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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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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夜晚,雲都的街道上處處掛著用彩絹或是琉璃制成的燈籠。

又是一年的賞燈會,家家戶戶幾乎都會趁著這個熱鬧的時候帶著家人朋友出來游街賞燈。

明亮的燈籠沿著門楣,窗欄懸掛而起,幾乎照亮了整個雲都,絲竹聲翩翩繚繞,似一座不夜城。

街道上的商販也紛紛在自家的鋪子外,攤位旁支起幾盞明艷花燈來吸引游街客人的視線。

過往行人絡繹不絕,熙熙攘攘間傳來的是歡聲笑語。

楚陌鈺緊緊牽著江映安的手,兩人一步步穿過熱絡的人群,走上長街。

這是他們結成道侶之後的第一年,楚陌鈺也是在下山的時候偶然聽聞雲都城的賞燈會快到了。他想到江映安這段時間一直忙於創造新的術法,已經很久沒有出過問道有宣的房門。

楚陌鈺覺得這或許是個好機會,也可以帶江映安出來透透氣,總一個人悶在屋中,即便是修士也有吃不消的時候。

長街之上,江映安位於楚陌鈺身側,他一身水藍色雲紋衣袍,墨發被規整束起,衣擺跟隨步伐微動。

錦繡花燈在眼前掠過,沿街的糕點攤上散發出陣陣甘甜氣息,緩緩湧入鼻間,江映安的眸子頓時亮了亮,側目瞥了一眼售賣糕點的攤位。

忽然他的身體向前撞上了一個結實的後背,江映安疑惑擡頭問道:“怎麽了?”

楚陌鈺轉過身看著江映安眸子微微彎起,輕聲道:“來。”

話音落下,江映安便被楚陌鈺拉著走到賣糕點的攤位前。

“兩份桃花糕。”

楚陌鈺將手裏的銅錢遞出去,又從商販那裏接過兩份包裹好的糕點,其中一份便被他放到了江映安手上。

“方才你的眼睛都快粘在上面了,嘗嘗看?”楚陌鈺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柔和。

聞言,江映安楞了一瞬,隨即看著手裏的糕點笑了起來。

他剛才的表情哪裏有這麽誇張?

不過這份桃花糕的味道確實不錯,入口軟糯,甜而不膩,還有股淡淡的清香……

走著走著江映安手裏的那一份糕點便見了空,只剩下一層包裹糕點的油紙。後來就連楚陌鈺的那一份也到了江映安手中。

兩人走至長街中央,眼前的場景更為熱鬧,火紅色的燈籠幾乎掛滿了周圍,每一個都有各自的特點,幾乎找不到一個相同的。

一抹絢爛煙火瞬時騰起,在空中炸出繁星墜落,緊接著又是一聲煙火奔向空中的聲音。

眾人皆被這抹光景吸引,聚在一起仰頭觀看。

江映安與楚陌鈺自然也去湊了這個熱鬧,兩人站的位置剛好可以將空中的煙火全部攬入眼眸。

站在江映安身邊的孩童因為個頭太小,被自己的父母高高舉起,小孩子伸手指向天上的煙火,發出歡樂的笑聲。

江映安微微側眸,而後緩緩笑了起來。

起碼在這一夜,這一刻,所有人臉上掛著的的都是安康幸福的笑臉,這是平淡安穩生活中最好的點綴。

忽然一只手輕輕碰到了他的手背,轉而牽住了他的手。楚陌鈺向江映安身邊靠近了幾分卻沒有出聲。

江映安眉眼彎起,回握住那只手。兩人默默地靠在一起,暖色煙火之下,垂落的手也緊緊相握在一起。

煙火散去,街上的熱鬧卻沒有停止。舞獅隊敲鑼打鼓,熱鬧的聲音橫穿整個街道。

他們沿著道路一路前進,引起不少人駐足觀看,更有人跟隨在隊伍之後,不停鼓掌。

街邊上的花燈整齊排列,被掛起的燈籠下皆掛著一張張字條,是一些字謎,誰能猜出謎底便可挑選一盞花燈帶走。

商販站在攤位前忙前忙後,圍在攤位上的多是年輕的男男女女,他們看著燈籠上的字謎,只為給自己,或心儀的人佳人贏下一盞花燈。

江映安看到楚陌鈺正提著一盞花燈向自己走來,那是一盞帶有絹畫的紗燈,銀色掛飾垂落四周隨著微風輕輕擺動,輕紗之中流露出淺色光輝。

轉眼間,提著燈的人已經到了自己面前。

“我猜出了謎底,便挑了這盞燈。”

