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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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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初現

主峰之上,其餘門派的長老已經離去,周盛謹則在離開前要求雲洲山必須在三日內給出對鳳無明處置的答覆,否則身為會淩閣的長老,他便會請示會淩閣。

偌大的殿內,只剩下了白矜予和顧秋鴻兩人。

目送眾人離開,白矜予伸手揉了揉眉心,聲音也染上了疲憊,“總算都走了。”

他轉頭看向坐在主位的顧秋鴻,詢問道:“關於鳳無明,師兄打算如何處置?”

顧秋鴻緩緩擡頭,眼中無悲無喜,他的視線透過殿內的大門向外看去。

“魔族,不容姑息。”

“那方才蒼山派掌門提議時,師兄又為何沒有表態。”

顧秋鴻的聲音隱了下去。

見自己師兄沒有出聲,白矜予繼續道:“這孩子自小就在雲洲山,是你我看著長大,他的品性師兄應是最了解的。他若是真想做什麽,又怎麽可能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暴露自己的身份。辰兒昨日來找過我,他說鳳無明很可能是被某種術法控制了,他和江映安正在查。或許可以再等一等。”

“但他始終是魔族,我不能冒這個險。”顧秋鴻的手搭在座椅的扶手山,微微攥緊。

他看向白矜予,“此事你不要再插手了,一切由我定奪。”

白矜予還欲開口,卻看見顧秋鴻擺了擺手,便知他不願再聽,只得收了聲。

走出殿外,顧珩辰迎面走了上來,他的身後還有問詢趕來的江映安。

顧秋鴻看見門外的兩個孩子便知道他們的來意,開口道:“你們是為了鳳無明的事來的?”

江映安點了點頭,他拿出一本古樸殘破的書冊,道:“掌門,我們發現鳳無明的脖頸上有奇怪的黑色紋路,我在這本書上找到了記載,此術法名為控魂術,鳳無明是被陷害的,還請掌門能網開一面。”

江映安緊張地握緊手中的書冊,這是他在師尊的書閣中找到的,只可惜這書上並未記載破解之法。他本想借助洛前輩留下的傳承嘗試解除施在鳳無明身上的控魂術,但主峰上的消息傳來。

江映安便帶著這本書趕了過來。

顧秋鴻沈默著聽完江映安的話,視線又落到顧珩辰身上,“這就是你們想說的?”

“你也是?”

顧珩辰擡起頭,堅定道:“是。”

“我知道了,天色不早了,你們早些回去吧。”

顧秋鴻看向江映安,“別讓你師尊擔心。”

“掌門!”顧珩辰站在其身後忽然喊了一聲。

顧秋鴻停下腳步,問道:“還有什麽事?”

“您還沒說,鳳無明的事該當如何?”

“此事我自有定奪。”話畢,顧秋鴻便轉過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白矜予上前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安慰道:“先回去吧,師兄他,也必須要給眾仙門一個交代。”

白衿予擡起頭看著掌門離開的方向,“所以,我們暫時先不要打擾他了。”

看著離開的人,顧珩辰垂下的手漸漸攥緊。

江映安回到青悟峰時已是夜色,天際無半點浮雲,月色高照,一片安靜祥和。

兩人居住的小院中已經亮起了燈火,楚陌鈺獨自坐在院中,他身側的石桌上還擺放著一壺茶水,似乎在等待什麽。

直到看到江映安的身影出現,楚陌鈺的神色才放松下來,輕聲道:“回來了?”

江映安木訥地點了點頭,走到楚陌鈺身邊坐下,隨即哀嘆了一聲。

看見回來的人如此失魂落魄,楚陌鈺伸出手撫摸上對方的額頭。

“怎麽了?沒有找到關於那奇怪術法的記載?”

