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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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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媽咪,媽咪,你猜小山羊最後有沒有找到他的爸爸媽媽……

“媽咪, 媽咪,你猜小山羊最後有沒有找到他的爸爸媽媽呢?”

餘賦秋費力地擡起眼皮,耳邊就傳來了長春春的聲音,長春春正捧著手上一本已經翻爛的故事書念給餘賦秋聽。

他的語氣惟妙惟肖, 尾音上揚, “他呀, 最後是……”

“……是找到了爸爸媽媽對不對?”

餘賦秋嘶啞著聲音, 他的手臂上, 臉頰的一半都包裹上了紗布,他睜開的那只眼,此刻正看著長春春,眼中盡然是盎然的笑意。

“……媽咪?”長春春不敢眨眼,生怕下一秒餘賦秋就會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他手中的書落在了地上, 呼吸停滯了一瞬,“媽咪?”

長春春又小心翼翼地喊叫了一下。

餘賦秋擡不起頭,呼吸機還在運作著, 在霧氣之中,餘賦秋用盡全力,嗯了一下,說:“春春, 媽咪在。”

長春春瞪大雙眼, 豆大的淚水從眼尾滑落, 但他不和以前一樣,大肆放聲的哭泣, 而是小聲小聲地啜泣著, 拼命地想要擦掉眼尾的淚水, 可是卻怎麽也止不住。

“媽咪,醫生叔叔說要春春給媽媽講很多有趣的故事,所以春春找了很多的故事,有些字春春還是認不全,但春春已經會念拼音很熟練了,小山羊的故事,現在就由春春來告訴媽咪了。”

餘賦秋眉目溫柔,他現在做不出很多的動作,渾身僵硬,疼痛,他想動手去撫摸長春春的頭發,但他怎麽也使不上勁,只能目光代筆,仔仔細細地去描摹長春春的眉眼。

“媽咪知道,媽咪在睡覺的時候,聽到了春春的聲音,還有……”

他一頓,視線慢慢地轉向了床頭上還在發著亮光的月亮小夜燈。

他聽到那些隱約的聲音。

“球球……”

“球球……”

“醒來好不好……”

小夜燈怎麽會在這裏?

這個小夜燈是他在長庭知上小學的時候就買了,用到長庭知上大學,用到長春春出生,長春春不用了之後,他就將它放在了長庭知物品中的小包中。

那個小包放在櫃子的最上面,長春春根本拿不到,除了長庭知之外,沒有人知道它的位置……

難道……

不是他的錯覺?

餘賦秋久久地凝視著小夜燈,直到眼睛幹澀了才眨了一下。

長春春順著餘賦秋的目光望過去:“媽咪,這個小夜燈怎麽會在這裏?”

“難道是姑姑拿的嗎?”長春春去拿小夜燈,在拿起的那一瞬間,餘賦秋清晰地看到了下面的葉子小貼紙。

那是一次他給長庭知開完家長會的時候,長庭知興奮地拿出從學校發的小葉子貼紙,“球球!我這次考了班級第一,這是班主任獎勵我的,我把它貼在小夜燈上了。”

餘賦秋穿著圍裙,剛蒸好煲仔飯,聞言蹲下身,勾了勾長庭知的鼻子:“要叫爸爸,我看看,哇,小樹好棒啊!”

“真是爸爸的驕傲。”

“春春,”餘賦秋顫抖著聲音,問:“爸爸……來過嗎?”

