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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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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

決賽名單公布後,需修整一日才到真正的決賽。

修整那日,不說在她身邊的這些宗門同袍,就連遠在天衍宗的宋雲岫都傳信前來恭喜和鼓勵慕青蘿。

師姐還念著她,光是知道這一點就足夠讓人興奮了。

而方且晴師姐,甚至為了讓她好好休息,決定搬到雲苓她們的宿舍住一晚。

對這個決定慕青蘿哭笑不得,不過倒是沒有挽留。

她知道師姐是為她好,便只是笑著說:“方師姐,若是我奪得第一,明日你就要名揚天下了,激不激動?”

出人意料的,方且晴只是輕輕抱了她一下。

“執念早在和你說開之後就差不多解除了,名揚天下什麽的,比不過你平安。”

方且晴離開後,宿舍裏終於靜了下來。

慕青蘿收拾好紛亂的心緒,盤膝坐在床榻邊開始調息,試圖將連日來緊繃的靈力梳理得更加順暢。

丹田內的靈力緩緩流轉,將連日對戰的疲憊也在一點點消散。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輕輕叩響,三下,不重,卻足夠清晰地打破了室內的靜謐。

慕青蘿心頭一動,停下調息睜開眼。

這個時辰,方師姐應該已經在雲苓那邊安頓好了,同門們也該在各自休整備戰,會是誰來找她?

她起身走到門邊,隔著門板輕聲問:“請問是哪位?”

門外傳來一道溫和沈穩的男聲,熟悉得讓她瞬間放松了警惕:“是我,江既白。”

慕青蘿知道江既白會來找她——這並不意外,畢竟她決賽的對手可是元衡。

她睜開眼,起身開門。

只見江既白站在月光下,定神望著她。

“進來吧。”她輕聲說,話罷將江既白引了進去後問道,“師兄身體如何?”

江既白站在門側,他們之間距離很遠,但他的目光卻落在她身上:“已基本無礙了,勞師妹掛心。明日可有把握?”

慕青蘿搖了搖頭,坦誠道:“元衡深不可測,我並無把握。”

江既白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既無把握,那便放棄。”

慕青蘿猛地擡頭看向他。

放棄?

誰說這句話她都不會如此驚訝,可說這句話是天衍宗風光霽月的大師兄江既白。

——起碼到現在為止是這樣的。

江既白避開她驚訝的目光,繼續道:“我已與周長老商議過,可以尋一個合理的借口,讓你退出決賽。宗門不會怪罪於你。”

“為什麽?”慕青蘿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就因為元衡可能和‘它’有關?就因為可能有危險?”

“不是可能,是肯定。”江既白轉回視線,語氣中,“師妹,你根本不明白你在面對什麽!那不是尋常的對手。”

他的語氣帶著罕見的激動,甚至有一絲懇求:“聽我一次,放棄吧。活下去,比什麽都重要。”

慕青蘿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位一直沈穩可靠的大師兄,此刻卻因為擔憂她的安危而失態。

她心中或許是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種早已紮根的決絕。

她緩緩走到窗邊,望著天邊那輪冷月,聲音平靜地傳入江既白耳中:

“師兄,我記得你說過,待大比結束,便告訴我一切。”

江既白一怔。

慕青蘿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直視著他:“我也記得我答應過你,大比結束前,不再追問,不擅自行動。我做到了。”

她向前一步,散發出一種內斂卻不容忽視的鋒芒:“但避戰,不在我的承諾之內。”

“從我知道自己的身世,從我知道體內封印著什麽樣的力量,從我知道父母為何將我送走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有些路,註定只能一個人走,有些戰鬥,避無可避。”

她的眼神堅定,沒有絲毫動搖:“元衡是沖著我來的。今日我避了,明日呢?後日呢?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它在暗處積蓄力量,等待它再次找上門來,或許那時,會牽連更多我在乎的人?”

她想起父母可能的犧牲,想起昆侖玉虛的慘案,想起師尊的期望,想起師姐宋雲岫……這一切都像無形的枷鎖,讓她無法後退。

“師兄,你的擔憂,我明白,也感激。”慕青蘿的語氣柔和了些,卻依舊堅決,“但這一次,我不能聽你的。這不是意氣用事,這是我必須面對的宿命。”

她擡起手,指尖輕輕拂過“晦明”冰涼的劍身,周身氣息與劍共鳴發出震顫。

“而且,我也想親自感受一下,所謂‘天道’究竟有多可怕。我也想看看,我這個‘變數’,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少女立於月華之下,身姿挺拔,銳利如即將出鞘的寶劍。

江既白忽然釋然了。

他早該知道的。

從什麽時候開始,這份預感就深埋心底?

