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別救我，我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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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別救我，我不值得
“別哭了，不是說給我包小餛飩吃嗎？我昨天晚上吃的少，現在可餓了，你等下可得多做些，我得吃兩碗。”
老太太把南星額前淩亂的頭發撥弄了一下，溫柔又慈祥。
南星點頭，“好，我一定多做些，也冰凍起來，留一些等媽媽回來再吃。”
“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南星看著老太太慈愛的眼神，輕輕笑了，這些天來唯一一次發自真心的笑容。
南星陪著老太太吃了小餛飩才從傅家裏離開。
老太太也一直沒主動提起傅雲川的事情。
南星坐在車上和老太太揮手。
她想，至少對得起奶奶和媽媽，至少自己以後不會有不敢面對兩人的時候。
她給司機說了一個地址，隨後就是望著窗外出神。
二十分鐘後，她到了精神病院門口的小公園裏。
這是陸明珠父親陸海所在的精神病院。
一般這樣的醫院都是在遠離市中心的位置，周圍人煙稀少，說好聽點是清靜，說直接點就是人煙稀少。
她別了下耳邊的發絲，下車時，面對老太太時的脆弱和糾結全然不見，只剩下平靜和鎮定自若的情緒。
她不知道的是，她在這一段時間裏，回到家沒找到她的馮潔潔已經要把她電話給打爆了。
清晨的公園帶著一絲涼意。
這要是在市內的公園，這個時間點早就有許多老人在鍛煉，而這裏卻是看不到一個人，安靜的能清晰的聽到鳥叫聲。
南星到的時候陸明珠已經是等在那裏了，依舊穿戴嚴實，甚至是嚴實過頭了。
帽子，口罩，還有大衣。
這個季節穿大衣本來就不正常，但是在陸明珠身上，南星知道這是正常的。
因為陸明珠身體已經無力回天，現在只是比普通人感覺冷就已經是非常好的一個癥狀了。
其他那些痛不欲生，時不時失去意識的癥狀才是最痛苦的。
“我以為你不會來，或者說你不敢來。”陸明珠看到南星過來就摘下了口罩和帽子，露出她比昨天更難看的臉色，聲音也沙啞的讓人覺得難聽，刺耳。
“你現在這樣，我什麽不敢來的？”南星嘲諷的看著她。
“就你現在這個樣子，你認為對我有什麽威脅嗎？陸明珠，你也沒想過你會在一夜之間失去一切吧。”
“我的確沒想到，我以為我能笑到最後的，但是偏偏你回來了。”
陸明珠的語氣還是很恨，甚至是怨恨，但她神色卻是很平靜，和昨天那癲狂的樣子判若兩人。
“你能笑到最後？靠那樣骯臟的手段笑到最後嗎？”南星依舊平靜的看著她，語氣裏的嘲諷始終沒有減少。
“說吧，費盡心思讓我過來，還不讓我告訴任何人，到底想對我說些什麽？”
沒錯，是昨天在陸氏辦公室裏，陸明珠用盡全力抱她的時候，在她耳邊低聲留下了話。
[想知道傅雲川為什麽不記得你，明天早上來第三精神病院門口的公園見我。]
這句話也是她當時沒有推開陸明珠的直接原因。
她對於這個事情，的確可以說是耿耿於懷。
“想知道可以，但是你需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南星嗤笑一聲，“陸明珠，你現在還有什麽資格可以和我談條件？”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但是我現在別無他法，南星，這是我唯一可以和你談判的條件。”
陸明珠竟然沒有因為南星的嗤笑而惱羞成怒，只是很平靜的看著南星。
“我還是很不甘心你憑什麽能得到這一切，我也恨你為什麽還要回來，明明你都已經死了，你就不能好好在國外生活嗎？”
陸明珠不甘的說著，但是在意識到自己過激的情緒後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南星把陸明珠所有的反應都看在眼裏，她其實挺好奇陸明珠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舉動，到底是什麽條件才會讓陸明珠變成這樣。
