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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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小姨
林染回到基地的時候是一個晴天。
天空澄澈, 陽光從高處傾瀉下來，把基地外那條略顯陳舊的路照得發亮，空氣裏沒有一絲風。
談飛舟站在基地門口, 朝林染揮手。她穿著一身防曬衣，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你快點兒進去吧。”
林染沒有多說什麽, 朝基地裏走去, 背影逐漸被大門吞沒。談飛舟朝她揮手。
回到X市之後，談飛舟整個妖的狀態出了一些問題。
在回程的路上，她仔細琢磨了一下自己現在應該有的情緒。
她現在的情緒應該和之前一樣，都是和女朋友分手之後的愛而不得的痛苦。
但是這次和之前不同的是落差感, 她這次已經快要覆合，但是覆合的希望剛起來又被現實掐滅了，這種落差讓談飛舟覺得自己的情緒應該變得不那麽穩定。
所以回到x市之後, 她沒有去找星肴她們, 而是直接回了局裏上班，工作照舊，德鳳看到她每天按時上班，跟見了鬼一樣, 談飛舟對德鳳的態度也恢覆到了之前那種表面恭敬的感覺。
直到有一天，她收到了星肴的消息，讓她過去一趟。
終於等到了。
談飛舟推門進去的時候，整個人很平靜：“找我什麽事兒？”
星肴皺了皺眉頭：“你最近怎麽一點兒都不聯系我？”
談飛舟理直氣壯地回覆：“我一開始找你們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和林染覆合, 現在這件事兒被你們辦成這樣。”
她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之前我定好的那個計劃，現在肯定是實施不了了, 林染那邊兒應該已經開始防備了。”
“而且她現在非常生我的氣，覺得這一切都是我設的局。”談飛舟擡眼看向星肴,
“那你讓我怎麽辦？我之前還有覆合的可能性，現在我看這可能性小得可憐。”
星肴明顯有些心虛。
這件事確實是她自己靈機一動想到的，但是她也沒想到會引發這麽嚴重的後果。
房間裏安靜下來。
星肴幾乎沒怎麽安慰過別人，這時候卻只能硬著頭皮開口：“你別急，總會有辦法的。現在是這樣，不代表以後不會變。”
談飛舟嗤笑了一聲，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神情頹敗。
“還能怎麽變？”她說，“我告訴你吧，我和林染已經徹底完了。”
她站起身來：“行了，我今天來就是告訴你一聲，以後我和你們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星肴一楞，下意識追問：“你就這麽想直接走了？你忘了那個黃鼠狼精了嗎？”
談飛舟打了個哈欠：“記得呀。那個是我不久之前親自殺的妖，可是你別忘了，我這兒也有德鳳的資料，德鳳雖然在你們這兒地位看著不是很高的樣子，但是在外面好歹也是個局長，你們不會現在就用不著她了吧？”
“而且你說如果我真的舉報德鳳，你猜她會為你們保守秘密嗎？還是說，會把你們一點一點地連根拔起？”
星肴沈默了一下：“你也知道我們對你很看重。我當時雖然辦砸了事，但是我也是出於對你的關心。”
談飛舟直接打斷了她：“得了吧。”
她盯著星肴，眼神冷靜而尖銳，“你們說對我看重，可是從頭到尾，我除了德鳳，就只見過你一個妖，別的妖我是一個沒見，這不還是防著我嗎？”
她越說越激動：“你們把我搞成現在這樣，讓我女朋友跟我徹底分手。我現在只是想跟你們撇清關系，就已經算是很客氣了。”
“我要是想整你們，早就舉報了。”
她說完，露出一種憤怒的表情，卻暗暗觀察著星肴的反應。
她加入這個組織，表面上的動機就是為了和林染覆合，現在和林染覆合的目標遙遙無期。如果按照談飛舟所表現出來的人設，現在她就應該這麽做，而且也到了該加一把火的時候了。
這段時間就只見了星肴一個，高層的妖也沒見著，如果真這麽慢慢潛伏下去，那得等多少年？
