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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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第二天早上裴嘉白早起準備出門。
蔣葳下午回老家，裴嘉白早上就得出發去外地船廠，她穿著睡裙跟在裴嘉白身後看他刷牙洗臉刮胡子。
“怎麽了，舍不得我？”
蔣葳點頭，她回老家才三天，裴嘉白出去一趟得一周多，還是她讓裴堯把人支出去的，多少有點良心不安。
裴嘉白笑了笑扭頭蹭了她一臉泡沫，蔣葳驚呼一聲拍了他好幾下。
“記得接我電話。”裴嘉白把她抱起來，蔣葳順勢把腿盤在他腰上，“知道了，你都說了那麽多次了。”
“回京城以後，我要是還沒回來，你就在這裏住。”
“啊？”蔣葳有點不樂意，“我害怕堯叔。”而且這種怕還跟剛開始的怕還不一樣。
裴嘉白教她，“只要你聽他的話，他就不會生氣。”
蔣葳聽不進去，去揪他的睡衣衣領，“要不我從平樂過去找你吧。”
裴嘉白不答應，“你又不熟悉路，船廠這種地方距離市中心遠，周圍荒地多，你可別亂來。”
蔣葳聽他說得正經，也幹脆利落地點頭。
裴嘉白拍拍她屁股，“行了，下去吃早飯吧。”
蔣葳扭扭捏捏不願意，“你昨晚都沒有……”她還以為裴嘉白昨晚會大吃特吃，結果居然只是摟著她睡了一覺。
“這不是怕你累壞麽，是不是想了？”
蔣葳臉羞得通紅，立馬從他身上滑下去，“才沒有，趕緊下樓吃早飯！”
今天早餐人挺齊全，吃完飯蔣葳目送著劉師傅送裴嘉白去機場，車都走都沒影了才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回頭就看到裴堯在二樓露臺看著她，還朝她招手，“上來。”
蔣葳跟做賊似的左右看了一圈才偷摸跑上去。
她跟著裴堯坐電梯上了五樓，這還是她第一次來主樓二樓以上的地方。
估計跟主人曾經在美國生活過七八年有關，屋裏裝修風格還挺美式的，不過也夾雜了些傳統元素，看著還挺協調。
蔣葳還在四處打量，裴堯端著杯黑咖啡坐在一張單人椅上，突然開口道：“別動，站著讓我看看。”
蔣葳不明所以，卻還是乖乖站好。
“脫衣服。”
蔣葳眼睛倏地睜大，裴堯卻仍然是那副嚴肅認真的表情。
“堯叔……”大白天的四面都有透明的玻璃窗，她才不要。
“沒人會上來，玻璃也是單面的。”裴堯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主動開口。
蔣葳癟嘴，磨磨蹭蹭好一會兒，見他還沒有改變主意的樣子，才手指發顫地照做，然後她被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嘉白昨晚沒有做？”
蔣葳眼睛紅紅地搖頭。
她終究還是被大吃特吃了，卻不是裴嘉白，而是裴堯。不是說過男人過了三十就不行了麽，為什麽在裴堯這裏一點也不符合這條定律。
虧她以前還覺得他在這件事情上不那麽熱衷，現在才算是露出真面目來了。
而且她感覺裴堯這次一點都不溫柔，不言不語就像是個無情的打樁機，最後她有氣無力地趴在裴堯身上，越想越覺得委屈，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下來。
