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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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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世界

看著身前的人一步步靠近,江映安的心也跟著緊張地瘋狂跳動,他挪動步子緩緩向後退了幾步,身上的鎖鏈發出細碎的聲響。

“不,你不是師尊。”江映安擡起頭堅定道。

雖然眼前的人與師尊長得一模一樣,但他還是能夠分辨出來。

聽到這句話,楚朔的動作一頓,他用帶著審視目光看向被鎖鏈捆綁住的青年,偏了偏頭,轉而笑了起來。

一道低沈的嗓音傳來。

“我確實不是你所認識的那個楚陌鈺。”

楚朔的目光停留在江映身上,看著他緊張的神色,一字一句緩緩道:“我,來自另一個世界。”

另一個世界?這是什麽意思?

江映安頓時僵住,他不可置信地擡起頭,眉心緊跟著蹙起,一個大膽的想法忽然在他的腦海中出現。

來自另一個世界?難不成眼前他和自己自己一樣,都是穿越過來的?

但江映安並沒有將這個疑問說出來,反而繼續想到,即便楚朔是來自另一個世界,可他又為何要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四處破壞魔族封印?這對於他來說有什麽好處?

看到江映安苦惱地蹙起眉,楚朔眉梢微挑,似是對方的樣子挑起了他的好心情。

楚朔微微偏過頭,被他掛在墻壁上的燭火不斷跳動,火光在這幽暗的密室中格外顯眼。

火光到映在楚朔深邃的眼眸中,他試探開口:“你聽說過天道嗎?”

天道?

江映安的思緒被迅速拉回,他還真知道一些。

天道乃萬物之始,開天造物,生靈山河皆誕生於天道,可以說是一個世界誕生的本源,是世界的本身。

看出江映安對此有所了解,楚朔才繼續道:“天道不只創造萬物,還掌握著所有生靈的命運。每一個誕生的生靈都會按照這個命運走向既定結局。而我的命運也早在降世之時便被書寫完成。”

他目光灼灼,眸中似有著翻湧的恨意,聲音也跟著壓低下來,“我的命運就是作為這本書的反派被天道選中的氣運之子鏟除,我會是他成神路上的最後一道阻礙。在那之前,我所經歷的一切,歡喜也好,悲傷也罷,都不過是為了讓我成為一塊合格的墊腳石。”

“你說,這樣的命運如果落到你的身上,你會如何?”

聽到楚朔的話,江映安已經徹底僵住,他立即聯想到了自己看過的那本《魔君之上》。

可是書中的楚陌鈺並沒有成為反派,只是一個描寫比較多的角色,而鳳無明也沒有成神,他的結局明明是……

江映安瞳孔驟然收縮,後背似乎侵入了刺骨寒意,猛然顫抖了一下,他擡起頭看向楚朔,目露驚恐。

難道,他看的那本小說從一開始就是被楚朔更改過的,所以書中的鳳無明才會突然被殺死。

“你猜,那個氣運之子是誰?”楚朔並沒有在意江映安有沒有回答,他忽然轉過頭,看向江映安,目光陰冷。

江映安正對上對方幽深的眸子,後者緩慢張口,清晰有力地說道:“那個人就是是鳳無明。”

楚朔似是想到了什麽,露出嘲諷的笑聲。

“天道想要我死,那我就偏不讓其如意。得知鳳無明是氣運之子後,我故意讓他在眾人面前暴露魔族身份,讓他被雲洲山驅逐,被眾仙門唾棄。他無處可去,心中又帶著對仙門,對雲洲山的恨意,只能加入南域,成為魔君。我派人哄騙他魔族才是他的歸宿,讓他去破壞封印,釋放被封印的魔族。”

“封印被解除,那些被關押了千年的魔族開始肆虐人間,屠殺生靈,鳳無明也脫離了成神之路。作為那個世界的本源,天道必須出手阻止,將一切撥亂反正。而祂出現的時候,便是我的機會,我奪取了鳳無明的命格,趁機用噬魂劍重傷了祂。”

楚朔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掌心,猛地一下攥緊。

“只可惜,天道比我想的要聰明,關鍵時刻竟然用自己的力量撕開了一道連通外界的裂隙,逃到裂隙之外又創造了一個新世界。而我,便也跟著來到了這裏。”

他垂下手,擡起頭看向江映安,聲音覆上一層狠厲,“而那個世界中的無用之人也自然不必再活著。”

“可是你若殺了天道,你豈不是也……”江映安怔住很久才艱難開口,聲音沙啞。

江映安的呼吸幾乎要停滯下來,巨大的信息量讓他一時難以消化。此時他心中的震撼難以表達,危機感和恐懼讓他看著對方的靠近,下意識開始遠離。

“沒錯,我會跟隨這個世界一起消亡,可是那又怎麽樣?我不在乎。”楚朔平靜道,仿佛這件事與自己無關。

他看向江映安,擡起腳一步一步靠近,“你好奇的事情我已經全部告訴你了,那麽你是不是也應該幫我個忙?”

強烈的危機感和恐懼讓江映安下意識開始遠離,緩緩後退。

猛然間,他的後背撞到了身後的墻壁,發出一聲悶響。不知何時,江映安已經退到了墻角,退無可退。

而楚朔卻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他徑直走上前單手抓住江映安的手腕,伸手捏住江映安的下顎,強迫對方擡起頭看著自己,聲音低沈且極具壓迫感,“其實我也很奇怪,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個我的身邊?明明在上一個世界,我並沒有什麽徒弟。”

兩人靠得很近,即便在光線幽暗的密室中,他們依舊能夠看清彼此臉上的神色。

為什麽,還能為什麽,因為我也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江映安的臉頰被捏得陣陣發疼,他壓下心中的慌張,瞪了身前人一眼,冷聲開口:“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然而楚朔卻沒有放手的意思,他的目光在青年好看的眉眼上掃過,指尖摩挲,最終視線停留在江映安額間得金色印記上,片刻才開口道:“聽不懂?”

