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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暴風雪之夜 殺了他,你就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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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暴風雪之夜 殺了他,你就贏了……

北紀大區光核分部。

早就已經以最快速度來到北紀的陸與安, 與相關研發團隊一起坐在會議室內,盯著屏幕上不斷閃爍著的畫面。

“……最後已知的位置已經被標註了出來,所有可能的坐標已經在畫面上標註。”

陸與安的手在不停顫抖, 但他還是保持了最大程度的冷靜, 拿著電話對北紀大區的搜查團隊說道:“追蹤器只可能在北紀平原內, 信號有效範圍是五十公裏, 你們把信號搜尋頻率調整一下,追蹤器是血糖供能,在她不進食的情況下,植入式追蹤器最多只能工作二十四個小時,你們必須趕快!”

北紀大區的警方連忙開始了行動。

陸與安的心臟幾乎快要從自己的喉嚨裏面跳出來了。

他是萬萬沒有想到,才剛剛給張清然植入了追蹤器不到一個星期, 她居然就真的失聯了!

幸好……幸好他沒有堅持要求把所有壓力測試都做完。幸好他提前給張清然植入了追蹤器, 此時此刻才能有了那麽一線生機。

此時此刻, 他已經沒有餘力去思考,為什麽張清然的要求提的時機如此之巧了。他此刻只希望她能夠平安無事。

他的呼吸急促,目光死死盯著追蹤信號的地圖。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

北紀平原腹地。

漫天的暴風雪之中, 亮著些許微弱火光的小屋成了唯一的光源。

張清然聽著簡梧桐的話,動都不敢動一下。

她藏在背後的手按住了自己的手腕, 不停深呼吸,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簡梧桐是真的瘋了嗎?

這半年,他究竟經歷了什麽,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不,現在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

盛泠肯定已經把剛才簡梧桐說的話全都聽進去了。但沒關系,她有辦法補救,更何況簡梧桐現在這個樣子瘋瘋癲癲的, 沒人會覺得他是在說實話——

盛泠只會覺得,這家夥就是個陷入了臆想的瘋子!

簡梧桐註視著她因為驚愕而顯得蒼白的臉,低下頭想要去親吻她。

盛泠在短暫的震驚過後,已經回過神來,他拼命掙紮了一下:“……你放開她!”

簡梧桐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側過臉,去看手腕上已經流淌下溫熱鮮血的秩序黨黨首。他的臉上露出了些瘋狂的、扭曲的微笑來,說道:“啊,差點把你給忘了。”

張清然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你別動他。”

簡梧桐收回目光,看向張清然:“到了這種時候你還要演嗎?”

張清然:……聽不懂,瘋人說瘋話。

“這半年來,我經常在網上查詢你的消息。”簡梧桐自顧自地說道,“我甚至還加入了很多你的粉絲論壇,每天都在關註你的動向。

“本來這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情的,直到……直到我發現,有好多粉絲覺得,你和盛泠是一對。”

張清然:……

這種時候你就別說這種事情了好嗎!

“好惡心啊。”簡梧桐說道,“好無知,好愚蠢。他算是個什麽東西,他憑什麽能被那麽多人祝福?他甚至都不知道你是個怎樣的人。

“就因為你們兩個能一起站在陽光下,被所有人看見嗎?

“我好嫉妒啊。

“憑什麽你們就可以被所有人祝福?明明維系你們之間關系的紐帶也僅僅只是一個謊言而已。

“明明我才是你的同類,我才是應該要和你永遠在一起的人。我們就應該一起在泥潭裏面,在陽光照不到的黑暗裏,糾纏在一起。那才是屬於我們的天堂啊。

“可我們卻一次次擦肩而過,我只能躲藏在陰暗的角落裏看著你。

“看著你踩在謊言的臺階之上,越爬越高。

“你叫我怎麽忍受呢?”