星肴果然開始慌了：“那你除了林染，總歸也有別的想要的吧？”
她試探著說：“權利、金錢這些你在我們這兒都能得到。”
談飛舟笑了：“你是不是不太了解我的家庭背景？這些東西我本來就有，我要是真的想要那麽多錢，想要妖捧著我，那我根本就不用出家門。”
“你拿這些東西來吸引我，是不是有點兒太看不起我了？”
正在星肴手足無措的時候，一個人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談飛舟心頭一震。
來了。
她終於要見到那個一直躲在幕後的妖了。
剛開始她也被星肴哄住了，以為她是決策者，但是接觸久了，發現星肴更像是一枚被推著往前走的棋子，行動力有餘，謀算不足。可能她的硬件條件不太能讓她成為一個地下組織的真正掌握者。
那既然如此，必然還有妖站在她的身後，現在那個妖出現了。
那個妖並未顯露真容，依舊如星肴初次現身時那樣，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長袍，兜帽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整個臉，只留下一個下巴在外面。
神神秘秘的，談飛舟在心裏吐槽了一句，可是身體卻不由自主地繃緊了。她盯著那道身影，試圖從對方的步態氣息中來判斷對方的來歷。
那個妖卻一點兒也不見外，進門之後，徑直走到最上首的位置坐下。
星肴立刻退到她的身側。
“你好，談飛舟。”
對方先開了口，語氣很溫和。
“你好。”談飛舟回答得很小心。
那個妖暴露在外面的唇角往上擡了擡，像是被逗樂了一樣：“哎呀，我們怎麽會不重視你呢？你這話也太妄自菲薄了。”
她輕笑，聲音像絲綢劃過。
“誰不知道你談飛舟年紀輕輕就辦了不少大案，對於犯錯的人半點不留情，鐵面無私。”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意味深長：“只可惜，再冷硬的吸血鬼也會為愛情亂了陣腳啊。”
談飛舟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你到底想說什麽？”
那個妖，我的語氣裏還是含著笑：“你可能一直都搞錯了一件事情。”
她身體微微前傾：“在我們眼裏，你的價值遠遠高於德鳳。”
“德鳳熬了這麽多年，也不過是一個局長而已，可是你不一樣。”她的目光落在談飛舟身上，“你是談躍的女兒，血統、能力、潛力，哪一樣不是頂級的？”
“她怎麽能跟你比？”
那個妖依舊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你想過沒有，如果把德鳳的事情暴露出去會變成什麽樣子？”
“你可是真的殺了那個黃鼠狼精的，所有人都會認為，你和德鳳本來就是一夥兒的，只是內訌翻臉罷了，至於我們，只是恰巧在旁邊看了一出戲。”
“我們只犧牲了一個沒什麽大用的德鳳，可是你呢？”
她輕輕嘆了口氣，像是在惋惜：“你的下場可就不好說了。”
“你想想，原來那些對你恭敬崇敬的目光都會變成鄙夷，那些妖會在背後偷偷議論你。”
“而且，你覺得你的那位一向標榜正義的母親會為你求情嗎？”她語調輕柔，“還是說，她會大義滅親，把你親手送進監獄？”
“那時候，談躍也會被牽扯吧？”她嘴角的笑意加深，“誰能想到大名鼎鼎的談躍竟然養出了一個因為所謂的愛情就病急亂投醫的蠢貨呢？”
“你要是想退出，那當然可以，只是就準備好身敗名裂的那一天吧。”
談飛舟狠狠的盯著那個妖，眼睛裏是壓抑的憤怒，還有仿佛意識到自己沒有退路的驚慌。
那個妖看著她的反應，眼底浮現出一絲近乎憐憫的情緒，這孩子被談躍養的太幹凈了，而且還年輕，以為世界上的事情都能按照自己的意願走。
可是現在，她是我的了。
這個念頭讓那個妖忍不住產生一陣愉悅的戰栗，她想象著某一天談躍得知真相時的表情，幾乎要笑出聲來。
那個妖起身走到談飛舟面前，低頭俯視著她：“想好了嗎？”
談飛舟像是終於被擊垮了，頹然的靠在椅背上，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仿佛在壓抑抽泣：“照你這麽說，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你們是不是一開始就算計好了？就讓我走到這一步，不得不成為你們的傀儡。”