長春春一頓,把手中的小夜燈放回了原處,輕輕地搖了搖頭:“媽咪,你被沈叔叔從Y國帶回來的時候,醫生叔叔問爸爸在哪裏,春春不知道爸爸在哪裏,還是姑姑簽字的。”

“姑姑很著急,連夜帶著春春上了高速,春春來到醫院,一直等啊等,春春一直看著那手術燈變暗又變亮,然後……”

長春春打了個哈欠,他趴在陪護床上,想要睜大眼睛繼續和餘賦秋說話,他在icu的玻璃外看著裏面的媽咪很久很久,直到媽咪轉危為安,進入了普通的病房之後,他才能近距離接觸媽咪,然後就是不分晝夜的守在餘賦秋的身邊。

姑姑說他太小了,不能熬夜,可長春春不肯,姑姑拗不過他,只能讓他守在媽咪的身邊。

只是好奇怪,他記得自己有踢被子的習慣,半夜他迷迷糊糊醒的時候,被子還被他踢出了一角,但是白天起來的時候,他的雙手雙腳都安穩地蓋在被子的下面。

好像有人特意為他掖好了被角。

還有每天早上會特定出現在桌子上熱乎乎的早餐,全是他愛吃的,小籠包、蟹黃包等等。

長春春以為是姑姑,就再也沒有多想。

他昨晚熬了個大夜,捏著餘賦秋的手,奶聲奶氣地給餘賦秋講他所知道的全部故事。

在見到媽咪醒來的時候,長春春緊繃的神經徹底松懈了下來,他再也忍不住,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嘟嘟——”

門被推開了,褚寶梨手上拿著小小的蛋糕,“春春,姑姑從樓下買了你一直要吃的草莓蛋糕,不過不能吃多……”

“賦,賦秋?!”

褚寶梨看見餘賦秋醒了後,雙眸瞪大,連拿著小蛋糕的手都在顫抖,她快步地走到病床的面前,小心翼翼地將床搖了起來,按了一下鈴,聲音近乎溫柔:“有沒有覺得哪裏難受啊?”

“臉沒有受傷,真的萬幸,你不要擔心,還有褚楚那邊我都聯系好了,先暫停你的活動,對外說是你身體不舒服,你餓不餓?噢,我忘了你現在根本吃不了,得腸外營養輸入……”

餘賦秋看著為自己焦急的褚寶梨,心臟軟了一瞬,他輕輕搖了搖頭:“姐姐……我沒事。”

“能和我說說後面的事情嗎?”

褚寶梨似乎被戳中了淚點,這個一向在別人面前的女強人,此刻在餘賦秋的面前紅了眼:“你去錄制節目的時候,你所在的小木屋出了火災,你被發現昏倒在火災中,……”

說道這個,她的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就因為那個人的任性,調走了所有的工作人員,等他們到達Y國的醫院的時候才發現,你不在。”

董志的原話仿佛還在耳邊回蕩,“這時候我接到了沈昭銘的電話,他在趕往飛機的路上,他說你出了火災,他在去營地的時候,發現你的木屋外面全是汽油,你就躺在地上,……”

“沈昭銘動用了私人飛機,才把你送到了這裏,不然你可能早就休克死了。”

褚寶梨靜默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眼尾,上面已經有細微的痕跡了,烏黑的頭發之中已經參雜了細微的白頭發,“……七年前,我得知我失散多年的弟弟找了回來,我其實感到和不可思議。”

“父母去世之後,公司只有我一個人了,我一邊打理著公司,一邊尋找著庭知的下落,你把他送到了我的面前。”

“我其實很感激你。”她輕輕地覆在餘賦秋的手背上,認真地說:“但其實……我並不是很讚成你們的婚姻。”

餘賦秋靜默地聽著。

他擡頭看著那刺目的燈光,窗簾拉上,陽光卻依然能從縫隙中照下來,灑了一地的溫暖。

他們曾碰巧趕上了R國的夏日慶典,趕上了一年一度最為盛大的花火大會。

已經過去了七年,他卻依然對那個節日印象深刻,那是他找到了長庭知親人的前一天,他在想,他是不是要把長庭知歸還回去。

但長庭知的下一個動作,卻打碎了他的猶豫。

長庭知拿出了一截細小的紅繩,上面刻印著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而在木牌後面,刻印著‘餘賦秋’三個字。

他認真的把紅繩圈在他的手腕上,他剛畢業,手上沒有很多的錢,這時候的金價又很貴,餘賦秋的事業也才剛剛起步,不用再特地半夜起來去跑龍套,只為那一兩百。

花火在這個時候驟然綻放,光輝灑了長庭知柔和的臉龐。

他說:“球球,我想和你成為一家人。”