他越說越可憐,就仿佛張清然真的對他始亂終棄了一樣。

張清然不知道這種時候該說些什麽了,她只能在他的桎梏之下瑟瑟發抖,用絕望的、求助的目光看向盛泠。

盛泠眼看著張清然被這個瘋子脅迫著,生怕這瘋子真的做出什麽傷害她的事情,因此他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對方被他激怒,徹底失控。

簡梧桐忽然掏出了一把匕首,割開了張清然手腕上的尼龍紮帶。

她的雙手陡然獲得了自由,立刻推開了簡梧桐,在地毯上姿態略顯狼狽地後退了好幾步,拉開和他的距離。

簡梧桐上前一步,她立刻說道:“你別過來!”

簡梧桐似乎是有些受傷,他說道:“你就這麽不想和我接觸?我一直以為,你也很喜歡我呢。我這麽愛你,你怎麽能不愛我呢?”

張清然:……你已經瘋掉了啊哥們,你讓我怎麽愛你啊!

“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是不是覺得我已經忘記了該做的事情?”簡梧桐說道,他臉上受傷的表情立刻變成了燦爛的笑容,“沒有哦。我知道你想要什麽,答應過你的事情,我怎麽會忘記呢?”

他將右手上的匕首遞給張清然。

“來,這個給你。”他說道,“去把盛泠給殺掉吧,就像你當初殺掉陸與寧那樣,幹凈利落。一切就都結束了。”

盛泠的眼珠子微微動了一下,他略有些狼狽地靠在鐵欄桿上,已經被磨出血痕的手腕微微顫抖著。

張清然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麽?!”

“只要他死了,你就一定能成為總統了吧。”簡梧桐說道,“我愛你,你想要做什麽,我都陪你,我都幫你。所以,現在機會來了,去殺了他,嫁禍給我。”

張清然一動不動,她瞳孔地震地看著簡梧桐。

簡梧桐並不著急,他另一只手上把玩著手槍,暴力的絕對控制權一直都掌握在他的手上。所以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張清然:“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嗎?”

張清然:“……你瘋了!就算你支持我,你也不能采取這麽極端的方法……你這樣是在犯罪!”

簡梧桐覺得好笑極了。

到了這種時候,她竟然還不肯摘下自己的面具。

她依然還在演,演給一個馬上就要死的人看。

“別這樣說。”他溫柔地說道,“在這裏發生的一切,都只有我和你知道,而他不過是個死人罷了。只有他死了,你才能成為總統。

“我們會分享這個黑暗的秘密的。

“張清然,我是最適合與你分享這個秘密的人了。

“因為我真是愛慘了你這個虛偽的樣子。”

張清然人都麻了。

她要是真殺了盛泠,顯然她就徹底完蛋了,當不當總統都完蛋了。

這樣一個致命的秘密,被掌握在簡梧桐這樣一個致命的瘋子手裏,這輩子有了,她換個星球生活都沒用了。

看著張清然一動不動,簡梧桐嘆了口氣。

他說道:“難道我的愛還不夠感動你嗎?”

張清然:……不敢動,根本不敢動。

簡梧桐一動不動地看著她,良久,他將匕首收了回去,舉起了左手的槍。他動作熟練地扣住套筒,喀拉一聲子彈上膛。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盛泠。

“既然如此,我來代勞。”簡梧桐的臉上依然掛著微笑,“當然,我很厭惡他,所以,我不會給他一個痛快的。今夜還很漫長呢。”

盛泠的目光掃過槍口,隨後擔憂地看向了張清然。他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嘴唇顫抖了一下,卻什麽都沒能說出口。

張清然在他舉起槍的那一刻,就頭腦一片空白。

她想起了他當初在總統套房臥室裏那突如其來、猝不及防的一槍。他現在比那個時候要瘋得多了,沒準真的會就在這兒、當著她面,把盛泠給殺掉!

不行,絕對不行!這樣一來局勢會徹底亂掉,她這個總統就算上位了也根本坐不穩,而且還會失去一支在議會裏支持她的力量!

而且盛泠不該死在這裏啊,他什麽都沒做錯!

