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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2 章 自廢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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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2 章 自廢修為

地心之海的事議定, 殿宇內的人散去後,站在最高位身後的長老猶豫片刻,還是問道:

“燕淮舒此人, 遠比此前預想的還要棘手, 萬幡身死, 慕啟宸重傷, 都與她脫不開關系,就此放任下去……”

她如今修為不高, 尚且還好對付,一旦突破至渡劫期,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最高位上端坐著的人眼眸深邃,聞言靜默了片刻,方才道:“血殺令已經放出,若還是無法將其斬殺,我會親自請三聖出手。”

長老見狀, 面色輕松了幾分,燕淮舒再強,也不可能在三聖的手底下存活。

“至於解隱……”那人冷笑了瞬:“到底是個禁靈,地心之海便是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也無法化用。”

禁靈的身份, 就是解隱身上最大的禁錮。

靈體無法容納地心之海,這就是天域城將更多註意力放在魁星門內的修士身上的原因所在。

就算解隱真是那燕淮舒召出的禁靈,他也絕無可能從地心之海中獲取力量。

不只是他, 整個逆靈界內的高階禁靈皆是如此。

同樣的事情,燕淮舒也發現了。

進入烈灼海底沒多久,她便在地心之力的沖擊下,晉升到了煉虛後期, 修為增漲後,還是無法真正壓制地心之海。

解隱的魂力能用,但只能經過她的身體與她交融後,方能作用於這顆狂躁的第二心臟。

禁靈的魂力靠近,會直接被地心之力完全消解。

這東西霸道,只能存於修士體內。

基於此,她只能竭力提升修為,不說能完整地掌握地心之力,只要能將這顆心臟封存,不讓那股狂暴的力量大肆沖擊她的血肉和筋脈,便足夠了。

但光是這麽件事,便耗費了她太多的心力。

地心之海不像當年的天極木蓮,入體後根本就不受她的控制。

與解隱雙修的三四年,她有大半的時間都耗費在壓制此物之上,導致修為進展比想象的慢了許多。

第五年,烈灼海外一片死寂。

天域城不知道是放棄了,還是另有想法,高階修士也好,低階弟子也罷,都未再度出現在天境之內。

燕淮舒第二次沖擊煉虛巔峰失敗,遭受地心之力反噬,休養了近七個月時間,才將靈脈完全覆原。

這期間內,解隱和召出的所有禁靈,翻遍了洞府內的藏書,都未能找到壓制此物的辦法。

第三次閉關前夕,燕淮舒墨發如瀑,端坐在火室內。

這處火室,是解隱用斷雷開辟出來的一個特殊洞府,處在烈灼海深處。

這裏溫度極高,容納著世上最為滾燙的金色海洋。

死海從各處汲取的魂力匯聚於此,透過炙海陰陽訣,可以直接作用在燕淮舒的身上。

在火室內與解隱雙修的效率極高,魂力交融升騰得極快。

只是晉升六階後,燕淮舒靈圖提升的難度更大,數年來晝夜不停的修煉下,都沒能真正突破至六階中期。

如今只能勉強算是個六階初期巔峰。

她手裏的炙海陰陽訣都修煉到了第十二層,魂力仍舊沒有突破的跡象。

周遭火墻翻湧扭曲,魂力震蕩,體內地心之海震蕩不停,剛修覆好的靈脈又有炸裂開來的跡象。

旁邊的解隱目光發沈,正欲將自身魂力渡給她。

就見她面前忽而出現了一物。

燕淮舒睜開眼,目光落在眼前的靈圖上。

這五年來,她嘗試過多種方式,也曾像之前未修成肉身那樣,借用靈圖進行修煉,但都幾乎沒有什麽太大的效果。

當日靈圖一出,直將地心之海完全壓制的事情再沒有出現過。

這東西日益暴躁,大肆暴動的情況發生得越來越頻繁。

近一年來,幾乎全靠與解隱雙修來控制住洶湧的地心之力。

可燕淮舒清楚,長此以往也不是辦法。

解隱身上封印仍在,五年來消耗的魂力過多,他自身也需要修行,她也不可能靠著時刻與他雙修,來控制住這東西。

在烈灼海底還好,離開此地,解隱不在身側時,豈不是時刻都處於危險之中?

靈圖壓制的方式,五年內嘗試過太多次,都以失敗告終。

但燕淮舒仍不想放棄。

在又一次沖擊煉虛巔峰失敗後,她產生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

火室的環境下,她未穿著衣袍,周身氣息浮動,浸染出大片鮮血。

解隱目光浮動,釋放魂力為她減輕痛楚。

他們唇齒相交時,燕淮舒聲音很低很輕,目光裏卻一派清明之色,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解隱記得,許多年前的一個雨夜,太子派遣暗衛將軍中消息報給梁朝,燕淮舒率領著三千將士,被上萬梁朝士兵包圍,身負重傷時,她和眼下一樣。

眸光大盛,眼底不見任何退縮之色。

拼盡全力,從重重包圍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他心頭震動之際,聽她緩慢卻又堅定地道:“為我護法。”

解隱眼眸浮動,久久不語。

她神色平靜地與他對視,道:“相信我。”

“好。”他這輩子,從未質疑過她的任何決策。

解隱全身緊繃,將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運起魂力,幫她清除掉體內的雜質。

就在這瞬間,燕淮舒身上的靈力暴漲。

提前吞服的七品爆靈丹化開來,暴虐的靈力在她體內亂竄。

她運起炙海陰陽訣,放出千行魚燈,借著功法和天地造物的幫助,將自己的靈力和魂力交織,融成了可震撼天地的混沌之力。

體內叫囂著的地心之力,被她暴起的混沌之力短暫地壓制住。

燕淮舒趁此時機,擡手擊向自己。

那可怕的靈力在體內倏地炸開。

砰!!!