江映安搖了搖頭,將那本書冊拿了出來。

“找到了,鳳無明很有可能是中了其中控魂術,但書中並沒有記載破解之法。”

聞言,楚陌鈺的視線落到江映安手中的那本書冊。

這是他早年間尋到的殘本,其中關於控魂術的記載其實也並不完全,更別提破解之法了。

就連楚陌鈺自己都不知道中了控魂術的人應當如何掙脫。

他倒出一杯茶水遞給身邊的人,勸慰道:“但總算有些頭緒了,不能急於一時。”

江映安接過茶水,放在桌上,嘆息一聲:“只怕蒼山派掌門那邊已經不願再等了……”

江映安便將今日主峰中發生的事告知了自己師尊。

鳳無明的魔族身份已經被證實。周盛謹要求雲洲山三日內必須給出答覆,否則將會以包庇之名請示會淩閣,解除顧秋鴻閣主之位。

楚陌鈺雖然沒見過幾次周盛謹,但對他的為人還是有些了解的,聽聞此人尤其痛恨魔族,眼中揉不得沙子。

當年之事,也有他參與其中……

他若是執意想要殺死鳳無明,確實比較麻煩。

看見江映安已是一臉疲態,楚陌鈺揉了揉眼前青年的頭,道:“你先回去休息吧,總歸還有些時間。”

江映安點了點頭,拿起那本書冊起身離開。

看到江映安的房門打開又關閉,屋內亮起燭光,楚陌鈺才轉過身面向院外。

控魂術已經被施在了鳳無明身上,術法無解,他的存在始終會成為後患。

楚陌鈺望著院外的眸光逐漸幽深。

當初在得知鳳無明便是氣運之子時,他沒有直接將其除掉。

一是即便殺了鳳無明,也會有下一個氣運之子出現,源源不斷,他的命運也依舊不會改變。

二便是他想利用鳳無明除掉天道。

但現在不同,若是鳳無明現在被殺死,便可以打亂楚朔的計劃,下一個氣運之子,也並不是一朝一夕能找到的。

不過他若是真這樣做了,怕是映安不會原諒他。

反之,若要保住鳳無明,就要先過周盛謹那一關,但這個蒼山派掌門是出了名的固執,讓他松口怕是不如直接殺了來得簡單。

可這人若突然死在雲洲山,似乎會招來更大的麻煩。

楚陌鈺思來想去,最終在是除掉鳳無明還是除掉周盛謹中緩緩嘆了一口氣,選擇了另想辦法。

忽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楚陌鈺眸光微動,“誰?”

那道聲音停滯一瞬,緊接著幾道道寒光閃過,利刃越過楚陌鈺直直釘在起身後的門扉上。

“楚仙尊,真是許久不見了。”

聶子蕭徐徐展開自己手中的折扇,淡笑著走了出來。

看見來人,楚陌鈺的神色冷了下來,他在青悟峰外布下過結界,沒有他的默許,不可能有人能進來。

聶子蕭是如何進來的?甚至他都沒有發現。

“你突然造訪我這青悟峰,是來,找死的?”

玄音如破雲之箭,飛快沖來,聶子蕭即便躲閃依舊被傷到了左臂,血肉瞬間綻開,浸染了衣衫。

聶子蕭悶哼一聲,捂住自己的傷口,眸光閃爍,飛快轉身離去。

楚陌鈺緊隨其後,兩人在夜色中追逐,因為受了傷,聶子蕭的速度明顯不如楚陌鈺。

直到徹底離開了雲洲山的範圍,聶子蕭才在一處山林中停下,扶著樹木艱難地站直身子。

幾乎是他停下的一瞬間,楚陌鈺就跟了上來,身著月白色衣袍的人面容冷峻,他淡然掃了周圍一眼,揚聲道:“怎麽?這就是你選好的葬身之地?”

聶子蕭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汗珠,他伸手擦了擦臉頰上汗水,穩住聲音:“在下可還沒有送死的打算。”

他打開自己手中的玉骨折扇,靈力倏然擊碎楚陌鈺身後的樹木,一陣刺耳轟鳴聲驟起。

頓時,楚陌鈺腳下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法陣,由靈力組成的牢籠瞬間將中間的人困住。

看著自己周圍拔地而起的牢籠,楚陌鈺揮劍欲要破除。可玄音如同失去了靈識一般,砍在籠子上也沒有任何反應,與此同時楚陌鈺發現自己的靈力也被封在這個法陣中,無法運用。

“我這份禮物,楚仙尊可還滿意?”