“如果你的條件是要讓我救你，或者說讓你能活得更長一點，那你不用說了，我做不到，也絕對不會做。”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我知道我自己活不了。”
“那你的條件是什麽？”南星更加好奇陸明珠的條件，“你可以把你的條件說出來，但是答不答應是我的自由。”
“因為你現在，沒有選擇，也沒有資格。”
陸明珠不甘的握緊拳頭，也知道南星說的沒錯。
她現在，的確沒有資格。
“在我死後，給我爸繼續交他在這醫院裏的費用，直到他自然死亡。還要給我媽一筆錢，不用太多，讓她可以平淡的生活就行。”
陸明珠臉色很是難堪，她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這樣求南星。
南星沒想到陸明珠的條件竟然是這個，她有點意外。
“怎麽？你陸明珠現在良心發現了？還知道關心一下你父母？那你當時利用他們的時候怎麽沒想過他們是你父母？”
“你閉嘴！”陸明珠怨恨的瞪著南星，“本來一切都好好的，還不是因為你回來了才會變成這樣！”
“本來我可以給他們很好的生活！”
南星的臉瞬間就冷了下來，“陸明珠，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在求我？”
陸明珠臉色僵在臉上，怒氣在心口翻湧，最後還是妥協的洩了氣，只能不甘的看著南星。
“好，那我就問你一句，你答不答應？這個事情你難道不想知道嗎？你就不好奇嗎？”
“說實話，我是想知道，但是我更好奇的是你怎麽會知道這個事情，這到底是誰告訴你的？”
這才是南星會選擇過來的最終理由。
當年的事情經歷者只有她和傅雲川，如果是傅雲川告訴陸明珠，那就不存在傅雲川會不記得這個事情的理由。
而她只告訴過馮潔潔，就連師父和林柯他們也只是一知半解，只是知道她喜歡傅雲川，並不知道小時候的具體事情。
馮潔潔是不可能會和其他人說，那麽陸明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這才是她最好奇最想知道的。
“你別管我是怎麽知道的，我只知道我能給你想要的答案。我也知道對於你現在來說這點錢根本不算什麽。”
“你可以直接當成是和別人買的消息，而我這裏會更快讓你知道而已。但是你確定你能這麽快查到嗎？你現在也沒少查吧，最簡單的方法就是你答應我的條件。”
南星就這麽看著陸明珠幾分鐘，就像陸明珠說的那樣她的確可以是不答應，或者去查。
但是她剛剛從傅家出來的時候才下定了決心，現在也的確想知道這個答案。
“好。”南星答應了，並且她也很明顯的看到陸明珠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她的確就當是買一個消息了，反正陸明珠會死，陸海一輩子也是個瘋子。
至於陸夫人，要是出來知道陸家在一夜之間沒了，陸明珠也快要死了，能不能承受得住就是另一回事兒。
“我知道你答應了就不會反悔，所以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罵我也好，弄死我也行，反正我不會虧。”
陸明珠看著南星，莫名的笑起來，但是這笑意還是帶著不甘和恨。
南星瞇了一下眼，陸明珠這些話有問題。
但是陸明珠對南星的懷疑已經完全不在意，她不管怎麽樣剛才陸明珠答應了她，那她該做的就已經完成了。
至於南星會不會遵守承諾那就不關她的事，她可不欠她那對父母了。
而且她想，等下南星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後，心情一定會很精彩。
“南星啊南星，你以為你贏了嗎？你沒有，贏的人一直都是我！”陸明珠又瘋狂的笑了起來。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我對傅雲川有救命之恩？所以不管怎麽樣傅雲川都不會不管我？但是你知不知道我這個救命之恩是頂替你的！”