那個妖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輕柔的撫上她的頭頂：“好孩子。”
“沒關系的，你剛才做了一個非常正確的決定。”
“我會給你更大的自由，更高的地位。”她的聲音很低，帶著誘惑，“你現在失去的那些，不過是以後所得到的滄海一粟罷了。”
“你還太年輕，把愛情看得太重。”她笑了笑，“等你年紀大了，就會明白這些東西不重要。”
“而且，林染真的能一輩子都受到保護嗎？她的人生還長，你的更長，總會有辦法的。”
說完，她擡手摘下了兜帽。
臉上黑色的陰影退去，露出了一張與談飛舟有幾分相似的臉。
“孩子，我是你的小姨。”
談飛舟猛地擡起頭。
那張臉實在是太熟悉了，談飛舟家裏有一張全家福畫像，裏面就有一個她從未見過的身影。
媽媽告訴她，那是她的小姨談欣，一個去世多年的吸血鬼。
而現在，那位早已死去的故人正站在她的面前。
談飛舟像是失了魂：“你，你竟然是……”這一次，談飛舟的震驚不再是偽裝，而是發自內心的。
談欣拉了另外一個椅子，在她旁邊坐下：“怎麽？”
談欣笑看著她：“你知道我嗎？”
她語氣溫柔，“這些年，我一直在關註你，只是沒有合適的機會見面。”
“我和你從來都沒有見過，你出生的時候，我在外面已經漂泊很多年了。”
“談躍有沒有提起過我？”她微微微笑，“應該沒有吧，你知道你有一個小姨嗎？”
談飛舟鄭重的開口：“我媽媽提起過你。”
談欣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間，隨即又恢覆成那副從容的樣子：“是嗎？”
她輕聲問：“那她是怎麽說我的？”
“她說，你是一個很好的妹妹。”談飛舟的聲音在顫抖，“她說她很想你，她還說如果你還活著，會是一個很好的小姨。”
談欣笑了：“我當然會是一個好小姨。”她的目光落在談飛舟身上，
“你看，我這不是已經來照顧你了嗎？”
回到基地之後，迎面而來的就是邱女士的一連串追問。
她把林染拽到一旁，左看看右看看，在她身上揉揉捏捏，還約了一個醫生檢查，直到確認她身上沒有受傷，情緒也算平穩，這才長長松了一口氣。
“哎，都怪我。”邱女士低聲嘆氣，眉頭緊皺，“我總想著這個城市裏應該安全，就沒多派人跟著，誰能想到他們膽子那麽大，竟然真的敢在這兒下手。”
她越說越自責：“就應該給你多安排幾個保護的人，看看現在，這還不是出事兒了。”
林染連忙安慰她：“真沒事，您別把事情全往自己身上攬，這種事誰能提前想到？誰能想到他們會突然有路過的小妖？”
邱女士冷笑一聲：“他們也是長本事了，連我的人都敢動，真當我一直呆在這是沒用處了。”
“我只是懶得出門，又不是真的死在這了。”她的聲音裏帶著怒氣。
林染之前被壓下去的好奇心這會兒又忍不住冒了出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我能問一句您到底是什麽身份嗎？就一句話，他們就立刻把我放了。”
邱女士擺擺手：“什麽一句話呀，我是放出話去，你是我的人，如果真的是那些妖把你抓住，就立刻放人，就這麽簡單。”
說到這，她像是怕林染誤會，又補充一句：“我可沒跟那什麽犯罪組織有聯系啊，你可別往那邊方面想。”
這反而讓林染更好奇了，只是放出一句話就能讓對方立刻收手，而且她還記得當時那個妖的表情，實在是太過於恭敬了，能產生這麽大的變化，邱女士絕不是什麽普通妖。
林染開口：“那……您的真實身份是秘密嗎？如果不能告訴我的話，就當我沒說。”
邱女士看著她，眼神閃過一絲猶豫。
她的真實身份只有幾個人知道，連妖族知道她身份的，也是寥寥無幾。在很多人心裏，她從來不存在。
“你□□年發生過什麽嗎？”
1964年這個年份對於林染太過遙遠了，那時候別說她了，就連她的父母還沒出生呢。
林染努力回想1964年的事情，腦子裏卻閃過了一個答案，一個她不太敢說出口的答案。
她的呼吸都停止了。
邱女士看著她的表情笑了起來：“看來你已經想到了。”
林染的聲音有些發抖：“我……是不是我想的那個？”