“是過一輩子的那種。”

長庭知知道,餘賦秋在那麽艱難的情況下,連他自己都養不活的情況下,還把自己從雨中帶了回家。

他知道,餘賦秋是對家庭渴望又害怕的人,他睡在他的身邊,也會變得非常不安穩,緊抓著被子,啜泣著,說:“不要……不要靠近我,好惡心,別過來……”

“媽媽……媽媽,救救球球,球球會乖的,別不要我……”

有時候,在路上,他總會駐足觀望帶著孩子出來玩的一家三口。

長庭知去探班的時候,當替身的餘賦秋站在攝像機的後面,對著來探班的一對夫妻,懷中抱著孩子,他歪歪頭,似乎充滿了憧憬,但又恍惚不安:“庭知,你說……我以後也會有自己的家庭嗎?不……應該不是,我這種人怎麽配呢?”

“你有喜歡的女孩子嗎?有的話帶回來給我介紹介紹,我給你攢老婆錢呢。”

長庭知忘記了怎麽回答餘賦秋的話了。

所以在去認親的路上,餘賦秋一直緊抓著他的手,“庭知,過去的時候,要好好聽你姐姐的話,要……”

他一直在叮囑,然後小聲說:“……如果你想來看我,也,也是可以的,我會在家裏一直等你的。”

長庭知再也忍不住了,按頭吻住了餘賦秋,餘賦秋對家庭的渴望勝過一切,他似乎對愛情和對親情根本分不清,長庭知不知道餘賦秋身上那些疤痕是怎麽來的,他只是會在餘賦秋深夜的時候,抱著他,然後低頭,在那些疤痕上留下一個個吻,似乎只有這樣,才嫩彌補他缺失在餘賦秋過去生命中的時光。

“你知道,長庭知對我提出的第一個交易是什麽嗎。”褚寶梨低聲道,“他說,他會把公司做的比父母那時候更好,交換的是,我要支持他和你的戀情。”

餘賦秋身體一振。

長庭知真的很了解他,他很在意周圍人的目光,他和長庭知的身份一直是監護人和被監護人,要跨過這一道坎,對於餘賦秋來說,幾乎是困難的存在。

他不願意去破壞長庭知的家庭,不想傷害長庭知和他親人之間的感情。

所以後面,在得到了褚寶梨的支持之後,餘賦秋才答應下來長庭知,只是在他們確定關系的很長一段時間內,餘賦秋晚上不再蜷縮在一起,而是鉆入長庭知的懷中,眼睛涼涼的,比外面的星光還要亮,他小心翼翼地問:“庭知,你真的不會後悔嗎?你真的……不會拋棄我嗎?”

他沒有問你愛不愛我。

只是經常一句話反覆說很多遍,然後低下頭又自嘲一笑:“算了,問這麽多,你也會嫌我煩吧。”

在長庭知離開小木屋的前一瞬間。

餘賦秋想問長庭知。

“長庭知,你告訴我,只喜歡一個人,真的很難嗎?”