裴堯陡然長嘆一聲，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葳葳，跟姐姐吃飯為什麽不告訴我？”
蔣葳一噎。
“你才答應了不會偏心。”
“可是……”蔣葳不知道怎麽解釋，抓住他的手掌，“您不是很忙麽，我就想著……而且又只是姐姐姐夫。”
“我確實很忙，但你如果提前告訴我，也用不著我臨時抽調時間。”裴堯說完頓了一會兒，再次道：“不偏心，意味一視同仁，明白了嗎？”
蔣葳終於懂了，這個人哪裏是要做她的情人，分明頂著情人的名號要求正房待遇，還分不分大小王了。
可是她只能乖乖點頭，“知道了。”
“乖。”
*
蔣葳下午一登上飛機就開始睡，乘務員事先得了吩咐也沒起打擾她，直到飛機快落地了才過來溫柔地把她叫醒。
蔣葳睜眼精神很多，一路走貴賓通道，輕輕松松找到了過來接她的爸爸。蔣爸看著跟過年時沒什麽兩樣，圓圓的臉笑得跟朵花似的。
回去路上蔣葳就問她爸，“家裏還好吧？”
蔣爸紅光滿面的，“好！怎麽不好，今年年初拿了好幾個大單子，又簽下了兩個品牌的代理。”
蔣葳一聽也替爸爸高興，“代理權不是很難弄麽？”
她家這麽多年才只有一家品牌的代理權，還跟品牌方簽了協議，要求一年能出多少貨，所以她家才銷售和渠道一起幹。
“也是運氣來了，你錢叔給牽的線。”
蔣葳一聽到錢叔就有點心理覆雜，當初她就是聽到錢叔跟她爸談話才知道家裏出了事。不過當時錢叔的話說得雖然難聽，卻也實實在在透露了信息。
在那種情況下落井下石的人多了去了，都怕得罪姓何的，也沒人願意開口說真話。
“那可得好好謝謝他。”
“那還用得著說，要不說你錢叔這人仗義呢，他都沒收禮。”蔣爸樂呵呵地讚道，轉頭他不忘親閨女，“乖乖，你在京城開銷大，上班又那麽辛苦，老爸再給多給轉你點零用錢，千萬別省著。”
“我一點都不省。”
“不省好，我掙錢不就是給你花的。”
車子一路開進蔣家村。
蔣家最開始都是農村人，蔣爺爺解放前在地主家做活，識字，性格也堅韌，在肚子都吃不飽的年代硬生生練出一手好字。
解放後從生產隊一路做到了公社書記，退休前還是縣人/大代表。
蔣爺爺統共生了三個兒子兩個女兒，三個兒子到了年紀全想送去當兵，結果只成了兩個。
蔣爸是其中之一，還是老大。
蔣爸在邊疆待了三年，退伍後分到公社計生辦，但那會兒都興下海經商，蔣爸骨子裏又有點闖勁兒，幹脆就辦了停職。
離開部隊前他就把安置費全部換成了汽油票，回家說服蔣爺爺作保，從信用社貸款幾千塊錢，從所在部/隊的汽車連搞到一輛退役的解放牌汽車，跟好幾個同村的戰友，從邊疆那塊拉毛線到內地賣。
來回倒騰了幾次，手裏有點錢了。但是那年代跑邊疆風險太大了，有次遇到了劫道的，要不是他們都是退伍/兵受過專業訓練，差點人貨兩失。
蔣爸那時已經結了婚，覺得這樣下去不行，聽說粵東那邊衣服便宜，又開始倒騰在縣城賣衣服。
衣服賣了幾年沒掙到多少，畢竟他進貨的渠道也不怎好，又是個糙老爺們，幹女裝總是差根弦。
蔣葳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出生的，雖然被村裏人說道可惜是個女孩，可蔣爸很高興。
他當兵那地方條件太艱苦了，冬天下雪能埋到胸口，經常出去執勤吃飯有一頓沒一頓，還全是涼的，三年下來落下嚴重胃病，疼的時候能在地上打滾。
他結婚這麽多年一直沒孩子，都以為自己傷了根，畢竟聽說好幾個戰友就有這毛病，好不容易生這麽個女兒，可不得好好疼著。