“是的。”邱女士點頭，“就是你想的那個。”
她含著笑看著林染：“說起來，你姥姥姥爺當年也參與了我的誕生。”
1964年，羅布泊
那一年有一個邱小姐，在沙漠深處誕生了。
邱女士的語氣依舊平靜，像是在講述一個早已翻篇的往事，“我剛出現的時候，其實什麽都不懂，也不知道我自己是什麽，一個人在沙漠裏游蕩，直到被發現，才開始認字學習。”
“可能是我天生對這方面比較敏感吧，慢慢的我就幹了這行。”
林染恍然大悟，又有些震驚，聲音發顫：“所以您才這麽厲害，也一直不太能離開基地，而且那些妖才會那麽怕您。”
邱女士點了點頭：“對，所以他們才怕我，我說你是我的人，他們自然不敢再動你。”
林染用一種全然不同的眼光看著她，忍不住脫口而出：“這，這也能成精？不是說按那些靈異小說裏寫的，妖都要修煉很多年嗎？”
“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邱女士語氣淡淡的，“也許我本來就是人類智慧的結晶吧。”
“也有可能是我受到的關註太大了，大家對我的期望也比較高，所以才讓我有了這麽一個機會。”
說完，她揮了揮手，像是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行了，你也經歷了這麽多事兒，趕緊回去休息吧，這兩天給你放個假，好好在宿舍裏睡一覺。”
“還有這件事兒，你也知道分量，我就不再多叮囑你了，不要往外面說，知道了嗎？”
林染當然明白其中的分量，她幾乎是恍恍惚惚地走到自己的宿舍，腳步都不太協調。
原來邱女士的原型竟然是這樣，怪不得她地位超然，沒有任何妖敢惹。這誰敢惹呀？
作者有話說:
斯密馬賽！昨天寫一半太困睡著了
今天上午上班沒什麽事，但是還要來，加上前天還在加班，我的怨氣比鬼還重，在公司電腦上劈裏啪啦打字，老板以為我在幹活，都不敢靠近我，笑死也不想想誰會在開工第一天這麽努力工作，他自己泡茶跑了一個小時都沒幹活，
其實我是在寫文噠上班摸魚就是爽，這章寫完了早退去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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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澄澈, 陽光從高處傾瀉下來，把基地外那條略顯陳舊的路照得發亮，空氣裏沒有一絲風。
談飛舟站在基地門口, 朝林染揮手。她穿著一身防曬衣，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你快點兒進去吧。”
林染沒有多說什麽, 朝基地裏走去, 背影逐漸被大門吞沒。談飛舟朝她揮手。
回到X市之後，談飛舟整個妖的狀態出了一些問題。
在回程的路上，她仔細琢磨了一下自己現在應該有的情緒。
她現在的情緒應該和之前一樣，都是和女朋友分手之後的愛而不得的痛苦。
但是這次和之前不同的是落差感, 她這次已經快要覆合，但是覆合的希望剛起來又被現實掐滅了，這種落差讓談飛舟覺得自己的情緒應該變得不那麽穩定。
所以回到x市之後, 她沒有去找星肴她們, 而是直接回了局裏上班，工作照舊，德鳳看到她每天按時上班，跟見了鬼一樣, 談飛舟對德鳳的態度也恢覆到了之前那種表面恭敬的感覺。
直到有一天，她收到了星肴的消息，讓她過去一趟。
終於等到了。
談飛舟推門進去的時候，整個人很平靜：“找我什麽事兒？”
星肴皺了皺眉頭：“你最近怎麽一點兒都不聯系我？”
談飛舟理直氣壯地回覆：“我一開始找你們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和林染覆合, 現在這件事兒被你們辦成這樣。”
她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之前我定好的那個計劃，現在肯定是實施不了了, 林染那邊兒應該已經開始防備了。”
“而且她現在非常生我的氣，覺得這一切都是我設的局。”談飛舟擡眼看向星肴,
“那你讓我怎麽辦？我之前還有覆合的可能性，現在我看這可能性小得可憐。”
