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湧，漸行漸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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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湧，漸行漸遠的
大三上學期，一切都變了。
不是突然變的，是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像溫水煮青蛙，等蘇晚察覺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九月份剛開學的時候，一切還和以前一樣。
他們一起選課，一起定新學期的計劃，一起去圖書館占位置。沈知衍還是會給她帶早餐，會陪她吃飯，會送她回宿舍。
可漸漸地，他開始忙了。
醫學院的課程本來就重，到了大三，更是忙得不可開交。專業課一門接一門，實驗課排得滿滿當當，還有臨床見習，要去醫院跟著老師查房、寫病歷。
他開始熬夜，開始沒時間陪她。
一開始，蘇晚沒在意。
她知道醫學院的課有多累，知道他壓力大，知道他需要時間適應。她想著，等他忙過這陣子就好了。
可這陣子，一直沒有過去。
他們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
以前每天都能見面，後來變成兩三天見一次，再後來變成一周見一次。
以前他每天都會發消息，問她吃飯了沒，在幹嘛，想不想他。後來消息越來越少，越來越短，最後變成“忙”“好”“嗯”這樣單字的回覆。
蘇晚安慰自己，他忙，他累，他不容易。
可心裏的不安，還是一點一點蔓延。
十月份的時候，她實在想他了，就跑去醫學院找他。
她在他上課的教學樓下等著，等了快一個小時，才看到他和幾個同學一起走出來。
她剛想迎上去，卻楞住了。
他旁邊站著一個女生，穿著白大褂，長得很漂亮，正笑著和他說話。他也笑著回應，看起來很熟稔的樣子。
蘇晚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有說有笑地走過來。
沈知衍看到她，楞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
“你怎麽來了？”
蘇晚看著他，努力扯出一個笑：“想你了，來看看你。”
旁邊的女生也跟了過來，好奇地看著她：“知衍，這位是？”
沈知衍頓了一下，說：“我女朋友，蘇晚。”
蘇晚註意到那個停頓。
雖然很短，可她註意到了。
女生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然後很快換成禮貌的笑：“你好，我是沈知衍的同學，林靜。”
蘇晚點點頭：“你好。”
林靜看了看他們，識趣地說：“那我先走了，你們聊。”
她走後，沈知衍看著蘇晚：“等很久了？”
蘇晚搖搖頭：“沒多久。”
沈知衍沈默了一下，說：“下次來之前跟我說一聲，我怕你等太久。”
蘇晚點點頭。
她沒問那個女生是誰，沒問他們是什麽關系。
可心裏，有什麽東西，悄悄堵住了。
那天晚上回去，她一個人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她知道沈知衍身邊肯定有很多女生，他那麽優秀，又那麽好看，不可能沒人喜歡。
可那個停頓，是什麽意思？
為什麽介紹她的時候，會頓一下？
她想問他，可又覺得自己太敏感了。
他那麽忙，她不應該給他添亂。
她把這些疑問壓在心裏，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十月底，沈知衍的生日。
蘇晚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禮物。她織了一條圍巾，灰色的，簡單大方，是她熬了無數個夜才織好的。還寫了一封信，把這一年多來的心裏話都寫進去了。
生日那天，她約他出來吃飯。
他答應了，可到了約定的時間，卻遲遲沒有出現。
蘇晚等了半個小時，發消息問他到哪兒了。
他回：“醫院這邊臨時有事，走不開，改天吧。”
蘇晚看著那條消息，心裏涼了半截。
她等了這麽久，準備了這麽久，他卻連面都沒露。
她回：“好，那你忙。”
然後把圍巾和信收進包裏，一個人回了學校。
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在操場上坐了很久。
十一月的夜風已經很冷了，吹得她渾身發抖。
可她不想回去。
她想著去年這個時候，他們還天天在一起。他送她回宿舍，在那盞路燈下揉她的頭發，說“上去吧，早點睡”。
可現在呢？
她連見他一面都難。
她告訴自己，他忙，他累，他不是故意的。
可心裏那個聲音，越來越響。
他真的還像以前一樣在乎她嗎？
那次之後，蘇晚開始有意無意地數他們見面的次數。
十月份，見了五次。
十一月份，見了三次。
十二月份，見了兩次。
每次見面，他都很疲憊的樣子，說話也心不在焉。她問他最近怎麽樣，他說忙。她說那你要註意休息，他說嗯。她問他有沒有什麽想吃的，他說隨便。