尤其蔣葳出生以後，他受到一個老戰友點撥，跑去粵東那邊找了一家日化廠，拿到了平樂市的代理權。
這才算是真的過上了好日子，在蔣葳該上小學了，他就直接把家搬到了平樂市。
他是老大，又最有出息，早幾年出錢在老家修了棟三層的小洋樓，還是粵東那邊的樣式，可讓蔣爺爺蔣奶奶在村裏露夠了臉。
這會兒蔣葳回到她小時候覺得很氣派的小洋樓，卻覺得怎麽看怎麽樸實無華。
今天因為她回來，蔣爸才決定回村裏吃團圓飯。
車子開進院子，就出來好些人，打頭就是蔣媽，看到女兒喜笑顏開。
“哎喲，葳葳越來越漂亮了，麗英姐還說京城不養人，我看這不是挺養人的麽。”
麗英就是蔣媽的名字，姓杜。
說話的人是蔣葳二嬸，二叔沒當成兵，氣質跟老爺子最像比較文弱，也接了老爺子的班，可惜沒老爺子那股勁兒，大半輩子了都還在鎮上坐辦公室。
可能兩口子比較互補，二嬸就是個潑辣市儈性子。
三叔退伍後跟著蔣爸一起幹，前面有大哥頂著，性子跳脫，取個媳婦兒性格也最活潑，尤其愛俏，這會兒也跟著過來，拉著蔣葳上下看，“讓小嬸好好看看，還真是，看這氣色多好。”
聽到兩個妯娌這麽說，蔣媽自然要謙虛一下，“哎呀，她每天坐辦公室，又不風吹雨淋的，肯定養得好。”
蔣葳叫聲二嬸小嬸，還有後面的兩個叔叔，最後是爺爺奶奶。大姑也就是廖婉的媽媽已經去世了，所以廖婉才從小養在蔣葳家。小姑嫁得遠，蔣葳又是個晚輩，沒專門回來。
至於蔣葳的同輩人，二嬸家的堂哥，沒結婚在省城上班沒回來。三嬸家的堂妹還上高三呢，估計晚點才能到家。
見面打完招呼，蔣葳從包裏給奶奶掏了對金鐲子出來，樂得老太太假牙都要掉出來。到了爺爺，蔣葳送了部新款的國產智能機。老爺子自覺是文化人，最喜歡跟緊前沿科技。
兩位老人收了孫女孝順的禮物，滿屋子和樂融融，除了二嬸時不時說點酸言酸語，盯著老太太手腕上金燦燦的鐲子不放。
不過這麽多年，大家都了解她的性子。雖然容易泛紅眼病，但二叔在鎮上上班離得近，平日裏照顧兩位老人最多也就是二嬸。蔣奶奶還發過話，以後老了她的東西都留給二兒媳婦。
對此誰也沒計較，這下皆大歡喜。
整個下午蔣葳都聽著長輩們話家常，期間還跟廖婉打了視頻，讓呱呱跟老家的親戚打打照面。
天都快黑了，堂妹蔣蓓才被三叔接了回來。
到家見到蔣葳高興得不得了，她從小就愛圍著蔣葳打轉，曾一度十分羨慕表姐廖婉可以住在蔣葳家裏。
“葳葳姐，你總算回來了。”
蔣葳背著二嬸從包裏給她掏了支腕表，不貴，三千多塊錢，但是在學校沒必要太張揚，尤其是高中生。
蔣葳本來還想買個幾百的，可想到蔣蓓再有一個多月就高考了，稍微好點也沒什麽。
“你馬上高考了，準備報哪裏的學校？”
蔣蓓喜滋滋地接過去，“我也去京城，你跟婉姐都在京城。”
“那也行。”蔣葳在爸爸這邊的兄弟姐妹裏，除了廖婉，就蔣蓓腦子好使，上不了京大清大，去個211還是沒問題的。
蔣葳學著以前長輩那樣給高考生許願，“你要是考得好，來京城開銷我全包了，你姐我現在可是富婆了。”
蔣蓓不答應只是笑，“你以前也是富婆啊。”
“哎，差遠了。”蔣葳忍住了沒得瑟，換了副嚴肅臉：“你可別跟男同學早戀啊。”
“哎呀，姐你放心吧，我深度顏控，我班同學都長得坑坑窪窪的。”
“那還差不多，反正別走我的老路，多跟你婉姐學學。”
“你現在不也挺好的，”蔣蓓不想激起她的傷心事，趕緊轉移話題，“葳姐，我想給你拍幾張照片。”
