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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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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至少……給我一個念想吧。”

柯祈安直接把熨鬥塞進了他的手中, 笑得溫柔,甩了一下身後的長發,“那就謝謝餘老師了。”

跟隨他們的攝像機是很惹眼,周圍竊竊私語, 有的人拿出了手機, “那是餘賦秋吧。”

“我的天, 他本人比屏幕上的還要好看, 這臉這麽小, 啊啊啊啊啊,他看我了,好漂亮啊啊啊啊啊。”

“天哪,那是田欣嗎?還有傅文軒!我可喜歡他演的方青!”

餘賦秋揚起笑臉,對著周圍人笑,但他的狀態實在是太蒼白, 整個人又背著厚厚的行李,在前面長長的登機隊伍後面。

只是他一擡頭,卻發現柯祈安帶著幾個嘉賓站在了另一條隊伍。

莫廈在檢票完後才發現餘賦秋站在那條長長的隊伍裏面, 沖著他揚了揚手:“餘老師,這裏是頭等艙,可以先行進入的!”

頭等艙?

餘賦秋蹙緊了眉頭,當初節目組給的預算本就不充裕, 他一切從簡, 買的都是經濟艙的座位, 怎麽會買了頭等艙?

“哎呀,對不起, 餘老師, 我那份預算拿來買頭等艙了, 不過我只買了幾個人的,因為我沒坐過經濟艙,聽說好擠的,我會身體不舒服的。”柯祈安眨了眨眼睛,拿出手中的機票沖著餘賦秋揮了揮手。

“可是那樣——”

導演先前將一張打著總金額的預算表推到他們的面前,說明了規則,這是他們一周的總預算,需要他和柯祈安進行協商,目標是在有限的條件下,最大化旅程的內容價值。

柯祈安率先搶過了預算表,將預算一分為二,讓他和餘賦秋共同進行分配。

講解文化的預算主要就是在於門票的錢,其他根本花不了多少,旅游的大頭是交通和吃食、住宿,但餘賦秋要在原先的基礎上再縮減一半。

餘賦秋默默咽下了口中的話。

“沒事,球球,經濟艙也沒什麽不好的,最終目的地都是一樣的。”田欣走到他的身邊,把他手上的小背包拿了起來,為他紮好淩亂的長發,揉了揉他的眉心:“姐姐在呢,再說了,直播都在進行,他願意作死上熱搜,也是隨他。”

在途經頭等艙的時候,餘賦秋看見柯祈安舒服地躺在椅子上,擺弄著手中那枚閃閃發光的銀色戒指。

而餘賦秋,按照登機牌上的座位號,在經濟艙中間排的三人靠窗位置落座,狹窄的空間裏面,他攤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和厚厚的問加減,屏幕冷光照亮他疲倦卻專註的側臉。

他要把全部的方案修改,柯祈安劃走了一半的分配,原本預定幾家性價比高的旅館被迫取消,他必須要重新核實地址、交通方式,以及應對可能出現的衛生或者安全問題。

飛機的轟鳴聲,隔壁小孩的哭鬧聲,前座調整椅背的撞擊聲,都成了他的背景音,飛機起飛,外面已經變得一片漆黑,他的腿無處安放,只能蜷縮起來,他要維持這個姿勢至少十二個小時。

……

餘賦秋腦袋昏昏沈沈地低垂著,等到他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靠在一個人的肩上,那人倚靠在椅背上,眉目淩厲,鼻峰高挺,卻微微側過身子,讓他靠的更舒服。

餘賦秋猛然直起身子,也許是動作的幅度太大了,驚動了男人。

“醒了?”

低啞富有磁性的聲音回蕩在餘賦秋的耳畔,他們離的很近,熱氣噴灑在餘賦秋的耳廓上,陣陣酥麻感從腰間一路攀沿而上,他不自在地輕聲嗯了一下。

隨即回過神來,趕忙道:“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

男人沒說話,靜靜凝視著餘賦秋的臉,半響蹙眉道:“你們這是在錄制節目?”