楚陌鈺面不改色,因為這樣的術法註定對施下陣法的人消耗巨大,看對方的樣子,恐怕也無法對他造成威脅。

聶子蕭似乎看出楚陌鈺所想,隔著靈力造就的牢門,緩緩道:“楚仙尊想的不錯,我如今確實在強撐。但我的任務就是拖住你,所以你也別想著離開了。”

……

回到屋內,江映安坐在桌案前又將那本書冊拿了出來,仔細翻看。

書中關於控魂術的記載中,存在著一個至關重要的東西,重魄草。

書中寫道施展術法必須要用重魄草束縛主被施法者的魂魄才能成功。

“重魄草。”江映安眼睛盯這書頁中的這幾個字,呢喃出聲。

忽然間,他想起了在洛州城時沈茗說過的話。

沈茗曾經說過,一個帶著面具的男人抓了沈聞,威脅他交出重魄草。

當時江映安推測那個人就是楚朔。

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關聯?

想到這裏他的神色凝重起來,其身側的火光將青年的面龐照亮,拉長的倒影映照在窗戶上。

忽然院外響起了嘈雜的聲音,似乎有人在爭鬥。

江映安立即站起身沖出門外,然而院子中已經空無一人,只有其身後的木門上嵌著三把利刃。

“師尊!”

江映安喊了一聲,無人回應。

忽然他看見一個身影逐漸靠近,但依據身形,江映安幾乎可以確定那人並不是楚陌鈺。

院中的燈光照亮了來人的面容,江映安神情中露出幾絲驚訝。

“洛,洛司寒?”

問道有宣的院外,洛司寒擡頭看了一眼外面的牌匾,又轉頭看向江映安笑了起來,“江師兄。”

江映安眼中的警惕消散幾分,走上前問道:“怎麽晚了,你怎麽來了?”

洛司寒靜靜盯著江映安,並未大話,片刻後才低聲道:“我是特意來找師兄的。”

“找我?”

話音剛落,一道寒光瞬間襲來,江映安眸光閃動,立即側身閃躲。

“竟然被你躲過去了。”洛司寒站在原地盯著江映安陰惻惻道。

此時他的手上出現了一把通體漆黑的長劍,正不斷釋放著魔氣。

這是,噬魂劍!

江映安猛然擡頭,看向來人,“你,你是楚朔?”

洛司寒唇角緩緩勾起,“江師兄說什麽呢?你前幾日不才幫我尋回來靈植嗎?”

江映安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他擡手召出無憂,靈力註入,長劍劍身瞬間覆上一層霜雪,頓時劍氣翻湧,直沖而且。

洛司寒眉梢微挑,他握緊噬魂劍向前一揮,眨眼間方才那道劍氣便消散不見。

江映安一驚,他面前的人實力似乎比先前還要深不可測。

“之前你在杳夢洲遇到的不過是我的分身,你打不贏我。”

話音落下,洛司寒便出現在江映安身後,不等身前的人反應,他擡手打向江映安的後頸。

頓時一股疼痛感傳來,江映安身體一軟,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洛司寒看著倒在地上的人,眸色微動,他蹲下身從江映安的身上找出了那本記載著負魂術的書冊。

“差點把這個忘了。”

倏然,他手中的書冊開始燃燒起來,洛司寒松開手,任由那本書冊在空中化為灰燼。

做完這些,他的視線重新落到江映安身上。

……

主峰,顧珩辰站在門外斟酌許久,最終走上前,擡手敲了敲身前的門扉。

“進來。”一道沈穩卻略帶疲憊的聲音響起。

聽到聲音,顧珩辰伸手緩緩推開了門。

暖色的燭光將整個屋子照得明亮起來,不遠處桌案上的香爐正繚繞著雲煙。

顧秋鴻坐在書案一側,手中正拿著一本書冊,看見來人開口道:“你怎麽突然來我這裏了?”

