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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焚燒王宮之火 不息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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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焚燒王宮之火 不息輪回

只要情報已經到了新黎明國內, 接下來就順利多了。

二十分鐘後,新黎明國家安全情報局的高層得到了這條姍姍來遲的情報,他們驚疑不定, 不確定這條情報到底是真實的, 還是那個已經咽氣了的特工失心瘋了瞎編出來的。

……什麽叫所有情報都被攔截了?

就維特魯那個落後新黎明至少三十年的技術水準, 怎麽可能做到?

情報是需要多方比對和驗證才能評估真實性並上報的, 現在這樣一條沒頭沒尾的情報,他們真要就這麽遞交到鹿山湖宮?

這要是被證明為假情報,他們情報局還要不要接著混了,這涉及到了雙邊關系,要是把總統閣下的這次國事訪問給搞砸了,他們從上到下全都要被問責!

這可不是死一個特工就能解決的問題!

而且他們也緊急聯系過目前還在維特魯國國內所有能聯系得上的暗樁了, 結果當然是毫無意外的無事發生、風平浪靜, 對面還說維特魯國為了迎接總統閣下的到來, 在各方面都加強了警戒,此時的布曼森恐怕是近五年來最安全的時刻了。

一邊是多方驗證後確認的今夜風平浪靜,平安無虞。

另一邊是在瓦羅軍的追殺下拼死遞出的情報,今夜有軍事政變。

完完全全相悖的兩條情報!

情報局會議室的會議桌上, 所有人都陷入了寂靜。

該怎麽辦?

情報局高層最終還是把這條情報上報給了鹿山湖宮的國家安全情報辦公室,沒說哪條是真的, 就全都一股腦全都丟了過去,並把疑點都列了個清楚。

這是很明顯的無能和甩鍋,但他們也顧不上太多了。這責任大家要擔一起擔吧,總統人都已經在布曼森了,他們也只能祈禱那情報是假的,那個已經咽氣了的特工是失了智。

不然今夜恐怕難捱了。

作為幕僚長,池雪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這個突兀的情報。

驚詫錯愕是無意義的。她只是思索了不到三秒, 就立刻撥通了程悠奕的電話,告知她有這麽一個情況。

“目前這條情報未能得到多方驗證,但我總覺得有點放心不下。”池雪說道,她眉頭緊鎖,“無論如何,你們多加小心,情報說的時間是今晚,讓警衛隊都多加註意。”

布曼森王宮內,程悠奕西裝革履地站在宴會廳,眼中閃過疑惑。她環顧了一圈,所有人都沈浸在這場國宴中,維特魯的政要們圍在新黎明人身邊,用盡渾身解數巴結著這群來自毗鄰強國的高層們,正如這幾百年來所持續的那樣。

程悠奕也不是第一次參與這樣的宴會了。

在國宴上,很多私下的交易不會明晃晃亮出來,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在今夜過後,也不知道會有多少新黎明人在布曼森縱情聲色,於這片土地上痛飲黃金與鮮血,無論是否上得了臺面。

她看了一眼被眾星拱月般圍繞在珠光寶氣中的張清然,這位總統倒是和那些奢靡到快要腐爛的氛圍略顯不兼容。不過倒也並非是全然排斥,她更像是個百無聊賴、漫不經心的旁觀者,並沒有露出厭惡之色,也不會表達喜愛,只是會在無聊時打個哈欠,然後嘟囔著為什麽不能快進……之類的話。

這一年來,無數人以各式各樣的跪姿,如同向國王獻媚的弄臣一樣在她的腳下捧起珍寶,而她卻像個瞎子一樣視而不見。

那種無視並非是裝出來的。她主動閉上了眼睛,只在自己想睜開的時候才睜開。這是一種無與倫比的天賦和能力,對於在她這個位置上的人來說,這也是一種絕妙的優勢。

只有時,這樣的無視,會折射出一種驚人的冷漠。

程悠奕恍惚了一下,還是擡起腳,走到了她身邊。

依然有人不識趣地站在她身邊,試圖讓年輕漂亮的總統把目光移過去哪怕一秒。程悠奕禮貌地請人離開,卻也戀戀不舍地躊躇了好幾秒才離開。

張清然說道:“有什麽緊急情況嗎?”