“那我們來自拍，用我的手機，像素好。”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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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裴嘉白早起準備出門。
蔣葳下午回老家，裴嘉白早上就得出發去外地船廠，她穿著睡裙跟在裴嘉白身後看他刷牙洗臉刮胡子。
“怎麽了，舍不得我？”
蔣葳點頭，她回老家才三天，裴嘉白出去一趟得一周多，還是她讓裴堯把人支出去的，多少有點良心不安。
裴嘉白笑了笑扭頭蹭了她一臉泡沫，蔣葳驚呼一聲拍了他好幾下。
“記得接我電話。”裴嘉白把她抱起來，蔣葳順勢把腿盤在他腰上，“知道了，你都說了那麽多次了。”
“回京城以後，我要是還沒回來，你就在這裏住。”
“啊？”蔣葳有點不樂意，“我害怕堯叔。”而且這種怕還跟剛開始的怕還不一樣。
裴嘉白教她，“只要你聽他的話，他就不會生氣。”
蔣葳聽不進去，去揪他的睡衣衣領，“要不我從平樂過去找你吧。”
裴嘉白不答應，“你又不熟悉路，船廠這種地方距離市中心遠，周圍荒地多，你可別亂來。”
蔣葳聽他說得正經，也幹脆利落地點頭。
裴嘉白拍拍她屁股，“行了，下去吃早飯吧。”
蔣葳扭扭捏捏不願意，“你昨晚都沒有……”她還以為裴嘉白昨晚會大吃特吃，結果居然只是摟著她睡了一覺。
“這不是怕你累壞麽，是不是想了？”
蔣葳臉羞得通紅，立馬從他身上滑下去，“才沒有，趕緊下樓吃早飯！”
今天早餐人挺齊全，吃完飯蔣葳目送著劉師傅送裴嘉白去機場，車都走都沒影了才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回頭就看到裴堯在二樓露臺看著她，還朝她招手，“上來。”
蔣葳跟做賊似的左右看了一圈才偷摸跑上去。
她跟著裴堯坐電梯上了五樓，這還是她第一次來主樓二樓以上的地方。
估計跟主人曾經在美國生活過七八年有關，屋裏裝修風格還挺美式的，不過也夾雜了些傳統元素，看著還挺協調。
蔣葳還在四處打量，裴堯端著杯黑咖啡坐在一張單人椅上，突然開口道：“別動，站著讓我看看。”
蔣葳不明所以，卻還是乖乖站好。
“脫衣服。”
蔣葳眼睛倏地睜大，裴堯卻仍然是那副嚴肅認真的表情。
“堯叔……”大白天的四面都有透明的玻璃窗，她才不要。
“沒人會上來，玻璃也是單面的。”裴堯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主動開口。
蔣葳癟嘴，磨磨蹭蹭好一會兒，見他還沒有改變主意的樣子，才手指發顫地照做，然後她被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嘉白昨晚沒有做？”
蔣葳眼睛紅紅地搖頭。
她終究還是被大吃特吃了，卻不是裴嘉白，而是裴堯。不是說過男人過了三十就不行了麽，為什麽在裴堯這裏一點也不符合這條定律。
虧她以前還覺得他在這件事情上不那麽熱衷，現在才算是露出真面目來了。
而且她感覺裴堯這次一點都不溫柔，不言不語就像是個無情的打樁機，最後她有氣無力地趴在裴堯身上，越想越覺得委屈，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下來。
裴堯陡然長嘆一聲，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葳葳，跟姐姐吃飯為什麽不告訴我？”