“你說什麽？”南星猛的上前一步。
陸明珠還是笑著看南星。
“我說，我的救命之恩是頂替你的，就是你小時候在牛背山上救傅雲川的那一次，他一直都以為我是救他的那個人，所以對我百般縱容！”
“但是我不甘心啊，明明這麽多年是我一直陪在他身邊，他一直也沒有發現我的身份。
但是憑什麽你一出現，他還是要愛上你，憑什麽還要在這六年期間對你念念不忘，讓我像個小醜！”
南星的腦子幾乎是失去了思考能力，她腦子裏只有陸明珠說的這些話。
“陸明珠，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她看著陸明珠又笑又哭，眼神中也有著不可置信。
“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麽，還是說你沒有聽清楚？那我就再告訴你一次，我說我是因為頂替了你的身份，所以才得到傅雲川這麽多年的縱容！”
“你不是一直覺得他不愛你嗎？不是的，他愛！他愛的不行！不管是小時候的你，還是六年前和現在的你，他都愛！”
陸明珠越說越不甘心，甚至還要朝南星撲過去，想要和南星同歸於盡，手上竟然還藏著一把刀子。
南星直接躲開，以及反踢陸明珠一腳，她手上的小刀也掉在地上。
陸明珠本來身體就已經是強撐著，剛才撲過去的舉動已經是她身體爆發的極限。
南星能把她一腳踢的摔倒在地上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陸明珠趴在地上，一邊笑一邊咳嗽，對於身體上的疼痛一點都不在意。
南星把刀子踢開，蹲下，捏起陸明珠的下巴，盯著她問：
“你剛才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陸明珠看著她，“你是沒聽懂呢還是不敢相信呢？”
“我說，我是因為頂替了你小時候救過他的事情才得了他這麽多年的縱容，當時何風就是綁架他那夥人之一，他找到傅雲川時就正好看到你救了他，他這才有了這麽一個計劃。”
“南星，剛剛知道自己所愛之人也愛你，但是那個人馬上就要痛不欲生的死去，這種感覺一定不好受吧？你現在是不是有錐心之痛？”
“你活該！你就是活該！你現在能體會我的感受了嗎？明明我馬上就可以成為傅家少夫人了！你為什麽又要回來？”
“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
陸明珠又哭又笑，眼淚鼻涕橫流，整個人就像是一個瘋子。
她要做的就是讓南星感受這種錐心之痛！要讓南星愛而不得！
南星手在顫抖，她看著陸明珠鼻涕眼淚橫流的臉，手上逐漸用力，過了好一會兒才猛的松開手。
“林局，你聽到了嗎？”南星站起來，開口朝陸明珠身後的草叢喊了一聲。
陸明珠楞了下，下意識看向身後，林局帶著兩個工作人員走出來，不遠處也走過來兩個工作人員，看樣子是早就蹲守在這裏。
兩個警員把陸明珠扶起來。
南星把顫抖的手背在身後，神色平靜的看著林局，說：
“林局，你剛才也聽到了下陸明珠做的事情都清楚了，音應該也錄好了吧？她父母也是被她利用頂罪的。”
“加上剛才她差點要殺了我，這個事情是不是也應該處理一下？”
南星早上的時候就給林局打了電話，她是想知道陸明珠到底要說什麽做什麽，她也知道這是徹底讓陸明珠把實話說出來的機會。
“不歸醫生，你放心，我一定會按規矩處理好的。”林局表情有些覆雜的看著南星。
剛才兩人的對話他也都聽到了，這還真的是令人唏噓啊。
南星又看向陸明珠：“陸明珠，你剛才是不是想拉著我墊背？然後再自己自我了斷？”
“那怎麽可以呢，你自己吃了這些藥，總得感受一下這些痛苦的報應。”
陸明珠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她憤怒又不甘的瞪著南星，眼珠子仿佛都要凸出來一般，看著很是嚇人。
“南星！你以為你贏了嗎？你沒有！反正有傅雲川陪著我死，我死了也不虧！”
“你輸了！因為傅雲川註定是要死的！註定的！”
她滿臉恨意又痛快的說著，下一秒臉色瞬間鐵青，隨後就垂下腦袋，失去意識。
林局下意識看向南星。
