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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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劍
慕青蘿以劍意撐開一層薄罩，勉強抵禦著劍冢內四面八方湧來的狂暴劍氣。
這處沈劍之地比她想象中更廣闊，要在這麽多劍裏找到能與自己共鳴的那柄，難度遠超預期。
她先踏入一片插滿巨劍的區域。那些巨劍散發著沈重的壓迫感。剛靠近，就被那股蠻橫的力量撞得七葷八素，差點潰散。
“這劍氣太霸道了，撐不住。”她不敢再試，繞開這片區域。
緊接著慕青蘿走到一片布滿細長刺劍的地方。這些劍散發著陰冷刁鉆的氣息。她的劍意甫一接觸，寒意就直透骨髓，嚇得她趕緊縮了回來。
“嘶,太陰險了……”她搓了搓胳膊，趕緊遠離。
再往前，是造型華麗、鑲嵌著各色寶石的寶劍區域。它們流光溢彩，慕青蘿的劍意小心翼翼地探過去，就像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試圖靠近一群珠光寶氣的貴族。
那些劍或傲慢地無視她，或帶著鄙夷的氣息將她推開，甚至有一道火紅色寶劍帶著“滾開，窮鬼”的意念，差點燎了她的頭發。
慕青蘿默默收回意念，低頭看了看自己，內心瘋狂吐槽：“好吧，你們高貴，我窮酸，配不上行了吧！”
時間在一次次失望中流逝，慕青蘿遇見的劍連基本回應都沒有，更別說共鳴了。
她心情越來越焦急，雖然不知道具體時辰，但看太陽方位便知時間所剩無幾。
慕青蘿體內靈力幾近枯竭，光罩搖搖欲墜，每口呼吸都帶著血沫味，絕望漸漸漫上心頭：難道拼到最後，還是要被掃地出門？
就在她心灰意冷時，忽然感受到兩股共鳴之感傳來。
慕青蘿精神一振，強撐著快要散架的身體，踉蹌走到共鳴源頭前——不出意外，這應該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共鳴源頭左邊斜插著一柄通體雪白的長劍，劍身如萬年寒冰雕琢，晶瑩剔透，周圍地面結著薄霜，像遺世獨立的冰雪女神，“寒魄”二字自然而然浮現在她腦海，正是她夢想中的劍。
右邊角落的石縫裏，卻插著半柄破劍，銹跡斑斑，劍柄腐朽，刀刃滿是斷口，透著股“鹹魚擺爛”的氣息。
兩相對比，雲泥之別。
可不管怎樣，它們確實都是劍冢中的劍！
慕青蘿深吸一口氣，決定先試試那把“破劍”。
萬一呢？萬一它是個深藏不露的掃地僧呢？而且說實話，它看起來比較好拔的樣子……
她伸手握住劍柄，剛用力就聽到一聲“哢嚓！”
劍柄直接在手裏斷成兩截，只剩劍身還插在石縫裏。
慕青蘿呆呆地看著手裏那半截劍柄，再看看石縫裏紋絲不動的斷劍，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她把“劍”拔斷了！
“不是吧，劍兄，你這身子骨也太脆了吧？”慕青蘿欲哭無淚，感覺自己像捧著一個燙手的山芋，“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輕輕一拔，你自己斷的啊！”
她慌著要“毀屍滅跡”，石縫裏的斷劍突然輕微一顫，一股強烈數倍的共鳴爆發出來，帶著賴上她的意味，像在說“你弄斷了我的柄，得負責養我”。
慕青蘿看著石縫裏的斷劍，又望了望不遠處那位高冷依舊的“寒魄”。
兩者相較，要選誰？這還用想嗎！
她果斷轉向“寒魄”，剛走兩步，斷劍的共鳴突然拔高，劍還“啵”地從石縫裏彈出來，“啪嗒”掉在她腳背上，死皮賴臉粘著不走。
“算你狠！”慕青蘿咬牙抄起斷劍，又沖向“寒魄”——她想賭一把，拿到“寒魄”就把破劍扔了。
可指尖剛要碰到“寒魄”劍柄，手裏的斷劍突然爆發出刁鉆吸力，扯得她體內劍意偏了方向。
那縷原本正全力試圖與“寒魄”建立聯系的劍意，被這突如其來猛地一扯，頓時失去了準頭，竟射向“寒魄”旁一塊不起眼的黑巖石。
下一秒，黑巖石傳來共鳴，斷劍得意地“嗡”了聲，徹底裝死。
慕青蘿看著自己伸向“寒魄”的手僵在半空，又看看那塊突然共鳴的黑石頭，感覺腦子裏有根弦“啪”地斷了。
這碰瓷佬自己賴上她不夠，還強行給她又介紹了一個破石頭。
