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仇得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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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仇得報
“不。”晏熾發出咆哮，他無法理解這具被他抹去意識，操控了十年之久的傀儡，竟會在關鍵時刻違抗指令，甚至還倒打了自己一耙。
這毀了他想控制這傀儡上演一場“姐妹相殘” 的好戲。
晏熾朝她惡狠狠地啐了一口：“沒用的東西！”
他本以為宋雲岫會有什麽反應，然而她此刻什麽都聽不到了。
她的耳邊只有劇烈的轟鳴聲，血液沖上頭頂，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而不真實。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觸碰近在咫尺的“宋雲煙”，就在指尖即將相碰的前一瞬，宋雲煙仿佛耗盡了所有支撐，眼睫輕顫，緩緩閉合，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宋雲岫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誠地將手放在宋雲煙冰涼的臉頰上。那冰冷的觸感真實得讓她陣陣恍惚——
這不是夢。
她以為死去十年的妹妹，真的活生生站在眼前，連眉毛、眼睛、嘴唇，都和她無數次想象中“長大的雲煙”一模一樣。
另一邊，晏熾猛地一掌拍向那阻斷力量傳導的青色光障，光障劇烈搖晃，卻頑強地沒有破碎。
就在這期間，慕青蘿敏銳地感覺到，那一直被瘋狂抽取力量的痛苦消失了。
雖然身體虛弱，但天道封印裂口中湧出的力量不再被奪走，反而開始自發地滋養她幹涸的經脈。
機會！
千載難逢的機會！
“師姐！”慕青蘿用盡力氣喊道，猛咬舌尖保持清醒，瘋狂嘗試引導體內洶湧的本源力量，聲音因過度使用而嘶啞，“毀陣！”
宋雲岫驟然回神，小心翼翼將宋雲煙平放地面，起身時眼底已無半分脆弱，只剩下玉石俱焚的決心。
她猛地躍起，沖向最近的一個陣法節點，凝聚力量狠狠砸下。
整個汲靈大陣猛地一滯！
晏熾遭到陣法反噬，喉嚨一甜，猛地吐出一口血。
“找死！”他反應過來後怒不可遏，反手一道魔力轟向宋雲岫。
宋雲岫沒有回頭，甚至沒有閃避。她信任地將後背完全交出，全部心神都用於摧毀下一個關鍵的陣法節點。
她知道，身後的小師妹，一定會守住她。
慕青蘿當然不會辜負這份以命相托的信任！
她清叱一聲：“晦明！”
遠在魔宮之外、深藏在沙地之中的那柄通體黢黑的古劍驟然發出一聲清越劍鳴，劍身流光一閃，下一瞬便憑空閃現，穩穩落入慕青蘿手中。
劍柄入手微沈，冰涼的溫度卻讓她心神一定。
慕青蘿腳尖在地上重重一踏，借力騰空，險之又險地攔截在晏熾的魔力和宋雲岫之間！
“鐺——”
晦明劍身幽光流轉，硬生生擋住了那足以恐怖一擊。
慕青蘿整條手臂都被震得發麻，但寸步未退！
與此同時，宋雲岫已如旋風般接連破壞了數個外圍節點。
整個陣法的光芒急劇閃爍，核心陣眼處能量亂流，露出了致命的破綻！
就是現在！
慕青蘿眼中厲色暴漲！她不再試圖控制，而是強行引導著體內那即將徹底爆炸的磅礴洪流，盡數灌入“晦明”劍中！
‘晦明’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劍身那些古老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吞吐著毀滅的氣息！
她雙手握劍，高高躍起，將全部的力量與意志，化作一擊，狠狠刺向陣法最核心的陣眼！
她要徹底摧毀這個以無數生命為燃料的邪惡造物！
晏熾有心想要阻止，卻被一道淩厲的劍光逼退！
宋雲岫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他頭頂上方，劍尖直指其眉心，聲音冰冷：