“她身體的反應而已，今天死不了，但是很快就會死了。”南星解釋。
陸明珠，該有的報應和痛苦一個都不會少。
林局點點頭，示意警員把陸明珠帶走，然後才看向南星。
“不歸醫生，你臉色看起來很不好，要不然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不用，謝謝了，我就是有點累，晚一點自己可以回去。”
林局知道南星現在心情覆雜，也沒多說，只點點頭就帶著警員離開。
很快，這裏就剩下南星一個人。
她先是呆呆的站了好一會兒，然後才蹲下，手臂抱住自己。
“這些事情真諷刺，真狗血，傅雲川啊傅雲川，我這輩子是欠你的嗎？”
她直接坐在地上，腦袋埋在膝蓋上，陸明珠的這些話讓她震驚，讓她措手不及，讓她不知所措。
甚至……
甚至也像陸明珠說的那樣，心口蔓延著絲絲疼痛。
溫熱的淚浸濕腿上的褲子。
“不是你欠我的，是我欠你的。”身後傳來苦澀又無力的聲音。
南星身體怔住，沒有回頭。
身後的腳步聲越走越近，直到在南星面前站住。
南星入目的是一雙修長的腿，穿著黑色的休閑褲。
她知道站在面前的人是誰，但她沒有擡頭。
傅雲川低頭看著雙手抱膝的南星，蒼白的臉上滿是心疼。
“對不起，是我忘了你，是我傷害了你，讓你受了這麽多年的委屈，是我沒有找到你。”
他蹲下，和南星平視著，一向冷漠又淩厲的眼睛裏此時全都是心疼和愧疚。
南星擡起頭看他，眼眶微紅，眼淚已經被她擦去。
“我說過我們這輩子已經兩不相欠了，給我滾，我不想見到你。”
她聲音冷漠，卻又帶著一絲顫抖，以及她那紅紅的眼睛，傅雲川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她是在強撐，在故作冷漠。
“兩不相欠？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這輩子欠了你兩條命，怎麽能兩不相欠？”傅雲川聲音很輕，臉上很蒼白，但是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又有著幾分釋然的笑意。
“就算這輩子還了你一條命，還有一條得下輩子才能還你了。”
“別救我了，好好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要過的生活。”
他在馮潔潔離開半個小時後也醒了，查到南星先是回了傅家，又來了這裏。
他現在什麽都不想，只想讓南星快樂，彌補南星。
但是現在南星什麽都有了，他能給南星的也不多，只能給他的所有。
南星看著傅雲川病態蒼白的臉，再聽著這些話，手指在膝蓋上蜷縮了下。
傅雲川這些話是什麽意思？
下一秒，傅雲川說的話給了南星答案。
“馮潔潔告訴我了，小時候救我的人是你。對不起，是我忘了你，忘了和你的約定。”
“我不喜歡陸明珠，我一直都以為陸明珠是小時候救我的那個人。是我讓你受了這麽多年的委屈和痛苦。”
“但是我愛上了你，在六年前，在不知道你就是小時候救我的那個人之前。”
“南星，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我更沒有資格讓你原諒我。”
在知道南星就是小時候救他的人之後，他對南星更加不敢奢望會被原諒，只希望南星能好好生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你閉嘴！我不想聽你說這些話！”南星咬著牙，瞪著他，以為自己這樣足夠兇狠。
事實上，她現在的模樣，很讓人心疼。
傅雲川朝她露出幾分笑容。
“南星，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別救我，我不值得，但是能不能別忘了我？”
他擡手，想要摸一下南星腦袋，從前他就想這樣做，但是一直沒有機會。
但是他的手還沒落到南星腦袋上就已經無力垂下，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倒向南星這邊。