更讓她崩潰的是，被這麽一幹擾，“寒魄”似乎也怒了。
它劍身光芒猛地一收，寒氣驟然變得淩厲逼人，一股強大的排斥力轟然爆發，直接將慕青蘿的手彈開。
冰冷的意念在腦海中響起：“滾，帶著你的破爛和石頭一起滾！”
慕青蘿被這股力量推得踉蹌後退好幾步，差點摔倒。
看著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的“寒魄”，再看看左手裏裝死的斷劍，最後看向那塊莫名其妙和自己共鳴了的“黑石頭”……
一股巨大的悲憤湧上慕青蘿心頭！
她辛辛苦苦，差點被劍氣撕碎，靈力耗盡，結果呢？‘女神’沒追到，還被碰瓷佬強行塞了個石頭？這都什麽事兒啊！
與此同時，佝僂老婦人的聲音，毫無感情地籠罩在整個劍冢之上，如同最後的宣判：“時間已到。”
完了！全完了！
慕青蘿萬念俱灰。
她看著手裏的斷劍和那塊黑黢黢的石頭，只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行，算你們狠。”她悲憤交加，幾乎是自暴自棄地彎腰，一把抄起那塊黑石頭。
一手握著斷劍，一手抓著塊石頭，慕青蘿垂頭喪氣朝著劍冢入口走去，背影蕭瑟。
老婦人看著她手裏的東西，枯槁的臉上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這就是你的共鳴之劍？”
“這個是碰瓷的，”慕青蘿舉起斷劍，又晃了晃黑石頭，“這個是贈品，買一送一？”
老婦人凝視著兩件“破爛”，最終點頭：“共鳴既生，無論形態。你過關了，帶走吧。”
慕青蘿楞住……這就過關了？
她看著手裏的斷劍和石頭，一時不敢相信，卻還是攥緊了這兩件“救命稻草”，快步走出了劍冢。
迷迷糊糊走回小院，發現江既白在等她。
“大師兄。”
他點點頭，眉目溫和上前詢問道：“師妹，共鳴之劍是否找到了？”
慕青蘿久久地看著江既白不說話。
就在江既白打算再開口問一遍前，她猛地抱住了他。
江既白臉上神情僵硬了一瞬間。
“師兄，我找到了共鳴之劍。我……真的做到了。我不用被趕出天昭院，趕出天衍宗了。”她似乎是終於後知後覺自己成功完成了預定，情緒終於湧了上來，一開始只是抽抽啼啼，然後眼淚越流越多，最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慕青蘿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到稍微冷靜一些後，察覺到自己的唐突之後，有些尷尬。
她一邊松手往後退，一邊吸鼻涕，甕聲甕氣道：“不好意思師兄，衣服我來幫你洗……”
她說到一半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對面風光霽月的人將手放在她頭上，輕輕揉了揉：“做得好。”
哎？
哎？
哎！
慕青蘿整個人都僵住了，連吸鼻涕的動作都頓在半空。
頭頂的觸感很輕，但她能清楚感覺到對面的指尖劃過自己的發絲時，甚至能感覺到他指腹的薄繭——那是常年練劍留下的痕跡。
江既白的動作很自然，像是這件事再正常不過，可慕青蘿卻覺得自己的頭皮開始發燙，連帶著耳尖也燒了起來。
她長這麽大，還從沒被人這麽揉過頭發。
尤其對方還是江既白——那個在天昭院素來溫和卻疏離的大師兄，平時連跟人多說兩句話都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此刻卻用這樣親昵的動作摸她的頭。
“師、師兄？”慕青蘿懵懵地擡頭，視線裏的江既白比平日裏溫和的笑意更深些，可仔細看，又好像藏著點她看不懂的東西，“你……”
“哭了這麽久，眼睛都腫了。”江既白收回手，指尖輕輕碰了下她泛紅的眼角，“找到共鳴之劍就好，不用怕被趕走了。”
他的語氣太自然，自然到讓慕青蘿都忘了剛才的尷尬，只覺得心裏暖烘烘的，剛才在劍冢裏受的委屈、憋的眼淚，好像都被這兩句話撫平了。
江既白指了指她手裏攥著的斷劍和黑石頭，問道：“這就是跟你共鳴的劍？看起來倒是特別。”
慕青蘿的註意力果然被帶偏了，她絮絮叨叨地開始跟江既白講劍冢裏的糟心事。
江既白就站在旁邊聽著，偶爾點頭應和兩句，目光落在她臉上，好像十分專註。
等慕青蘿說完，才想起自己跟江既白好像從沒聊過這麽多話。
