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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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工作
看起來, 談欣是真的打算認真培養談飛舟。
這幾天她在處理各項事務的時候，都會把談飛舟帶在身邊。開會或是討論時，等下面的妖說完話, 她側過頭，有些隨意地問談飛舟：
“你怎麽看？”
談飛舟心裏咯噔一下，她怎麽看？她能怎麽看？
她畢竟是第一次當反派, 也是第一次被這麽對待, 對不少問題根本談不上什麽見解，只是憑著直覺胡亂應付幾句，盡量讓話不撂在地上。至於說的內容嘛，可用信息基本為零, 到後來說的話都有點類似“統計田鼠數量可以用問卷調查”這種程度的胡言亂語了。
更讓她坐立難安的是，那些前來匯報的妖，居然還要一本正經地接她的那些夢話。
有一個妖在聽完她的回答之後, 眼睛裏在一秒鐘閃過遲疑、不讚同和疑惑, 可是下一秒，那個妖就像她已經完了什麽巨大的使命一樣，語氣恭敬而誠懇：
“少主，您這個想法實在是太棒了。”
然後話鋒一轉：“但是如果從執行層面考慮的話, 也許可以稍微這樣調整一下……”
這麽一調整，就是一百八十度的調整。
幾乎每一個妖都會重覆這套話術，而且那些妖都叫她少主。
談飛舟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了什麽叫超級關系戶，也體會到了一些古代大臣對於什麽都不會的太子的無奈。
實在是太羞恥了。
看到那些妖在努力恭維自己的時候, 她一邊驚嘆於對方對於工作的忍耐力，一邊用腳趾摳出了三室一廳。她甚至懷疑, 如果這種情況再持續下去的話，假以時日, 她也會擁有另一個和談欣現在擁有的這套基地相同的地下奇跡。
她之前專門離開家來了X市，就是為了脫離談躍的影響，靠自己走一條路，可現在兜兜轉轉，換了一個地方，又當上少主了。
談飛舟正在處理文件時，門口又響起了敲門聲：“少主，這裏還有一份文件需要您處理。”
談飛舟機械地應著，接過文件，這是她們擁有的一個分公司的財務報表。
這個所謂的反派組織，聽起來很嚇人，談飛舟做好了血乎拉擦的心理準備，第一次見面時也神神秘秘的，符合反派組織的刻板印象，可這幾天接觸到的業務，卻意外地非常正經。
就拿這個公司來說，公司合規經營，報表上對於每個公司的收入來源和利潤率都有詳細記錄，有著正經能夠盈利的業務，有賬目，有審計，她們甚至交稅的時候都不使用避稅手段，真的足額繳納。
更離譜的是，她看到有一家公司還有點兒眼熟，想了想，那個公司就在隔壁城市，甚至還拿過當地的十佳企業稱呼。
這哪像反派？
這不就是優秀的民營企業代表嗎？
談飛舟一邊看著自己勉強理解的資料，一邊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恍惚，仿佛自己回到了大學時代，在趕小組作業，區別只是在當時她是那個完成任務的組長，現在卻是抱佛腳的組員。
唯一的小插曲，發生在進食這件事上。
那天，談飛舟和星肴提了一句，自己可能需要補充一些食物。
星肴先是楞了一下，然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像是終於理解了什麽，點了點頭說：“我明白了。”
沒過多久，她就帶來了一個戰戰兢兢的小妖。
那個小妖站在門口，手足無措，滿臉寫著“我是不是要沒命了”。
偏偏星肴還在旁邊熱烈推薦：“你們吸血鬼應該也能喝妖的血，給你帶來了一個。”
談飛舟：“……”能不能尊重一下基本妖權。
她想往後躲，星肴看了她一眼，語氣理所應當：“給你帶的食物呀。”
談飛舟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嚴詞拒絕：“不行。”
星肴居然有點兒委屈。
“我有女朋友了。”談飛舟說得很認真，“不能幹這種事兒。”
星肴更加困惑了：“這跟你有沒有女朋友有什麽關系？而且你那個女朋友不是早就跟你分手了嗎？”
“那也不行。”談飛舟毫不讓步，“我不能背叛她。”
星肴努力理解這個邏輯，最後仍然沒想通：“這不就吃個飯嗎？有什麽好談背叛不背叛的。”
談飛舟深吸一口氣，她自己沒有辦法體面地向星肴解釋因為吸血鬼吸人類血的時候會產生欲望，所以她一個有人類伴侶的吸血鬼，吸別人的血就約等於出軌。所以她現在的價值觀讓她不太能接受，而且吸別的妖的血還涉及到一個倫理問題。
