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盛夏蟬鳴裏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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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盛夏蟬鳴裏的光
二零一六年的夏天，熱得像是被老天爺扣上了一口密不透風的鐵鍋。
蘇晚站在江城一中的校門口，仰頭看著那塊燙金的校牌，手心全是黏膩的汗。錄取通知書被她攥得皺巴巴的，邊角已經浸濕了一圈汗漬。她深吸一口氣，跟著人群往裏走。
梧桐樹遮天蔽日地立在主幹道兩旁，樹葉被曬得打卷，蟬鳴從早到晚聒噪個不停，像是要把整個青春的燥熱都喊出來。蘇晚低著頭，沿著林蔭道往前走，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鞋是媽媽特意給她買的新運動鞋，白色，款式普通，但已經是她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一雙。
她知道自己是什麽樣的人。
中等身高，中等長相，成績中等，性格也偏安靜。沒有亮眼的特長，沒有討喜的性格，是那種扔在人群裏就會立刻被淹沒的女生。中考成績出來那天，媽媽抱著她哭了半天，說“晚晚，你太爭氣了”，因為以她的資質，能考上江城一中，本身就是個奇跡。
只有蘇晚自己知道，這個“奇跡”是怎麽來的。
是無數個熬夜刷題的夜晚，是一本本寫滿的錯題集，是別人出去玩時她一個人窩在圖書館的自習室裏，是一遍遍告訴自己“你可以的，再努力一點”。她資質普通，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骨子裏那股不服輸的韌勁——明明資質普通，卻總想著拼盡全力，把每一件事都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
高一年級的教學樓在最裏面，蘇晚繞過操場，穿過一條走廊，終於看到了張貼在墻上的分班表。她的目光從上往下掃，在密密麻麻的名字裏找到了自己。
高一（3）班。
她記下教室的位置，轉身往三樓走。樓梯上擠滿了新生，吵吵鬧鬧的，都是剛從初中升上來的少年少女，帶著未脫的稚氣和對高中的憧憬。蘇晚側著身子往上擠，好不容易到了三樓，又被堵在了走廊上。
高一（3）班的教室門口，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人。
蘇晚踮起腳尖往裏看了一眼，什麽也看不見，只聽到人群裏傳來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就是他嗎？沈知衍？”
“對對對，中考全市第三！數理化滿分！”
“聽說初中就是風雲人物，長得也太帥了吧……”
蘇晚對這些八卦不感興趣，她只想擠進去找個座位。她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往人群裏鉆，嘴裏小聲說著“借過，借過”，好不容易擠到了最前面，卻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的後背。
“對不起！”她立刻擡頭道歉，聲音細弱蚊吟。
撞的人轉過身來。
那一瞬間，蘇晚覺得整個世界的蟬鳴都停了。
男生穿著簡單的白色短袖，黑色校服褲，身形挺拔，站在人群裏格外顯眼。眉眼清俊，鼻梁高挺，唇線幹凈利落，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落在他的發頂，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他的眼神很淡，沒有絲毫少年人的局促，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說了句“沒關系”。
聲音清冽，像山澗的泉水。
蘇晚的心跳，毫無預兆地，漏了一拍。
她楞在原地，忘了說話，忘了移開目光，就那麽呆呆地看著他。直到旁邊有人擠了她一下，她才猛然回過神，紅著臉低下頭，從他身邊擠進了教室。
她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心跳依舊快得不像話。
怎麽會這樣？
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初中時也有男生給她遞過紙條，她只是禮貌地拒絕，心裏毫無波瀾。可剛才那一眼，那個聲音，那個站在陽光裏的身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她心底輕輕敲了一下。
她偷偷擡起頭，往門口看了一眼。
男生已經走進了教室，正站在講臺邊和班主任說話。班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嚴厲，可對著他說話時，臉上都帶著笑。
蘇晚低下頭，翻開剛領的課本，假裝在看書。可餘光卻不受控制地，一直往講臺那邊飄。
後來她才知道，這個男生叫沈知衍。
是整個高一年級，還沒正式開學，就已經傳遍了的傳奇人物。中考全市第三，數理化滿分，長相出眾，體育也好，初中時就是學校的風雲人物，琴棋書畫雖不說樣樣精通，卻也都拿得出手。是老師口中的全能學霸，是女生們偷偷放在日記本裏的名字。
而她蘇晚，只是他身邊，最不起眼的一粒塵埃。
班主任開始安排座位。蘇晚被安排在了教室中間靠後的位置，而沈知衍，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間，是班主任特意安排的“黃金位置”。從蘇晚的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到他挺直的背影，和握著筆寫字時，骨節分明的手。
高中的第一堂課，是班主任的自我介紹，順帶選臨時班委。
沈知衍幾乎是全票通過，當了班長。沒有任何意外，也沒有任何懸念，仿佛他生來就該站在最耀眼的地方，接受所有人的目光。
蘇晚坐在角落裏，安安靜靜地記著筆記，目光卻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向第一排的那個身影。
她看著他認真聽講的樣子，看著他被老師提問時從容不迫地回答，看著他幫同學搬書時利落的動作，看著他課間趴在桌子上小憩時，安靜的側臉。
那是蘇晚人生中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這樣莫名的情愫。
不是轟轟烈烈的喜歡，也不是大張旗鼓的心動。只是悄無聲息的，像藤蔓一樣，在心底最柔軟的角落，慢慢纏繞，慢慢生長。無人知曉，無人察覺，連她自己，都覺得這是一件不該存在的心事。
她太清楚自己和沈知衍之間的差距了。
他是天上的月亮，清輝萬丈，遙不可及。她是地上的螢火，微光點點，微不足道。
可喜歡這種東西，從來都不由人控制。
它就那樣猝不及防地來了，在盛夏的蟬鳴裏，在第一次對視的瞬間，在每一次偷偷望向他的目光裏，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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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六年的夏天，熱得像是被老天爺扣上了一口密不透風的鐵鍋。
蘇晚站在江城一中的校門口，仰頭看著那塊燙金的校牌，手心全是黏膩的汗。錄取通知書被她攥得皺巴巴的，邊角已經浸濕了一圈汗漬。她深吸一口氣，跟著人群往裏走。