顧珩辰走上前恭敬行禮,直接說明來意,“孩兒想懇請掌門能放過鳳無明一命!”

顧秋鴻的手微動,轉過頭的語氣中染上了薄怒,“你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我不是說過,此事我自有定奪。”

顧珩辰站在原地沒動,繼續道:“鳳無明雖然身負魔族血脈,但是出身如何不是他能選擇,僅憑他體內有魔族血脈就將其定下死刑,孩兒認為未免太過武斷。”

聞言,顧秋鴻將手裏的書冊合起,看向顧珩辰,“魔族自古禍亂人間,凡正道人士看見魔族人人誅之,你讓我能怎麽辦。”

“你就是為了所謂正道人士的名聲!”

顧秋鴻臉色一變,怒意湧了上來,厲聲道:“你說什麽?”

顧珩辰正面對上自己父親的眼眸,一字一句,“你就是怕會毀了了雲洲山的名聲,怕毀了自己的閣主之位。”

顧秋鴻伸手揉了揉眉心,“你還不明白……”

“那我娘呢?”顧珩辰忽然出聲,“她又做錯了什麽?”

“住口!”顧秋鴻將手中的書冊仍了出去,砸在顧珩辰的衣擺上。

“你娘不一樣,她,她是被逼的。”顧秋鴻的眸光暗淡下來,聲音中隱約染上了哀傷。

“那她還不是死在了你手裏!”

“當年我娘被那些魔修陷害入魔,你就是按照門規處死她的。她死後只能被偷偷葬在思過崖,甚至連塊牌位都沒有。”

“難道這些年,您都沒有後悔過?”

顧珩辰跪在地上,擡起頭,聲音帶著顫抖,“你難道想讓教了這麽多年的徒弟也走上我娘的路嗎?”

“鳳無明本性並不壞,為什麽就不能放他一條生路?”

“出去!”顧秋鴻厲聲道,身體卻在顫抖。

“是。”顧珩辰見狀,擡眸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恭敬行禮,轉身離去。

夜色深重,寒風蕭瑟,顧秋鴻屋中的燈火一夜未熄滅。

次日,經由顧秋鴻下令,鳳無明被帶離了地牢,押入了雲洲山的刑臺。

此時周圍已經站滿了人,眾仙門長老齊聚,周盛謹站在臺下擡眸望向被捆起來的鳳無明和顧秋鴻,唇角勾起,他的身後是蒼山派弟子。

不知為何顧秋鴻突然改了註意,表示今日就將宣布對鳳無明的處置。

雖然不知是因為什麽,但周盛謹倒是很願意看到這一幕。

雲洲山的長老們也趕了過來,顧珩辰也同雲洲山弟子站在一起,但他卻並沒有看到江映安的身影,正疑惑時,臺上的聲音響起。

只見顧秋鴻站在高臺之上,低頭俯瞰一眾仙門,他走到鳳無明身邊,一字一句說道:“今日,我顧秋鴻與鳳無明斷絕師徒關系,鳳無明與我雲洲山再無瓜葛。鳳無明身負魔族血脈,即刻逐出雲洲山!”

話音落地,周圍陷入了一片寂靜……

鳳無明不可置信地擡起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顧珩辰一楞,隨即松下一口氣,緩緩笑了起來。

楊若芙見狀立即上前想將鳳無明帶走,卻被厲聲喝止。

“且慢!”周盛謹走上高臺,看向顧秋鴻。

“顧掌門這是什麽意思,他是魔族,你竟然要放了他?”

顧秋鴻擡眸,正面對上周盛謹,“我雲洲山門內的事,周掌門還是莫要插手為好。”

“你,你難道不怕我上報會淩閣嗎?我看這會淩閣閣主的位置,顧掌門怕是坐膩了。”

顧秋鴻擡眸,笑了一聲,“請便。”

“你!”

雙方爭吵之際,鳳無明忽然神色一變,他脖頸上的黑色紋路開始迅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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