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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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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

【警告!精神沖擊峰值!宿主意志力強行突破閾值!】

【未知幹擾加劇…同步率下降…】

冰冷的提示音瘋狂閃爍,帶著瀕臨崩潰的雜音。慕青蘿只覺得腦袋像要炸開,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她幾乎要被反噬的巨力和精神劇痛壓垮的瞬間,眼前的幻境如同被撕裂的幕布,驟然切換。

刺骨的寒風、崩塌的冰橋、惡毒的詛咒……還有那強大到令人絕望的江既白身影……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暖到近乎不真實的午後陽光。

陽光透過繁茂的竹林,灑下細碎的金斑,帶給慕青蘿一種暖融融的感覺。空氣裏彌漫著草木的清香和一種令人無比心安的氣息,仿佛整個世界都包裹在溫柔的繈褓之中。

一個模糊卻無比溫柔的女聲帶著笑意響起,那聲音仿佛能撫平一切不安:“我們的小青蘿,真是天底下最有天賦的孩子呢。瞧瞧這靈氣,純凈得沒有一絲雜質。”

“是啊,”一個寬厚慈愛、充滿力量的男聲接著說道,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驕傲,“天生聖體,舉世難尋。更難得的是……”

那男聲頓了頓,然後語氣增添了幾分欣喜:“青蘿身邊還有他在身邊。這孩子,生來便是最適合守護青蘿的盾。”

慕青蘿低頭,看見自己一雙小小的、肉乎乎的手,正笨拙地握著一柄小小的木劍。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暖流在她小小的身體裏緩緩流淌,帶著蓬勃的生機和一種她此刻無法理解的、浩瀚如海的力量。

靈域中的靈力充沛到了堪稱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地步。

沒時間感慨,慕青蘿視線隨著她的動作擡起,她看到了一個同樣小小的身影站在她對面。陽光勾勒出男孩模糊的輪廓,看不清具體的五官,但那份沈靜卻清晰地傳遞過來。他手中也握著一柄小小的木劍,劍尖微微下沈,站姿穩固,隱隱將小小的她護在身後更安全的位置。

“來,乖孩子,來和妹妹一起練劍。”那個溫柔的女聲鼓勵道。

“嗯!”男孩的聲音清脆稚嫩,卻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認真和可靠。他看向小小的慕青蘿,眼神專註。

小小的慕青蘿笨拙地舉起木劍,腳步還有些不穩。對面的男孩立刻調整了位置,手中的木劍沒有攻擊,而是穩穩地格擋在她可能摔倒的方向。兩柄木劍輕輕碰在一起,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劍意之中沒有殺氣,只有一種無聲的、堅定的守護。

“哥哥!”小小的她似乎感覺到了那份保護,咯咯笑著,奶聲奶氣地喊著,語氣裏充滿了全然的信賴。

男孩的身影似乎柔和了一些,模糊的輪廓也不妨礙慕青蘿能看到他輕輕點了點。

畫面如同流水般向前推進。小小的身影在迅速拔高,手中的木劍換成了更鋒利的短劍,體內的力量感越來越強,每一次揮劍都帶著隱隱的風雷之聲,引動周遭的靈氣形成微小的漩渦。

那個守護著她的男孩身影始終在她身邊,如同影子,又如磐石。他們一起練劍,當小小的她因力量失控而步伐踉蹌時,總有一只沈穩的手及時扶住她的手臂;他們一起在月光下的溪邊打坐,男孩的靈力如同最溫柔的屏障,隔絕外界的一切侵擾。他們配合得天衣無縫,小小的靈力碰撞間,竟隱隱產生奇妙的共鳴,仿佛兩人的力量本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父母欣慰的讚揚聲,如同背景音般環繞:“有此守護,青蘿無憂矣。”

“兩個孩子的天賦都到了驚人的地步,皆是天賜,將來必能守護這方天地安寧……”

這溫暖強大、被守護的記憶如同甘泉,沖刷著她被幻術折磨得千瘡百孔的精神。

然而,這溫暖安定的畫卷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晴朗的天空驟然被撕裂。

一道刺目到無法形容、帶著絕對審判與毀滅意志的白光,毫無征兆地從九天之上轟然降臨。

白光之中,一個模糊不清、散發著冰冷無情天道意志的巨大身影緩緩浮現,祂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鎖定了下方那兩個小小的的身影。

“逆命之種……僭越之守……當受天罰……永絕後患……”

冰冷、毫無感情的聲音,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慕青蘿的靈魂深處!每一個字都帶著抹殺一切的意志!