星肴明顯有些心虛。
這件事確實是她自己靈機一動想到的，但是她也沒想到會引發這麽嚴重的後果。
房間裏安靜下來。
星肴幾乎沒怎麽安慰過別人，這時候卻只能硬著頭皮開口：“你別急，總會有辦法的。現在是這樣，不代表以後不會變。”
談飛舟嗤笑了一聲，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神情頹敗。
“還能怎麽變？”她說，“我告訴你吧，我和林染已經徹底完了。”
她站起身來：“行了，我今天來就是告訴你一聲，以後我和你們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星肴一楞，下意識追問：“你就這麽想直接走了？你忘了那個黃鼠狼精了嗎？”
談飛舟打了個哈欠：“記得呀。那個是我不久之前親自殺的妖，可是你別忘了，我這兒也有德鳳的資料，德鳳雖然在你們這兒地位看著不是很高的樣子，但是在外面好歹也是個局長，你們不會現在就用不著她了吧？”
“而且你說如果我真的舉報德鳳，你猜她會為你們保守秘密嗎？還是說，會把你們一點一點地連根拔起？”
星肴沈默了一下：“你也知道我們對你很看重。我當時雖然辦砸了事，但是我也是出於對你的關心。”
談飛舟直接打斷了她：“得了吧。”
她盯著星肴，眼神冷靜而尖銳，“你們說對我看重，可是從頭到尾，我除了德鳳，就只見過你一個妖，別的妖我是一個沒見，這不還是防著我嗎？”
她越說越激動：“你們把我搞成現在這樣，讓我女朋友跟我徹底分手。我現在只是想跟你們撇清關系，就已經算是很客氣了。”
“我要是想整你們，早就舉報了。”
她說完，露出一種憤怒的表情，卻暗暗觀察著星肴的反應。
她加入這個組織，表面上的動機就是為了和林染覆合，現在和林染覆合的目標遙遙無期。如果按照談飛舟所表現出來的人設，現在她就應該這麽做，而且也到了該加一把火的時候了。
這段時間就只見了星肴一個，高層的妖也沒見著，如果真這麽慢慢潛伏下去，那得等多少年？
星肴果然開始慌了：“那你除了林染，總歸也有別的想要的吧？”
她試探著說：“權利、金錢這些你在我們這兒都能得到。”
談飛舟笑了：“你是不是不太了解我的家庭背景？這些東西我本來就有，我要是真的想要那麽多錢，想要妖捧著我，那我根本就不用出家門。”
“你拿這些東西來吸引我，是不是有點兒太看不起我了？”
正在星肴手足無措的時候，一個人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談飛舟心頭一震。
來了。
她終於要見到那個一直躲在幕後的妖了。
剛開始她也被星肴哄住了，以為她是決策者，但是接觸久了，發現星肴更像是一枚被推著往前走的棋子，行動力有餘，謀算不足。可能她的硬件條件不太能讓她成為一個地下組織的真正掌握者。
那既然如此，必然還有妖站在她的身後，現在那個妖出現了。
那個妖並未顯露真容，依舊如星肴初次現身時那樣，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長袍，兜帽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整個臉，只留下一個下巴在外面。
神神秘秘的，談飛舟在心裏吐槽了一句，可是身體卻不由自主地繃緊了。她盯著那道身影，試圖從對方的步態氣息中來判斷對方的來歷。
那個妖卻一點兒也不見外，進門之後，徑直走到最上首的位置坐下。
星肴立刻退到她的身側。
“你好，談飛舟。”
對方先開了口，語氣很溫和。
“你好。”談飛舟回答得很小心。
那個妖暴露在外面的唇角往上擡了擡，像是被逗樂了一樣：“哎呀，我們怎麽會不重視你呢？你這話也太妄自菲薄了。”
她輕笑，聲音像絲綢劃過。
“誰不知道你談飛舟年紀輕輕就辦了不少大案，對於犯錯的人半點不留情，鐵面無私。”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意味深長：“只可惜，再冷硬的吸血鬼也會為愛情亂了陣腳啊。”
談飛舟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你到底想說什麽？”
