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第 5 章

關燈
第5章 第 5 章

“這男的誰——”

褚寶梨轉動手腕上的翡翠綠,扶著餘賦秋搖搖欲墜的身體,剛要說什麽。

就被進來的醫生打斷了。

“長先生,您醒了?”

長庭知瞇著眼看清了醫生上面的牌子,職稱副高,這才將揚挺的下巴輕微的松懈了下來,身體靠後,從容矜貴的模樣,好似面對的不是醫生,而是參加宴會的賓客。

他懶懶擡眸,示意醫生繼續說下去。

“哎呀,餘先生也在,那正好,我這邊給長先生做個檢查,順便和您說下長先生的情況。”

“啊對了,我這邊有幾個學生想來學習一下,”醫生小心翼翼擡眸,望著餘賦秋的神色,“當然,長先生能在這麽重傷的情況下還清醒著,真的是個奇跡了。”

長庭知微微蹙眉,他才是病患,醫生應該問病人的意見,老看那個男人幹什麽?

“當然可以。”餘賦秋理了理自己散亂的頭發,那雙前面還盈滿水光的眸子,此刻只留下一片被水色洗滌過的,仿若是一個驚人澄澈而明亮的黑曜石,眼眶是紅的,眼尾帶著一模驚心動魄的艷色。

看的醫生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長庭知神色一冷,“你在看什麽。”

醫生瞬間回神,趕忙低聲道:“抱歉抱歉,長先生。”

門口聽到裏面的動靜,探出幾個毛茸茸的腦袋,在看見餘賦秋的那一剎那,整個眼睛‘唰’的一下子亮了起來。

其中一個穿著白大褂,面容稚嫩的實習生,正捧著一個精致的筆記本,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臉憋的通紅,手都有細微的顫抖著。

“哥哥……真的是你!”

女孩的聲音激動的發顫,下意識地在原地小小地跺了一下腳,“我,我超級喜歡您的!您每一步電影,每一首歌我都聽過,尤其是《紅風渡》裏面的宋玉,我刷了五遍!”

“我,我,我在這裏記了很多很多宋玉說的話,在我備考、被責備的時候,都是它們鼓勵我走出低谷的!哦對了,哥哥你之前在戲場吊威亞閃了腰,這是我們自己制作的……希望你可以喜歡……”

女孩子的手顫動著,手心冒出密密麻麻的汗,連手中的筆拿不穩,好幾次差點掉在地上。

女孩子尷尬地都要哭了,“對不起,我太笨了……”

“沒有的事情。”

眼前一雙如玉的手托起她手中的筆記本,餘賦秋的臉上帶著溫潤的笑容,細碎的陽光從縫隙之中照射下來,投落在那張漂亮至極的臉上,女孩子瞳孔驟然一縮,連手上的筆記本都差點‘啪嗒’掉在地上,她似乎忘了呼吸,過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劇烈的呼吸著。

“能得到你們的喜歡,是我的榮幸。”

他翻開到嶄新的一面,修長的指尖拿過筆,絲毫不介意上面有女孩的汗液,簽下漂亮的字體。

“真的是……太感謝您了……”

女孩子似乎不可置信,掩面哭泣著:“我,我喜歡你七年了——”

“我真的沒想到還能有一天能遇見你……”

“哥哥,你前面說你要暫停工作,我們都很怕,真的很怕,怕你退出這個圈子,怕你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過的不好,我們——”

女孩子哭的抽抽嗒嗒,眼淚啪嗒啪嗒地滴落在白大褂上。

餘賦秋抽出一張濕巾,遞給女孩子,原本被長庭知的言語刺破成千萬片骷髏的心,在這一刻,又仿佛註入了活力,開始緩慢地跳動了起來。

“抱歉,我不會離開的。”

“只要有一個人還喜歡著我,我就會出現在你們的面前。”

……

原本實習生們還帶著一絲僵硬,但通過這麽一個小插曲,每個人都熱絡了起來,說到底,也只是在學校的學生,還沒有走出大學體會到外面的社會生活。

“……我才是病人,對嗎?”

長庭知跟著醫生的指令,該翻身翻身,該舉手舉手,他面無表情地對著醫生來了還這麽一句。

“是啊。”

正給他做膝跳反射活動檢查的醫生記錄著數據,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長庭知緊繃的下顎線,在看清臉上兩個深刻的巴掌印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嘴:“長先生……您,是不是惹餘先生生氣了?”

這話如同點燃了引線。

“其一,”他豎起一根手指,姿態是慣有的,不容置疑的強勢,他揮開醫生放在他膝蓋上的小錘,“我得問問,既然我是病人,為什麽你們都要圍繞那個男……餘賦秋,凡事都要經過他的同意?”

