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關燈
第 10 章

眼見現場僵持不下,似乎連多年老友都要當場翻臉。

蔣葳深呼吸了幾次,只覺得今天這個扮相實在沒挑好,扮誰不行扮個妲己。

她艱難地從包裹著的衣服下面鉆出一只手,拽了拽裴嘉白,小聲道:“不是要走嗎,我有點困了,而且頭發盤起來弄得我頭皮好疼。”

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這會兒說的這幾句話有多嬌。

現場幾人都轉頭去看她,可惜被擋得相當嚴實,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裴嘉白卻能看清她所有細微表情,蔣葳立馬用畢生演技表明她是真的不舒服。好看的眉毛蹙起,哪怕下半張臉妝容驚悚,還是楚楚可憐得緊。

他們對視的時間越來越長,長到蔣葳臉都要僵了,裴嘉白終於勾起了嘴角,冰消雪融:“現在就走。”

蔣葳垂下頭松了口氣,裴嘉白牽起蔣葳拽他的那只手就往外走,剛走沒幾步,他又回頭對著楚然道:“知道怎麽道歉吧?”

蔣葳沒聽懂,卻已經顧不上了,她終於要逃脫這個是非之地了。

在他們身後,楚寧都還想再說什麽,卻被喬江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

*

兩人一上車,裴嘉白就開始給蔣葳拆頭發,邊取卡子邊找能下手的地兒,研究得非常認真。

蔣葳剛開始還有點別扭試圖與他拉開點距離,可後面昂著脖子實在難受,幹脆任他忙活。

司機開車平穩,裴嘉白動作尚算輕柔,蔣葳在晚飯和派對上都喝了酒,又差不多到了她的睡覺時間,腦袋一搖一晃開始打起了瞌睡。

等她打了個盹再睜眼往窗外瞧,終於發現這不是送她回家的路了。

“今天周五又是萬聖節,城裏太堵了。”耳側傳來的聲音說道。

有點像是在解釋,卻又不那麽明顯。

這個先放在一邊,更要緊的是這聲音似乎有點太近了,近到蔣葳似乎能感覺到了對方說話時呼出的氣息。

她微微扭過頭,視線斜上方有個線條及其優越的下巴,近在咫尺。

蔣葳呼吸有須臾停頓,似乎好像確實,她靠在裴嘉白的肩膀上睡著了。

她這麽敢的呢?

蔣葳佯裝鎮定地坐直了身體,“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不到二十分鐘。”

“現在去哪兒?”

“我家。”

蔣葳呼吸一窒,“要卸這麽濃的妝,去你家是不是有點不方便?我什麽都沒準備。”

“我讓人送了。”

蔣葳挖空心思還要再想幾個理由出來,車子卻已經轉彎,駛入一條私家通道,兩旁樹木的影子隱隱綽綽,好似正森嚴戒備著。

一路上都沒見到人,車子駛入了地下車庫。

入目之處亮如白晝,路兩邊整齊停靠著顏色造型功能都各異的車,不去細數都看不出有多少輛。

電梯入口處有間單獨的休息室,透過玻璃和拉開的窗簾朝裏看,沙發茶幾冰箱等家具一應俱全。

車子停穩,蔣葳收回了視線。

裴嘉白先一步下車了,站在外面朝著蔣葳伸出手。

尚在車內的蔣葳表情幾經變化,最後還是伸出一只手搭在他手心,另一只手拽緊了身上包裹著黑色外衫從車裏出來。

車庫內很溫暖,空氣並不沈悶,還帶著淡淡的馨香。

電梯上行,門開了。

入眼是寬闊的門廳,正對電梯的墻上掛著一副巨大的油畫。

蔣葳學了很多年畫畫,卻還只是個半吊子,不過基本的鑒賞能力還是有的。

大家級作品,色彩尤其是光線處理及其出色。

近處斑駁的陽光從樹梢間傾瀉而下,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懸浮著起起落落的橙色浮標。

整體畫面本該是鮮亮清新的,卻又透著股孤寂靜默。

蔣葳看得入迷,旁邊裴嘉白介紹道:“我小叔買的,他覺得我的藝術鑒賞能力應該再提高點。”

蔣葳幹巴巴地應和:“挺好。”

裴嘉白帶著她進門,客廳很寬敞,裝修風格突出,主題表現明確。

靈感來源顯然是太空與未來科技,借用專業的光線把控和軟裝布置,整間屋子充滿硬核科幻的質感,跟門廳那副油畫想要表達的氛圍大相徑庭。

難怪那副一看就很貴的畫會被嫌疑地擱在門廳。

裴嘉白拉開一間房的門,又不知道從哪兒拿出幾個紙袋遞給蔣葳,邊道:“你先去卸妝洗漱,不是說很不舒服?”