蔣葳一噎。
“你才答應了不會偏心。”
“可是……”蔣葳不知道怎麽解釋，抓住他的手掌，“您不是很忙麽，我就想著……而且又只是姐姐姐夫。”
“我確實很忙，但你如果提前告訴我，也用不著我臨時抽調時間。”裴堯說完頓了一會兒，再次道：“不偏心，意味一視同仁，明白了嗎？”
蔣葳終於懂了，這個人哪裏是要做她的情人，分明頂著情人的名號要求正房待遇，還分不分大小王了。
可是她只能乖乖點頭，“知道了。”
“乖。”
*
蔣葳下午一登上飛機就開始睡，乘務員事先得了吩咐也沒起打擾她，直到飛機快落地了才過來溫柔地把她叫醒。
蔣葳睜眼精神很多，一路走貴賓通道，輕輕松松找到了過來接她的爸爸。蔣爸看著跟過年時沒什麽兩樣，圓圓的臉笑得跟朵花似的。
回去路上蔣葳就問她爸，“家裏還好吧？”
蔣爸紅光滿面的，“好！怎麽不好，今年年初拿了好幾個大單子，又簽下了兩個品牌的代理。”
蔣葳一聽也替爸爸高興，“代理權不是很難弄麽？”
她家這麽多年才只有一家品牌的代理權，還跟品牌方簽了協議，要求一年能出多少貨，所以她家才銷售和渠道一起幹。
“也是運氣來了，你錢叔給牽的線。”
蔣葳一聽到錢叔就有點心理覆雜，當初她就是聽到錢叔跟她爸談話才知道家裏出了事。不過當時錢叔的話說得雖然難聽，卻也實實在在透露了信息。
在那種情況下落井下石的人多了去了，都怕得罪姓何的，也沒人願意開口說真話。
“那可得好好謝謝他。”
“那還用得著說，要不說你錢叔這人仗義呢，他都沒收禮。”蔣爸樂呵呵地讚道，轉頭他不忘親閨女，“乖乖，你在京城開銷大，上班又那麽辛苦，老爸再給多給轉你點零用錢，千萬別省著。”
“我一點都不省。”
“不省好，我掙錢不就是給你花的。”
車子一路開進蔣家村。
蔣家最開始都是農村人，蔣爺爺解放前在地主家做活，識字，性格也堅韌，在肚子都吃不飽的年代硬生生練出一手好字。
解放後從生產隊一路做到了公社書記，退休前還是縣人/大代表。
蔣爺爺統共生了三個兒子兩個女兒，三個兒子到了年紀全想送去當兵，結果只成了兩個。
蔣爸是其中之一，還是老大。
蔣爸在邊疆待了三年，退伍後分到公社計生辦，但那會兒都興下海經商，蔣爸骨子裏又有點闖勁兒，幹脆就辦了停職。
離開部隊前他就把安置費全部換成了汽油票，回家說服蔣爺爺作保，從信用社貸款幾千塊錢，從所在部/隊的汽車連搞到一輛退役的解放牌汽車，跟好幾個同村的戰友，從邊疆那塊拉毛線到內地賣。
來回倒騰了幾次，手裏有點錢了。但是那年代跑邊疆風險太大了，有次遇到了劫道的，要不是他們都是退伍/兵受過專業訓練，差點人貨兩失。
蔣爸那時已經結了婚，覺得這樣下去不行，聽說粵東那邊衣服便宜，又開始倒騰在縣城賣衣服。
衣服賣了幾年沒掙到多少，畢竟他進貨的渠道也不怎好，又是個糙老爺們，幹女裝總是差根弦。
蔣葳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出生的，雖然被村裏人說道可惜是個女孩，可蔣爸很高興。
他當兵那地方條件太艱苦了，冬天下雪能埋到胸口，經常出去執勤吃飯有一頓沒一頓，還全是涼的，三年下來落下嚴重胃病，疼的時候能在地上打滾。
他結婚這麽多年一直沒孩子，都以為自己傷了根，畢竟聽說好幾個戰友就有這毛病，好不容易生這麽個女兒，可不得好好疼著。
尤其蔣葳出生以後，他受到一個老戰友點撥，跑去粵東那邊找了一家日化廠，拿到了平樂市的代理權。
