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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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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命

“太子殿下!”汀蘭企圖用瘦小的身軀支撐住軒轅玉珩搖搖欲墜的身體,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您這是怎麽了啊!陛下他……”

軒轅玉珩擺擺手,阻止了汀蘭繼續問話,他聲音嘶啞到幾乎辨別不出原本的音色:“母後……如何了?”比起自己的傷,他更記掛母親。

“娘娘還未醒……”汀蘭哽咽道。

軒轅玉珩咳了一聲,一小口血隨之吐了出來。

“四師兄”“太子殿下”兩聲驚呼同時出現。

慕青蘿壓下心中的擔憂,快步上前,與汀蘭一起,小心翼翼地將幾乎脫力的軒轅玉珩攙扶回偏殿休息。

汀蘭一邊將軒轅玉珩的鞋子褪下,一邊眼淚像珍珠一樣滾滾落下。

“青蘿姑娘,這一切怎麽會變成這樣?陛下他曾經很看中太子殿下。”

慕青蘿囁嚅兩下卻說不上話,她自以為和軒轅玉珩關系還算親近,可關於他太子的身份,他皇宮中的一切,她統統都不了解,自然也不能輕易給出汀蘭答案。

她只能無力的安慰道:“會好的,會好的。”

慕青蘿能做的只是耗盡所剩無幾的靈力,勉強幫他壓制住肩頭傷口處蠢蠢欲動的陰氣反噬,至少不讓其繼續惡化。

希望明天一切事情都能會有轉機。

或許是母子連心,又或許是軒轅玉珩不顧一切闖入皇宮的動靜終究驚動了沈睡的人,又或許是慕青蘿真誠的祈禱真的起了作用。

總之第二天清早,清漪宮的主殿內真的響起了一聲微弱卻清晰的呼喚,瞬間打破了死寂的清漪宮。

身體稍微好點到皇後榻邊石峰的軒轅玉珩猛地擡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裏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他撲到床邊,緊緊握住母親枯瘦的手,聲音哽咽:“母後……母後您醒了!您睜眼看看我,我是珩兒。”

沈明漪虛弱地轉過頭,視線聚焦在兒子憔悴不堪、布滿血汙和淚痕的臉上。

她的目光先是茫然,隨即化為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和憐惜。她用盡力氣擡起另一只手,顫抖著撫上軒轅玉珩的臉頰,指尖冰涼。

“我的珩兒受苦了……”她的聲音氣若游絲,卻充滿了母親深深的牽掛,“你怎麽傷成這樣……你父王不是把你送到天衍宗修行了嗎,回來做什麽?”話語間,是責備,更是無盡的擔憂。

“兒臣沒事!一點小傷!母後,您感覺怎麽樣?哪裏不舒服?”軒轅玉珩激動又無措,只想確認母親的狀況。

沈明漪微微搖頭,目光越過兒子,落在了站在稍後位置、同樣帶著傷卻努力保持鎮定的慕青蘿身上。她的眼神帶著一絲探究和溫和的好奇。

“這位姑娘是……?”

軒轅玉珩連忙介紹:“母後,這是我師妹,慕青蘿。是師尊派她隨行照應我的。”

沈明漪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她看著慕青蘿,又看看兒子緊張的模樣,竟調侃道:“珩兒眼光不錯,這姑娘看著就清秀又穩重……”她似乎誤會了什麽,以為慕青蘿是兒子心儀之人。

慕青蘿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連連擺手,聲音都結巴起來:“皇後娘娘不是的,您誤會了!我……我和四師兄真的只是同門!我奉師尊之命,不敢懈怠。”

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偷眼去看軒轅玉珩,卻發現他竟也罕見地有些局促,耳根微紅,避開了她的視線,只低低地對沈明漪說:“母後,您別亂說。”

這短暫的小插曲,似乎暫時驅散了清漪宮的陰霾。

軒轅玉珩看著母親清醒過來,精神似乎尚可,心中燃起一絲希望。他立刻懇求道:“母後,您醒了就好。我這就去請太醫,讓太醫好好為您診治。”

然而,沈明漪卻輕輕搖頭,眼神裏是看透一切的平靜和淡淡的疲憊:“不必了,珩兒。娘的身體自己知道,老毛病了。太醫……也束手無策……”

她反握住兒子的手,力道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能看到你平安回來,娘就知足了。”

“不行!”軒轅玉珩斬釘截鐵地拒絕,他無法接受母親這種放棄的態度,“太醫還沒看,怎麽能說不行,您等著。”

他態度強硬,不顧沈明漪的反對,執意讓汀蘭去請了當值的太醫。

很快,一位頭發花白、神情惶恐的老太醫被請了進來。

他戰戰兢兢地為沈明漪診脈,良久,眉頭越皺越緊,額頭上冷汗涔涔。

他偷偷瞥了一眼守在旁邊、眼神如刀、氣息不穩卻煞氣未消的太子殿下,又想起宮裏關於清漪宮的禁忌傳聞,心中叫苦不疊。

“啟稟……啟稟太子殿下……”老太醫收回手,跪倒在地,聲音發顫,“娘娘……娘娘此乃心疾郁結日久,耗傷心神,已傷及本源。非尋常藥石可醫,老臣……老臣只能開些溫養安神的方子,盡量……盡量緩解娘娘的苦楚。若要根治,恐無力回天。”

這番話如同冰水澆頭,將軒轅玉珩所有的希望瞬間熄滅大半。他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肩頭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他好恨,不止恨那個男人不告知自己實情,也恨母親把自己的性命看得那麽輕,更狠自己。

就在絕望再次彌漫之時,那跪在地上的老太醫似乎想到了什麽,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補充道:“不過,殿下您……您是在天衍宗修行吧?”