話音落下,花燈便出現在江映安手中。

江映安提起手裏的花燈看了又看,眼睛眨了眨,轉身也向著猜燈謎的攤位走去。

楚陌鈺回眸望著江映安的背影,似乎在等待。

沒一會兒,江映安便又出現在他的眼眸中。

此時江映安的手上又多了一盞花燈,不同的是,這次的花燈是一只彩色鯉魚燈,尾巴還會跟隨步伐時不時擺動。

而這盞燈自然是到了楚陌鈺的手上。

用江映安的話說,他怎麽能自己拿著花燈,讓楚陌鈺兩手空空呢?

但兩人都知道手中這盞花燈的寓意為何,贈燈與意中人,而意中人就在眼前。

一夜繁華,河岸上的花燈也帶著人們的心願漸漸飄遠……

第二日,兩人便啟程回到了雲洲山。

剛到青悟峰,走入小院中,江映安就看到院子中的石桌上擺放著一個竹籃,上面還用布蓋著。

“這是什麽?”

江映安走上前,伸手將籃子上的布揭開,裏面是兩壇被封好的酒,與此同時一抹紅色光點從籃子中跳了出來,停在江映安耳邊,是鳳無明的傳訊。

大致的意思就是,鳳無明在外鏟除邪祟時,聽聞此村中是附近遠近聞名的釀酒村,便花錢買了幾壇酒帶了回來。

鳳無明給各峰的長老各送了一壇酒,而當他到青悟峰時卻發現兩人都不在,便把酒放在了這裏,留下傳訊。

另外其還附言道:“聽聞這個村子釀造的聞香醉入口醇厚,餘味綿長。楚師叔這麽喜歡喝酒,我特意多放了一壇,映安你也嘗嘗!另,別讓白師叔知道,不然他得讓我出去再給他補上一壇……”

鳳無明的聲音消失,懸在空中的紅色光點也緊跟著消散。

江映安看了看籃子裏的酒壇,笑了起身,他正準備伸手拿出一壇時,楚陌鈺也走進了院中,他一眼便看到了石桌上擺放的竹籃。

“這是?”

“是鳳無明帶來的酒。”

江映安舉起酒壇笑道:“好像是叫……聞香醉。”

夜晚,明月高照,室內燈火明亮,暖色燭光將屋內人的影子到映在窗戶上。

江映安與楚陌鈺並排坐著,他們身前的桌上是已經空了的酒壇,清淡的酒香隱隱約約從空酒壇中發出。

江映安身上也沾染了酒的氣息,他的臉頰泛起一層薄紅,眼尾泛紅,撐著身子靠在桌上,顯然已經有了些醉意。但其實大部分的酒都被楚陌鈺喝掉了,此時的楚陌鈺半瞇著眸子,單手撐著自己的身子看向身邊的人。

江映安見酒壇見了空便要起身去拿另一壇。

鳳無明帶回來的酒別的不說,味道確實不錯!

就連江映安這樣平時不怎麽喝酒的人也被這酒吸引住了,聞香醉這個名字確實名副其實。

只是江映安剛站起身,便被楚陌鈺伸手攔住,對方瞇起的鳳眸微皺,道:“今日已經喝得夠多了,你本就不勝酒力,再喝怕是要頭疼了。”

面對楚陌鈺的勸阻,江映安想了想覺得頗有道理,便又乖乖坐了下來。

而他一沾桌子就直接趴了下來,呼吸也開始變緩。

沒多久江映安的意識開始朦朧,斷斷續續說起了胡話。他睜開眼盯著楚陌鈺,眼眸彎了起來低聲道:“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來自……”

