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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口黑鍋我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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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口黑鍋我不背!

被晏緋管著的這十日,慕青蘿過得分外艱辛。

每日卯時三刻,她準時抵達練武場,迎接她的是晏緋毫不留情的點評。

“手腕軟得像面條!”

“腰呢?你的腰是擺設嗎?”

“還要休息?只是揮劍都要如此,要是遇上敵人,對面能睡個回籠覺再起來收拾你。”

好不容易熬完每日一千次的揮劍,這位師兄還要她每日從頭順一遍基礎劍法。

——嗯,雖然要基礎劍法是她主動提出要練的,可這晏師兄焉壞焉壞的,要是出一次差錯,就得推翻重來。

她每天不來個十幾遍是不會罷休的。

不過這幾日倒是有往兩位數以下的次數奔去。

訓練完後不算結束,慕青蘿還得拖著灌了鉛的雙腿,走到位於天衍宗另一端的軒轅師兄的庭院灑掃。

她謹記“離藥圃三尺遠”的禁令,掃得小心翼翼,動作僵硬笨拙。

起初,她只能默默忍受軒轅玉珩嫌棄的冷哼。

但隨著時間推移,她也漸漸摸清了這位四師兄的脾氣,在被嫌棄的時候也能夠回懟幾句了。

灑掃的最後一日,宋雲岫完成任務要回歸宗門的好消息也傳了過來。

好事成雙,慕青蘿感動的淚眼婆娑。

見識過天昭院這些‘奇形怪狀’的師兄後,刀子嘴豆腐心的宋師姐簡直是天使!

這天慕青蘿一進院門就看見軒轅玉珩背著手,身姿挺得筆直,維持著一種深沈思考的狀態。

陽光落在他高束的馬尾和繃緊的下頜線上,確實有幾分孤高冷峻的味道——如果忽略掉他深情註視藥圃那幾株草藥的視線的話。

不敢打擾這位對草藥愛得深沈的四師兄的雅興,慕青蘿熟門熟路直接開始打掃。

在一片冗長的沈默聲中,慕青蘿終於忍不住枯燥停下,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求知欲而不是八卦:“那個四師兄?”

軒轅玉珩猛地轉過頭,動作幅度有點大,差點破壞了他努力維持的穩重。

迅速調整好表情,他眉頭微蹙,用一種“何事驚擾本座沈思”的威嚴口吻道:“何事?灑掃需專註,不可三心二意。”

這些天慕青蘿已經看出來,這位四師兄是個喜歡裝成熟的小孩,模仿對象就是大師兄江既白。

可惜他裝得委實不太像,老是漏出破綻。

慕青蘿心中暗笑,面上卻一臉“純真好奇”問道:“師妹好奇,您身為天昭院劍修,為何平日不練劍,而是種這些靈草啊?”

這個問題顯然戳中了軒轅玉珩某個微妙的點。

他背在身後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眼神飛快地閃爍了幾下,似乎在腦子裏緊急搜索一個既顯得高深莫測又合情合理的答案。

片刻之後,軒轅玉珩似乎找到了。

他哼了一聲,下巴擡得更高了:“膚淺。劍道包羅萬象,豈是只有揮劍劈砍那些粗陋之法?萬物有靈,草木亦是天地精華所鐘。觀察靈植生長,體悟其生機流轉也可反哺劍心,明悟生生不息之道。此乃,嗯……以養劍意!”

他努力將種草的行為拔高,用詞也文縐縐的,把慕青蘿唬得一楞一楞的。

反哺劍心?以養劍意?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但慕青蘿看著軒轅玉珩那副努力凹造型、耳根卻越來越紅的樣子,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哦,原來如此!”慕青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狀,用力點頭,“四師兄果然見解深刻,非我等愚鈍弟子所能及。那四師兄養出什麽特別的劍意來了嗎?”

她決定順著軒轅玉珩的話走,想看看他還能怎麽編。

軒轅玉珩似乎沒想到她會接著問他卡殼了一下,眼神不自覺飄向那株沾著晨露的凝露草:“譬如這株凝露草,內裏蘊含一絲純凈水靈之氣。其露,可……嗯,可滌蕩心神。觀察其在晨曦中承露,便能悟到劍心需常拂拭,保持純粹銳利。”

他說著說著,似乎真的被自己的解釋說服了,越來越自信。

此刻他身上那份強裝的“老成持重”也淡去了不少,反而顯出幾分少年人的專註和熱忱。

“哇,好厲害!”慕青蘿適時地發出驚嘆,表情真誠但語氣誇張,“四師兄您真是太淵博了,難怪晏師兄說這是您的‘秘密花園’,裏面肯定藏著好多劍道真諦吧?”

軒轅玉珩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似乎有點得意忘形了?