死寂的烈灼海如同一壺燒熱的水,轟然爆裂開來。

與此同時,燕淮舒體內的一條靈脈完全碎裂,徹底化作虛無。

自廢修為!

靈力造成的劇烈波動,令得所有留在天境內的修士,同時看向了烈灼海方向。

“燕淮舒……”方雲升睜眼,看著遠處洶湧的烈灼海,心中震撼非常。

天空被鍍上了一層滾燙的金紅色,單獨與七階兇獸廝殺的楚硯函停下動作,目光深沈。

就連閉關突破的汪紫曦,也被那澎湃如海的靈力潰散的動靜驚醒。

她沈默許久,起身看向遠方。

破釜沈舟到這般地步,燕淮舒,你可千萬別死了。

烈灼海底。

燕淮舒體內的靈力在以極快的速度消散。

她的修為也從原本的煉虛後期一路下跌。

化神、元嬰……

那比之從前小了數倍的元嬰破碎,化作一顆嬰孩拳頭般大小的金丹,隨之而來的,便是金丹碎裂。

築基崩壞,練氣潰散。

多年修為毀於一旦。

對於修士來說,淪落至此便已經與死無異。

前邊的練氣和築基尚且好說,金丹碎裂……便是那些個得天獨厚的天之驕子,也承受不起這樣殘酷的代價。

修士皆知,金丹便是一切高階修為的根本,碎裂以後若想再度修成,難度不亞於飛升。

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只能說一句希望渺茫。

偏造成這一切的人,是燕淮舒自己。

感受到身體在不斷往下沈,視野再無法觸及遠方,目光變得渾濁,耳畔也聽不到千裏之外的動靜,連帶著呼吸都變得無比沈重。

她的身體,近乎蛻化成了凡人模樣。

與此同時,體內狂暴的地心之力忽然停了下來。

就像那作亂的孩子,突然之間失去了目標。

這股原本極其躁狂的力量,透著股詭異的迷茫之感,在她體內游動了兩圈,最後默默退回心臟。

五年來,這玩意第一次如此安分。

燕淮舒唇帶笑意。

她不知道的是,修為靈脈破碎,致使她身體遭受重創。

此前紅潤的臉頰、唇角都變得尤其蒼白,鮮血溢出,與她蒼白的臉色交映在一起,透出股動人心魄的美。

……但同樣的,也脆弱到了極點。

似乎只要觸碰一下,她便會徹底消失在了眼前。

解隱神色深沈,緊緊握住她的手,魂力牢牢包裹著她,生機溢散了些許,燕淮舒的長發出現一縷縷白絲,夾雜在烏發中,極為刺眼。

她擡眸掃了眼,隨後滿臉淡然地輕笑道:“賭贏了。”

頂著一頭枯槁的白發,她面上沒有任何的後怕和退縮,只有篤定的笑意。

生在塵世的人,難免會被世道磋磨,人說少年心性最為難得,指的就是人不可能在暮年之時,擁有與天地一較高低的心氣。

可眼前的人恰恰相反。

哪怕生機消散,肉身在不斷地衰老,壽命快速減少。

她那雙波光瀲灩的眸,仍像寶石一樣奪目閃耀。

解隱心頭動容,少年意氣風發,志得意滿,在她的身上,所指的就不是年紀,而是她心頭那把永恒燃燒的烈火。

燕淮舒輕揚眉,眼裏閃爍著萬丈光芒:“此前與慕啟宸對陣時,地心之海突然被鎮住,並非只是因為我的靈圖,而是……我恰巧在那時,晉升了六階。”

同樣的感覺,也出現在了她突破至煉虛後期時。

只是小階段的晉升,作用不是太明顯,晉升煉虛後期後,地心之海也就安靜了幾天。

這東西時常犯病,導致他們都沒有立即註意到這微妙的變化。

“地心之力,有消融靈體之能,只有修士的肉身,才能容納得住此物。”這便是她膽敢自廢修為的第二個原因。

若廢掉的是魂體的靈脈,溢散的魂力估計會被地心之力完全吞噬,重新修煉起來太過麻煩。

另有就是,她在修仙界這麽久,從未聽說過靈圖碎裂後又再度覆原的事情。

和肉身修為不同,金丹也好,元嬰也罷,是她修煉得成的東西。

可靈圖卻是魂體滋生出來的外物,既是外物,碎裂之後便很難再度重生。

她所覺醒的還是召靈術,靈圖若是碎裂,很大可能會影響到她身邊的所有禁靈……這裏邊也包括了目前修為最高的解隱。

所有燕周能夠召喚出來的禁靈,都與她的魂體息息相關,這般情況下,她不可能拿魂體靈脈去賭。

但肉身靈脈就不一樣了。

在重塑肉身前,她甚至還用著別人的身體,無法使用半點靈力,她的修為,也是靠自己一點點收集得到的。

自廢修為,將一切歸於零,拋開魂體來看,她便完全成為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

這個狂暴不停的地心之海,和她此前料想的一樣。

此物已與她血脈相連,她若死了,這東西必定要受影響。

萬物相生相克,極強至寶在對上普通凡人時,還能如何肆虐狂暴?

此刻體內完全消停下來的地心之海,就是最好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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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垂耳兔頭]大家久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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