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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千古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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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千古棋局

身後那些氣息被兩塊海色大石阻斷, 燕淮舒輕擡眸,入目之處萬裏冰封,海水和樹木都被霜雪覆蓋, 到處都是堆積深厚的雪。

冰潭深處生長著幾簇零星的靈植, 正是他們此前苦苦尋覓的夜冰菱。

……難怪李道乾能摘得東西離開, 原來這東西在海東境內如此常見。

她會選擇進入海東境, 其實還有一個理由。

燕淮舒輕垂眸,擡手按住魂體內躁動的千行魚燈。

逃竄過程中, 這神器一直瘋狂跳動,指引著她往海東境的方向來。

她想起剛入內圈層時,李道乾說的話。

他說,海東境內修為最高的禁靈,是一只上古妖獸所化。

妖獸,千行魚燈。

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燕淮舒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此前在雲萊仙境, 逆轉鎖妖塔內,那個被解隱一擊斬殺的禁靈青冥。

那禁靈也是妖獸所化,又有千行魚燈的指引,燕淮舒猜測, 海東境內的這只妖獸, 多半也跟雲萊仙境有關。

像千行魚燈這樣的神器,存在的時間太久,神器的器靈已經消散。

可它既是指引燕淮舒來此, 應當便能夠護住她。

神器已經認主,與她的靈魂共存亡,她死則燈滅。

基於對神器的信任,她方才下定決心進入這海東境。

九階神識隨便可以覆蓋整個海東境, 外邊烈賀的下場她也看到了。

詭異的是,她是因為千行魚燈而心中有底,對方卻不知為何,並未朝她下手。

她修為太低,又進入了別人的地界,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掌控下。

燕淮舒輕垂眸,在弄清楚對方的意圖之前,還是先不要暴露太多為好。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黑水行宮內,四位九階齊聚一堂,隔著一道光幕,正打量著她。

著一身黑色衣袍,面容陰戾的中年男子沈聲道:“……修為太低,她真能破開那處的結界?”

他身側的女子定聲道:“錯不了。”

“她魂魄的氣息。”女子微瞇著眼,眼底閃爍著冷光:“和那個人很像。”

他們占據此處許久,天地之門打開後,除了剛開始那幾年,之後的許多年裏,都極少有人闖入這邊。

是以,外界很少有人知道,海東境的四個禁靈,原身其實都是妖獸。

陰暗的行宮內,光影落在為首之人的身上。

那人著一身刺目的金色衣袍,生著一雙黃金豎瞳,神色隱有不耐,豎瞳裏帶了些燥郁之色。

他驟然起身,豎瞳冷凝:“去禁地!”

其餘三人見狀,連忙噤聲,等他身影消失在了面前,白瀾這才小聲問道:“妖皇閉關多年,如今修為已經晉升至九階巔峰,身上火紋竟還是沒能祛除?”

中年男人沈聲道:“那火紋若是這麽容易便能消除,你我又怎會被困於此地幾百年?”

白瀾見狀,心頭亦是憤恨不已。

一直沈默不語的墨幽,目光落在燕淮舒的身上。

妖皇閉關突破,海東境很久沒這麽熱鬧過了,前幾日裏剛闖入個人界修士,卷了東西就跑,臨走前被他的魂力打中,受傷嚴重。

那人離開後不久,燕淮舒又闖了進來。

她入海東境的瞬間,妖皇便從地底蘇醒,將他們召集於此。

一個魂力如此低微的普通凡人,別說是他們,只怕都入不了外邊那些雜魚的眼。

能讓妖皇出手相護,是因為她魂魄實在特殊。

……跟幾百年前,那個屠戮三千妖獸禁靈,將他們四人重傷,且在他們魂魄深處烙下火紋的人很像。

火紋折磨他們幾百餘年,妖皇是他們當中修為最高的,本想著突破到九階巔峰,或許能找到解開火紋的辦法。

奈何還是失敗了。

墨幽瞥了眼吵鬧的兩個人,冷聲道:“妖皇境界不穩,氣息比起之前弱了許多。”

白瀾二人聞言,皆是變了神色。

九階本已可以傲立群峰,九階巔峰更是無人能及,沒想到竟有功法邪門至此,不光日夜折磨著他們,境界突破後,束縛反而變得更大。

難怪妖皇臉色那麽難看。

“將她帶去禁地吧。”墨幽收回目光,神色發沈。

燕淮舒修為太低,他不認為她能解開那人所設下的封印,只是妖皇受火紋折磨太久,如今好不容易出現些許希望,倒也顧不得太多了。

白瀾輕聲應了。

燕淮舒一擡頭,就見一個身穿著白色衣裙,面容姣美的女子憑空出現在她面前。

沒等她做出反應,女子輕揮手,直接帶著她瞬移離開。

燕淮舒眼前一花,等她擡眸看清楚了眼前龐大的建築群後,心頭猛地一跳。

和這海東境內的萬裏冰封不同,這巍峨的宮殿裏,一片生機盎然,到處都生長得有靈植靈果,還有一條河渠從宮殿外流過,隔得很遠也能聽到那潺潺的流水聲。

有流水有綠樹繁花,便代表這地方跟海東境不是一個季節。

海東境環境實在惡劣,燕淮舒身上穿了兩件法器,玲瓏禪衣雖受損嚴重,但基本的防寒保暖還是能做到的。

可她進入海東境不到一刻鐘時間,已經感覺遍體生寒,連骨頭縫裏都透著股冷徹的寒意。

冰天雪地裏,這宮殿就顯得尤為詭異了。

更詭異的是,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處連天的山壁,那如夢似幻的宮殿被整個嵌在了山壁上,旁邊都是厚重的山石,從側面看,宮殿就好像是雕刻在山壁上的一樣。

可裏邊的東西又似乎是真實存在的,看著無比生動。

這地方,難道是海東境內的一處仙境?

