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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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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決定

“你現在才感覺到?”談躍的語氣裏帶著有些刻意的驚訝, “我還以為你早就想明白了。”

談飛舟盯著她那張依舊雲淡風輕,還帶著一絲戲謔的臉,聲音大了起來:“既然早就知道, 為什麽不告訴我?”

這段時間她做過多少心理鬥爭,連自己都懶得細想。她懷疑過自己朝夕相處的同事,甚至在某些夜晚把嚴鏡都拉入了懷疑的名單裏, 疑神疑鬼的。

可到了談躍這裏, 這件事反而成了一個早就擺在臺面上的事實,只有她一個人被埋在鼓裏。

“你也早就知道了。”談躍看著她著急起來,她反而慢慢悠悠地說一句:“只是不願意承認吧。”

談飛舟沈默了。

她確實不願意承認。

某種意義上來說,談飛舟對特事局的感情近乎一種雛鳥情節, 這是她第一份正式工作,是她真正站穩腳跟、自己能力被承認的地方。她喜歡特事局的節奏,喜歡那些並肩作戰的同事, 也習慣了把後背交出去的感覺。

其實她不是沒有懷疑過, 只是每次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自己掐斷了。

直到林染被抓。

那一刻,所有勉強維持的溫和徹底刺破,只剩下了憤怒, 她們居然敢對林染下手?

談躍站起身,從一旁的櫃子裏取出一份文件,遞到談飛舟面前。

“這件事,我們這邊也有了一些線索, 嚴鏡和我對接過。”她語氣平靜,“目前查到了一個妖, 她的嫌疑最大。”

文件攤開,資料詳盡, 時間線非常清晰,兩次事件的背後交集和關鍵節點全都指向同一個名字。

談飛舟低頭翻看,眉頭卻越皺越緊。

那是另一個部門的妖,和她表面上並沒有什麽大恩怨,只是一直對自己有些不滿。

談躍重新坐回沙發上看著她:“根據目前的調查,他在一些場合裏私下說過你不少壞話,嫌你年紀輕,有些背景,說你是過來鍍金的。”

“這下,他的作案動機也有了。”談躍語氣淡然,“再補一些關鍵證據,可以定案,你回特事局,可以拿著這份資料辦事,把他抓住就可以結案了,之後還能空出一個位置,升職的機會就擺在你的面前,高興嗎?”

談飛舟合上文件。

她擡起頭,看向談躍:“這是在哄傻子呢。”

“就憑他?”談飛舟的語氣裏沒有什麽感情色彩,只是陳述事實,“他要是真有本事,就不會嘴上抱怨我,還讓這麽多妖知道,傳到你的耳朵裏,這種計劃這不是她這種水平能搞出來的。”

“資料就是這麽顯示的,這可是板上釘釘的證據啊,”談躍攤了攤手,語氣輕描淡寫,“你只需要按流程辦案,把這個妖抓了,這件事兒就能結束。”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像是在循循善誘:“不管後面還有沒有別人,至少在明面上,這件事兒解決了,背後的人為了隱藏自己,很長一段時間也不會再針對你,你也不需要再這樣疑神疑鬼的,和林染能過一陣兒安穩的日子。”

“上次我可是見了林染,她是個好姑娘。”

談飛舟垂眼看著那份文件,問:“你想我這麽做嗎?”

談躍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挑了挑眉,說:“這是最聰明的做法。”

談飛舟擡頭看向她:“如果我不想當一個聰明人呢?”

談躍微微一楞,失笑道:“你之前不是最討厭把事情搞覆雜了嗎?幹什麽都懶懶散散的,現在怎麽了?”

“這次不一樣,你知道的。”

空氣安靜下來。

母女兩個坐在桌子兩邊,有些相似的臉是同一個表情。

談躍看著她,目光逐漸認真起來:“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談飛舟的聲音不高,但是在房間清晰可見。

談躍靠回沙發,翹起二郎腿:“那你也應該知道,如果真的查下去,事情不會像現在這麽好看,”

“你以為你們局裏就這一個問題嗎?你撕開這個口子,後面還不知道有什麽,維持現在的平衡已經很不容易了,之後發生什麽,連我都不能保證。”

“我不需要你的保證。”談飛舟說。

她的語氣很冷靜,輕聲細語的,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量:“我只是自己不能接受這個結局,我希望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真正作惡的妖還在暗處,那個被推出來的妖即使真的有錯,也不應該因為自己沒幹過的事情定罪。”