“晏熾，我們的賬，該清算了。”
“找死！”晏熾怒不可遏，掌心凝聚起一團由魔力組成的球體，帶著吞噬一切的威勢，狠狠轟向宋雲岫。
宋雲岫身形猛地一矮，險險避開魔球核心，與此同時，反手抽出了腰間一柄短刀——刀身狹長，泛著流水般的冷艷流光，赫然是晏緋的兵器“流焰”！
晏熾瞳孔驟縮：這把刀何時到了她手裏？
宋雲岫可不會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她旋身落地，眼中有著化不開的血海深仇：“晏熾！你屠我昆侖玉虛滿門，囚我妹妹神魂煉制傀儡十年！今日這筆血債，該用你的命來償了！”
話音落，宋雲岫腳尖點地，身形如箭般撲向晏熾，‘流焰’直刺他心口！
晏熾慌忙擡手用魔力結出盾牌，“鐺” 的一聲脆響，劍撞上魔盾，竟震得魔盾碎裂。
宋雲岫手腕翻轉，劍勢陡變，從直刺轉為橫劈，精準挑向晏熾持盾的手腕——她竟一眼看穿了晏緋身上的薄弱點。
“噗嗤！”劍光閃過，晏熾的手腕被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噴湧而出。
他吃痛後退，眼中滿是驚怒：“你竟敢……”
“我有何不敢？”宋雲岫步步緊逼，每一招都直指要害，“你把雲煙當傀儡時，怎沒想過今日？你踏平昆侖時，怎沒想過報應？”
她猛地躍起，高舉‘流焰’，凝聚起全身靈力，劍身上泛起一層光暈：“碎空斬。”
這是昆侖玉虛劍法的最後一招，也是母親手把手教會她的最後一式。
“我們雲岫啊，以後就用這一招來保護自己，保護妹妹……”
母親，您看到了嗎？女兒今日，便用您教的這一式，為您、為父親妹妹、為昆侖玉虛死去的所有人討還血債！
隨著喝聲落下，宋雲岫仿佛感受到無數雙溫暖的手覆上了她握刀的手：父母關切的目光、妹妹依賴的笑容、族人期盼的眼神……七百二十一道不屈的意志在此刻與她融為一體！
劍光如驚雷般落下，晏熾倉促間凝聚的魔盾瞬間崩碎，劍擦著他的肩頭劃過，帶起一大片血肉。
晏熾踉蹌著後退，體內的魔力運轉已經亂了，他怎麽也沒想到，宋雲岫爆發起來竟如此狠戾，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就在宋雲岫準備乘勝追擊，一劍刺穿晏熾心臟時，慕青蘿的嘶吼突然響徹禁魔淵：“晏熾！你不是想要力量嗎？都給你！”
陣眼處，晦明劍猛地爆發出刺眼的金光，慕青蘿體內失控的本源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劍身瘋狂湧入汲靈大陣！
整個陣法瞬間被金色能量吞噬，陣紋寸寸斷裂，肉眼可見的能量產生的波動以陣眼為中心，如同潮水般向四周席卷，空氣中的魔力被撕裂，發出尖嘯。
晏熾首當其沖！
“不——”他臉上的貪婪變成了極致恐懼，他上前想讓慕青蘿停止破壞法陣，但一切都太晚了。
反噬產生的能量瞬間將他吞沒。
“啊——”他發出淒厲慘叫，護體的魔力破碎，身體開始迅速衰敗。
“守衛！守衛！快來護駕！”他一邊做最後的掙紮，一邊朝著石門方向發出絕望嘶吼。
石門猛地被撞開！
然而沖進來的，並非晏熾熟悉的親衛，而是一群行動迅捷、身著統一制式暗紋鎧甲的魔族人。
他們一進門便以壓倒性的實力，瞬間制伏了門口原本的守衛，並迅速散開，控制住所有出入口，隱隱將整個場內包圍。
緊接著，一個身影緩緩步入。
來人穿著一身暗色華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與正在慘叫著消融的晏熾一模一樣，只是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弧度。
眼前之人赫然是本該早已死去的，晏緋！
他看著在掙紮慘嚎、幾乎不成人形的兄長，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虛假的惋惜：“嘖，兄長大人，看來你這‘取代天道’的偉大計劃，出了點不小的紕漏啊。需要幫忙嗎？哦，看樣子是不需要了。畢竟，你已經要死了。”