那個妖，我的語氣裏還是含著笑：“你可能一直都搞錯了一件事情。”
她身體微微前傾：“在我們眼裏，你的價值遠遠高於德鳳。”
“德鳳熬了這麽多年，也不過是一個局長而已，可是你不一樣。”她的目光落在談飛舟身上，“你是談躍的女兒，血統、能力、潛力，哪一樣不是頂級的？”
“她怎麽能跟你比？”
那個妖依舊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你想過沒有，如果把德鳳的事情暴露出去會變成什麽樣子？”
“你可是真的殺了那個黃鼠狼精的，所有人都會認為，你和德鳳本來就是一夥兒的，只是內訌翻臉罷了，至於我們，只是恰巧在旁邊看了一出戲。”
“我們只犧牲了一個沒什麽大用的德鳳，可是你呢？”
她輕輕嘆了口氣，像是在惋惜：“你的下場可就不好說了。”
“你想想，原來那些對你恭敬崇敬的目光都會變成鄙夷，那些妖會在背後偷偷議論你。”
“而且，你覺得你的那位一向標榜正義的母親會為你求情嗎？”她語調輕柔，“還是說，她會大義滅親，把你親手送進監獄？”
“那時候，談躍也會被牽扯吧？”她嘴角的笑意加深，“誰能想到大名鼎鼎的談躍竟然養出了一個因為所謂的愛情就病急亂投醫的蠢貨呢？”
“你要是想退出，那當然可以，只是就準備好身敗名裂的那一天吧。”
談飛舟狠狠的盯著那個妖，眼睛裏是壓抑的憤怒，還有仿佛意識到自己沒有退路的驚慌。
那個妖看著她的反應，眼底浮現出一絲近乎憐憫的情緒，這孩子被談躍養的太幹凈了，而且還年輕，以為世界上的事情都能按照自己的意願走。
可是現在，她是我的了。
這個念頭讓那個妖忍不住產生一陣愉悅的戰栗，她想象著某一天談躍得知真相時的表情，幾乎要笑出聲來。
那個妖起身走到談飛舟面前，低頭俯視著她：“想好了嗎？”
談飛舟像是終於被擊垮了，頹然的靠在椅背上，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仿佛在壓抑抽泣：“照你這麽說，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你們是不是一開始就算計好了？就讓我走到這一步，不得不成為你們的傀儡。”
那個妖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輕柔的撫上她的頭頂：“好孩子。”
“沒關系的，你剛才做了一個非常正確的決定。”
“我會給你更大的自由，更高的地位。”她的聲音很低，帶著誘惑，“你現在失去的那些，不過是以後所得到的滄海一粟罷了。”
“你還太年輕，把愛情看得太重。”她笑了笑，“等你年紀大了，就會明白這些東西不重要。”
“而且，林染真的能一輩子都受到保護嗎？她的人生還長，你的更長，總會有辦法的。”
說完，她擡手摘下了兜帽。
臉上黑色的陰影退去，露出了一張與談飛舟有幾分相似的臉。
“孩子，我是你的小姨。”
談飛舟猛地擡起頭。
那張臉實在是太熟悉了，談飛舟家裏有一張全家福畫像，裏面就有一個她從未見過的身影。
媽媽告訴她，那是她的小姨談欣，一個去世多年的吸血鬼。
而現在，那位早已死去的故人正站在她的面前。
談飛舟像是失了魂：“你，你竟然是……”這一次，談飛舟的震驚不再是偽裝，而是發自內心的。
談欣拉了另外一個椅子，在她旁邊坐下：“怎麽？”
談欣笑看著她：“你知道我嗎？”
她語氣溫柔，“這些年，我一直在關註你，只是沒有合適的機會見面。”
“我和你從來都沒有見過，你出生的時候，我在外面已經漂泊很多年了。”
“談躍有沒有提起過我？”她微微微笑，“應該沒有吧，你知道你有一個小姨嗎？”
談飛舟鄭重的開口：“我媽媽提起過你。”
談欣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間，隨即又恢覆成那副從容的樣子：“是嗎？”
她輕聲問：“那她是怎麽說我的？”
“她說，你是一個很好的妹妹。”談飛舟的聲音在顫抖，“她說她很想你，她還說如果你還活著，會是一個很好的小姨。”
談欣笑了：“我當然會是一個好小姨。”她的目光落在談飛舟身上，
“你看，我這不是已經來照顧你了嗎？”
回到基地之後，迎面而來的就是邱女士的一連串追問。