“我不能接受自己明明知道背後有事情,但是卻掩耳盜鈴,無所作為,過我自己的生活。”

她直視談躍的眼睛,沒有回避:“我不能接受。”

談躍突然笑了,笑容裏帶著一絲欣慰:“你知道嗎,你現在這個樣子,和我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固執、自負,還不肯低頭。”

“你為你年輕的做過的事後悔了嗎?”談飛舟問。

談躍的笑意收斂了一點:“我後悔的只是我做的過程太粗糙,有了太多犧牲,如果再來一次我會更細致,但是我從來沒有後悔自己做的事。”

她看向談飛舟:“如果你選擇繼續追查真正的幕後黑手,我也不會攔你。但是涉及到這些,我可能無法為你兜底,你有可能失去現在擁有的很多東西。”

“還有林染也可能會再次被卷進來,你確定你能承擔起這個後果嗎?”

談飛舟坐得筆直:“關於我自己的一切,我都承擔得起。”

她輕聲說:“如果這次退縮了,我可能這輩子都會活在後悔中。”

“至於林染,我想請你幫忙保護她,我會和她商量的,這是我唯一的請求。”

談躍看著她,終於笑出了聲,那是一種帶著驕傲又有些覆雜的情緒,似乎是在懷念什麽。

“這才是我的女兒。”

她揮了揮手,“去吧,路是你自己選的,活著走回來。”

談飛舟在這個賓館重新開了一個房間,拉傷窗簾,把自己甩在床上。

天花板的燈光有些刺眼,她擡手擋了一下,又把手臂放下,腦子裏還回放著談躍的話。

自己居然有什麽救世主情結。

她輕嗤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就是想要把腦子裏的那些聲音壓下去。

想那麽多有什麽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可是還有林染。

談飛舟又翻了一個身,仰面躺著,目光落在空蕩蕩的天花板上,燈光照進眼底,眼神一點點沈了下來。

林染不應該被她牽扯到。

這個世界真奇妙,她剛開始想保護的從來只有一個人,公平與否,關乎其她人的生死、公平與否,不是談飛舟一開始的目標並非如此。

偏偏是因為自己的選擇,把林染推到了風口浪尖。

如果繼續查下去,她們的危險會一層一層被放大。

可如果就因此袖手旁觀,這不是她的風格,也不是林染的風格。

談飛舟閉了閉眼睛,在腦海中模擬——如果某天林染知道自己明明看見了不公,卻選擇轉開視線,假裝一切與自己無關,她也會失望吧。

明明已經選好了自己的路,卻還是這麽患得患失、猶猶豫豫的。她意識到自己也做不了電影裏那種毫不遲疑、信念堅信的超英。

談飛舟深吸一口氣,掏出了手機,刪刪改改,給林染發了條消息:“你什麽時候有空,我想見你。”

林染到達基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經歷了長途跋涉,她們一行幾個人都有些疲憊,而且今天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夠再做一場完整的實驗了,所以她們今天的工作就是前期對接一下,比較輕松。

這裏的人很多,基地也很大。許多穿著工裝的研究人員來來往往。室外空氣幹燥。

負責接待她們的人很熱情,把幾個人直接拉到了實驗場實地勘測,雖然換上了工裝、頭戴安全帽,但在烈日下的沙漠裏來回走著也不是一個輕松的活,林染她們簡單確認了實驗的場地尺寸、地質情況還有機構接口的問題,就下班了。

看到談飛舟消息的時候,林染正在和基地的工作人員一起討論示意圖,討論實驗場地的具體情況和實驗的強度上限,她一邊聽著對方的介紹,一邊在心裏盤算著要不要微調一下模型結構,怎麽樣才能夠效率更高一點兒。

等到一切情況基本敲定,抽空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雖然點開談飛舟的聊天,楞了一下。

這是什麽意思?

【林染】:這邊還有幾天,這次實驗結束之後,應該會休息一天,我到時候來找你可以嗎?

基地離市區太遠了,來回一趟就要七八個小時,還得申請出去的車,所以只能在休息日見面,這是之前兩個人都約定好的,現在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談飛舟的回覆就來了。

好。

只有一個字。

她盯著屏幕上看了一會兒,心裏有些說不清的感覺。

有什麽事非得見面?

她下意識的想起在機場分別時談飛舟看她的眼神。

林染有些莫名的不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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