“傅雲川！”南星下意識把人接住，聲音帶著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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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了，不是說給我包小餛飩吃嗎？我昨天晚上吃的少，現在可餓了，你等下可得多做些，我得吃兩碗。”
老太太把南星額前淩亂的頭發撥弄了一下，溫柔又慈祥。
南星點頭，“好，我一定多做些，也冰凍起來，留一些等媽媽回來再吃。”
“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南星看著老太太慈愛的眼神，輕輕笑了，這些天來唯一一次發自真心的笑容。
南星陪著老太太吃了小餛飩才從傅家裏離開。
老太太也一直沒主動提起傅雲川的事情。
南星坐在車上和老太太揮手。
她想，至少對得起奶奶和媽媽，至少自己以後不會有不敢面對兩人的時候。
她給司機說了一個地址，隨後就是望著窗外出神。
二十分鐘後，她到了精神病院門口的小公園裏。
這是陸明珠父親陸海所在的精神病院。
一般這樣的醫院都是在遠離市中心的位置，周圍人煙稀少，說好聽點是清靜，說直接點就是人煙稀少。
她別了下耳邊的發絲，下車時，面對老太太時的脆弱和糾結全然不見，只剩下平靜和鎮定自若的情緒。
她不知道的是，她在這一段時間裏，回到家沒找到她的馮潔潔已經要把她電話給打爆了。
清晨的公園帶著一絲涼意。
這要是在市內的公園，這個時間點早就有許多老人在鍛煉，而這裏卻是看不到一個人，安靜的能清晰的聽到鳥叫聲。
南星到的時候陸明珠已經是等在那裏了，依舊穿戴嚴實，甚至是嚴實過頭了。
帽子，口罩，還有大衣。
這個季節穿大衣本來就不正常，但是在陸明珠身上，南星知道這是正常的。
因為陸明珠身體已經無力回天，現在只是比普通人感覺冷就已經是非常好的一個癥狀了。
其他那些痛不欲生，時不時失去意識的癥狀才是最痛苦的。
“我以為你不會來，或者說你不敢來。”陸明珠看到南星過來就摘下了口罩和帽子，露出她比昨天更難看的臉色，聲音也沙啞的讓人覺得難聽，刺耳。
“你現在這樣，我什麽不敢來的？”南星嘲諷的看著她。
“就你現在這個樣子，你認為對我有什麽威脅嗎？陸明珠，你也沒想過你會在一夜之間失去一切吧。”
“我的確沒想到，我以為我能笑到最後的，但是偏偏你回來了。”
陸明珠的語氣還是很恨，甚至是怨恨，但她神色卻是很平靜，和昨天那癲狂的樣子判若兩人。
“你能笑到最後？靠那樣骯臟的手段笑到最後嗎？”南星依舊平靜的看著她，語氣裏的嘲諷始終沒有減少。
“說吧，費盡心思讓我過來，還不讓我告訴任何人，到底想對我說些什麽？”
沒錯，是昨天在陸氏辦公室裏，陸明珠用盡全力抱她的時候，在她耳邊低聲留下了話。
[想知道傅雲川為什麽不記得你，明天早上來第三精神病院門口的公園見我。]
這句話也是她當時沒有推開陸明珠的直接原因。
她對於這個事情，的確可以說是耿耿於懷。
“想知道可以，但是你需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南星嗤笑一聲，“陸明珠，你現在還有什麽資格可以和我談條件？”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但是我現在別無他法，南星，這是我唯一可以和你談判的條件。”
陸明珠竟然沒有因為南星的嗤笑而惱羞成怒，只是很平靜的看著南星。
“我還是很不甘心你憑什麽能得到這一切，我也恨你為什麽還要回來，明明你都已經死了，你就不能好好在國外生活嗎？”
陸明珠不甘的說著，但是在意識到自己過激的情緒後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南星把陸明珠所有的反應都看在眼裏，她其實挺好奇陸明珠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舉動，到底是什麽條件才會讓陸明珠變成這樣。