以前在宗門裏遇見，大多是她恭恭敬敬喊一聲“大師兄”，他溫和地點點頭，就算打過招呼了。
可今天，他不僅等在她的小院門口，還聽她講了這麽久的廢話，甚至還摸了她的頭……
“師兄，你今天怎麽會在這裏等我啊？”慕青蘿忍不住問出了心裏的疑惑，“是師尊讓你問結果的嗎？”
江既白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笑了笑，眼底的光柔和了幾分：“師尊是吩咐了要問結果，但我過來，也是想早點知道你有沒有事。劍冢兇險，你不僅是第一次去身體還沒好全，我不太放心。”
慕青蘿心連忙擺手：“我沒事的師兄，就是靈力耗得多了點，休息兩天就好。”
“嗯，”江既白應著，“那我先走了，等會兒我和師尊會再來。”
“好。”慕青蘿用力點頭。
慕青蘿看著江既白在離開的背影，腦子裏亂糟糟的。
她總覺得今天的大師兄有點不一樣，可具體哪裏不一樣，又說不上來。
他還是那麽溫和，那麽周到，可那些細微的動作卻讓她心裏有種奇怪的感覺。
慕青蘿甩了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開——想什麽呢，大師兄肯定是擔心同門，才對她這麽好的。
可她沒看到，江既白從‘回春院’出去後，溫和的笑意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偏執。
他摩挲著自己的指尖，回想剛才手上的觸感，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芒——
小師妹，你能還留在天昭院真是太好了。
江既白低頭，臉上又換回溫和的笑意。
畢竟，你可是我最重要的一步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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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處沈劍之地比她想象中更廣闊，要在這麽多劍裏找到能與自己共鳴的那柄，難度遠超預期。
她先踏入一片插滿巨劍的區域。那些巨劍散發著沈重的壓迫感。剛靠近，就被那股蠻橫的力量撞得七葷八素，差點潰散。
“這劍氣太霸道了，撐不住。”她不敢再試，繞開這片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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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太陰險了……”她搓了搓胳膊，趕緊遠離。
再往前，是造型華麗、鑲嵌著各色寶石的寶劍區域。它們流光溢彩，慕青蘿的劍意小心翼翼地探過去，就像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試圖靠近一群珠光寶氣的貴族。
那些劍或傲慢地無視她，或帶著鄙夷的氣息將她推開，甚至有一道火紅色寶劍帶著“滾開，窮鬼”的意念，差點燎了她的頭發。
慕青蘿默默收回意念，低頭看了看自己，內心瘋狂吐槽：“好吧，你們高貴，我窮酸，配不上行了吧！”
時間在一次次失望中流逝，慕青蘿遇見的劍連基本回應都沒有，更別說共鳴了。
她心情越來越焦急，雖然不知道具體時辰，但看太陽方位便知時間所剩無幾。
慕青蘿體內靈力幾近枯竭，光罩搖搖欲墜，每口呼吸都帶著血沫味，絕望漸漸漫上心頭：難道拼到最後，還是要被掃地出門？
就在她心灰意冷時，忽然感受到兩股共鳴之感傳來。
慕青蘿精神一振，強撐著快要散架的身體，踉蹌走到共鳴源頭前——不出意外，這應該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共鳴源頭左邊斜插著一柄通體雪白的長劍，劍身如萬年寒冰雕琢，晶瑩剔透，周圍地面結著薄霜，像遺世獨立的冰雪女神，“寒魄”二字自然而然浮現在她腦海，正是她夢想中的劍。
右邊角落的石縫裏，卻插著半柄破劍，銹跡斑斑，劍柄腐朽，刀刃滿是斷口，透著股“鹹魚擺爛”的氣息。