“不——!天道!你豈敢!”父親驚怒交加的咆哮炸響,帶著撕裂蒼穹的憤怒。

“青蘿!我的孩子!放開他們!”母親撕心裂肺的哭喊瞬間取代了所有曾經發生過的溫暖與驕傲,充滿了絕望。

畫面劇烈扭曲、破碎。

慕青蘿“看到”幼小的自己和她身邊那個守護的模糊身影被那恐怖的白光狠狠擊中。

她體內那蓬勃強大、引動風雷的力量,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粗暴地抽離、壓縮、封印。身體傳來被寸寸撕裂、根基被強行挖斷的劇痛。視野被一片絕望的、粘稠的猩紅吞噬,耳邊只剩下父母肝腸寸斷的哭泣、天道那冰冷無情的宣判,以及……身邊那個守護者身影在湮滅白光中爆發出的、試圖擋在她身前的最後一點微光……

“制裁……封印……抹除……”

【青蘿!醒來!這不是幻術!這是被篡改、被封印的真實!抓住它!】一個截然不同的、充滿焦急的、非男非女的合成音在她混亂的意識核心炸響。

隨即,腦海裏的聲音又變成了冰冷的系統提示音。

【警告!超負荷!能量即將耗盡!】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和來自精神深處的難忍的劇烈疼痛——如同兩把重錘,狠狠砸在慕青蘿被血紅與封印記憶充斥的識海上!

真實!幻境!漏洞!

“啊——!”慕青蘿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混合著痛苦與憤怒的嘶吼,用盡靈魂深處最後的力量,朝著那哭喊聲傳來的方向,狠狠一掙。

嗡——

仿佛掙脫了無形的泥沼!靈魂深處某種禁錮似乎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刺骨的寒風、喧囂的人聲、冰冷的演武臺地面觸感、虎口撕裂的劇痛……所有真實的感官如同潮水般瞬間回歸!

幻境,突破了!

【叮,恭喜宿主突破精神桎梏。屬性異常波動:根骨+2…悟性+2…靈力+2…】

【系統能量:10%…進入最低維持狀態…】

伴著系統冰冷的聲音,慕青蘿猛地睜開眼,大口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心臟狂跳得如同要撞出胸腔。眼前是真實的演武臺,光幕之外是模糊晃動的人影。她依舊保持著雙手緊握鐵劍下劈的姿勢,只是劍尖無力地垂落在地,鮮血順著劍柄蜿蜒滴落。

她掙脫出來了!

幾乎在她睜眼的同一瞬間,對面無相院陣營中,淩弄光和淩弄影齊齊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淩弄光臉上玩味的笑容徹底僵住,轉為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絲被反噬的痛楚。淩弄影則猛地擡起頭,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裏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出震驚和被打斷的慍怒,嘴角甚至溢出一絲血跡。他們精心編織、直指人心最深處恐懼與執念的三重幻境,竟然被這個“廢柴”小師妹以如此慘烈的方式強行掙脫了?

與此同時,另一個十分熟悉的、充滿了巨大悲痛和恐懼的哭喊聲,也穿透了血紅與封印的劇痛,隱隱傳來:

“母後!母後你別閉上眼睛!阿玉在這裏!阿玉在這裏啊!”