“如果你的條件是要讓我救你，或者說讓你能活得更長一點，那你不用說了，我做不到，也絕對不會做。”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我知道我自己活不了。”
“那你的條件是什麽？”南星更加好奇陸明珠的條件，“你可以把你的條件說出來，但是答不答應是我的自由。”
“因為你現在，沒有選擇，也沒有資格。”
陸明珠不甘的握緊拳頭，也知道南星說的沒錯。
她現在，的確沒有資格。
“在我死後，給我爸繼續交他在這醫院裏的費用，直到他自然死亡。還要給我媽一筆錢，不用太多，讓她可以平淡的生活就行。”
陸明珠臉色很是難堪，她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這樣求南星。
南星沒想到陸明珠的條件竟然是這個，她有點意外。
“怎麽？你陸明珠現在良心發現了？還知道關心一下你父母？那你當時利用他們的時候怎麽沒想過他們是你父母？”
“你閉嘴！”陸明珠怨恨的瞪著南星，“本來一切都好好的，還不是因為你回來了才會變成這樣！”
“本來我可以給他們很好的生活！”
南星的臉瞬間就冷了下來，“陸明珠，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在求我？”
陸明珠臉色僵在臉上，怒氣在心口翻湧，最後還是妥協的洩了氣，只能不甘的看著南星。
“好，那我就問你一句，你答不答應？這個事情你難道不想知道嗎？你就不好奇嗎？”
“說實話，我是想知道，但是我更好奇的是你怎麽會知道這個事情，這到底是誰告訴你的？”
這才是南星會選擇過來的最終理由。
當年的事情經歷者只有她和傅雲川，如果是傅雲川告訴陸明珠，那就不存在傅雲川會不記得這個事情的理由。
而她只告訴過馮潔潔，就連師父和林柯他們也只是一知半解，只是知道她喜歡傅雲川，並不知道小時候的具體事情。
馮潔潔是不可能會和其他人說，那麽陸明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這才是她最好奇最想知道的。
“你別管我是怎麽知道的，我只知道我能給你想要的答案。我也知道對於你現在來說這點錢根本不算什麽。”
“你可以直接當成是和別人買的消息，而我這裏會更快讓你知道而已。但是你確定你能這麽快查到嗎？你現在也沒少查吧，最簡單的方法就是你答應我的條件。”
南星就這麽看著陸明珠幾分鐘，就像陸明珠說的那樣她的確可以是不答應，或者去查。
但是她剛剛從傅家出來的時候才下定了決心，現在也的確想知道這個答案。
“好。”南星答應了，並且她也很明顯的看到陸明珠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她的確就當是買一個消息了，反正陸明珠會死，陸海一輩子也是個瘋子。
至於陸夫人，要是出來知道陸家在一夜之間沒了，陸明珠也快要死了，能不能承受得住就是另一回事兒。
“我知道你答應了就不會反悔，所以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罵我也好，弄死我也行，反正我不會虧。”
陸明珠看著南星，莫名的笑起來，但是這笑意還是帶著不甘和恨。
南星瞇了一下眼，陸明珠這些話有問題。
但是陸明珠對南星的懷疑已經完全不在意，她不管怎麽樣剛才陸明珠答應了她，那她該做的就已經完成了。
至於南星會不會遵守承諾那就不關她的事，她可不欠她那對父母了。
而且她想，等下南星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後，心情一定會很精彩。
“南星啊南星，你以為你贏了嗎？你沒有，贏的人一直都是我！”陸明珠又瘋狂的笑了起來。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我對傅雲川有救命之恩？所以不管怎麽樣傅雲川都不會不管我？但是你知不知道我這個救命之恩是頂替你的！”
“你說什麽？”南星猛的上前一步。
陸明珠還是笑著看南星。
“我說，我的救命之恩是頂替你的，就是你小時候在牛背山上救傅雲川的那一次，他一直都以為我是救他的那個人，所以對我百般縱容！”