張清然心裏僅剩的一點點良知一下子燃燒了起來,她幾乎是下意識般說道:“等一下!”

已經扣上了扳機的食指頓住了。

“……別這樣。”張清然迎上簡梧桐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幽深目光,硬著頭皮說道,“別殺他,求求你了。”

簡梧桐沈默地看著她。

張清然深吸了口氣,她的手指不斷摩挲著自己的手腕,感受到那裏傳來的一小處堅硬質感。她像是焦慮發作般執拗地重覆著這個動作,嘴上說道:“你想對我做什麽都行,你不要……不要殺他。”

盛泠聽了這句話,已經疼痛到有些麻木的雙臂再度輕微掙紮了一下。

他艱難地說道:“……別動她。”

簡梧桐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表情一片空白地看著張清然,那雙總是帶著些仿佛一切都無所謂的慵懶笑意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是窗外的暴風雪。

盛泠強撐著說道:“你想怎麽樣對我都可以,別傷害她!”

簡梧桐放下了槍,他看都沒看盛泠一眼,只是維持著那沒有半點情緒的空白表情,註視著張清然。

“清然。”他開口說道,“這就是你的答案嗎?”

張清然沒說話,她只是按著自己的手腕,咬著牙,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

……再拖延一會兒。

只要再拖延一會兒,事情就能有轉機了。

簡梧桐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好,好一對苦命鴛鴦,倒顯得我不識趣了。”

他把一顆心都剖出來給她看了,她卻依然把他當做見不得光的臭鼴鼠。

只想著拖延時間的張清然又說道:“你想怎麽樣都行,但請不要采取任何極端行動。這沒有任何意義!”

簡梧桐慢慢地將槍收了起來,張清然稍微松了口氣。

他轉過身,慢慢走到壁爐前,蹲下身,註視著跳動的火焰。

他忽然開口,念出了一句詩來:

“……我們在彼此的軀殼裏找到天堂與地獄,寧願化作灰燼,也不願再回到冷淡的光明。”

張清然怔了一下,一時間覺得這句詩有些耳熟。

簡梧桐又接著說道:“……若這世間只有一條出路,那便是相擁而亡,在欲望的墳墓中,你我化為永恒。”

他站起身,看向張清然,輕聲說道:“記得這幾句詩嗎?”

張清然想起來了。

她怔怔地看著簡梧桐,嘴唇動了兩下,卻是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那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彼時的簡梧桐藏在她的床下,而她帶著戲謔的態度,故意將一本詩集中最最不純潔的幾句念了出來,故意調戲藏在床下的他。

那時他們都還把彼此當做是一個玩笑。

“我不想繼續等了,清然。”簡梧桐說道,“你確定現在不殺他嗎?讓他看著也好,這次,終於不是我躲在暗處,像條狗一樣眼巴巴看著你被別的男人占有了。”

張清然一下就意識到他要做什麽了。

她僵了一下,後退了半步,顫抖著聲音說道:“不……別這樣,求你。”

盛泠還是沒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只知道張清然處於極為危險的境地,他掙紮著說道:“你沖我來,別動她!你這個令人作嘔的瘋子,混賬……”

他想要激怒他,但奈何涵養太好,壓根罵不出幾句像樣的話,毫無攻擊力可言。

簡梧桐走上前,抓住了張清然的手腕,直接將她往旁邊的房間裏面拖拽。

張清然一下就懵了——不是,你是真的不講究啊,這地方這麽冷,就靠著壁爐取暖,你是真的不怕感冒啊!

……不對,這已經不是感冒不感冒的問題了!

她奮力掙紮了起來:“你幹什麽——你放開我!”

“我愛你。”簡梧桐將她抱進懷裏,輕而易舉地鎮壓了她所有的反抗,“你會知道我有多愛你的,張清然。我愛你。”

到了此刻,盛泠才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他瞪大了眼睛,從來不會高聲說話的他發出了一聲近乎嘶喊的怒吼:“不!畜生,你放開她!!”

然後,那扇門就在他面前轟然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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