臟,瞬間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

疼得她喘不過氣。

她看著他,看著他走進食堂,看著他和朋友們說說笑笑,看著他那麽開心,那麽自在。

他沒有難過。

沒有悲傷。

沒有半點分手後的陰影。

他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好像他們之間的一年,從來沒有存在過。

好像她蘇晚這個人,從來沒有出現在他的生命裏。

蘇晚低下頭,死死盯著碗裏的飯。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她拼命忍著,忍著,忍著。

不能哭。

不能在這裏哭。

不能被看到。

她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可眼淚根本不聽使喚。

它們在眼眶裏打轉,模糊了視線。

她快速站起來,端起餐盤,往收餐臺走。

低著頭,快步走。

不敢看那邊,不敢回頭。

她把餐盤放好,轉身就往門口走。

走出食堂的那一刻,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一滴,兩滴,三滴。

止都止不住。

她快步往宿舍的方向走,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在跑。

她要回去。

回宿舍,躲起來,沒有人能看到的地方。

跑著跑著,她停下來。

不是到了。

是跑不動了。

她站在路邊,扶著樹幹,大口喘氣。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春風吹過來,帶著微涼的氣息,吹在她的臉上,吹不幹眼淚,也吹不散心裏的疼。

她站在人來人往的路邊,任由眼淚流著。

有人從她身邊走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匆匆離開。

沒有人停下來問。

沒有人關心。

她一個人在路邊,哭得像個傻子。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蘇晚楞了一下,掏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兩個字:媽媽。

她看著那兩個字,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哽咽,按下了接聽鍵。

“餵,媽。”

聲音是啞的,帶著濃濃的鼻音。

“晚晚,吃飯了嗎?”媽媽溫柔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最近在學校過得怎麽樣?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聽到媽媽的聲音,蘇晚所有的堅強,徹底崩塌了。

她想說話,可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瘋狂地往下掉。

她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可電話那頭的媽媽,還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晚晚?你怎麽了?”媽媽的聲音變得緊張起來,“是不是哭了?發生什麽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蘇晚拼命搖頭,哽咽著說:“沒有……媽,我沒事……”

“那你怎麽哭了?”媽媽的聲音裏滿是心疼和擔憂,“跟媽說,是不是受委屈了?是不是學習太累了?還是身體不舒服?”

蘇晚聽著媽媽的聲音,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想告訴媽媽。

想告訴她,她失戀了。

想告訴她,她喜歡了五年的人,不要她了。

想告訴她,她好難過,好疼,好想回家。

可她不能。

她不能告訴媽媽。

媽媽那麽遠,那麽擔心她,如果知道她這樣,肯定會急得睡不著覺,肯定會想方設法跑來陪她。

她不能讓媽媽擔心。

不能讓媽媽為她難過。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點。

“媽,我沒事……”她哽咽著說,“我就是……想家了……”

想家了。

簡單的三個字,藏著所有的委屈和悲傷。

電話那頭的媽媽,明顯松了一口氣。

“傻孩子,”媽媽的聲音變得溫柔起來,“想家了?想家了放假就回來,媽媽給你做好吃的。想吃什麽?紅燒肉?糖醋排骨?還是你最愛吃的可樂雞翅?”

蘇晚聽著媽媽絮絮叨叨的聲音,眼淚一直流。

“都行……”她小聲說。

“那就都給你做,”媽媽笑了,“等你回來,媽媽天天給你做好吃的。在學校要照顧好自己啊,按時吃飯,別熬夜,別太累。有什麽事就跟媽說,媽永遠都在。”

“嗯。”

“好了,不哭了啊,都多大的人了,還想家。好好學習,放假就回來了。”

“嗯。”

“那媽媽掛了,你趕緊去吃飯,別餓著。”

“好。”

掛了電話,蘇晚蹲在路邊,抱著膝蓋,終於放聲大哭。

把一周的隱忍,一周的悲傷,一周的委屈,全都哭了出來。

她哭得像個孩子,毫無形象,毫無保留。

路過的人紛紛側目,可她不在乎了。

她只想哭。

哭夠了,再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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