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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野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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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野犬

“是附近有個倉庫爆炸了,應該是天氣太熱有什麽易燃物品吧。”

劉女士邊吃飯邊看手機上的群通知,“最近天氣就是確實容易起火,咱們也得小心點。估計過幾天也要開展防火教育了。”

林染沒心情吃飯了,不知道為什麽她有點心慌,食堂飯的味道也不容她細細品味,把剩下的飯扒拉幾口吃完,就準備去宿舍午睡。

順便把宿舍那些生活用品再搬回去,既然談飛舟沒有出軌,也沒有成為綁架犯,那也就沒必要分居,她常用的那幾樣東西還是搬回家的好。

談飛舟這裏就沒這麽閑適了,她頂著那些太陽燈,計算著自己的防曬霜能抵擋多少的傷害,還得裝作沒什麽大礙,忍著不適道:

“有話好好說嘛,咱們之前沒見過吧,有什麽深仇大恨你也得跟我說一聲啊。”

雙手插兜,懶懶散散的,手上卻盲摸按鍵,試圖用通訊器聯系嚴鏡她們。

那妖一臉憤恨:“果然是貴人多忘事啊,談警官當然不會記得我,畢竟您可是大人物。”,他陰陽怪氣。

談飛舟這下真的疑惑了,努力回想這張臉:“我是真沒記住,給個提示?”她還有興趣開玩笑。

手上一刻不停,同時打開了發送消息和錄音兩個功能,談飛舟心裏感謝裝備部,她以後再也不吐槽通訊器還是按鍵式的了,這哪是老土啊,那是拯救自己的天神啊。

該妖聽出了談飛舟聲音中的不認真,氣急敗壞了起來:“好啊能談飛舟,死到臨頭還這麽嘴硬,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嗎?”

談飛舟不屑:“你要是有這個本事,就不會只開到這個功率的太陽燈了。”

她看了看那個妖的身上穿了很久的衣服、身上殘留的混亂妖力,和明顯以她的財力置辦不起來的這一大片太陽燈。

“你要是想殺我,就不會留到現在。”

她仰起頭,直視著在倉庫二樓躲在太陽燈邊緣的妖,那個妖看到談飛舟帶著堅決的目光居然躲開了,隨即她又意識到自己才是占優勢的那個,又瞪起眼睛裝作兇狠。

談飛舟似乎沒興趣了解一個似乎和自己單方面有仇的妖的心裏活動,也假裝懶得深究他為什麽那麽害怕還來綁架自己。

她仰著頭,視線朝四周掃視,最終找到一個點,對著監控那頭的人說:

“既然要用我,就擺出個好態度。”

“我談飛舟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可以隨意驅使的,更不能讓這條野狗隨便侮辱。”

談飛舟認出來那只狼狽的妖是野狗精。

野狗精正要說話,談飛舟不屑:“還是聽聽你老板的意見吧,你沒有資格和我說話。”

那些太陽燈每個威力都不算大,但是這麽多一起直射還是對讓談飛舟有了不少的反應,她若似雲淡風輕的底下,汗水已經把她的背打濕了。

同時借著這個機會四處大量尋找別的出口。

墻是特制的墻體,大門也是相同材質,要是她自己能力處於最旺盛晚上,或許可以打破逃出去,但是現在是白天,她剛才被日照和大火削弱了很多妖力,更別說這個倒黴太陽燈,現在她的實力連晚上的一半都發揮不出來。

剛才進來的時候談飛舟發現那個倉庫門也是智能的,自己一進來門就關上了,野狗精的身上也沒有特殊按鈕,那就是有人在背後操控了。

自己剛才那麽挑釁野狗精,對方氣的想把談飛舟殺了,在二樓的樓道上來回踱步,可就是這樣,他都沒有加大太陽燈的功率,那更加證明了野狗精聽命於背後人的想法。

拖會時間,等支援來了就好了,談飛舟想。

“談女士,我們實在找不到和您溝通的渠道,這才冒昧這麽打擾您。”一個機械音響起,在倉庫上空飄蕩。

“好說,現在把我放了,有什麽事找我助理預約就行了,費這麽大事。”

談飛舟繼續雙手插兜,手指頭尖都快掄冒煙了,能按的不能按的按鈕都按了一遍,祈禱著嚴鏡她們趕緊來。

“談女士您別說笑了,您也知道這不可能,別難為我。”

到底是誰難為誰啊!談飛舟腹誹。

“你為什麽抓我?”

她換了一個話題,既然對方叫自己談女士而不是談警官或者小談總,那大概率只和她本身有關,跟特事局和自己家裏關系不大。

“具體事情得當面談才有誠意,還得委屈談女士您了。”

監控對面的那人說罷就關掉通話,不給談飛舟繼續追問的機會。

談飛舟有些無聊,只能繼續看著那個野狗精:“請問您貴姓啊?”