餘賦秋聞言,擡眼看了看周圍的攝像頭,攝影師還在睡覺,此時沒有攝像頭,但節目組的動作太大了,點了點頭,“給你造成麻煩了嗎?實在是抱歉……”

男人瞇著眼,看目光卻越過昏暗的光線,落在了餘賦秋尚未關掉的電腦屏幕上。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地圖標記和備註文字,在冷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見。

男人的目光銳利地在那份企劃上快速掃過。他似乎對行程規劃頗有經驗,僅僅幾秒鐘,便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虛虛點了點屏幕上某個交通接駁點:“這裏,繞遠了。”

餘賦秋一楞,沒料到對方會開口點評。他確實為這個接駁點的效率問題頭疼許久。

餘賦秋聽著,眼睛微微睜大。

對方指出的問題一針見血,提出的修改方案也切實可行,正是他苦思不得其解的關竅。

他因為熬夜和用眼過度,此刻又沒戴眼鏡,看小字有些吃力,下意識地湊近了屏幕,想要看清男人所指的具體位置。

那男人見他靠近,也自然而然地俯低了身子,為了方便指點,他的頭靠得更近,幾乎要貼上餘賦秋的側臉。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一個極其親密的範圍,男人的氣息似乎都隱隱可聞。

他修長的手指直接點在屏幕上,滑動、圈畫,低聲而清晰地進行著講解:“看,這裏,這條小路本地人才知道,比導航的主路近至少二十分鐘……”

餘賦秋的全部註意力都被屏幕上豁然開朗的解決方案所吸引,加上熬夜後反應遲鈍,一時並未察覺到這姿勢的暧昧與不妥。他只是專註地看著,聽著,偶爾發出恍然的輕應。

然而,他們誰也沒有註意到——

在經濟艙後方幾排,一個原本應該關閉的、貼著防窺膜的手機鏡頭,在昏暗的光線下,悄無聲息地對準了他們。

從那個角度看去,兩個相貌出眾的人緊挨在一起,頭幾乎靠著頭,姿態親昵地一同註視著發光的屏幕,低語交談。

餘賦秋側臉柔和,男人輪廓冷峻,光影勾勒出一幅極易引人遐想的畫面。

從照片的角度看,男人幾乎是半把餘賦秋圈在懷中,只要微微低下頭,就能碰到唇的距離。

那人還拍了好幾張,餘賦秋擡眸,眼中是掩蓋不去的笑意,他仰頭到男人的下巴,唇角上揚,似乎在說著什麽。

下一張圖則是餘賦秋閉著眼,男人擡手,撩開餘賦秋額前的碎發,掌心貼在他的額頭上,男人微微側過臉,流暢的下顎線,長而卷翹的睫毛,看不真切,但即便如此,也依舊可以看出優越的外貌。

“好,好了嗎……?”

餘賦秋被男人掌心的溫度蕭索了一下,尾音都帶著不自覺的軟糯。

男人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神色隱匿在晦暗的燈光下,他低低地恩了一下。

男人把隨身攜帶的退燒貼貼在了餘賦秋的額頭上,“你低燒了,不好好休息,還來參加這個節目?”

他停頓了下,“我聽前面的人說,你剛出院?”

“嗯。”餘賦秋點了點頭,面色蒼白如雪,長發垂落,他咬著唇瓣,眼尾因低燒而泛出艷麗的緋紅,“因為……因為他在。”

“他?”

男人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字眼,瞇著眼,心中這股不爽是怎麽回事兒?

到底是什麽樣的人,都能讓面前這個人,在大病初愈的時候,去參加這種戶外的節目?

看來他太久沒有回Z國了,對於娛樂圈屬實不太了解。

“是啊……”餘賦秋的腦子被燒的有點迷迷糊糊,眼前有些模糊了,他忽然擡起手,輕輕拽住了男人的袖口,力道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依賴和脆弱。

男人低頭看著他。

餘賦秋揚起了臉,艙昏暗的光線落在他臉上,那張本就精致的面容此刻因發燒而染上不正常的潮紅,眼尾和臉頰都泛著桃花般的薄緋,長而微卷的睫毛被生理性的淚水濡濕,幾縷黏在眼角,更添幾分驚心動魄的、破碎的綺麗。

他琉璃般的眼眸裏蓄滿了水光,眼神渙散而迷茫,仿佛透過眼前的男人,看向了另一個虛無的幻影。

“你怎麽……才回來?”他極輕地、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哽咽,聲音又軟又啞,像只受傷的小獸的嗚咽,“庭知……”

男人的眉心及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沒有打斷他的話。

“你為什麽,醒來就不理我了,為什麽還和他走了?”他眼淚滾落,劃過燒的通紅的臉頰,“我做錯了什麽,你告訴我,我可以改,我都可以改……”

