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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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溫香軟玉猝不及防地裝入懷中,他瞬間僵硬了。

“餘哥。”

譚鈴敲了敲門,驚擾了腦袋低垂下來的餘賦秋。

他揉了揉眼睛,睡眼朦朧,這段時間他推掉了所有的通告,日夜不休的陪在長庭知的身邊,劇情開始的恐慌無時不刻不再折磨著他的神經,再加上他要應付外界的所有猜測,要隱瞞下來長庭知出了車禍,然後人格換掉,去隱瞞長庭知不愛他這個事實。

在那一場煙花直播過後,長庭知的微博再也沒有任何的動靜,沒有拍攝餘賦秋看煙花的照片和視頻,也沒有再更新有關餘賦秋所有的動態。

從那天之後,長庭知再也沒有回過家,餘賦秋卻還是不論多忙,都會在他們的聊天界面叮囑他多穿衣服,要註意天氣,他有胃病,藥在他辦公室左側的第一個櫃子裏——

整個界面全都是他的綠色畫面,餘賦秋卻不敢停下,生怕那頭打破了他唯一的幻想。

回到家,再也沒有玄關處給他停留的一盞小燈,也沒有暖好的拖鞋和被窩。

餘賦秋身體不好,再加上撫養長庭知,負荷工作,很早身體就落下了病根,身體寒冷,尤其到冬天的時候更是這樣,連空調也暖不了他多少的溫度,這個時候,長庭知就會把他的腳放在肚子上,手塞到自己的手中。

長庭知的手很大,可以包裹住他的手。

長庭知的身體跟個火爐一樣,餘賦秋很喜歡往他的懷抱裏鉆,從他的懷抱探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認真的凝視了長庭知半響,對上那雙含笑的眼眸,他的心情也會不由自主的變好,每當這時候,他就會從脖頸慢慢地往上親。

在這個溫暖的房間裏面,暧昧的氛圍不斷地攀升,外面的冬天,似乎也變得不可怕了。

“我和秦老師要了暖手寶,您暖一下吧。”

譚鈴看著餘賦秋被凍得青紫的手,她蹙了蹙眉頭,“以前這個時候,長老師都是會提前給我們準備好他的中藥貼,那個藥貼效果特別好,您貼一貼,手腕都是暖的,根本就不會凍得像現在這麽嚴重。”

“哎,不過這個貼我跑遍了整個H城,都沒找到哪裏買的,問了長老師的助理才知道以前那些都是長老師自己做的,在他那邊辦公室還有一個放置您東西的櫃子,只是這個櫃子……”

她話說到一半,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但是腦子沒跟上嘴得速度,後半句已經脫口而出了:“我前面還和長老師說了您的情況,您現在的手凍傷的很嚴重,但長老師他——”

譚鈴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面上尷尬著,抿著唇,似乎不知道該如何描述長庭知的回覆。

餘賦秋僵硬著手指捧著暖手寶,他前面剛拍完一個從威亞上掉入水裏的戲份,這個導演非常的嚴格,要求他從半空中解開威亞,直接從空中掉入水中,一切要求最真實,最能體現餘賦秋的表情。

他從水裏撈了上來,整個人渾身蕭瑟的不成樣子,長發低垂,皮膚蒼白如雪,下唇微微抿著,帶著水光的濡濕感覺,他這次扮演的古裝劇,眉間一抹紅,在血色的肌膚襯映下艷的驚人,恰似雪山上遭遇了寒冬的紅梅,明明掉落在即,卻偏偏凝著一抹倔強又脆弱的艷,襯得那雙半闔的眼睫濕漉漉的,連眼尾都染著淺淺的紅,布滿了破碎感。

他努力地想要扯出一抹笑,但剛上岸,整個人又暈了過去。

手指尖的暖手寶傳來的熱度一點點驅散著僵硬和麻木,譚鈴的話讓他垂下了眼睫,看著手中小巧的暖手寶。

他其實不用問,也知道長庭知的反應。

現在的長庭知,怎麽會關心他是否受寒,恐怕譚鈴那條帶著關切意味的信息,在他的眼裏,只是一種拙劣,試圖引起他註意的手段,或者只是一種打擾。

果然,譚鈴猶豫地看著餘賦秋的表情,餘賦秋淡淡揚起笑容,長發柔順地披散在後面,他垂眸看著手機上,長庭知安靜的睡眼,“你說吧。”

“長老師,長老師說……以後您的事情不必再和他匯報,這,這和他無關。”

譚鈴說的很委婉,長庭知先是回覆了她一個“?”

然後像是明白了什麽,“關我什麽事情。”

這又什麽關系呢?

餘賦秋想到褚寶梨先前交給他的東西,被千瘡百孔的心在這一刻悄悄地悸動了下。

長庭知還是他的長庭知,只是暫時的失憶了。

而他能做的,就是把長庭知留在自己的身邊,至少在他的長庭知回來之前。

劇情開始又怎樣。

他已經獨占長庭知十五年了,難道還會怕以後每個十五年嗎?

只要不碰到主角受,劇情也許不會來的這麽快。

他的指尖摩挲著暖手寶:“沒事的,替我謝謝秦老師。”

“阿鈴,找我什麽事情?接下去的通告是什麽?”