程悠奕驚訝。

張清然笑:“你滿臉都寫著‘出大事了’。”

年輕總統的年輕私人助理有些懊惱,自己的表情管理有這麽不到位嗎?她沒有耽誤時間,直接把事情原委告訴了張清然。

“那位特工說是被未知的技術給攔截並篡改了信號,才會導致國內一直接收不到特工傳遞的情報。”程悠奕說道,“情報局那邊認為,這種技術如果真的存在,也至少領先國內三十年。這不該是維特魯的技術,甚至不該是現存於世的技術,只存在於科幻小說。”

……所以,這大概率是假的。但追擊特工的瓦羅軍偵察營的游騎兵又表明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現在時間太緊急,能將信息第一時間傳遞到總統這裏,已經不容易。

她沒有再說些什麽,情報是客觀的,做出判斷是總統的工作。

誰知張清然的臉色明顯變了一下。

程悠奕心裏一緊:“閣下?”

張清然:……不,不至於吧?

真的是她想的那種可能嗎?不會的吧,這世界上哪來那麽巧合的事情,還全都發生在她身邊?!

隨後,程悠奕就感覺自己的胳膊被攥緊了。

總統臉色有些蒼白,她像是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一樣,眼球裏面開始蔓延出了一條條纖細的血絲。

“警衛隊呢?”她說道。

程悠奕心下一驚,說道:“有十人在宴會廳內近身保護您,十人在廳外走廊。”

“……走。”張清然說道,她當機立斷,“離開這裏。”

程悠奕剛想談到提前離場的外交禮節性問題,張清然抓住她的手掌就更用力了,她聲音已經有些緊繃的沙啞:“快!”

已經不需要再等待,也不需要再驗證了。

——紀律嚴明、行動整齊、組織度極高的未知方隊伍已經穿過了市區,朝著王宮而來。天空中有運輸機飛馳而過,敵人的□□營早已準備就緒,以目前的速度,三分鐘後就能空降在王宮的屋頂上。

而維特魯當地的防空系統,以及駐守在王宮之外的維特魯陸軍就像是全部瞎了也聾了,沒有一點動靜。

一支完全隱形,不被任何雷達捕捉的部隊。

還有被攔截的信號,被篡改的情報。

瘋狂到令人難以理解的、竟然膽敢在新黎明共和國的總統訪問期間發動軍事政變的,像是奔著全面開戰而去的、毫無理智的瘋子們。

所有的線索,都已經指向了一個答案。

十公裏範圍內,只有眼中地圖能看見的一切,此刻在她面前如同地獄的繪卷一般展開。

她一把抓住自己身邊的警衛隊長,低聲說了些什麽。警衛隊長一楞,但還是保持了高度的職業素養,直接在耳機中命令所有隊員立刻集合。程悠奕迅速去和維特魯的外交人員打招呼,便跟隨張清然一起從宴會廳的出口走了出去。

其他賓客們是茫然的,他們代表著各自身後的利益團隊,還想往新黎明的政要們面前湊,卻只看見總統閣下神色緊繃地往外走。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讓這位向來不動聲色的年輕總統連表情管理都顧不上做了?

就在張清然馬上要走到出口的一瞬間。

“轟——!!”

地面轟然震顫。

碩大的水晶吊燈在劇烈的搖晃中墜落在地,像是下了一場玻璃質地的暴雨。無數珍寶、美食、美酒、墻壁上的名畫與藝術品,那些價值連城的一切,都在這劇烈搖晃中不斷砸在地上。

張清然看到眼中地圖中,王宮的左翼處,數十個名字在一瞬間全都灰了下去。

死了幾十個人,王宮裏的守衛、傭人、客人。

左翼被炸了。

維特魯守衛在現場的軍方立刻就要維持秩序,穆思國王還沒能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穆巖便要拉著他朝著張清然那個疏散方向跑。

常年生活優越的國王臉上帶著迷茫之色。

國王說:“地震了?”