野狗精氣憤歸氣憤,但是還是回答了問題:“我叫茍鈺。”還怕談飛舟不知道是哪個字,補充到,“金字旁那個鈺。”

“哦哦哦好名字。”談飛舟想到了那個經典笑話,忍住不笑。

茍鈺看著談飛舟的身形,雖然談飛舟還是一副輕松閑適的樣子,但是身體的顫抖出賣了她,她的雙腿顫顫巍巍,面上也有些焦躁,身上衣服的拉鏈被她拉到頂,雙手都在口袋裏,一看就盡可能地減少在太陽燈下的皮膚面積。

茍鈺咧開嘴,加大人工太陽燈的功率。

談飛舟終於支撐不住,半跪了下去,裸露在外面的皮膚上也迅速染上紅色,起了細細密密的紅疹。

茍鈺從二樓翻下來,給談飛舟雙手上拷了一個特制手銬,外表是銀制,上面還刻了一些花紋,看著像一種加強金屬強度的陣法,純銀確實太軟了,只要談飛舟能狠下心扯斷這個手銬就能逃脫。

手銬裏層倒是隔了一層,讓銀不能直接觸碰談飛舟皮膚,還搞了點布貼著不讓談飛舟隔著,還挺貼心。

又給綁了一條繩子,這下倒是綁成粽子了,談飛舟苦中作樂。

過了這麽長時間自己同事都沒找過來,這下談飛舟再笨也能猜到這裏屏蔽了電波。

她躺在地上,任由茍鈺綁住她。

茍鈺把談飛舟搬到車後座,任由談飛舟躺著,在談飛舟頭上還帶了一個便攜的太陽燈,談飛舟瞅著還是接的車上的電源,還挺有創意的,談飛舟苦中作樂。

茍鈺表達欲極強,倒有的像那種文學和動畫作品裏的標準反派,在最終壞事辦事前必須得絮絮叨叨自己的動機。

從自己的童年創傷到成年後的挫折,還得有個白月光出了意外,總而言之必須得把自己全部都傾訴出去,讓人忍不住想這些人/妖需要的可能不是什麽成功和毀滅,而是一個心理咨詢師或者只要一個長耳朵的智慧生物。

她的故事老套而悲傷。

她本是一只在山林裏自由的野犬,那時她還不叫茍鈺,她無拘無束,西北的山裏沒有長青的樹木,但是有無垠的草甸,有大片的亂石灘,風亂吹著,她奔跑在廣袤的天地中。

她的母親是群體的頭領,她是她最寵愛的孩子,媽媽威嚴而慈祥,她教自己如何維護族群,如何捕獵,如何教養幼崽,她告訴她,一個好的首領應該怎麽做。

她也在學啊,她會帶領自己的兄弟姐妹追逐圍獵,如何才能通過接力拖垮一只野豬,在什麽情況下需要集體嚎叫讓對手知難而退,用什麽方法舔舐幼崽清潔她們。

她堅信自己會成為媽媽那樣可靠的首領,能夠獨當一面,能夠擁有自己的領地,自己的族群。

她不屑於自己那些愚蠢的兄弟姐妹,在長大後甚至覺得自己母親有些不聰明,她其實還偷偷學著母親那樣照顧老年犬,我會保護她的,茍鈺想。

可是人類來了。

人類很討厭,山裏的兔子和野豬都不夠吃了,人類太多了,喜歡砍樹和抓野豬。

他們有一個尾部有羽毛,頭尖尖的東西,後來茍鈺知道那是箭,野豬跑不過箭,兔子也鉆進人類的網裏,茍鈺第一次這麽餓。

討厭的人類。

後來人類發現了她們,她們不叫她們犬,而是叫“豺”,還說她們是兇獸,說她們奸詐、卑劣,可是都是吃野豬和兔子,她們和人類有什麽不一樣?

茍鈺的群體開始減少,首先沒的是幼崽,接著是受傷的和老年的犬,最後整個犬群只有她和母親。

最後的最後,母親也沒了。

她成了妖,她恨自己是妖,又恨自己為什麽不早點成妖。

她還記得冬天和她緊貼著取暖的姐妹,喜歡把食物撕成小塊餵給幼崽的的短腿老犬。

她討厭人類。

“所以為什麽要和人類合作!”她沖談飛舟吼。

談飛舟仍然躺在車後座,皮膚上的紅疹更嚴重了,虛弱地喘氣。

“你們都和人類有仇恨,嚴鏡的同族,你的祖先,你們怎麽能放下他們!”

茍鈺心臟充滿仇恨:“你們是妖的叛徒!”

她又笑起來:“所以你也要死了,你不是說什麽人妖和平相處,我告訴你,根本不可能!”

談飛舟微微擡了擡頭,努力讓自己的眼睛映在後視鏡裏:

“你這麽恨人類,那為什麽要和人類合作?”

作者有話說:

那個笑話是一個網絡流傳梗:鈺和彧同音,茍彧→茍或,我知道這個梗很爛但是忍不住

設定茍鈺是豺,犬科,也叫亞洲野犬,它們的族群很有意思,核心是一對雌雄豺,族群裏面只有它們才能生育,剩下的都不行,族群其它豺都是這一對豺的後代或者姐妹,雌雄比2:1,而且頭豺的雄性死掉的話雌頭豺會再找一個,雌性頭豺死了這個族群就大概率解散了。

豺之間的關系相對來說比較和諧,會照顧老豺,一起照顧首領雌豺生下的幼崽,它們體型小但是會團隊合作,把大型獵物耗死,獵物裏甚至有老虎這種猛獸

簡單來說是一個以母親血緣為紐帶的緊密團體

現在豺的野生數量很少了,這種族群也不太容易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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