這才算是真的過上了好日子，在蔣葳該上小學了，他就直接把家搬到了平樂市。
他是老大，又最有出息，早幾年出錢在老家修了棟三層的小洋樓，還是粵東那邊的樣式，可讓蔣爺爺蔣奶奶在村裏露夠了臉。
這會兒蔣葳回到她小時候覺得很氣派的小洋樓，卻覺得怎麽看怎麽樸實無華。
今天因為她回來，蔣爸才決定回村裏吃團圓飯。
車子開進院子，就出來好些人，打頭就是蔣媽，看到女兒喜笑顏開。
“哎喲，葳葳越來越漂亮了，麗英姐還說京城不養人，我看這不是挺養人的麽。”
麗英就是蔣媽的名字，姓杜。
說話的人是蔣葳二嬸，二叔沒當成兵，氣質跟老爺子最像比較文弱，也接了老爺子的班，可惜沒老爺子那股勁兒，大半輩子了都還在鎮上坐辦公室。
可能兩口子比較互補，二嬸就是個潑辣市儈性子。
三叔退伍後跟著蔣爸一起幹，前面有大哥頂著，性子跳脫，取個媳婦兒性格也最活潑，尤其愛俏，這會兒也跟著過來，拉著蔣葳上下看，“讓小嬸好好看看，還真是，看這氣色多好。”
聽到兩個妯娌這麽說，蔣媽自然要謙虛一下，“哎呀，她每天坐辦公室，又不風吹雨淋的，肯定養得好。”
蔣葳叫聲二嬸小嬸，還有後面的兩個叔叔，最後是爺爺奶奶。大姑也就是廖婉的媽媽已經去世了，所以廖婉才從小養在蔣葳家。小姑嫁得遠，蔣葳又是個晚輩，沒專門回來。
至於蔣葳的同輩人，二嬸家的堂哥，沒結婚在省城上班沒回來。三嬸家的堂妹還上高三呢，估計晚點才能到家。
見面打完招呼，蔣葳從包裏給奶奶掏了對金鐲子出來，樂得老太太假牙都要掉出來。到了爺爺，蔣葳送了部新款的國產智能機。老爺子自覺是文化人，最喜歡跟緊前沿科技。
兩位老人收了孫女孝順的禮物，滿屋子和樂融融，除了二嬸時不時說點酸言酸語，盯著老太太手腕上金燦燦的鐲子不放。
不過這麽多年，大家都了解她的性子。雖然容易泛紅眼病，但二叔在鎮上上班離得近，平日裏照顧兩位老人最多也就是二嬸。蔣奶奶還發過話，以後老了她的東西都留給二兒媳婦。
對此誰也沒計較，這下皆大歡喜。
整個下午蔣葳都聽著長輩們話家常，期間還跟廖婉打了視頻，讓呱呱跟老家的親戚打打照面。
天都快黑了，堂妹蔣蓓才被三叔接了回來。
到家見到蔣葳高興得不得了，她從小就愛圍著蔣葳打轉，曾一度十分羨慕表姐廖婉可以住在蔣葳家裏。
“葳葳姐，你總算回來了。”
蔣葳背著二嬸從包裏給她掏了支腕表，不貴，三千多塊錢，但是在學校沒必要太張揚，尤其是高中生。
蔣葳本來還想買個幾百的，可想到蔣蓓再有一個多月就高考了，稍微好點也沒什麽。
“你馬上高考了，準備報哪裏的學校？”
蔣蓓喜滋滋地接過去，“我也去京城，你跟婉姐都在京城。”
“那也行。”蔣葳在爸爸這邊的兄弟姐妹裏，除了廖婉，就蔣蓓腦子好使，上不了京大清大，去個211還是沒問題的。
蔣葳學著以前長輩那樣給高考生許願，“你要是考得好，來京城開銷我全包了，你姐我現在可是富婆了。”
蔣蓓不答應只是笑，“你以前也是富婆啊。”
“哎，差遠了。”蔣葳忍住了沒得瑟，換了副嚴肅臉：“你可別跟男同學早戀啊。”
“哎呀，姐你放心吧，我深度顏控，我班同學都長得坑坑窪窪的。”
“那還差不多，反正別走我的老路，多跟你婉姐學學。”
“你現在不也挺好的，”蔣蓓不想激起她的傷心事，趕緊轉移話題，“葳姐，我想給你拍幾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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