隨後便是一聲突兀的槍響。

那迷茫之色,和略帶不解的尾音,就這麽消失在了即將變成廢墟的金碧輝煌中。

國王陛下的額頭上出現了一個黑洞洞的血孔,鮮血和腦漿混著頭骨碎屑,噴了一地。那句帶著疑問的“地震了”三字,成為了這位在位五十餘年的老國王的最後遺言。

或許確實是地震了。一整個國家,地動山搖。

扶著爺爺的穆巖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宴會廳內,有一裝扮成廚師的人舉起了手中的槍。

槍口還在冒著青煙,下一秒已經對準了穆巖。

尖叫聲立刻響徹了整個華美的宴會大廳。

王室衛隊的人立刻沖上去要保護他們曾經的儲君,此刻的國王穆巖陛下。他們奮力將其護在身下,正準備保護他撤離,衛隊中距離穆巖最近的人,卻忽然把槍對準了自己的國王。

扳機被扣動。

才剛成為國王不到三秒的穆巖瞪大了眼睛,臉色從慘白變成了青白,死氣和噴湧的鮮血一同如黑潮般湧來。

……為什麽?

那雙依然還帶著天真爛漫的眼睛茫然地望向虛空,帶著猝不及防。

剛滿十八歲的新國王倒在地上,死不瞑目,血流遍地。

年輕健壯的身軀,連帶著那還未來得及展開的抱負與野心,在這集中了一整個國家數百年財富的華美殿堂之下,被血浸泡。

宴會廳一片大亂,保皇派和早就已經反叛的衛兵傭人們交戰,剎那間血流成河。

程悠奕幾乎要被嚇傻,好在她好歹也是經歷過教皇國祝禱日的人,只要死的不是張清然,那都不影響。她趕緊拉著總統要跑,一旁站著的呂斯明也是滿臉難以置信的神色,只能本能地跟在他們後面。

“快走……”程悠奕的聲音明顯壓制著顫抖,“快走。”

——這和祝禱日那天完全不一樣了。

那天只是一個刺客而已,而他們現在要面對的,是一整支敵軍。

“到底是怎麽回事?”呂斯明人都傻了,“國王和王子都被殺了,這些暴徒是從哪裏來的?為什麽維特魯國防軍一點反抗都沒有!”

再怎麽樣,都不應該會形成眼下這種不可思議的一面倒的局面!

張清然臉色蒼白,晶瑩汗水順著她額角慢慢滑落下來。她將濡濕的額發撩到耳後,低聲說道:“軍閥。”

“不可能!”呂斯明說道,“他們的技術不如維特魯國防軍,國防軍是有我們那邊支援的技術的——”

若是國防軍這麽輕易被突破了,甚至連預警都沒能發出來,就說明新黎明最新的軍事技術也不一定能防住!

這樣一個認知讓在場所有新黎明人的心都一下子沈到了谷底。

“先逃離這裏。”張清然說道,“別說話了,節省時間!”

“保護好總統閣下!”程悠奕擡高聲音,斬釘截鐵地對警衛說道,“這是第一要務,其他所有人——都是可以被犧牲的!”

只有張清然不能!她必須得活下去,平安回到國內!

警衛隊分出一部分人殿後,但只撐了不到半分鐘就全軍覆沒,成為了被浸泡在宮廷血海中的一員。其他的警衛和維特魯尚未叛變的部分王室衛兵一起掩護著新黎明的政要們逃離,卻在明顯的火力壓制下,如同割麥子般不斷倒下。

火舌不斷在夜色中噴吐,一簇簇血花迸濺,帶著生命的餘溫噴灑在大理石地面上。雕刻精美、清澈見底的噴泉池染上了猩紅,血水不斷被泵向空中,將皎白月色都染上腥氣。

張清然在逃亡途中側過臉,便看見下午還和自己匯報過情況的一名年輕警衛被子彈打爛了半個腦袋,半塊森白帶血的頭蓋骨飛了出去,紮在了王宮花園柔軟的、帶著雨後腥氣的土地裏。

張清然恍惚了一下。

像是一個命運的輪回,她在戰火中逃離了這個國家,到頭來還是要一頭栽倒到這個國家的戰火中去。

像是永恒不息命運的詛咒。

“在那邊!”

他們終於穿過花園,抵達停車位。

“車還在,快,先上車,車上有重武器——”

他們飛速靠近,然而,在距離加裝了防彈裝甲的總統座駕不到二十米遠處,所有人眼睜睜看著,一發突如其來的炮彈直接將車炸上了天。

“轟——!!”

沖天的火光熊熊燃燒,真皮座椅的殘片帶著火光拖尾墜落下來,像極了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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