蔣葳想到剛剛在電梯門上看到的,自己現在的樣子——腦袋上被拆得亂七八糟的頭發,身上爛了袖子的裙子,臉上糊了不知道多少層的妝容。

心裏暗自交戰了一番,還是接過袋子走了屋子。

嗯,裏面風格倒要溫馨一點,起碼不再是冰冷的硬核科幻風。

蔣葳確定這間房應該沒有人常住,因為看不見任何私人物品。

她檢查了一下裴嘉白遞給她的幾個大紙袋。

一個袋子是洗漱用具,除了卸妝和個人清潔用品,還有護膚品,面膜身體乳甚至護發精油,應有盡有。另外的袋子是幾套衣服,從內到外,還能挑選一下風格。

就是不知道尺碼合不合適。

蔣葳覺得自己大概腦子壞掉了,居然還能想這些有的沒的。

她拿著袋子左右看了下,走進比棗樹胡同那套平方加起來還要大的衛生間,開始一點點慢慢對著鏡子卸妝清洗。

最好弄好時外面那人已經去睡覺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盡管身處於目前這種不確定的場景中,她都沒有特別緊張。

大概心裏知道,不管發生什麽,她都反抗不了吧,更何況她又不是沒有努力過。

即使在旁人看來,她那些反抗只是略微撲騰了幾下。可對於蔣葳來說,她已經用了大力了。

熱氣氤氳,蔣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弄了多長時間,她卸妝洗臉洗頭洗澡,看到了衛生間裏那口超大的按摩浴缸,差點進去泡一泡,最後還是放棄了。

也不能太松弛了。

她按照自己的習慣把頭發吹得半幹,上了護發精油,選了套舒適為主的衣服,穿起來居然很合身。

嗯?蔣葳有點疑惑,身體裏的酒精被熱氣激發出來,她腦子變得有點遲鈍。

最後終於想起一個可能,她在店裏做造型時,被人從頭到尾都仔細量過尺寸。

終於破案了,可是她換下來那套衣服鞋子去哪兒了?

蔣葳披著頭發,踩著拖鞋慢悠悠出了衛生間,迎面就看到裴嘉白姿態坦然地坐在這間房裏的書桌旁邊,正對著筆記本電腦不知道在幹嘛。

此時聽到她出來的動靜,那人笑著擡起頭,道:“葳葳姐,過來。”

蔣葳步子有片刻停頓,最後還是走了過去。

裴嘉白應該也洗漱過了,換了身材質柔軟的家居服,發型是隨意吹幹的原始狀態,看著更顯年輕。

蔣葳被拉到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當中,整個身體都被後面的人包裹起來。

這是一個過於親密的姿勢,她不由得身體有點僵硬。可察覺到對方似乎並沒有下一步的動作,慢慢又放松了下來。

因為角度的關系,她甚至還分心看了一眼電腦屏幕,接著眼神就有點覆雜:“你這是……在做作業?”

電腦桌面上打開的文件是個PPT,右上角還有第三小組期末***作業的小標題。

“嗯,出了點問題,需要緊急調整。”裴嘉白聲音如常,手臂長到哪怕懷裏坐著個人,都不影響他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

桌面上PPT和表格文件切換,手動輸入公式,調整參數,幾個可視化圖表出現了。

蔣葳看著看著,突然打了個哈欠。

她是美術生來著,作業大多是畫畫,做PPT還挺少的,尤其這種涉及大量數據分析的。

即使她都畢業快兩年了,可看到這明顯是在趕作業的畫面,還是勾起了她曾經被文化課支配的恐懼。

恐懼著恐懼著,蔣葳就合上了眼睛。

房間溫度濕度都很適宜,光線並不刺眼,身後的人將她完全籠罩,呼吸也逐漸變緩。

*

再次睜眼,蔣葳沒明白發生了什麽。

她習慣性想伸出手去摸放在枕頭旁邊的手機,卻察覺到自己正在被另外一個陌生的軀/體緊緊纏繞著。

對方不止用手臂箍住了她的腰,腦袋貼在她頸側,就連下半身都被另外一條結實的大腿壓著,她幾乎難以動彈。

難怪昨晚一直夢到自己被不明物體絞殺。

所以昨晚,她是跟裴嘉白睡的?

她怎麽就能睡得那麽沈呢?

蔣葳仔細感覺了一下,身體除了外部的束縛,內裏並沒有什麽不適,所以只是單純的睡了。

額,一男一女睡一張床上,哪怕再單純也不那麽單純吧。

蔣葳又不是單純無知的少女。

她睜著眼睛,看著頭頂天花板上波光一樣的暗紋,開始快速思考。

接下來該怎麽辦?裝作無事發生?還是裝作無事發生?

按照她的經驗,早起這一陣,其實還挺危險的。

蔣葳不敢輕舉妄動,可奈何腰上的手臂已經開始收緊了,對方的腦袋還在她頸側又蹭了幾下。

蔣葳沒忍住噝了一聲,他壓到她的頭發了。

“醒了?”

男人晨起的聲音還有點沙啞,比平常更成熟了些,還動作輕柔地幫忙撥了一下頭發。

蔣葳不敢開口。

裴嘉白輕笑了一聲,他換了個姿勢,從側躺變平躺,手臂用力,直接把試圖擺爛的蔣葳帶著翻了個面,壓到他身上。

肌/膚相貼,血肉相觸。

“葳葳姐,你身上的味道很好聞。”裴嘉白用鼻子輕輕蹭著她的耳朵。

蔣葳不敢動,“額……大概是各種洗護用品腌出來的味兒。”

“不是,是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裴嘉白觸碰她的面積越來越大,呼吸明顯粗重了起來。

蔣葳清晰感覺貼在她身上的地方,明顯有個什麽東西正在蘇醒。

炙熱,堅硬,還在躍動。

蔣葳終於意識到她這條案板上的魚要被動真格的了,一直試圖逃避的事情正在發生……

她掙紮了幾下,發現幾乎毫無作用,就放棄了。

畢竟昨晚就做好心裏準備了,不是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