兩相對比，雲泥之別。
可不管怎樣，它們確實都是劍冢中的劍！
慕青蘿深吸一口氣，決定先試試那把“破劍”。
萬一呢？萬一它是個深藏不露的掃地僧呢？而且說實話，它看起來比較好拔的樣子……
她伸手握住劍柄，剛用力就聽到一聲“哢嚓！”
劍柄直接在手裏斷成兩截，只剩劍身還插在石縫裏。
慕青蘿呆呆地看著手裏那半截劍柄，再看看石縫裏紋絲不動的斷劍，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她把“劍”拔斷了！
“不是吧，劍兄，你這身子骨也太脆了吧？”慕青蘿欲哭無淚，感覺自己像捧著一個燙手的山芋，“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輕輕一拔，你自己斷的啊！”
她慌著要“毀屍滅跡”，石縫裏的斷劍突然輕微一顫，一股強烈數倍的共鳴爆發出來，帶著賴上她的意味，像在說“你弄斷了我的柄，得負責養我”。
慕青蘿看著石縫裏的斷劍，又望了望不遠處那位高冷依舊的“寒魄”。
兩者相較，要選誰？這還用想嗎！
她果斷轉向“寒魄”，剛走兩步，斷劍的共鳴突然拔高，劍還“啵”地從石縫裏彈出來，“啪嗒”掉在她腳背上，死皮賴臉粘著不走。
“算你狠！”慕青蘿咬牙抄起斷劍，又沖向“寒魄”——她想賭一把，拿到“寒魄”就把破劍扔了。
可指尖剛要碰到“寒魄”劍柄，手裏的斷劍突然爆發出刁鉆吸力，扯得她體內劍意偏了方向。
那縷原本正全力試圖與“寒魄”建立聯系的劍意，被這突如其來猛地一扯，頓時失去了準頭，竟射向“寒魄”旁一塊不起眼的黑巖石。
下一秒，黑巖石傳來共鳴，斷劍得意地“嗡”了聲，徹底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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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碰瓷佬自己賴上她不夠，還強行給她又介紹了一個破石頭。
更讓她崩潰的是，被這麽一幹擾，“寒魄”似乎也怒了。
它劍身光芒猛地一收，寒氣驟然變得淩厲逼人，一股強大的排斥力轟然爆發，直接將慕青蘿的手彈開。
冰冷的意念在腦海中響起：“滾，帶著你的破爛和石頭一起滾！”
慕青蘿被這股力量推得踉蹌後退好幾步，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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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巨大的悲憤湧上慕青蘿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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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佝僂老婦人的聲音，毫無感情地籠罩在整個劍冢之上，如同最後的宣判：“時間已到。”
完了！全完了！
慕青蘿萬念俱灰。
她看著手裏的斷劍和那塊黑黢黢的石頭，只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行，算你們狠。”她悲憤交加，幾乎是自暴自棄地彎腰，一把抄起那塊黑石頭。
一手握著斷劍，一手抓著塊石頭，慕青蘿垂頭喪氣朝著劍冢入口走去，背影蕭瑟。
老婦人看著她手裏的東西，枯槁的臉上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這就是你的共鳴之劍？”
“這個是碰瓷的，”慕青蘿舉起斷劍，又晃了晃黑石頭，“這個是贈品，買一送一？”
老婦人凝視著兩件“破爛”，最終點頭：“共鳴既生，無論形態。你過關了，帶走吧。”
慕青蘿楞住……這就過關了？
她看著手裏的斷劍和石頭，一時不敢相信，卻還是攥緊了這兩件“救命稻草”，快步走出了劍冢。
迷迷糊糊走回小院，發現江既白在等她。