梧桐樹遮天蔽日地立在主幹道兩旁，樹葉被曬得打卷，蟬鳴從早到晚聒噪個不停，像是要把整個青春的燥熱都喊出來。蘇晚低著頭，沿著林蔭道往前走，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鞋是媽媽特意給她買的新運動鞋，白色，款式普通，但已經是她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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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等身高，中等長相，成績中等，性格也偏安靜。沒有亮眼的特長，沒有討喜的性格，是那種扔在人群裏就會立刻被淹沒的女生。中考成績出來那天，媽媽抱著她哭了半天，說“晚晚，你太爭氣了”，因為以她的資質，能考上江城一中，本身就是個奇跡。
只有蘇晚自己知道，這個“奇跡”是怎麽來的。
是無數個熬夜刷題的夜晚，是一本本寫滿的錯題集，是別人出去玩時她一個人窩在圖書館的自習室裏，是一遍遍告訴自己“你可以的，再努力一點”。她資質普通，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骨子裏那股不服輸的韌勁——明明資質普通，卻總想著拼盡全力，把每一件事都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
高一年級的教學樓在最裏面，蘇晚繞過操場，穿過一條走廊，終於看到了張貼在墻上的分班表。她的目光從上往下掃，在密密麻麻的名字裏找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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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下教室的位置，轉身往三樓走。樓梯上擠滿了新生，吵吵鬧鬧的，都是剛從初中升上來的少年少女，帶著未脫的稚氣和對高中的憧憬。蘇晚側著身子往上擠，好不容易到了三樓，又被堵在了走廊上。
高一（3）班的教室門口，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人。
蘇晚踮起腳尖往裏看了一眼，什麽也看不見，只聽到人群裏傳來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就是他嗎？沈知衍？”
“對對對，中考全市第三！數理化滿分！”
“聽說初中就是風雲人物，長得也太帥了吧……”
蘇晚對這些八卦不感興趣，她只想擠進去找個座位。她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往人群裏鉆，嘴裏小聲說著“借過，借過”，好不容易擠到了最前面，卻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的後背。
“對不起！”她立刻擡頭道歉，聲音細弱蚊吟。
撞的人轉過身來。
那一瞬間，蘇晚覺得整個世界的蟬鳴都停了。
男生穿著簡單的白色短袖，黑色校服褲，身形挺拔，站在人群裏格外顯眼。眉眼清俊，鼻梁高挺，唇線幹凈利落，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落在他的發頂，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他的眼神很淡，沒有絲毫少年人的局促，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說了句“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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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的心跳，毫無預兆地，漏了一拍。
她楞在原地，忘了說話，忘了移開目光，就那麽呆呆地看著他。直到旁邊有人擠了她一下，她才猛然回過神，紅著臉低下頭，從他身邊擠進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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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這樣？
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初中時也有男生給她遞過紙條，她只是禮貌地拒絕，心裏毫無波瀾。可剛才那一眼，那個聲音，那個站在陽光裏的身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她心底輕輕敲了一下。
她偷偷擡起頭，往門口看了一眼。
男生已經走進了教室，正站在講臺邊和班主任說話。班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嚴厲，可對著他說話時，臉上都帶著笑。
蘇晚低下頭，翻開剛領的課本，假裝在看書。可餘光卻不受控制地，一直往講臺那邊飄。
後來她才知道，這個男生叫沈知衍。
是整個高一年級，還沒正式開學，就已經傳遍了的傳奇人物。中考全市第三，數理化滿分，長相出眾，體育也好，初中時就是學校的風雲人物，琴棋書畫雖不說樣樣精通，卻也都拿得出手。是老師口中的全能學霸，是女生們偷偷放在日記本裏的名字。
而她蘇晚，只是他身邊，最不起眼的一粒塵埃。
班主任開始安排座位。蘇晚被安排在了教室中間靠後的位置，而沈知衍，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間，是班主任特意安排的“黃金位置”。從蘇晚的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到他挺直的背影，和握著筆寫字時，骨節分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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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衍幾乎是全票通過，當了班長。沒有任何意外，也沒有任何懸念，仿佛他生來就該站在最耀眼的地方，接受所有人的目光。
蘇晚坐在角落裏，安安靜靜地記著筆記，目光卻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向第一排的那個身影。
她看著他認真聽講的樣子，看著他被老師提問時從容不迫地回答，看著他幫同學搬書時利落的動作，看著他課間趴在桌子上小憩時，安靜的側臉。
那是蘇晚人生中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這樣莫名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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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清楚自己和沈知衍之間的差距了。
他是天上的月亮，清輝萬丈，遙不可及。她是地上的螢火，微光點點，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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