山壁外站著一個人。

燕淮舒所站的位置,只能看見他的背影。

她目光落在他身上波光粼粼的那件金袍之上。

說是衣服……這東西給她的感覺,更像是妖獸的皮。

等對方側身朝她這邊看來後,更是印證了她的想法。

黃金豎瞳,蛇。

沒記錯的話,逆轉鎖妖塔的青冥,原身也是一條青色的巨蟒。

所以,那雲萊仙境的仙人,收在鎖妖塔裏的,原本是兩條蛇?

仙人死亡後,金蛇逃脫,而那青蛇則是被留在了仙境內,成為了那仙境的地縛靈?

“你似乎並不懼怕本尊。”那雙黃金豎瞳驟然逼近,出現在燕淮舒面龐前一寸,就這麽打量著她。

蛇類冷血,天生殘暴,正常人被這麽一雙蛇瞳盯著,都會生出些許不適來。

燕淮舒垂眸,掩住眼中的情緒。

她垂下去的臉,卻被眼前的人勾起。

和青冥不同,妖皇已完全化形,近幾百年來,他都是以人形示人,除了這雙黃金豎瞳外,很少在人前顯露出原形。

雖是人形,可他到底是蛇,渾身的皮膚冰冷沒有任何溫度,觸碰燕淮舒下巴的手,更像是蛇鱗,輕輕一下便將她的皮膚割破劃傷。

滾燙的鮮血滴落,燕淮舒目光對上他的,她不受控制地被那黃金豎瞳所蠱惑,只能被迫與他對視。

“告訴本尊,你剛才透過我看到了誰?”

豎瞳中心漾起波紋,燕淮舒雙目失神,低聲道:“……小時候街邊被人打死的黃金蟒。”

邊上三人:……

白瀾不可置信地看向墨幽,她在說什麽胡話?

墨幽目光幽深一片,只定定地看著燕淮舒。

她靈臺清明,魂魄穩定。

這是……沒被蠱惑?

一個三階修為的靈師,竟能抵抗得住妖皇的盤問。

墨幽微瞇著眼,她身上還藏著些什麽秘密?

燕淮舒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好,她此刻頭腦昏沈,思緒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眼裏只能看得見那金色的豎瞳。

剛才那一下,是她魂體內的千行魚燈輕振,才讓她恢覆了些許清明。

千行魚燈隱匿在魂魄裏,他們應當有所察覺。

妖皇冰冷的蛇瞳在她面龐上搜尋了片刻,便放開了她。

她的魂魄,還有身上潛藏的某種氣息,都讓他尤為不喜。

蒼白的手指虛擡,面前的宮殿發出劇烈的嗡鳴聲,一個碩大的棋盤,忽而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一個時辰,解開此物。”妖皇身影消散在空中,只留下這麽一句話:“若是做不到,便將她投入冰湖裏餵魚。”

他身上的火紋又開始作祟。

他們四人中,他受傷最重,不能離開地底太久。

蛇本身就是冷血動物,火紋烙在他身上,讓他終日承受著烈火灼燒,沒有地底的寒冰,痛苦會被放大數十倍。

妖皇走後,白瀾和敖海也潛入冰湖修煉,以鎮壓身上的火紋。

只留下墨幽一人,站在不遠處看守著燕淮舒。

燕淮舒背對著他,目光落在那巨大的棋盤之上,她眼眸輕晃,心頭情緒湧動。

她好像知道這幾人為什麽不殺她了。

她看向那殘缺的棋局,輕勾起唇。

很多年以前,她和彼時還是太子門下第一幕僚的解隱對上,便是為了一局棋。

她以那棋局為賭註,讓解隱應下,若是輸了棋,就要他改了名字跟她姓。

那局棋最終沒能下完,彼時他們少年心性,對陣廝殺幾個時辰,寸步不讓。

結果被太子捅到她父皇面前,棋局被叫停,她和解隱都挨了罰。

她跪在暴雨裏,還不忘罵解隱,把穩重自持的解大公子氣得急火攻心,當夜就發起了高熱。

後來……她在解隱屋裏看到了那個保存多年的棋局。

他們還曾以棋局當做暗號,傳遞數次消息。

眼前這個東西要是解隱所設,那這普天之下,除她以外,再沒有第二人能解開此處的封印。

因為這就不是一局棋,而是透過棋局在傳遞著暗語。

上邊寫著:“七月初七寅時三刻。”

是燕淮舒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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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了,身體還沒恢覆,等狀態好了會盡量多寫點的。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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