“但是我不甘心啊，明明這麽多年是我一直陪在他身邊，他一直也沒有發現我的身份。
但是憑什麽你一出現，他還是要愛上你，憑什麽還要在這六年期間對你念念不忘，讓我像個小醜！”
南星的腦子幾乎是失去了思考能力，她腦子裏只有陸明珠說的這些話。
“陸明珠，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她看著陸明珠又笑又哭，眼神中也有著不可置信。
“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麽，還是說你沒有聽清楚？那我就再告訴你一次，我說我是因為頂替了你的身份，所以才得到傅雲川這麽多年的縱容！”
“你不是一直覺得他不愛你嗎？不是的，他愛！他愛的不行！不管是小時候的你，還是六年前和現在的你，他都愛！”
陸明珠越說越不甘心，甚至還要朝南星撲過去，想要和南星同歸於盡，手上竟然還藏著一把刀子。
南星直接躲開，以及反踢陸明珠一腳，她手上的小刀也掉在地上。
陸明珠本來身體就已經是強撐著，剛才撲過去的舉動已經是她身體爆發的極限。
南星能把她一腳踢的摔倒在地上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陸明珠趴在地上，一邊笑一邊咳嗽，對於身體上的疼痛一點都不在意。
南星把刀子踢開，蹲下，捏起陸明珠的下巴，盯著她問：
“你剛才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陸明珠看著她，“你是沒聽懂呢還是不敢相信呢？”
“我說，我是因為頂替了你小時候救過他的事情才得了他這麽多年的縱容，當時何風就是綁架他那夥人之一，他找到傅雲川時就正好看到你救了他，他這才有了這麽一個計劃。”
“南星，剛剛知道自己所愛之人也愛你，但是那個人馬上就要痛不欲生的死去，這種感覺一定不好受吧？你現在是不是有錐心之痛？”
“你活該！你就是活該！你現在能體會我的感受了嗎？明明我馬上就可以成為傅家少夫人了！你為什麽又要回來？”
“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
陸明珠又哭又笑，眼淚鼻涕橫流，整個人就像是一個瘋子。
她要做的就是讓南星感受這種錐心之痛！要讓南星愛而不得！
南星手在顫抖，她看著陸明珠鼻涕眼淚橫流的臉，手上逐漸用力，過了好一會兒才猛的松開手。
“林局，你聽到了嗎？”南星站起來，開口朝陸明珠身後的草叢喊了一聲。
陸明珠楞了下，下意識看向身後，林局帶著兩個工作人員走出來，不遠處也走過來兩個工作人員，看樣子是早就蹲守在這裏。
兩個警員把陸明珠扶起來。
南星把顫抖的手背在身後，神色平靜的看著林局，說：
“林局，你剛才也聽到了下陸明珠做的事情都清楚了，音應該也錄好了吧？她父母也是被她利用頂罪的。”
“加上剛才她差點要殺了我，這個事情是不是也應該處理一下？”
南星早上的時候就給林局打了電話，她是想知道陸明珠到底要說什麽做什麽，她也知道這是徹底讓陸明珠把實話說出來的機會。
“不歸醫生，你放心，我一定會按規矩處理好的。”林局表情有些覆雜的看著南星。
剛才兩人的對話他也都聽到了，這還真的是令人唏噓啊。
南星又看向陸明珠：“陸明珠，你剛才是不是想拉著我墊背？然後再自己自我了斷？”
“那怎麽可以呢，你自己吃了這些藥，總得感受一下這些痛苦的報應。”
陸明珠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她憤怒又不甘的瞪著南星，眼珠子仿佛都要凸出來一般，看著很是嚇人。
“南星！你以為你贏了嗎？你沒有！反正有傅雲川陪著我死，我死了也不虧！”
“你輸了！因為傅雲川註定是要死的！註定的！”
她滿臉恨意又痛快的說著，下一秒臉色瞬間鐵青，隨後就垂下腦袋，失去意識。
林局下意識看向南星。
“她身體的反應而已，今天死不了，但是很快就會死了。”南星解釋。
陸明珠，該有的報應和痛苦一個都不會少。
林局點點頭，示意警員把陸明珠帶走，然後才看向南星。