她把林染拽到一旁，左看看右看看，在她身上揉揉捏捏，還約了一個醫生檢查，直到確認她身上沒有受傷，情緒也算平穩，這才長長松了一口氣。
“哎，都怪我。”邱女士低聲嘆氣，眉頭緊皺，“我總想著這個城市裏應該安全，就沒多派人跟著，誰能想到他們膽子那麽大，竟然真的敢在這兒下手。”
她越說越自責：“就應該給你多安排幾個保護的人，看看現在，這還不是出事兒了。”
林染連忙安慰她：“真沒事，您別把事情全往自己身上攬，這種事誰能提前想到？誰能想到他們會突然有路過的小妖？”
邱女士冷笑一聲：“他們也是長本事了，連我的人都敢動，真當我一直呆在這是沒用處了。”
“我只是懶得出門，又不是真的死在這了。”她的聲音裏帶著怒氣。
林染之前被壓下去的好奇心這會兒又忍不住冒了出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我能問一句您到底是什麽身份嗎？就一句話，他們就立刻把我放了。”
邱女士擺擺手：“什麽一句話呀，我是放出話去，你是我的人，如果真的是那些妖把你抓住，就立刻放人，就這麽簡單。”
說到這，她像是怕林染誤會，又補充一句：“我可沒跟那什麽犯罪組織有聯系啊，你可別往那邊方面想。”
這反而讓林染更好奇了，只是放出一句話就能讓對方立刻收手，而且她還記得當時那個妖的表情，實在是太過於恭敬了，能產生這麽大的變化，邱女士絕不是什麽普通妖。
林染開口：“那……您的真實身份是秘密嗎？如果不能告訴我的話，就當我沒說。”
邱女士看著她，眼神閃過一絲猶豫。
她的真實身份只有幾個人知道，連妖族知道她身份的，也是寥寥無幾。在很多人心裏，她從來不存在。
“你□□年發生過什麽嗎？”
1964年這個年份對於林染太過遙遠了，那時候別說她了，就連她的父母還沒出生呢。
林染努力回想1964年的事情，腦子裏卻閃過了一個答案，一個她不太敢說出口的答案。
她的呼吸都停止了。
邱女士看著她的表情笑了起來：“看來你已經想到了。”
林染的聲音有些發抖：“我……是不是我想的那個？”
“是的。”邱女士點頭，“就是你想的那個。”
她含著笑看著林染：“說起來，你姥姥姥爺當年也參與了我的誕生。”
1964年，羅布泊
那一年有一個邱小姐，在沙漠深處誕生了。
邱女士的語氣依舊平靜，像是在講述一個早已翻篇的往事，“我剛出現的時候，其實什麽都不懂，也不知道我自己是什麽，一個人在沙漠裏游蕩，直到被發現，才開始認字學習。”
“可能是我天生對這方面比較敏感吧，慢慢的我就幹了這行。”
林染恍然大悟，又有些震驚，聲音發顫：“所以您才這麽厲害，也一直不太能離開基地，而且那些妖才會那麽怕您。”
邱女士點了點頭：“對，所以他們才怕我，我說你是我的人，他們自然不敢再動你。”
林染用一種全然不同的眼光看著她，忍不住脫口而出：“這，這也能成精？不是說按那些靈異小說裏寫的，妖都要修煉很多年嗎？”
“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邱女士語氣淡淡的，“也許我本來就是人類智慧的結晶吧。”
“也有可能是我受到的關註太大了，大家對我的期望也比較高，所以才讓我有了這麽一個機會。”
說完，她揮了揮手，像是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行了，你也經歷了這麽多事兒，趕緊回去休息吧，這兩天給你放個假，好好在宿舍裏睡一覺。”
“還有這件事兒，你也知道分量，我就不再多叮囑你了，不要往外面說，知道了嗎？”
林染當然明白其中的分量，她幾乎是恍恍惚惚地走到自己的宿舍，腳步都不太協調。
原來邱女士的原型竟然是這樣，怪不得她地位超然，沒有任何妖敢惹。這誰敢惹呀？
作者有話說:
斯密馬賽！昨天寫一半太困睡著了
今天上午上班沒什麽事，但是還要來，加上前天還在加班，我的怨氣比鬼還重，在公司電腦上劈裏啪啦打字，老板以為我在幹活，都不敢靠近我，笑死也不想想誰會在開工第一天這麽努力工作，他自己泡茶跑了一個小時都沒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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