“啊,就是《小城醫生》導演想讓您過目過目男二的選角。”譚鈴把話題帶了過去,把手上的資料遞給餘賦秋。

《小城醫生》是部現代劇,講述的是小鎮做題家的青年從小城鎮拼殺了出來,去了首都的大醫院,但是卻被人汙蔑,停職,被下放到偏僻小城鎮,對於青年來說一切歸零,但他又重新找到自己信念並且洗刷冤情的故事。

這部電視劇有原著小說,還未開機,目前只是確定了餘賦秋作為男主。

而導演很喜歡啟用新生代,掏出好的演員,想要請餘賦秋去物色一下。

“導演就在後面,說想要見您……”

譚鈴斟酌了下,因為現在餘賦秋的身體情況實在是不適合長途奔波,他們要去選角的地方是餘賦秋的‘母校’,距離他現在工作的地點,至少要走三個小時的車程,而餘賦秋又暈車。

“餘老師,您好。”

胡導演搓了搓手,道:“真的是沒想到您居然會接下我這麽小的項目,還答應我這麽任性的要求。”

他先前拍的劇本都是以網劇為主,第一次拍正劇,說起來他官宣了餘賦秋之後,整個微博熱搜直接爆了,微博粉絲數量一瞬間從幾百漲到幾十萬,不久就破了百萬,先前苦於資金的問題,可投資商聽說餘賦秋接了這個劇之後,紛紛向他投遞橄欖枝。

導演才第一次正面的認識到餘賦秋的商業價值和熱度。

“不用和我這麽客氣。”

餘賦秋笑了笑,漂亮的眼尾此刻還泛著紅,眼中的笑意如花,像天邊的星。

他今年已經三十多了,出道十餘年,從跑龍套一步一步往上走,資歷在演藝圈已經算成熟了,年紀雖然比起許多大拿還是尚且輕了些,不過他性格好,受人尊敬,在業界很多人也稱呼他為老師。

不過餘賦秋是身穿過來,他剛來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妥妥的黑戶,沒有戶口,沒有學歷,只能晚上去當服務員,白天去戲場看看有沒有適合他的龍套跑跑,自己都養不活的情況又撿到了個長庭知。

他在這個世界沒有大學學歷,只是在出名了之後,空餘去考了個業餘的學歷,掛在這個學校的名頭上罷了。

“胡叔也和我說過了你的情況,我很感興趣,所以才選擇了你的劇本,我對它抱有很大的希望,當然希望它是最完美的。”餘賦秋歪了歪頭,眉目彎彎,長長的睫毛低垂,投落一地弧度。

“現在就走吧,我今天的戲份已經拍完了。”

“餘哥,您的身體——”

譚鈴不讚成道,“您還是先去醫院看看吧。”

餘賦秋搖了搖頭,露出一個安撫的笑:“沒事,我還可以的。”

這個關鍵的時刻,他必須時時刻刻用工作麻痹自己緊張的神經,才能度過那心如刀割的夜晚,才能忘掉一個人在冰冷的夜晚蜷縮起來的痛苦,才能,才能……

餘賦秋剛起身,一陣強烈的眩暈感猛然襲來,眼前的一切驟然扭曲、發黑,耳邊想起尖銳的嗡鳴,雙腿軟的如同棉花,根本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他下意識的想要抓住桌子的邊緣,但手已經軟的拿不起暖手寶,暖手寶重重地砸在地上,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餘老師!”

“餘哥!”

胡導演反應極快,下意識地張開手臂,一把將踉蹌的餘賦秋接了個滿懷!

溫香軟玉猝不及防地裝入懷中,胡導演的手臂瞬間僵硬。

他幾乎是立刻就被懷中人身上那股清冽又帶著點說不出的、仿佛與生俱來的淡雅香氣籠罩了。

那香氣不濃,卻絲絲縷縷,無孔不入地鉆入鼻腔,勾得人心神微微一蕩。

而更讓他心頭一跳的,是手臂和胸膛傳來的觸感。

餘賦秋看著清瘦,抱在懷裏卻異常柔軟,那腰肢纖細得仿佛他稍微用力就能折斷,隔著不算厚的衣服,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肌膚傳來的、因不適而略低的體溫,以及那脆弱得不堪一擊的骨骼輪廓。

他整個人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又像一捧初雪,仿佛稍微碰得重些就會融化、碎裂。

此刻他雙目緊閉,長而濃密的睫毛如同折翼的蝶,脆弱地垂在蒼白的臉頰上,失去了平日裏的狀態,只剩下全然的、毫無防備的柔弱。

這份極致的美貌與脆弱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驚心動魄的吸引力。

胡導演並非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在娛樂圈見慣了各色美人,此刻卻也不由得為懷中這片刻的溫香軟玉晃了晃神,手臂不自覺地收攏了些許,竟有些舍不得立刻放開。

“餘哥!”譚鈴焦急的聲音打破了這短暫的、微妙的凝滯。

胡導演猛地回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收斂心神,手臂的力道轉為穩妥的扶持,“餘老師,我叫胡道元。”

“請您記得我的名字,您還好嗎?”

餘賦秋眼前的黑暗緩緩褪去,眩暈感依舊強烈,他虛弱地靠在胡導演懷裏,一時竟連  站直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微微喘息著,額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這意外的一幕,落在周圍少數尚未離開的工作人員眼中,已然激起了一片無聲的波瀾。

“還,還好……”

他氣若游絲,慢慢睜開那雙眼睛。

卻看見了胡道元慌亂之中,隨手灑在地上的資料。

而在資料之中,有一張臉分外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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