或許是從她根骨奇差卻一次次在練武場摔得遍體鱗傷仍不肯放棄時;或許是在面對強敵眼神倔強如星火時;又或許,更早,在更早以前……

所有勸阻的話語都哽在喉間,江既白知道,他阻止不了她了。

正如她所說,這是她避無可避的路。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無奈與一絲釋然。

“……我明白了。”他聲音沙啞,“既然你意已決,那我不再相勸。”

他走到慕青蘿面前,從懷中取出一枚觸手溫潤的玉佩,上面刻畫著繁覆的守護符文,隱隱流動著強大的靈力。

“這枚‘守心玉’你拿著,關鍵時或可護住你心神一線清明。”他將玉佩放入慕青蘿手中,深深地看著她,“明日萬事小心。若事不可為,認輸不丟人。活著,才有未來。”

慕青蘿握緊手中帶著他體溫的玉佩,重重點頭:“嗯,我記住了。謝謝師兄。”

江既白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昳麗臉蛋,曾經他原以為自己不會被美色誘惑。

只是如今有一個人成了例外。

眼、鼻、嘴每一處都那麽漂亮,每一處都那麽讓人心動。

江既白最後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身影融入門外的夜色中。

慕青蘿摩挲著手中的玉,望向窗外的夜空,眼神愈發堅定。

避無可避,那便戰吧!

翌日,晨曦微露,決賽之日,終於到來。

演武場看臺,早已被黑壓壓的人群擠得水洩不通,所有人都想見證這非同尋常的仙門大會的決賽結果。

“來了來了,天衍宗的人來了!”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無數道目光瞬間齊刷刷地投向天衍宗弟子入場的通道。

只見以周長老和江明遠為首,天衍宗眾人緩步而入。

江既白依舊走在隊伍中,神情已恢覆平日的溫潤沈穩,依舊是風姿綽約。沈曳、方且晴等弟子緊隨其後。

而人群的焦點,毫無疑問落在了隊伍末尾那道纖細卻挺拔的身影上——慕青蘿。

她今日換上了一身幹凈利落的勁裝,墨發高束,未施粉黛,卻更有一股清麗絕俗的氣質。

她手中握著“晦明”,步伐沈穩,眼神平靜,仿佛周遭山呼海嘯般的議論都與她無關。

“看!那就是慕青蘿!”

“天啊,真難以想象,幾個月前她還被傳是根骨奇差的廢柴……”

“哼,不過是仗著神兵之利和一時運氣罷了,今日對上擊敗他們大師兄的元衡,看她還能不能囂張!”

“元衡才可怕,至今沒人能逼出他真正實力,氣息詭異得緊……”

“你們說,今天到底誰能贏?”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

慕青蘿這個名字,在過去幾天裏,已成為了“奇跡”的代名詞,但也正因為她崛起得太快,質疑其“實力”與“運氣”的聲音同樣不絕於耳。

周長老撫須的手微微顫抖。

宗主,您看到了嗎?青蘿這孩子……這氣度,這心性,簡直和您當年一模一樣。他心中心緒萬分。

他所想的宗主顯然是曾經與他一同並肩作戰過的前任宗主,也就是慕青蘿的父親。

他們甫一站定,另一側通道入口處,人群忽然自發地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加嘈雜的議論。

只是這次,議論聲中多了幾分忌憚與驚疑。

元衡來了。

他倒是絲毫沒有變化,依舊是那身灰衣,步伐不快的走入場地。

他低著頭,面容模糊在陰影裏,與周遭沸騰的環境格格不入。所過之處,附近的弟子都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向後退開些許。

“他就是元衡……”

“好詭異的感覺,明明感覺不到多強的靈力波動,為什麽讓人心裏發毛?”

“聽說和他交手的人,賽後都記不清具體過程,只記得一種徹骨的冰冷。”

“慕青蘿對上他啊……”

隨著元衡的入場,比賽開始的時間也已經到了。

裁判長老飛身掠上那座最為宏偉的決賽擂臺,渾厚的聲音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肅靜!”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無數道目光聚焦於擂臺。

“本屆仙門大比,最終決賽——”

長老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上回蕩。

“天衍宗,慕青蘿,對,散修,元衡!”

“雙方選手,登臺!”

慕青蘿深吸一口氣,握緊“晦明”,目光堅定,一步步踏上榮耀與兇險並存的最終戰場。

幾乎同時,另一邊的元衡也擡起頭,第一次,將他那雙空洞漠然的眼睛,清晰地投向擂臺對面的慕青蘿。

無形的氣機,在兩人目光交匯的剎那,轟然對撞!

決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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