“別,別不要我……別看著別人……”他抽噎著,語無倫次,緊緊攥著那片袖口,“戒指,我好好拿回來了,你明明說過,會一輩子不摘下來的。”

“你為什麽……要給他做戒指……”這句話幾乎是從齒縫裏溢出來的,“你說過,只給我做的……你都忘記了嗎……”

“昨天的酒店好冷啊,我不喜歡住在最底下一層的,空調也不暖,我只能開著小夜燈,你不在……”

“我明明做好了那麽多的規劃,早上還做了好多的美食,但他們都不……”餘賦秋哭的幾乎喘不上氣來,大腦被燒的迷瞪,眼前長庭知的臉那麽近,讓他想要把心底所有的委屈都訴說出來:“他們都不喜歡我,我做錯了什麽……”

“我只是想來這裏見你,我只有這樣……才能見到你。”

“去看看春春好不好?他很乖的,你送給他的小熊,都被好好的抱著呢,你會記起來的,對不對?”餘賦秋抓住他的衣袖,眸光水潤,顫顫巍巍地從口袋裏拿出一枚戒指,那枚戒指在昏暗的燈光下發著光,外觀可以看出磨損,但卻保護的很好。

“對不起……你說話啊,你為什麽不說話,你和他都是假的,是不是?騙騙我也好啊,求你了……”

餘賦秋哽咽著:“至少……給我一個念想吧。”

什麽都不給我,真的太狡猾了。

一點希望都不給我,真的——

太過分了。

男人喉頭一動,伸出指尖,遞到餘賦秋的面前,他低沈著嗓音,“不會。”

“是假的。”

“你給我重新戴上吧。”

餘賦秋楞了楞,沒想到面前的長庭知的神色都柔軟了下來,他眉目彎彎,指尖帶著細不可聞的顫抖,一點點地將那枚戒指戴在男人的手上。

戒指大了一點,但燈光昏暗,看不出來。

餘賦秋笑著,伸出自己的指尖,他們十指相扣,兩枚戒指交相輝映,細碎的光顯影出來,是一枚葉子的形狀。

但他的眼淚卻還是不斷的落下,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哭泣也變成了細弱的抽噎,攥著袖口的手指一點點松開、滑落。

最終,他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身子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昏睡過去的前一秒,一滴清澈的淚珠,從他緊閉的眼尾緩緩滑落,順著染著薄紅的顴骨,沒入淩亂的鬢發中,留下一道濕潤冰涼的痕跡。

他蜷縮在那裏,臉色潮紅,呼吸急促,眉心依舊痛苦地蹙著,仿佛連在睡夢中,都無法逃離那份刻骨的委屈與悲傷。

男人靜靜地看了他幾秒,然後把身上的毛毯蓋在了餘賦秋的身上,漆黑的眼眸望著外面一望無際的景色,發出一聲謂嘆,卻抱緊了懷中的身軀。

……

“總,總裁,這些照片……”

助理顫顫巍巍地把上了熱搜的照片給長庭知看。

長庭知神情冷淡,眼神淡淡地掃了一眼上面的九宮格照片,長庭知的目光從手中的一份海外並購案文件上移開,神情冷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不疾不徐地將文件翻完最後一頁,簽上名,合上,放到一邊。

照片中,燈光晦暗,他的妻子被一個男人抱在懷裏,以一種分外親昵地姿勢。

他們相擁,十指相扣,甚至在某個角落親吻。

“需,需要處理嗎?”

助理緊張地吞了口唾沫,小聲說道。

他就看到了總裁神色平靜,依舊交待著他下午的會議和準備工作。

助理帶著滿腹的困惑和不安,應聲退下。

就在他轉身,手指即將碰到厚重門把的一剎那——

他聽到身後,傳來總裁冷淡到極致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給我預定最快的Y國機票。”

助理腳步一頓,愕然回頭:“Y國?”

他下意識地回答,“但、但是總裁,最快的航班也要明天下午了……”

“私人航線。”

“現在,立刻去辦。”

“這麽簡單的事情還要我教你?”

長庭知擡眸,語氣冷然。

“……是!”

助理退出去,沒聽到屋內傳來一陣劇烈玻璃被砸碎的聲音。

長庭知看著被砸碎一地的玻璃,神色冷淡,眸光陰鷙。

那些照片……

那個男人……

餘賦秋……

Y國。

他需要親眼去看。

去確認。

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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