“父王……父王為什麽不來?母後好痛……母後一直在哭……”

“阿玉錯了!阿玉以後一定聽話!母後你別走!別丟下阿玉一個人在這冰冷的宮裏!嗚嗚嗚……”

這聲音……是軒轅玉珩?但這語調比起速來愛裝古板的四師兄,更像一個被巨大恐懼和悲傷徹底壓垮的幼童,在對著病榻上垂死的母親哭訴。

慕青蘿無暇細想系統提示那點微弱的提升和“系統進入最低維持狀態”意味著什麽,也無暇顧及無相院兄弟的震驚與反噬。

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間掃過全場。

江既白的身影正與沈無妄糾纏在一起,兩人速度快得只剩殘影,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沈悶的巨響和四溢的靈力亂流,戰況激烈膠著,沈無妄的冷硬與江既白的溫潤在攻防間形成奇異的對峙。

晏緋和宋雲岫則被風止戈一人死死纏住。

風止戈身法詭譎如同鬼魅,臉上再無半點懶散,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貫註的凝重,雙手結印速度快得只剩一片模糊的光影。無數真假難辨、帶著精神幹擾的幻影分身圍繞著晏緋和宋雲岫瘋狂攻擊、嘶吼。宋雲岫劍光淩厲如電,卻每每斬在空處,劍氣將地面撕裂出道道痕跡;晏緋短刀帶起的赤紅火焰也被幻影輕易引偏、吞噬,他俊美的臉上滿是煩躁和急切,兩人一時間竟被風止戈一人以精妙的幻術拖得無法脫身。

而軒轅玉珩……

慕青蘿在看到軒轅玉珩此刻模樣時,心猛地一沈,如同墜入冰窟!

軒轅玉珩就站在離她不足十步的地方,像一尊被巨大悲傷壓垮的石像。他雙目緊閉,高大的身軀佝僂著,劇烈地顫抖,臉上涕淚橫流,混合著灰塵,糊滿了那張平日裏沈穩堅毅的臉。此刻的他,哪還有半分天昭院四師兄的平時的樣子?

他死死抱著自己的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喉嚨裏發出破碎的、不成調的嗚咽和崩潰的囈語:

“母後……別走……看看阿玉……”

“冷宮裏好冷……母後的手好冰……”

“父王……父王……你為什麽不來……母後一直在等你……一直在哭……”

“阿玉錯了……阿玉不該貪玩……阿玉該一直守著母後的……母後……別丟下阿玉一個人……”

深陷幻境,無法自拔,狀態糟糕到了極點!

必須喚醒他!立刻!

慕青蘿沒有絲毫猶豫,甚至顧不上手臂的劇痛和身體的虛脫。她猛地深吸一口氣,抱著那柄沈重的、染血的鐵劍,用盡剛剛恢覆的一絲力氣,朝著軒轅玉珩的方向跌跌撞撞地沖去。

“四師兄!軒轅玉珩!醒醒!那是幻境,你母後不在這裏!”她一邊奮力奔跑,一邊用盡肺裏的空氣嘶聲大喊,聲音因為焦急和用力而徹底劈裂。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著軒轅玉珩劇烈顫抖、悲痛欲絕的背影,距離在快速拉近!八步……五步……三步……他們此刻的距離近到她甚至能看清他臉上每一道淚痕和絕望的扭曲!

她的手奮力伸出,不顧一切地抓向他劇烈起伏的肩膀!

“四師兄——!”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軒轅玉珩衣袍的瞬間!

一道身影,如同從演武臺冰冷的石板裏直接“滲”了出來,毫無征兆、毫無聲息、毫無靈力波動地,精準無比地擋在了慕青蘿和軒轅玉珩之間。

是那個存在感稀薄得如同空氣的無相院慕青蘿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弟子。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看慕青蘿一眼,目光毫無焦點地直視前方,只是對著近在咫尺、深陷幻境崩潰大哭、毫無防備如同嬰兒般的軒轅玉珩,擡起了右腳。

動作簡單、直接、精準得如同冰冷的機器,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情緒。

然後,一腳踹出!

“砰!”

沈悶到令人心悸的□□撞擊聲響起。

軒轅玉珩的身體如同被攻城錘擊中,被那股沛然大力直接踹得雙腳離地,如同一個破敗的沙袋,劃過一道狼狽而沈重的弧線,越過演武臺邊緣那閃爍著微光的光幕!

“噗通——”

巨大的落水聲從下方深不見底的寒潭傳來,伴隨著沈重物體砸入水中的悶響和驟然濺起的、冰冷刺骨的水花。

慕青蘿伸出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指尖距離那空蕩蕩的位置,只有一寸之遙。

冰冷的寒意,順著她僵直的指尖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凍結了血液,也凍結了她臉上最後一絲血色。

“天昭院,軒轅玉珩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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