他們之間的話題越來越少，沈默越來越多。
蘇晚努力找話聊，可他總是簡短地回應，然後就低頭看手機。
她有時候會想，他是不是不想和她說話了？
還是和她說話，已經變成了一種負擔？
她不敢問。
她怕問了，答案是她不想聽的。
十二月底，聖誕節。
這是他們在一起後的第二個聖誕節。
去年聖誕節，他們一起去看電影，一起吃火鍋，一起在雪地裏走了很久。他給她買了一雙手套，因為她說手冷。她給他織了一條圍巾，他說很喜歡。
今年，蘇晚提前一周問他，聖誕節有沒有時間。
他回：“還不確定，到時候看。”
聖誕節那天，她等了一天。
從早上等到晚上，從晚上等到深夜。
他沒有來。
也沒有消息。
直到晚上十一點多，他才發來一條消息：“今天太忙了，對不起。”
蘇晚看著那條消息，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回：“沒關系。”
然後把手機放到一邊，一個人躲在被子裏，哭了很久。
她不想哭的。
可她控制不住。
這是她等了三年的愛情。
這是她小心翼翼守護了一年的感情。
可現在，她感覺自己快要失去他了。
元旦那天，她約他出來，說要好好聊聊。
他答應了。
他們約在學校附近的那家奶茶店，是以前經常去的那家。
蘇晚到的時候，他已經在那裏了。
他瘦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看起來很疲憊。看到她進來，他站起來，沖她笑了笑。
那笑容，也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溫柔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疏離的客氣。
蘇晚在他對面坐下，點了一杯熱奶茶。
沈默了很久，她開口。
“沈知衍，我們談談吧。”
沈知衍看著她，點點頭。
“你是不是……”蘇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沈知衍楞住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裏面有不安，有期待，有害怕。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沈默了很久，他低下頭。
“蘇晚，對不起。”
蘇晚的心，瞬間沈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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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突然變的，是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像溫水煮青蛙，等蘇晚察覺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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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起選課，一起定新學期的計劃，一起去圖書館占位置。沈知衍還是會給她帶早餐，會陪她吃飯，會送她回宿舍。
可漸漸地，他開始忙了。
醫學院的課程本來就重，到了大三，更是忙得不可開交。專業課一門接一門，實驗課排得滿滿當當，還有臨床見習，要去醫院跟著老師查房、寫病歷。
他開始熬夜，開始沒時間陪她。
一開始，蘇晚沒在意。
她知道醫學院的課有多累，知道他壓力大，知道他需要時間適應。她想著，等他忙過這陣子就好了。
可這陣子，一直沒有過去。
他們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
以前每天都能見面，後來變成兩三天見一次，再後來變成一周見一次。
以前他每天都會發消息，問她吃飯了沒，在幹嘛，想不想他。後來消息越來越少，越來越短，最後變成“忙”“好”“嗯”這樣單字的回覆。
蘇晚安慰自己，他忙，他累，他不容易。
可心裏的不安，還是一點一點蔓延。
十月份的時候，她實在想他了，就跑去醫學院找他。
她在他上課的教學樓下等著，等了快一個小時，才看到他和幾個同學一起走出來。
她剛想迎上去，卻楞住了。
他旁邊站著一個女生，穿著白大褂，長得很漂亮，正笑著和他說話。他也笑著回應，看起來很熟稔的樣子。
蘇晚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有說有笑地走過來。
沈知衍看到她，楞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
“你怎麽來了？”
蘇晚看著他，努力扯出一個笑：“想你了，來看看你。”
旁邊的女生也跟了過來，好奇地看著她：“知衍，這位是？”
沈知衍頓了一下，說：“我女朋友，蘇晚。”
蘇晚註意到那個停頓。
雖然很短，可她註意到了。