“大師兄。”
他點點頭，眉目溫和上前詢問道：“師妹，共鳴之劍是否找到了？”
慕青蘿久久地看著江既白不說話。
就在江既白打算再開口問一遍前，她猛地抱住了他。
江既白臉上神情僵硬了一瞬間。
“師兄，我找到了共鳴之劍。我……真的做到了。我不用被趕出天昭院，趕出天衍宗了。”她似乎是終於後知後覺自己成功完成了預定，情緒終於湧了上來，一開始只是抽抽啼啼，然後眼淚越流越多，最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慕青蘿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到稍微冷靜一些後，察覺到自己的唐突之後，有些尷尬。
她一邊松手往後退，一邊吸鼻涕，甕聲甕氣道：“不好意思師兄，衣服我來幫你洗……”
她說到一半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對面風光霽月的人將手放在她頭上，輕輕揉了揉：“做得好。”
哎？
哎？
哎！
慕青蘿整個人都僵住了，連吸鼻涕的動作都頓在半空。
頭頂的觸感很輕，但她能清楚感覺到對面的指尖劃過自己的發絲時，甚至能感覺到他指腹的薄繭——那是常年練劍留下的痕跡。
江既白的動作很自然，像是這件事再正常不過，可慕青蘿卻覺得自己的頭皮開始發燙，連帶著耳尖也燒了起來。
她長這麽大，還從沒被人這麽揉過頭發。
尤其對方還是江既白——那個在天昭院素來溫和卻疏離的大師兄，平時連跟人多說兩句話都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此刻卻用這樣親昵的動作摸她的頭。
“師、師兄？”慕青蘿懵懵地擡頭，視線裏的江既白比平日裏溫和的笑意更深些，可仔細看，又好像藏著點她看不懂的東西，“你……”
“哭了這麽久，眼睛都腫了。”江既白收回手，指尖輕輕碰了下她泛紅的眼角，“找到共鳴之劍就好，不用怕被趕走了。”
他的語氣太自然，自然到讓慕青蘿都忘了剛才的尷尬，只覺得心裏暖烘烘的，剛才在劍冢裏受的委屈、憋的眼淚，好像都被這兩句話撫平了。
江既白指了指她手裏攥著的斷劍和黑石頭，問道：“這就是跟你共鳴的劍？看起來倒是特別。”
慕青蘿的註意力果然被帶偏了，她絮絮叨叨地開始跟江既白講劍冢裏的糟心事。
江既白就站在旁邊聽著，偶爾點頭應和兩句，目光落在她臉上，好像十分專註。
等慕青蘿說完，才想起自己跟江既白好像從沒聊過這麽多話。
以前在宗門裏遇見，大多是她恭恭敬敬喊一聲“大師兄”，他溫和地點點頭，就算打過招呼了。
可今天，他不僅等在她的小院門口，還聽她講了這麽久的廢話，甚至還摸了她的頭……
“師兄，你今天怎麽會在這裏等我啊？”慕青蘿忍不住問出了心裏的疑惑，“是師尊讓你問結果的嗎？”
江既白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笑了笑，眼底的光柔和了幾分：“師尊是吩咐了要問結果，但我過來，也是想早點知道你有沒有事。劍冢兇險，你不僅是第一次去身體還沒好全，我不太放心。”
慕青蘿心連忙擺手：“我沒事的師兄，就是靈力耗得多了點，休息兩天就好。”
“嗯，”江既白應著，“那我先走了，等會兒我和師尊會再來。”
“好。”慕青蘿用力點頭。
慕青蘿看著江既白在離開的背影，腦子裏亂糟糟的。
她總覺得今天的大師兄有點不一樣，可具體哪裏不一樣，又說不上來。
他還是那麽溫和，那麽周到，可那些細微的動作卻讓她心裏有種奇怪的感覺。
慕青蘿甩了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開——想什麽呢，大師兄肯定是擔心同門，才對她這麽好的。
可她沒看到，江既白從‘回春院’出去後，溫和的笑意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偏執。
他摩挲著自己的指尖，回想剛才手上的觸感，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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