褚寶梨曾經調查過餘賦秋,但她卻根本調查不出任何的信息,她知道,這些都是長庭知暗中搞的鬼。

她知道,長庭知對餘賦秋的占有欲到底有多強,她一開始就是反對這個婚姻,她就是不想讓餘賦秋深陷於這個泥潭。

她曾看過長庭知處理背叛的下屬,槍聲響起,鮮血飛濺在她弟弟的臉上,她以為第一次看到這種場面的弟弟會恐懼,但她只看到了眼神中的愉悅。

那名下屬沒有死,而是被砍去四肢,做成了花瓶,被賣去獵奇的地方供人觀賞和玩。

長庭知聽見那慘叫聲,臉上緩緩綻開興奮地笑容。

那一刻,褚寶梨就知道,必須要讓餘賦秋跑,他不能卷入進來。

但她沒機會開口了,長庭知把她送去了國外的海島上,以修養的名義,剝奪她在公司所有的權力。

而她在聽到餘賦秋的消息的時候,是已經生下了長春春,在長春春才幾歲的時候,長春春就被送到了她的身邊。

至此,餘賦秋的身邊只有長庭知一個人。

長庭知知道餘賦秋的恐懼和不安全感,所以他讓餘賦秋懷孕,生下了他們的孩子,牢牢的把餘賦秋綁定在自己的身邊。

果不其然,再有了孩子之後,餘賦秋推掉了一切工作,除了必備的演戲之外,綜藝類節目全部推掉,連以往的朋友也不再聯系,全身心的放在長庭知的身上。

“在你搶救的這段時間,長庭知一直陪伴在柯祈安的身邊。”褚寶梨輕聲說:“所以,賦秋,你如果想離婚,想自由,就趁現在。”

“我會全力幫助你的。”

“……”餘賦秋看著身旁睡得安詳的長春春,他沒有立刻表態,而是望著褚寶梨的面容,露出一個愴然的笑容:“姐姐,你知道沒有庭知的日子,我是怎麽熬過來的嗎?”

“我出身很低,出身在一個很貧困的小山村,我只上到了小學三年級,我不知道什麽叫英語,什麽叫化學,我這次去參加這個節目,他們說的很多語言我都聽不懂,我的翻譯也跟不上他的語速。”

“所以我一直被嘲弄,但其實,我小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努力讀書,考出大山。”

“我的學校在鎮子上,離我住的地方,至少有十公裏,我要淩晨四點爬起來,拿著我自己偷摸著窩好的饅頭,從山路爬下去,那裏很黑,山上還有野豬,上次我差點被吃了,但我只是拼命的奔跑,我的念頭就是我要讀書,我要去看更大的世界。”

“我爸爸好賭博,好喝酒,一言不合就打在我和媽媽的身上,他所作的不過是拿酒瓶砸我的頭,而我媽媽精神不穩定,時而認得我,時而不認我,她不認我的時候,就會把我的頭往墻上撞。”

餘賦秋自嘲地笑了笑:“我的出生本來就是罪惡的,我會去和狗搶吃的,或許你會覺得不可思議,但……一個一塊錢的幹餅加上一包辣條,已經是我記憶中最豪華的東西了。”

這個一塊錢,他需要幫別人砍一百多根木頭才能攢到,把破舊的一毛一毛積攢起來,去鎮上買吃的。

鎮上的人都知道他是X家的孩子,每次看他的眼神都目露厭惡,他想買東西就會轟走他,終於,他餓的受不了,剛好有一家人,把吃完的剩飯倒在他的面前,“吃吧,跟個狗一樣的吃吧,傻子的兒子。”

他那時候哪顧得上那麽多,他經過高燒,腦子已經燒的有些癡呆,只知道面前有吃的,他真的跟條狗一樣,趴在地上,去舔掉在地上的剩飯。

雖然被嘲笑,但是他可以吃飯了。

直到他後來被送到了精神病院,護士看中了他越來越出色的外貌,將他以每晚三萬的價格作為拍賣品,他被作為‘一夜新娘’出售。

那一年。

他才十歲。

他以為自己會死在那間漆黑的地下室。

但是沒有。

每一晚,都有一雙溫暖的手把他抱入懷中,嘆息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他會和餘賦秋說未來的事情,說他們未來會有一個很可愛的孩子,說他未來會很愛他,說未來會有很多人祝福他們的愛情。

餘賦秋不知道愛情是什麽,他也不敢奢侈未來,他只要不聽話,只要掙紮,他就會被綁去電擊室,會被很粗很粗的針打進去。

他不喜歡那個感覺,所以他只能變乖,變得順從。

他小心翼翼地仰起頭,黑暗中他看不起那人的面容,他說:“我……還能活到未來嗎?”

那人楞了下,輕輕地吻了吻他的額頭,“會,你會活得很久很久,會長命百歲。”

“……那,你叫什麽?”

餘賦秋迷茫地問。

那人說:“小樹,你給我取的名字,叫小樹。”

小樹。

哪個樹啊?