晏熾看到晏緋，以及他身後那些明顯不屬於自己麾下的戰士，眼中露出了更加崩潰驚怒和難以置信：“阿……阿緋……你沒死？這些是……影魔衛？你竟然能調動他們？這不可能，你只是我的影子！我的容器！我的備選品！”
他幾乎是耗盡了最後的心力，嘶吼出這充滿不甘與怨毒的話語。
晏緋早就不會被他的話毒傷了，正相反他被逗笑了。
“不可能？”晏緋死死盯著晏熾，“我的好哥哥，你總是這麽盲目自信。你以為把我定義為影子，我就永遠只能是影子嗎？你以為‘影魔衛’世代只聽命於坐在魔尊寶座上的那個人？”
他看著只剩半個身子還在苦苦掙紮的晏熾，聲音輕得如同惡魔低語：“別忘了，他們真正效忠的，是能帶領魔族走向更好未來的明主。而你……為了一己私欲，獻祭同族，引動這等毀滅性能量，早已徹底背離了魔域的利益。影魔衛，自然做出了新的選擇。”
“你……你算計我？”晏熾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
“彼此彼此。”晏緋淡淡道，“從你把我送去天衍宗那天起，你不就一直在算計、利用、防備著我嗎？我只不過是學著哥哥你的樣子，拿回本就屬於我的東西，順便清理一下門戶罷了。”
他擡起頭，目光掃過直勾勾望著他的宋雲岫，最後對身後的影魔衛揮了揮手：“清理現場，控制禁魔淵。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
“是！緋大人！”影魔衛首領恭敬領命，迅速行動，效率極高。
晏緋這才重新看向奄奄一息的晏熾，搖了搖頭：“兄長，你的時代結束了。師姐，來報仇吧……”
晏熾發出最後一聲不甘到極點的嘶吼。
宋雲岫身形一閃，將短劍架在他脖子上。
“去地獄，向我昆侖玉虛七百二十一口亡魂，贖罪吧，晏熾。”
聲音落，刀鋒劃過。
最後一絲生機，連同那不甘的嘶吼，徹底斷絕。
晏熾那雙瞪得極大的、充滿不敢置信的眼睛，至死都沒有閉上。他似乎無論如何也無法明白，自己機關算盡，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
晏緋一步一步走到他身邊。
他看著晏熾的臉蛋想，他們真的很像，幾乎一模一樣。
但也只是幾乎。
晏緋緩緩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輕撫過晏熾的臉頰，為他合上了那雙不肯瞑目的眼睛。
動作間，流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
“我恨你，哥哥……”
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恨與愛，從來不是毫不相幹、截然相反的反義詞。
我恨你，因為你曾是我唯一的兄長，曾對我說，我是這世上的另一個你，不是可有可無的影子，是血脈相連的弟弟。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的？哥哥。
晏緋眼中掠過一絲深切的悲哀。或許，是權力的滋味太過誘人，讓你再也無法相信，我是真的心甘情願，只做你的弟弟。
肆虐的能量漸漸平息，禁魔淵內一片狼藉。
慕青蘿脫力地癱倒在地，大口喘息，體內力量混亂不堪，但失去了外部掠奪，本源力量開始緩慢地自發修覆著她的身體，劇烈的虛脫感陣陣襲來。
宋雲岫緊緊抱著昏迷不醒的妹妹，神情恍惚，仿佛仍未從巨大的沖擊中回神。
晏緋站了起來，最後看了一眼兄長的殘骸，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積壓已久的濁氣。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虛弱的慕青蘿和失魂的宋雲岫。
慕青蘿擡起沈重的眼皮，望向這位名義上‘死而覆生’的三師兄，開口。