女生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然後很快換成禮貌的笑：“你好，我是沈知衍的同學，林靜。”
蘇晚點點頭：“你好。”
林靜看了看他們，識趣地說：“那我先走了，你們聊。”
她走後，沈知衍看著蘇晚：“等很久了？”
蘇晚搖搖頭：“沒多久。”
沈知衍沈默了一下，說：“下次來之前跟我說一聲，我怕你等太久。”
蘇晚點點頭。
她沒問那個女生是誰，沒問他們是什麽關系。
可心裏，有什麽東西，悄悄堵住了。
那天晚上回去，她一個人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她知道沈知衍身邊肯定有很多女生，他那麽優秀，又那麽好看，不可能沒人喜歡。
可那個停頓，是什麽意思？
為什麽介紹她的時候，會頓一下？
她想問他，可又覺得自己太敏感了。
他那麽忙，她不應該給他添亂。
她把這些疑問壓在心裏，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十月底，沈知衍的生日。
蘇晚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禮物。她織了一條圍巾，灰色的，簡單大方，是她熬了無數個夜才織好的。還寫了一封信，把這一年多來的心裏話都寫進去了。
生日那天，她約他出來吃飯。
他答應了，可到了約定的時間，卻遲遲沒有出現。
蘇晚等了半個小時，發消息問他到哪兒了。
他回：“醫院這邊臨時有事，走不開，改天吧。”
蘇晚看著那條消息，心裏涼了半截。
她等了這麽久，準備了這麽久，他卻連面都沒露。
她回：“好，那你忙。”
然後把圍巾和信收進包裏，一個人回了學校。
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在操場上坐了很久。
十一月的夜風已經很冷了，吹得她渾身發抖。
可她不想回去。
她想著去年這個時候，他們還天天在一起。他送她回宿舍，在那盞路燈下揉她的頭發，說“上去吧，早點睡”。
可現在呢？
她連見他一面都難。
她告訴自己，他忙，他累，他不是故意的。
可心裏那個聲音，越來越響。
他真的還像以前一樣在乎她嗎？
那次之後，蘇晚開始有意無意地數他們見面的次數。
十月份，見了五次。
十一月份，見了三次。
十二月份，見了兩次。
每次見面，他都很疲憊的樣子，說話也心不在焉。她問他最近怎麽樣，他說忙。她說那你要註意休息，他說嗯。她問他有沒有什麽想吃的，他說隨便。
他們之間的話題越來越少，沈默越來越多。
蘇晚努力找話聊，可他總是簡短地回應，然後就低頭看手機。
她有時候會想，他是不是不想和她說話了？
還是和她說話，已經變成了一種負擔？
她不敢問。
她怕問了，答案是她不想聽的。
十二月底，聖誕節。
這是他們在一起後的第二個聖誕節。
去年聖誕節，他們一起去看電影，一起吃火鍋，一起在雪地裏走了很久。他給她買了一雙手套，因為她說手冷。她給他織了一條圍巾，他說很喜歡。
今年，蘇晚提前一周問他，聖誕節有沒有時間。
他回：“還不確定，到時候看。”
聖誕節那天，她等了一天。
從早上等到晚上，從晚上等到深夜。
他沒有來。
也沒有消息。
直到晚上十一點多，他才發來一條消息：“今天太忙了，對不起。”
蘇晚看著那條消息，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回：“沒關系。”
然後把手機放到一邊，一個人躲在被子裏，哭了很久。
她不想哭的。
可她控制不住。
這是她等了三年的愛情。
這是她小心翼翼守護了一年的感情。
可現在，她感覺自己快要失去他了。
元旦那天，她約他出來，說要好好聊聊。
他答應了。
他們約在學校附近的那家奶茶店，是以前經常去的那家。
蘇晚到的時候，他已經在那裏了。
他瘦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看起來很疲憊。看到她進來，他站起來，沖她笑了笑。
那笑容，也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溫柔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疏離的客氣。
蘇晚在他對面坐下，點了一杯熱奶茶。
沈默了很久，她開口。
“沈知衍，我們談談吧。”
沈知衍看著她，點點頭。
“你是不是……”蘇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沈知衍楞住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裏面有不安，有期待，有害怕。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沈默了很久，他低下頭。
“蘇晚，對不起。”
蘇晚的心，瞬間沈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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