長庭知聲音冷得像冰,認真聽還能聽戳中痛處般的咬牙切齒,他才是病人,他應該才是人群的中心,為什麽別人一進來,看見都是餘賦秋,甚至連他做檢查,抽血要不要空腹,今天能不能下床活動,甚至翻個身會不會牽扯傷口能不能翻身都得問過餘賦秋的意見。

還有上廁所,換貼身衣物都得經過餘賦秋的想法。

“其二,我的臉清清楚楚地挨打,你們憑什麽認定是我惹他升起,而不是他惹了我,甚至是,外面動了手呢?”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底氣有些不足,畢竟餘賦秋面色蒼白,在陽光照射下仿佛透明的一碰就碎的模樣,實在是不像能和他‘動手’的。

“……”

醫生拿著記錄版,表情從最初的差異,慢慢變成了一種極其覆雜的神色,混合著難以置信,恍然大悟,以及一種——想笑又強硬憋住的古怪表情。

他拍了拍長庭知的肩膀,語重心長道:“長先生,我懂,我和我妻子也結婚五六年了,總歸有那麽幾天的叛逆期。”

他推了推眼鏡,雙手插進白大褂的口袋裏面,臉上露出一種了然甚至帶點促狹的笑容。

“我知道您的困惑和,……委屈。”他語氣放緩,帶著一種‘原來如此’的調侃:“夫夫之間總有吵架的時候。”

“但您說的這兩點,恰恰證明了餘先生對您到底有多上心,而您以前……咳咳,有多‘依賴’他。”

不等長庭知反駁,醫生便開始如數家珍,眼神放光,像是講述教科書般娓娓道來。

“您昏迷的這半個月,餘先生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寸步不離地守著,您生命體征稍微不穩,他比我們醫護人員還要緊張,眼睛都是紅血絲都不肯去睡,尤其是您在icu裏面,一次又一次被下病危通知書的時候。”

“我從業以來,見過很多的病人,但沒有一個是他這麽鎮靜的,是這麽長時間陪在一個當時看來,根本救不回來的人身邊的,您做手術需要簽字,風險告知的時候,他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卻還是自己簽字,說他是您最親密的人,是您的愛人,有權為您承擔一切。”

“有時候我深夜迅班,每次路過您的病房,您的小夜燈一直開著,餘先生一直給您按摩著肌肉,很多的細節比我見到的護工還要詳細。”

“不過更多的是左醫生和餘先生交流,具體的您可以問問他。”

醫生拿出一張照片,照片顯示在深夜拍的,餘賦秋低垂著腦袋,和旁邊的醫生靠的很近,探討長庭知的病例。

不知道為何,看到這一幕的長庭知神色立刻冷了下來,眼神變得晦暗不明,唇緊緊抿著。

“這男的誰?”長庭知放大照片:“看著就不正經。”

“……那是左醫生,您的……發小。”醫生嘴角抽抽。

長庭知面色停滯了一瞬,輕咳了一聲。

“至於為什麽事事都要問他。”醫生笑了:“那是因為您以前親口交代過,您忘了嗎?”

“您先前和餘先生備孕的時候,來我們醫院體檢,就和我們院長打過招呼,說您家的事情,,不論大小,餘先生擁有最高的決定權,您無權任何幹涉,說您的話都是放屁,只要聽他的就好。”

醫生看了看周圍,餘賦秋還被學生們圍繞著,他拿出了手機,掏出了一個視頻,視頻像素很模糊,卻依舊遮蓋不住餘賦秋的容貌,長庭知一眼就認出了被他緊緊抱在懷裏的餘賦秋。

視頻裏的他把餘賦秋遮蓋的嚴嚴實實的,生怕被別人搶走似的,臉上帶著驕傲,像只開屏的孔雀:“在我家,我老婆最大!他說一我都不敢說二,啥事情都別和我說,我說話就是放屁,我老婆擁有主宰權。”

剛有人要上前說話,視頻裏的長庭知就說:“誒,你怎麽知道是我老婆讓我過來的?”

“哎,沒辦法,老婆太愛我了——”

後面還說了什麽聽不清楚,醫生趕忙把手機藏了起來,生怕被長庭知罵。

長庭知眉頭越來越緊,臉上寫滿了不可能。

他最討厭和別人皮膚接觸了,每碰一次別人,他都會搓皮,直到搓破皮才會罷休,平日出行更是全身包裹著,怎麽會和人這麽親密接觸,而且還和別人到處的炫耀?

他很不想承認視頻裏那個欠揍的妻奴就是他本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定是AI換臉,一定是。

在醫生把手機要放進口袋裏的時候,長庭知的臉抽動了一下,“那個……”

他輕咳了一聲,面色冷淡:“把視頻發給我一份。”

醫生:“?”

【作者有話說】

活該你後期沒老婆

讓大家看看你怎麽把你老婆作沒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