“你來晚了。”頓了頓，她又忍不住帶上一絲劫後餘生的埋怨和疲憊，“師兄，你怎麽不早點進來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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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熾朝她惡狠狠地啐了一口：“沒用的東西！”
他本以為宋雲岫會有什麽反應，然而她此刻什麽都聽不到了。
她的耳邊只有劇烈的轟鳴聲，血液沖上頭頂，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而不真實。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觸碰近在咫尺的“宋雲煙”，就在指尖即將相碰的前一瞬，宋雲煙仿佛耗盡了所有支撐，眼睫輕顫，緩緩閉合，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宋雲岫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誠地將手放在宋雲煙冰涼的臉頰上。那冰冷的觸感真實得讓她陣陣恍惚——
這不是夢。
她以為死去十年的妹妹，真的活生生站在眼前，連眉毛、眼睛、嘴唇，都和她無數次想象中“長大的雲煙”一模一樣。
另一邊，晏熾猛地一掌拍向那阻斷力量傳導的青色光障，光障劇烈搖晃，卻頑強地沒有破碎。
就在這期間，慕青蘿敏銳地感覺到，那一直被瘋狂抽取力量的痛苦消失了。
雖然身體虛弱，但天道封印裂口中湧出的力量不再被奪走，反而開始自發地滋養她幹涸的經脈。
機會！
千載難逢的機會！
“師姐！”慕青蘿用盡力氣喊道，猛咬舌尖保持清醒，瘋狂嘗試引導體內洶湧的本源力量，聲音因過度使用而嘶啞，“毀陣！”
宋雲岫驟然回神，小心翼翼將宋雲煙平放地面，起身時眼底已無半分脆弱，只剩下玉石俱焚的決心。
她猛地躍起，沖向最近的一個陣法節點，凝聚力量狠狠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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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熾遭到陣法反噬，喉嚨一甜，猛地吐出一口血。
“找死！”他反應過來後怒不可遏，反手一道魔力轟向宋雲岫。
宋雲岫沒有回頭，甚至沒有閃避。她信任地將後背完全交出，全部心神都用於摧毀下一個關鍵的陣法節點。
她知道，身後的小師妹，一定會守住她。
慕青蘿當然不會辜負這份以命相托的信任！
她清叱一聲：“晦明！”
遠在魔宮之外、深藏在沙地之中的那柄通體黢黑的古劍驟然發出一聲清越劍鳴，劍身流光一閃，下一瞬便憑空閃現，穩穩落入慕青蘿手中。
劍柄入手微沈，冰涼的溫度卻讓她心神一定。
慕青蘿腳尖在地上重重一踏，借力騰空，險之又險地攔截在晏熾的魔力和宋雲岫之間！
“鐺——”
晦明劍身幽光流轉，硬生生擋住了那足以恐怖一擊。
慕青蘿整條手臂都被震得發麻，但寸步未退！
與此同時，宋雲岫已如旋風般接連破壞了數個外圍節點。
整個陣法的光芒急劇閃爍，核心陣眼處能量亂流，露出了致命的破綻！
就是現在！
慕青蘿眼中厲色暴漲！她不再試圖控制，而是強行引導著體內那即將徹底爆炸的磅礴洪流，盡數灌入“晦明”劍中！
‘晦明’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劍身那些古老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吞吐著毀滅的氣息！
她雙手握劍，高高躍起，將全部的力量與意志，化作一擊，狠狠刺向陣法最核心的陣眼！
她要徹底摧毀這個以無數生命為燃料的邪惡造物！
晏熾有心想要阻止，卻被一道淩厲的劍光逼退！
宋雲岫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他頭頂上方，劍尖直指其眉心，聲音冰冷：
“晏熾，我們的賬，該清算了。”