話還沒說完,江映安的聲音便徹底隱了下去。

“嗯?”楚陌鈺俯下身子想要聽清楚江映安的話,耳邊傳來的卻是對方平穩的呼吸聲。

楚陌鈺一楞而後笑著搖了搖頭。

這酒雖然入口醇和,後勁卻大,江映安今日喝得確實不少了。

看著江映安熟睡的臉,也不知是不是有些醉了,楚陌鈺的思緒竟然罕見的回到了從前。

他回想起江映安剛到雲洲山時的事情,那時候的江映安還是一個只有八歲的孩子。

雖是如此,但江映安常常給楚陌鈺的感覺卻不像是一個小孩。

江映安不會像其他弟子一樣向自己的師尊撒嬌,也不會依靠自己,反而相對於其他孩子要穩重得多。

雖然字寫得有些潦草,但江映安在學子閣時的學業卻並不差,學什麽都理解得很快,從沒讓楚陌鈺操心過。

而那時候的楚陌鈺雖覺得奇怪,但也只當自己帶回來得孩子聽話乖巧,並沒有太在意,也就相應沒有過於關照江映安的生活。

直到有一日清晨,楚陌鈺走出房門便看到江映安僵直著身子站在院中,像一具木樁。

“映安?”見江映安實在奇怪,楚陌鈺疑惑出聲。

但江映安並沒有回應,身子依舊僵直著站在原地。

楚陌鈺疑惑上前,此時他才看到在院門口處盤踞著一條青色長蛇,那條蛇似是得了些靈力,高擡著頭,瞳孔豎起,吐著信子死死盯著江映安,是不是發出嘶嘶聲。

而江映安的臉上也露出了恐怖的表情,他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同樣盯著地上的蛇,一點也不敢松懈。

楚陌鈺眉心微微皺起,上前一劍將地上的蛇斬斷。

瞬間,江映安的身體放松了下來。

楚陌鈺收回玄音,正欲說話,就看見一個小身影猛然撲進了自己懷中。

“師尊,我好害怕……”

楚陌鈺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看著懷中小小的,發抖的身影和對方緊緊抓著自己衣袍的手以及顫抖的哭腔,都昭示著江映安方才的恐懼。

他第一次知道江映安其實很怕蛇。

楚陌鈺也才真正意識到江映安是個需要好好照顧的小孩子,而他這個師尊,做得似乎有些不合格。

他伸出手在身前人的腦袋上揉了揉,輕聲安撫道:“沒事了。”

於是他不再忽視江映安的存在,而是親自教其練劍,尋找煉材為江映安鑄造佩劍。江映安對術法感興趣,他便尋來記載的書籍……

江映安也如同一盞帶著溫暖光輝的明燈,讓楚陌鈺覺得日子似乎也沒有那麽枯燥,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相伴了十幾年的光陰。

屋內的燭火暗了下來,不知過了多久,楚陌鈺的意識才開始回籠。

他轉過頭如今看著身邊的青年,往日的時光也似乎已經過去了很久。

楚陌鈺無時無刻不在慶幸,自己能留在江映安身邊,以道侶的身份。

他起身彎腰抱起身邊的人向床邊走去,剛將人放在床榻上,江映安忽然睜開了眼眸。青年的眼睛清明有神,伸手攬住楚陌鈺的脖頸笑了起來,擡起頭吻上了他的唇。

楚陌鈺可以聞到江映安身上輕微的酒氣,但他身上的酒氣應該更重。

面對江映安的主動靠近,楚陌鈺的喉嚨滾動幾下,聲音啞了下來:“映安,你知道我是誰嗎?”

江映安眼睛眨了眨,微紅的臉頰笑了起來:“知道啊,我又沒有喝醉。”

他擡起頭附到楚陌鈺耳邊,聲音染著笑意帶著酒香的氣息:“楚陌鈺。”

兩人靠的及近,楚陌鈺微微低下頭,手輕輕撫摸著江映安的臉,唇湊了下去,一點點加深。

江映安閉上眼眸……

衣衫剝落,掉落在地,床榻紗幔落下。

屋外,露水輕點,微風帶動枝頭搖晃,一夜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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