“不歸醫生，你臉色看起來很不好，要不然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不用，謝謝了，我就是有點累，晚一點自己可以回去。”
林局知道南星現在心情覆雜，也沒多說，只點點頭就帶著警員離開。
很快，這裏就剩下南星一個人。
她先是呆呆的站了好一會兒，然後才蹲下，手臂抱住自己。
“這些事情真諷刺，真狗血，傅雲川啊傅雲川，我這輩子是欠你的嗎？”
她直接坐在地上，腦袋埋在膝蓋上，陸明珠的這些話讓她震驚，讓她措手不及，讓她不知所措。
甚至……
甚至也像陸明珠說的那樣，心口蔓延著絲絲疼痛。
溫熱的淚浸濕腿上的褲子。
“不是你欠我的，是我欠你的。”身後傳來苦澀又無力的聲音。
南星身體怔住，沒有回頭。
身後的腳步聲越走越近，直到在南星面前站住。
南星入目的是一雙修長的腿，穿著黑色的休閑褲。
她知道站在面前的人是誰，但她沒有擡頭。
傅雲川低頭看著雙手抱膝的南星，蒼白的臉上滿是心疼。
“對不起，是我忘了你，是我傷害了你，讓你受了這麽多年的委屈，是我沒有找到你。”
他蹲下，和南星平視著，一向冷漠又淩厲的眼睛裏此時全都是心疼和愧疚。
南星擡起頭看他，眼眶微紅，眼淚已經被她擦去。
“我說過我們這輩子已經兩不相欠了，給我滾，我不想見到你。”
她聲音冷漠，卻又帶著一絲顫抖，以及她那紅紅的眼睛，傅雲川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她是在強撐，在故作冷漠。
“兩不相欠？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這輩子欠了你兩條命，怎麽能兩不相欠？”傅雲川聲音很輕，臉上很蒼白，但是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又有著幾分釋然的笑意。
“就算這輩子還了你一條命，還有一條得下輩子才能還你了。”
“別救我了，好好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要過的生活。”
他在馮潔潔離開半個小時後也醒了，查到南星先是回了傅家，又來了這裏。
他現在什麽都不想，只想讓南星快樂，彌補南星。
但是現在南星什麽都有了，他能給南星的也不多，只能給他的所有。
南星看著傅雲川病態蒼白的臉，再聽著這些話，手指在膝蓋上蜷縮了下。
傅雲川這些話是什麽意思？
下一秒，傅雲川說的話給了南星答案。
“馮潔潔告訴我了，小時候救我的人是你。對不起，是我忘了你，忘了和你的約定。”
“我不喜歡陸明珠，我一直都以為陸明珠是小時候救我的那個人。是我讓你受了這麽多年的委屈和痛苦。”
“但是我愛上了你，在六年前，在不知道你就是小時候救我的那個人之前。”
“南星，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我更沒有資格讓你原諒我。”
在知道南星就是小時候救他的人之後，他對南星更加不敢奢望會被原諒，只希望南星能好好生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你閉嘴！我不想聽你說這些話！”南星咬著牙，瞪著他，以為自己這樣足夠兇狠。
事實上，她現在的模樣，很讓人心疼。
傅雲川朝她露出幾分笑容。
“南星，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別救我，我不值得，但是能不能別忘了我？”
他擡手，想要摸一下南星腦袋，從前他就想這樣做，但是一直沒有機會。
但是他的手還沒落到南星腦袋上就已經無力垂下，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倒向南星這邊。
“傅雲川！”南星下意識把人接住，聲音帶著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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