“找死！”晏熾怒不可遏，掌心凝聚起一團由魔力組成的球體，帶著吞噬一切的威勢，狠狠轟向宋雲岫。
宋雲岫身形猛地一矮，險險避開魔球核心，與此同時，反手抽出了腰間一柄短刀——刀身狹長，泛著流水般的冷艷流光，赫然是晏緋的兵器“流焰”！
晏熾瞳孔驟縮：這把刀何時到了她手裏？
宋雲岫可不會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她旋身落地，眼中有著化不開的血海深仇：“晏熾！你屠我昆侖玉虛滿門，囚我妹妹神魂煉制傀儡十年！今日這筆血債，該用你的命來償了！”
話音落，宋雲岫腳尖點地，身形如箭般撲向晏熾，‘流焰’直刺他心口！
晏熾慌忙擡手用魔力結出盾牌，“鐺” 的一聲脆響，劍撞上魔盾，竟震得魔盾碎裂。
宋雲岫手腕翻轉，劍勢陡變，從直刺轉為橫劈，精準挑向晏熾持盾的手腕——她竟一眼看穿了晏緋身上的薄弱點。
“噗嗤！”劍光閃過，晏熾的手腕被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噴湧而出。
他吃痛後退，眼中滿是驚怒：“你竟敢……”
“我有何不敢？”宋雲岫步步緊逼，每一招都直指要害，“你把雲煙當傀儡時，怎沒想過今日？你踏平昆侖時，怎沒想過報應？”
她猛地躍起，高舉‘流焰’，凝聚起全身靈力，劍身上泛起一層光暈：“碎空斬。”
這是昆侖玉虛劍法的最後一招，也是母親手把手教會她的最後一式。
“我們雲岫啊，以後就用這一招來保護自己，保護妹妹……”
母親，您看到了嗎？女兒今日，便用您教的這一式，為您、為父親妹妹、為昆侖玉虛死去的所有人討還血債！
隨著喝聲落下，宋雲岫仿佛感受到無數雙溫暖的手覆上了她握刀的手：父母關切的目光、妹妹依賴的笑容、族人期盼的眼神……七百二十一道不屈的意志在此刻與她融為一體！
劍光如驚雷般落下，晏熾倉促間凝聚的魔盾瞬間崩碎，劍擦著他的肩頭劃過，帶起一大片血肉。
晏熾踉蹌著後退，體內的魔力運轉已經亂了，他怎麽也沒想到，宋雲岫爆發起來竟如此狠戾，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就在宋雲岫準備乘勝追擊，一劍刺穿晏熾心臟時，慕青蘿的嘶吼突然響徹禁魔淵：“晏熾！你不是想要力量嗎？都給你！”
陣眼處，晦明劍猛地爆發出刺眼的金光，慕青蘿體內失控的本源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劍身瘋狂湧入汲靈大陣！
整個陣法瞬間被金色能量吞噬，陣紋寸寸斷裂，肉眼可見的能量產生的波動以陣眼為中心，如同潮水般向四周席卷，空氣中的魔力被撕裂，發出尖嘯。
晏熾首當其沖！
“不——”他臉上的貪婪變成了極致恐懼，他上前想讓慕青蘿停止破壞法陣，但一切都太晚了。
反噬產生的能量瞬間將他吞沒。
“啊——”他發出淒厲慘叫，護體的魔力破碎，身體開始迅速衰敗。
“守衛！守衛！快來護駕！”他一邊做最後的掙紮，一邊朝著石門方向發出絕望嘶吼。
石門猛地被撞開！
然而沖進來的，並非晏熾熟悉的親衛，而是一群行動迅捷、身著統一制式暗紋鎧甲的魔族人。
他們一進門便以壓倒性的實力，瞬間制伏了門口原本的守衛，並迅速散開，控制住所有出入口，隱隱將整個場內包圍。
緊接著，一個身影緩緩步入。
來人穿著一身暗色華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與正在慘叫著消融的晏熾一模一樣，只是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弧度。
眼前之人赫然是本該早已死去的，晏緋！
他看著在掙紮慘嚎、幾乎不成人形的兄長，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虛假的惋惜：“嘖，兄長大人，看來你這‘取代天道’的偉大計劃，出了點不小的紕漏啊。需要幫忙嗎？哦，看樣子是不需要了。畢竟，你已經要死了。”
晏熾看到晏緋，以及他身後那些明顯不屬於自己麾下的戰士，眼中露出了更加崩潰驚怒和難以置信：“阿……阿緋……你沒死？這些是……影魔衛？你竟然能調動他們？這不可能，你只是我的影子！我的容器！我的備選品！”