餘賦秋迷迷糊糊地想,不過……

真好聽。

所以在他穿越到書中世界,看見長庭知的那一秒,他平靜如死水的心臟跳動了起來。

他想,他找到了他的小樹。

“人有的時候,或許要舍棄一些東西。”餘賦秋輕聲道:“我的第一部手機,裏面躺著兩萬多張的照片和視頻,全是長庭知的點滴,手機死機了,我也沒舍得刪。”

“這些東西的意義,再與我只要點開了,我會想起那天的事情,想起那天我們幹了什麽,他對我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在路上遇到的很多人,此生都不會再見最後一面,餘賦秋總會駐足,望著來來往往的背影,想到這是他們見到的最後一面。

但長庭知不一樣。

他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在他的世界中沾染了太多太多的氣味和痕跡。

“如果沒有庭知在我的身邊,我可能早就死去了,姐姐。”

餘賦秋的目光溫柔地望著睡得安穩的長春春:“我一直以為我這種人,怎麽配愛呢?”

他被拋棄的次數太多了,也已經忘記反抗的本能了,更別提去愛人,去表達自己想法的能力了。

“他告訴我,我是值得被愛的,我也是可以有家的,我一直反反覆覆的問他,他會放棄我嗎?”

“庭知沒有告訴我答案,但是他這七年,用行動告訴我了。”

“我沒有辦法放棄他,甚至在我生了春春的時候,我更加沒有辦法放棄他了。”

“姐姐,你不知道生完孩子的影響到底多大。”

他遍體鱗傷的身體又再次留下了一條長長的疤痕,那道疤無法去除。

“上廁所需要他幫我,給我穿褲子,甚至需要幫我擦惡露,而我情緒起伏很大,嚴重的時候會拿煙灰缸砸他,砸出血來,春春偏偏這時候又哭了,我煩躁,我甚至想要去跳樓。”

“但庭知什麽也沒說,他只是過來抱著我,然後哄睡了春春,對我說給我帶城南的那個蟹黃包。”

“正是有了他,我才知道,這才是家的感覺,這才是愛人的能力。”

他們結婚後,餘賦秋的事業也迎來了巔峰時期,緋聞、黑料甚至網暴都接踵而至,但餘賦秋什麽也不用做,長庭知會為他擋下所有的傷害,無條件地去支持餘賦秋所有的決定。

餘賦秋可以任性,不需要再順從乖巧地聽任何人的命令,他不再是地下室的一夜新娘,而是變成了漂亮鮮明的鳥兒。

他可以在長庭知面前任性地提任何的要求,做他理想中的自己。

就是這樣的長庭知,他怎麽舍得放手呢。

褚寶梨張了張口,她的指尖蜷縮起來。

她想說,不是的,賦秋。

這與愛情的差別是有的。

那些在餘賦秋看來獨屬於愛情的溫情,其實換個人,都是可以給他的,甚至餘賦秋自己都可以給自己。

沒有誰是不可替代的。

褚寶梨從七年前就看著他們。

她想告訴餘賦秋。

這不是愛。

這是掌控。

她調查過,那些差點讓餘賦秋致死的網暴和虛無的黑料,都有長庭知的參與。

他為了不讓餘賦秋離開自己,強行讓身體本就不好的餘賦秋懷孕,徹底傷了根。

甚至切斷了餘賦秋對於外界的一切聯系。

餘賦秋差點難產死在手術臺上,拼死生下的長春春,就在幾年後送往了幾千公裏的海島,送給褚寶梨養。

長庭知那時候看著咿呀學語的長春春,就是這個孩子,差點害死了他的餘賦秋,他那時候對褚寶梨說:“……如果死了,那麽更好。”

可是看著餘賦秋臉上的神情,褚寶梨又停頓住了。

她不想在看見餘賦秋臉上的痛苦了。

咽下了口中的話。

她艱澀道:“失憶的長庭知忘記了你,現在和柯祈安官宣去參加戀綜了,你也可以接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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