得到軒轅玉珩肯定的眼神後,他猶豫片刻後道:“老臣……老臣曾聽聞,天衍宗‘雲生院’的院長,乃當世岐黃聖手,於疑難雜癥、固本培元一道,造詣通神。況且皇後娘娘曾經也是修仙之人,老臣不能感受娘娘體內靈力的分布,可哪位院長或許能有回春妙法也未可知……”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軒轅玉珩黯淡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對了,雲生院的楚乘月院長。他怎麽沒想到,天衍宗內,雲生院專司醫道丹法,院長更是傳說中的人物。

沒有絲毫猶豫,軒轅玉珩立刻修書一封給大師兄江既白,慕青蘿則同樣修書給回春院的雲苓,詳細說明了沈明漪的病情、太醫的診斷以及老太醫的提議,言辭懇切,請求宗門援手,看雲生院院長是否有救治之法。

信件以最快的速度,用傳信之術送了出去。

等待回信的日子,每一刻都無比煎熬。

軒轅玉珩可以說寸步不離地守在沈明漪榻前,慕青蘿則一邊照看沈明漪,一邊努力調息恢覆自己的傷勢和靈力。

沈明漪的精神時好時壞,清醒時便拉著軒轅玉珩的手絮絮叨叨說些往事,昏睡時則眉頭緊鎖,氣息微弱。

情況確實很危急。

終於,在第三天傍晚,兩封回信幾乎同時抵達。

江既白的回信言簡意賅,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雲生院長已閱信。言:此乃心魂本源枯竭之癥,非尋常手段可治。需以雲生院獨有的‘蘊靈歸元陣’輔以秘傳丹藥,持續溫養,或有生機。然而,陣法需依托雲生院地脈靈氣,丹藥煉制亦需院內靈材丹爐。無法離院施為。若欲救治,需將病患帶回雲生院。”

雲苓的信則更詳細些,印證了大師兄的說法,並表達了深切的擔憂和祝福,同時提到,要讓楚乘月院長出手,代價不菲,且需宗主首肯。

帶回雲生院?

軒轅玉珩和慕青蘿看著信,心沈入了谷底。

將當朝皇後悄無聲息地帶出守衛森嚴的皇宮,千裏迢迢送去天衍宗?這無異於天方夜譚。

一旦被發現,就是欺君叛國的大罪!不僅他們會死無葬身之地,整個天衍宗都可能被牽連!

沈明漪得知後,只是虛弱地笑了笑,拉著兒子的手:“珩兒,別費心了。娘能再見你一面,已經很好了,娘不想你再為我操心了,這是我的命……”

看著母親眼中那的平靜,軒轅玉珩心如刀絞。他沈默著,眼神卻在劇烈掙紮。

難道真的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在深宮裏耗盡最後一絲生命?

不,絕不。

慕青蘿同樣沈默。她看著憔悴的沈明漪,又想起自己探查時感受到的那絲與己相似的微弱靈力本源,想起國師的陰影……留在這裏,沈明漪只有死路一條,還可能被國師利用。去雲生院,是唯一的生機,但風險巨大。

時間在壓抑的沈默中流逝。軒轅玉珩在沈明漪榻前枯坐了一天一夜,眼神從痛苦掙紮,漸漸化為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第三天深夜,當沈明漪再次昏睡過去後,軒轅玉珩猛地站起身,走到同樣疲憊卻強打精神的慕青蘿面前,聲音低沈沙啞,帶著孤註一擲的狠厲:“師妹……我不能看著母後在這裏等死!雲生院……必須去!”

“如果這是上天給母後的命,那我不認,我偏要逆天而為。”

慕青蘿看著他眼中燃燒的火焰,沒有絲毫意外,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她用力點頭,眼神同樣堅定:“我明白,師兄。我幫你!”

強行帶沈明漪離宮,這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就在兩人開始低聲商議極其冒險的計劃細節,思考如何瞞天過海、如何突破皇宮禁制、如何應對可能的追兵時,一只通體銀白、近乎透明的、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奇異小蝶,如同穿過虛空般,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慕青蘿面前的窗欞上。

小蝶的翅膀微微震動,散發出極其微弱卻熟悉的靈力波動。慕青蘿瞳孔微縮,認出這是無相院風止戈特有的傳訊手段!

她伸出手指,那小蝶輕盈地落在她指尖,瞬間化作一縷銀光,沒入她的掌心。一段簡短的信息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是風止戈那特有的玩世不恭的聲音:

“京城南郊,落霞坡,老槐樹下。晏緋也在。半個時辰後見。”

風止戈!還有晏緋!他們竟然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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