他幾乎是耗盡了最後的心力，嘶吼出這充滿不甘與怨毒的話語。
晏緋早就不會被他的話毒傷了，正相反他被逗笑了。
“不可能？”晏緋死死盯著晏熾，“我的好哥哥，你總是這麽盲目自信。你以為把我定義為影子，我就永遠只能是影子嗎？你以為‘影魔衛’世代只聽命於坐在魔尊寶座上的那個人？”
他看著只剩半個身子還在苦苦掙紮的晏熾，聲音輕得如同惡魔低語：“別忘了，他們真正效忠的，是能帶領魔族走向更好未來的明主。而你……為了一己私欲，獻祭同族，引動這等毀滅性能量，早已徹底背離了魔域的利益。影魔衛，自然做出了新的選擇。”
“你……你算計我？”晏熾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
“彼此彼此。”晏緋淡淡道，“從你把我送去天衍宗那天起，你不就一直在算計、利用、防備著我嗎？我只不過是學著哥哥你的樣子，拿回本就屬於我的東西，順便清理一下門戶罷了。”
他擡起頭，目光掃過直勾勾望著他的宋雲岫，最後對身後的影魔衛揮了揮手：“清理現場，控制禁魔淵。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
“是！緋大人！”影魔衛首領恭敬領命，迅速行動，效率極高。
晏緋這才重新看向奄奄一息的晏熾，搖了搖頭：“兄長，你的時代結束了。師姐，來報仇吧……”
晏熾發出最後一聲不甘到極點的嘶吼。
宋雲岫身形一閃，將短劍架在他脖子上。
“去地獄，向我昆侖玉虛七百二十一口亡魂，贖罪吧，晏熾。”
聲音落，刀鋒劃過。
最後一絲生機，連同那不甘的嘶吼，徹底斷絕。
晏熾那雙瞪得極大的、充滿不敢置信的眼睛，至死都沒有閉上。他似乎無論如何也無法明白，自己機關算盡，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
晏緋一步一步走到他身邊。
他看著晏熾的臉蛋想，他們真的很像，幾乎一模一樣。
但也只是幾乎。
晏緋緩緩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輕撫過晏熾的臉頰，為他合上了那雙不肯瞑目的眼睛。
動作間，流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
“我恨你，哥哥……”
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恨與愛，從來不是毫不相幹、截然相反的反義詞。
我恨你，因為你曾是我唯一的兄長，曾對我說，我是這世上的另一個你，不是可有可無的影子，是血脈相連的弟弟。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的？哥哥。
晏緋眼中掠過一絲深切的悲哀。或許，是權力的滋味太過誘人，讓你再也無法相信，我是真的心甘情願，只做你的弟弟。
肆虐的能量漸漸平息，禁魔淵內一片狼藉。
慕青蘿脫力地癱倒在地，大口喘息，體內力量混亂不堪，但失去了外部掠奪，本源力量開始緩慢地自發修覆著她的身體，劇烈的虛脫感陣陣襲來。
宋雲岫緊緊抱著昏迷不醒的妹妹，神情恍惚，仿佛仍未從巨大的沖擊中回神。
晏緋站了起來，最後看了一眼兄長的殘骸，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積壓已久的濁氣。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虛弱的慕青蘿和失魂的宋雲岫。
慕青蘿擡起沈重的眼皮，望向這位名義上‘死而覆生’的三師兄，開口。
“你來晚了。”頓了頓，她又忍不住帶上一絲劫後餘生的埋怨和疲憊，“師兄，你怎麽不早點進來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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