他立刻板起臉,聲音也重新繃緊:“住口,休要聽晏師兄的那些胡言亂語。院子你灑掃完了嗎?沒掃完就專心做事,莫要胡思亂想,更不許再問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說完,他猛地轉過身去,背對著慕青蘿,慢慢走向自己的寢居內,脊背還有些僵硬。

慕青蘿看著他那泛紅的耳廓,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位四師兄軒轅玉珩,裝是真的很努力在裝,但破綻也是真的多啊。

怎麽這麽看著反而好像有點可愛?

嗯,天才大師兄,傲嬌二師姐,妖氣三師兄,種菜四師兄,加上她廢柴小師妹,這天衍宗宗主的眼光真是不同凡響。

不行,要是被這位師兄發現自己在他背後嘲笑他,一定又要被他裝模作樣的說教一通。

慕青蘿趕緊低下頭,拿起掃帚,認命地走向繼續掃院子。

加油,慕青蘿,你可以平平安安的度過這最後一天的懲罰的,

直到慕青蘿終於將整個院子掃完,長舒一口氣後才朗聲道:“四師兄,今日工作已完成了。”

軒轅玉珩從屋子裏走出來,板著臉“嗯”了一聲,開始踱步檢查。

然而,在他走到小院深處,習慣性看向那株葉緣泛著墨玉光澤的奇特小草時,他整個人僵住了。

那株草不見了!

石圈內空空如也,只餘一個新鮮的土坑。

一股寒氣直沖頭頂。

軒轅玉珩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沈穩面具徹底碎裂,只剩下難以置信和隨之升騰而來的滔天怒火。

“這不可能!”他失聲低吼,聲音變調。

他猛地蹲身,手指顫抖地拂過土坑,又霍然擡頭,眼神冰冷的死死鎖住慕青蘿。

眼看這幅情形,慕青蘿心頭警鈴大作,急忙解釋:“咦,那株藥草呢?剛剛灑掃到附近時我看到那株草還在啊,師兄我真的完全沒有碰過那株草。”

“沒碰它?”軒轅玉珩猛地站起身,他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慕青蘿,整個上午只有你一人在此灑掃庭院。你告訴我,不是你碰的,那它難道是自己長腿跑了不成?”

“我真的沒動!”慕青蘿急得眼圈發紅,“你說過我要離藥圃三尺遠,我就遵守了啊。更何況我偷它做什麽?我又不會煉丹也沒生病。”

她說的話句句屬實,剛穿越到這個世界不過個把月的她,連修煉方法都沒弄明白,哪裏懂這些草藥的價值?

她真是比竇娥還冤啊。

“哼,誰知道呢?”軒轅玉珩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或許你是受人指使?或許你還在為我給你的懲罰心懷不滿,故意報覆。”

“我沒有。”慕青蘿大聲反駁,因為太過委屈眼淚不受控制沁出,“我做人堂堂正正,絕不會做這種事!”

可軒轅玉珩根本聽不進慕青蘿的解釋,或者說,在巨大的憤怒下,他失去了基本的判斷力。

軒轅玉珩環顧四周,目光最後落回那個刺眼的空土坑上:“那它呢,你解釋一下?難道還有第三個人能在我這禁制籠罩的庭院裏,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走它?”

他下意識地認為自己的小庭院是安全的,畢竟布下了簡單的警示禁制。

慕青蘿被他堵得啞口無言。

是啊,整個上午,除了她和四師兄,確實沒別人來過。

畢竟她就在庭院中,要是看到人,她也不會不知道。

可這真的不是她幹的啊。

慕青蘿百口莫辯,只能拼命搖頭:“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四師兄你相信我!”

“相信你?”軒轅玉珩看著她泫然欲泣的模樣,心中煩躁更甚。

那張漂亮臉蛋此刻在他眼中,更像是掩飾心虛的工具。

他猛地一擡手,腰間佩劍“噌”地一聲清鳴,竟自行出鞘半寸,劍氣瞬間彌漫開來,鎖定了慕青蘿。

“在事情查清之前,你哪兒也不許去。”他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現在,跟我去見師尊。我倒要看看,在師尊面前,你還能如何狡辯!”

冰冷的劍氣刺激得慕青蘿皮膚生疼,她看著那半截出鞘的寒光閃閃的長劍,又看著軒轅玉珩那雙盛滿怒火、再無半分信任的眼睛,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她完了。

惹上這種莫名其妙又無法自證的黑鍋,對方還是看起來就很較真的四師兄。

師尊會信她這個“除了臉一無是處”的廢柴嗎?

要是師尊真信了軒轅玉珩的話,那她慕青蘿不就只能被掃地出門了?

不要啊,她明明為了不被趕出宗門已經很努力了,為什麽會這樣?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個如清泉激石的聲音,從庭院入口處響起:

“玉珩,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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