所以她只是說：“真的不用了，你給我找一點兒動物血什麽的都可以。把這個帶走。”
星肴遲疑了一下，還是揮手讓那個小妖離開。小妖如蒙大赦，跑開了。
就這樣，談飛舟睜開眼睛就是幹活，待了大概一周。
終於有一天，她實在忍不住了，於是向星肴委婉地提起了沒法和外界通訊這件事。
星肴一拍腦袋：“啊，我忘了給你配通訊設備。我們這兒有信號屏蔽儀，普通手機用不了，只有我們專門的設備才能接收信號，我給你找。”
只是當那臺設備真的放到她手上的時候，談飛舟卻沒有立刻打開。誰知道裏面有沒有什麽暗門？怎麽可能用這部手機聯系談躍？甚至是林染。
所以她只是拿著這個手機刷了一會小口書。
在談飛舟當管培生的這段時間裏，林染已經回到了X市。
這個決定並不是一時沖動。
最開始她會去到邱女士的基地，確實是因為發動機需要進一步的改進，並且那段時間她必須要依靠邱女士的保護才能夠避開一些不必要的風險。
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那個發動機大部分工作都已經完成，只剩下一些細節層面的調整，任誰都可以接下後續的工作。而且，林染已經弄清楚了邱女士的真實身份。這個身份可以說只要她還在邱女士的庇佑下，或者邱女士沒有改變對她的態度，她就在大部分情況是安全的。
甚至她還可以扯著邱女士的這張虎皮，去幹點別的事。
於是，林染向邱女士提交了調動申請。
邱女士有些頭疼，語氣裏帶著一點兒無奈：“你真的想清楚了？”
林染點頭，態度很堅定：“我想清楚了。”
邱女士嘆了口氣，還是批了：“你也小心點兒吧，我這身份很多普通的妖都不知道。閻王好過，小鬼難纏，你別太高調了。”
“我明白。”林染應聲。
臨走前，她停下腳步，轉身向邱女士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
邱女士揮了揮手：“行了行了。”
直到林染的背影完全消失，邱女士才回到座位，嘆道：“年輕人啊，一股沖勁。”
林染要回到X市的理由其實很簡單——她受不了這麽久的分離。
上一次她這麽長時間沒有收到談飛舟的消息，還是談飛舟被綁架的那一次。當時的那種無力感，她到現在都記著。
而這一次，談飛舟的處境同樣不安全。
更糟糕的是，自從上一次林染和談飛舟見過面之後，她對談飛舟的思念就像是失控了一樣瘋長。
她會突然想起談飛舟笑起來時的樣子，會想起她靠過來時皮膚有些微涼的觸感，想起抱著她睡覺時那種讓人心安的滿足感。
這些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很難壓下去了。
林染其實也清楚自己回到X市，大概也幫不上什麽忙，甚至有可能根本見不到談飛舟，但是她還是想回來，至少這樣，她們的距離能夠近一點，她們還在同一個城市。
這一次回到X市，林染沒有先急著去辦那些手續，而是先去見了談躍。
這一次，她們見面的地點倒是比以前更加隱秘，她繞了好幾個關卡才終於見到談躍。
剛坐下，林染就開門見山：“阿姨您好，您那邊兒有談飛舟的消息嗎？”
談躍搖了搖頭，神情和林染一樣疲憊：“我收到她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幾天前了，再往後，我也沒有查到她具體在哪。”
談躍看了她一眼，轉而問道：“你在邱女士那邊兒待的還好吧？”
林染笑了一下：“邱女士對我很照顧。”
談躍點了點頭：“那就好。我們現在正在調查一件東西，現在就只有靠那個調查，才能夠進行下一步。咱們現在也沒有什麽辦法，你就先去做你的事情吧。”
林染的事情就是過她最普通的日常的、沒有談飛舟的生活。
林染倒是沒有反駁，她知道這是現階段唯一一個理智的行為。
可是她心裏的不甘卻怎麽都壓不下去。憑什麽每一次都是這樣？上一次她就是被排除在外，這一次還是一樣。明明談飛舟已經很危險了，但是她還是沒有什麽辦法。
林染回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件房子，房子裏只有最基礎的家具，冷清又空曠。她的那些東西，都被螞蟻搬家似的搬到了那間和談飛舟一起居住的小屋裏。
現在那裏才是她現在真正的家。