楚朔的臉瞬間陰沈下來,他一下子松開了手,退後了幾步,“罷了,我就當你什麽都不知道。不過,你還是要交出一樣東西。”

江映安皺起眉,他正欲開口詢問對方到底要做什麽?只見出手忽然張開手,一個圓形法陣出現在他的手心。

霎時,一股劇痛席卷了全身,身體如同被生生撕開一般疼痛難忍,江映安猛地抓住自己的衣擺,額頭上因為痛苦冒出了層層冷汗,面色驟然蒼白起來,嘴唇也被咬得失去血色。

他痛苦地倒在地上,呻吟出聲,識海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被一點一點剝離。

江映安的周身開始冒出點點瑩光,這些光點匯聚到一起凝聚出一串古樸的鈴鐺。

是知音。他從我的身體裏把知音抽走了。

尋常剝離法器的方法並不會如此痛苦,但楚朔是要徹底斬斷知音與江映安神識的連系,相當於讓法器回歸無主狀態。

江映安看著知音鈴緩緩落到楚朔手中,伸出手想要把知音召回來,卻因為身體劇烈的疼痛直接昏了過去。

楚朔收起知音鈴,看向倒在地上的人,他走上前伸手試探上江映安的鼻息,確認人還活著,他的眉宇不自覺松懈下來。

猛然間他的目光瞥到江映安手腕處出現的一抹紅色,楚朔的神色驟然變化。他抓起江映安的手,撩開衣袖,一團血紅色的印記盤踞在江映安的手腕上,漸漸隱了下去。

“同生契。”楚朔盯著江映安已經恢覆的手腕喃喃道。

忽然他又笑了起來,笑聲顛狂猙獰,“他連這個都綁在你身上了。”

楚朔抓住江映安的手緩緩收緊,眸中閃過覆雜的情緒,“楚陌鈺。”

似是驚覺自己的力道過重,他又瞬間松開了抓著江映安的手。

看著躺在地上陷入昏迷的人,楚朔嘆了口氣,伸手將自己的外袍解了下來,披在了江映安的身上。

做完這些,他站起身,轉身離開了密室。

唯留下一盞燭燈,照亮著室內。

……

雲洲山外,周圍寂靜祥和,唯有微風卷起枝葉的沙沙聲響徹在整片樹林中。

白衿予站在一處空地上,他擡起頭望向天空,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沒一會兒,他的身後出現一個人影,那人看到白衿予身形一頓,隨後走上前。

“師兄。”

聽到身後的聲音,白衿予立即回頭。

楚陌鈺原本的白衣已經布滿了血痕,身上的傷痕雖然已經止住了血,但傷口依舊猙獰。

看著楚陌鈺如今的樣子,白衿予眼中,他將身上的儲物袋拿來出來,“這裏面是我煉制的一些丹藥,還有慕澤和楊若芙叮囑我帶上的傷藥。你這段時間先不要露面,我們都知道南域的那人不是你,但其他人未必相信。”

“如今會淩閣的人也已經到了雲洲山,蒼山派掌門已經下令追殺你,之後的事我們會想辦法。”

楚陌鈺看著對方手裏的儲物袋,擡頭問道:“可有映安的消息?”

聞言,白衿予眼眸垂了下來,搖了搖頭,“整個雲洲山都沒有找到江映安,而且洛司寒也不見了,慕師弟也在找人。辰兒還在問道有宣發現了打鬥的痕跡,映安他,可能兇多吉少。”

然而楚陌鈺卻擡起頭看向茂密樹林外的天空,聲音堅定道:“映安他一定還活著。”

“你是怎麽知道的?”白衿予回眸疑惑道。

楚陌鈺轉過頭,語氣平淡,說出的話卻著實嚇了白衿予一跳,“我與映安結下了同生契。”

“你瘋了!”白衿予差點沒壓出聲音,指著楚陌鈺道。

同生契顧名思義,就是將兩個人的命綁在一起,一方死,另一方也不能獨活。此契約一般都是用在可以生死相依的道侶身上。

“什麽時候?”

“在映安重新活過來的那一日。”

“你,你對映安……”白衿予幾乎難以置信,但看見楚陌鈺並沒有反駁他便已經知道結果。

但這件事比起如今面臨的困難,那真是小巫見大巫了,白衿予重重嘆了口氣,一時不知道該先為那件事生氣。

“我知道了。”白衿予努力將這些消息消化掉。

楚陌鈺則繼續道:“我懷疑映安在南域。”

“你的意思是,他被楚朔帶走了?”

楚陌鈺點了點頭。

“可他為什麽要抓映安?”

楚陌鈺垂眸,“因為,最後的魔族封印大陣需要洛念塵留下的法器作為鑰匙。”

忽然一個計劃在楚陌鈺腦海中產生,他將計劃告知了白衿予。

後者點了點頭,覺得可行,又擡頭看了眼天色,道:“時候不早了,我要趕快回去了,你多保重。”

說完,人便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樹林中。

看著白衿予離開的方向,楚陌鈺眸色漸漸沈了下來。

同生契確實可以同生死,但不同的是,他與江映安的同生契是單向契約。

若江映安死亡,他則會立即感知到,並在三日後同樣死去,但反之如果有一天他被殺死,江映安則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他不能再一次失去江映安,哪怕自己已經不在了,楚陌鈺仍舊希望江映安能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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