可現在，那間屋子沒有它的主人去居住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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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 談欣是真的打算認真培養談飛舟。
這幾天她在處理各項事務的時候，都會把談飛舟帶在身邊。開會或是討論時，等下面的妖說完話, 她側過頭，有些隨意地問談飛舟：
“你怎麽看？”
談飛舟心裏咯噔一下，她怎麽看？她能怎麽看？
她畢竟是第一次當反派, 也是第一次被這麽對待, 對不少問題根本談不上什麽見解，只是憑著直覺胡亂應付幾句，盡量讓話不撂在地上。至於說的內容嘛，可用信息基本為零, 到後來說的話都有點類似“統計田鼠數量可以用問卷調查”這種程度的胡言亂語了。
更讓她坐立難安的是，那些前來匯報的妖，居然還要一本正經地接她的那些夢話。
有一個妖在聽完她的回答之後, 眼睛裏在一秒鐘閃過遲疑、不讚同和疑惑, 可是下一秒，那個妖就像她已經完了什麽巨大的使命一樣，語氣恭敬而誠懇：
“少主，您這個想法實在是太棒了。”
然後話鋒一轉：“但是如果從執行層面考慮的話, 也許可以稍微這樣調整一下……”
這麽一調整，就是一百八十度的調整。
幾乎每一個妖都會重覆這套話術，而且那些妖都叫她少主。
談飛舟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了什麽叫超級關系戶，也體會到了一些古代大臣對於什麽都不會的太子的無奈。
實在是太羞恥了。
看到那些妖在努力恭維自己的時候, 她一邊驚嘆於對方對於工作的忍耐力，一邊用腳趾摳出了三室一廳。她甚至懷疑, 如果這種情況再持續下去的話，假以時日, 她也會擁有另一個和談欣現在擁有的這套基地相同的地下奇跡。
她之前專門離開家來了X市，就是為了脫離談躍的影響，靠自己走一條路，可現在兜兜轉轉，換了一個地方，又當上少主了。
談飛舟正在處理文件時，門口又響起了敲門聲：“少主，這裏還有一份文件需要您處理。”
談飛舟機械地應著，接過文件，這是她們擁有的一個分公司的財務報表。
這個所謂的反派組織，聽起來很嚇人，談飛舟做好了血乎拉擦的心理準備，第一次見面時也神神秘秘的，符合反派組織的刻板印象，可這幾天接觸到的業務，卻意外地非常正經。
就拿這個公司來說，公司合規經營，報表上對於每個公司的收入來源和利潤率都有詳細記錄，有著正經能夠盈利的業務，有賬目，有審計，她們甚至交稅的時候都不使用避稅手段，真的足額繳納。
更離譜的是，她看到有一家公司還有點兒眼熟，想了想，那個公司就在隔壁城市，甚至還拿過當地的十佳企業稱呼。
這哪像反派？
這不就是優秀的民營企業代表嗎？
談飛舟一邊看著自己勉強理解的資料，一邊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恍惚，仿佛自己回到了大學時代，在趕小組作業，區別只是在當時她是那個完成任務的組長，現在卻是抱佛腳的組員。
唯一的小插曲，發生在進食這件事上。
那天，談飛舟和星肴提了一句，自己可能需要補充一些食物。
星肴先是楞了一下，然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像是終於理解了什麽，點了點頭說：“我明白了。”
沒過多久，她就帶來了一個戰戰兢兢的小妖。
那個小妖站在門口，手足無措，滿臉寫著“我是不是要沒命了”。
偏偏星肴還在旁邊熱烈推薦：“你們吸血鬼應該也能喝妖的血，給你帶來了一個。”
談飛舟：“……”能不能尊重一下基本妖權。
她想往後躲，星肴看了她一眼，語氣理所應當：“給你帶的食物呀。”
談飛舟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嚴詞拒絕：“不行。”
星肴居然有點兒委屈。
“我有女朋友了。”談飛舟說得很認真，“不能幹這種事兒。”
星肴更加困惑了：“這跟你有沒有女朋友有什麽關系？而且你那個女朋友不是早就跟你分手了嗎？”
“那也不行。”談飛舟毫不讓步，“我不能背叛她。”
星肴努力理解這個邏輯，最後仍然沒想通：“這不就吃個飯嗎？有什麽好談背叛不背叛的。”
談飛舟深吸一口氣，她自己沒有辦法體面地向星肴解釋因為吸血鬼吸人類血的時候會產生欲望，所以她一個有人類伴侶的吸血鬼，吸別人的血就約等於出軌。所以她現在的價值觀讓她不太能接受，而且吸別的妖的血還涉及到一個倫理問題。
所以她只是說：“真的不用了，你給我找一點兒動物血什麽的都可以。把這個帶走。”
星肴遲疑了一下，還是揮手讓那個小妖離開。小妖如蒙大赦，跑開了。
就這樣，談飛舟睜開眼睛就是幹活，待了大概一周。
終於有一天，她實在忍不住了，於是向星肴委婉地提起了沒法和外界通訊這件事。
星肴一拍腦袋：“啊，我忘了給你配通訊設備。我們這兒有信號屏蔽儀，普通手機用不了，只有我們專門的設備才能接收信號，我給你找。”
只是當那臺設備真的放到她手上的時候，談飛舟卻沒有立刻打開。誰知道裏面有沒有什麽暗門？怎麽可能用這部手機聯系談躍？甚至是林染。
所以她只是拿著這個手機刷了一會小口書。
在談飛舟當管培生的這段時間裏，林染已經回到了X市。
這個決定並不是一時沖動。
最開始她會去到邱女士的基地，確實是因為發動機需要進一步的改進，並且那段時間她必須要依靠邱女士的保護才能夠避開一些不必要的風險。
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那個發動機大部分工作都已經完成，只剩下一些細節層面的調整，任誰都可以接下後續的工作。而且，林染已經弄清楚了邱女士的真實身份。這個身份可以說只要她還在邱女士的庇佑下，或者邱女士沒有改變對她的態度，她就在大部分情況是安全的。
甚至她還可以扯著邱女士的這張虎皮，去幹點別的事。
於是，林染向邱女士提交了調動申請。
邱女士有些頭疼，語氣裏帶著一點兒無奈：“你真的想清楚了？”
林染點頭，態度很堅定：“我想清楚了。”
邱女士嘆了口氣，還是批了：“你也小心點兒吧，我這身份很多普通的妖都不知道。閻王好過，小鬼難纏，你別太高調了。”
“我明白。”林染應聲。
臨走前，她停下腳步，轉身向邱女士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
邱女士揮了揮手：“行了行了。”
直到林染的背影完全消失，邱女士才回到座位，嘆道：“年輕人啊，一股沖勁。”
林染要回到X市的理由其實很簡單——她受不了這麽久的分離。
上一次她這麽長時間沒有收到談飛舟的消息，還是談飛舟被綁架的那一次。當時的那種無力感，她到現在都記著。
而這一次，談飛舟的處境同樣不安全。
更糟糕的是，自從上一次林染和談飛舟見過面之後，她對談飛舟的思念就像是失控了一樣瘋長。
她會突然想起談飛舟笑起來時的樣子，會想起她靠過來時皮膚有些微涼的觸感，想起抱著她睡覺時那種讓人心安的滿足感。
這些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很難壓下去了。
林染其實也清楚自己回到X市，大概也幫不上什麽忙，甚至有可能根本見不到談飛舟，但是她還是想回來，至少這樣，她們的距離能夠近一點，她們還在同一個城市。
這一次回到X市，林染沒有先急著去辦那些手續，而是先去見了談躍。
這一次，她們見面的地點倒是比以前更加隱秘，她繞了好幾個關卡才終於見到談躍。
剛坐下，林染就開門見山：“阿姨您好，您那邊兒有談飛舟的消息嗎？”
談躍搖了搖頭，神情和林染一樣疲憊：“我收到她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幾天前了，再往後，我也沒有查到她具體在哪。”
談躍看了她一眼，轉而問道：“你在邱女士那邊兒待的還好吧？”
林染笑了一下：“邱女士對我很照顧。”
談躍點了點頭：“那就好。我們現在正在調查一件東西，現在就只有靠那個調查，才能夠進行下一步。咱們現在也沒有什麽辦法，你就先去做你的事情吧。”
林染的事情就是過她最普通的日常的、沒有談飛舟的生活。
林染倒是沒有反駁，她知道這是現階段唯一一個理智的行為。
可是她心裏的不甘卻怎麽都壓不下去。憑什麽每一次都是這樣？上一次她就是被排除在外，這一次還是一樣。明明談飛舟已經很危險了，但是她還是沒有什麽辦法。
林染回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件房子，房子裏只有最基礎的家具，冷清又空曠。她的那些東西，都被螞蟻搬家似的搬到了那間和談飛舟一起居住的小屋裏。
現在那裏才是她現在真正的家。
可現在，那間屋子沒有它的主人去居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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