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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彼此相愛 這總歸不能是個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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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彼此相愛 這總歸不能是個謊言

張清然看著陸與安那雙泛著猩紅的眼睛, 只覺得自己心跳不斷加快。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巷子裏發生的事情了。

——陸與寧拿著一把匕首,用被割得血流不止的手,往畢鳴的肚子上狠狠捅了四刀, 險些直接把人送去見了閻王!

那時候的陸與寧就已經把她嚇了一跳, 她是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這家夥爆發起來竟然這麽恐怖……

此時此刻, 恰如彼時彼刻。

從剛才的情況來看, 陸與安這家夥是真的想要當場把盛泠給捅死的!

她無法回答陸與安的問題,只能一把抱住了他,顫抖著說道:“對不起,對不起……”

張清然:……不管怎麽樣,先滑跪道歉再說!

陸與寧低下頭,動作溫柔地撫摸她的臉頰, 嗅著她身上混合著茉莉清香的酒香, 低聲說道:“為什麽?”

“因為……因為身份問題, 因為工作,因為競選……我必須得和他出來,我需要維持人際關系,我不能總是去見你。與寧, 對不起……”她幾乎是語無倫次地解釋著。

陸與寧摩挲著她的臉頰。他已經有一個月沒有見到她,只能在冷冰冰的屏幕上看到她。鏡頭前的她意氣風發、神采飛揚, 在鮮花的簇擁和人群的歡呼下笑著招手,亮如晨星。

可此時此刻她在他面前哭得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生怕他生氣似的,攥著他的手,眸光濕潤地望著他,幾乎是在懇求了。

……如果她為之懇求的對象不是另一個男人的話,或許陸與安會更高興一些的。

他忽然低聲說道:“如果當初……沒有讓你去參加競選就好了。”

從一開始就不該順著洛珩的那條路走的。

從一開始就應該把她藏起來, 把她變成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妻子。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越爬越高、越走越遠。總有一天,她會消失在去往山巔道路的盡頭,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中,哪怕她回過頭,都再也找不到他的位置。

這樣,她就能在那無窮高的位置上,做一切她想要做的。而他無可奈何。

張清然瞳孔微微一縮。

她沒有來得及做出什麽反應,陸與安就捧著她的臉,親了下去。

這顯然是一個帶著憤怒的吻。

……曾經的陸與寧吻她時,都是極盡溫柔的。哪怕有時候他不會完全顧及她的意願,動作卻也是軟的、體貼的、帶著照顧性質的。

或許是因為喝多了,又或者是因為實在生氣,他這次的動作稱得上是粗暴,甚至磕到了牙齒。張清然在她的動作下被逼退了兩步,靠在墻壁上,被牢牢禁錮在他的臂彎之間。

他滾燙的手指順著她的後頸向上摩挲,手指插進她柔軟頭發,讓她感覺到一陣陣發麻,甚至有些被扯到頭發的輕微刺痛。

這種時候張清然示弱都來不及,當然也就不可能反抗。她一邊膽戰心驚地看著眼中地圖上陸與安和盛泠的狀態,一邊順從地接納著他侵略性的吻,像是要安慰他似的主動回應他。

……

盛泠的大腦依然被酒精控制著。

他倒完了一杯酒。那酒是維特魯國進口來的,剛入口不算烈,但後勁極大,不知不覺間就能把人給放倒。

他咕嚕嚕一口氣喝了大半杯,感受著胃部被酒精灼燒的感覺,迷迷糊糊地擡起眼看向兩人。

那個原本在她面前對他笑的女孩兒,此刻被另一個男人按在墻上。

她吃力地仰起頭,被那個男人索取著一個極盡暧昧和纏綿的吻,略有些散亂的黑發間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她伸出手推男人的肩膀,被男人一把抓住手腕按在墻上,更兇狠地吞咽她。

她嗚咽著說:“與寧……與寧。”

盛泠看向那個男人的臉。

……陸與寧?

陸與寧不是已經……死了嗎?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完全沒辦法思考,身體也不受控制。他就只能這麽坐著,看著她被一個本該已經死去的人親吻著,顫抖著。

他喊道:“……清然?”

她沒有給出回應,只是在他眼前繼續被另一個男人親吻。

盛泠忽然覺得自己可能還在一個夢境中。

在那些難以描述的、不堪入目的夢境中,他似乎總是在一個旁觀的位置上。他像是被魘住了似的,一動不動站著、或者是坐著,看著她被一群面部模糊的魍魎欺淩壓迫。

而他守著規則和禮節,袖手旁觀。

他恍惚間想起當初洛珩罵他的那些話來,那些他曾經嗤之以鼻,認為完全就是無意義羞辱的那些話。

他說:“盛泠,你站在道德高地上把褲子都給脫完了也不嫌冷,還有臉在這兒跟我談什麽法治和愛國!

“你覺得我是強|奸犯,你嘴上說著要告我,實際上……你不過是在恨那個強|奸犯不是你自己!

“……你說你那天就在門外,我倒是吃驚了,盛泠,你當時為什麽不走呢?

“這世界上窺私癖的人也不多,你不會是其中一員吧?”

……那些為了激怒他、為了羞辱他的、口不擇言的辱罵,竟然像是回旋鏢一樣擊打在他的額頭上,讓他後知後覺地疼痛了起來。

……現在,手染鮮血的他,甚至連法治和愛國的旗號,都無法再舉起了。

既然如此,為什麽他還在這裏呢?

他有什麽資格還在這裏?

沒了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他的思維像是溺水般掙紮著,試圖從黑沈沈的海底中尋找到一線生機。

……為什麽?

因為……他那從私欲中萌生出來的,前所未有的愛意嗎?

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想要走上前去阻止這一切,可他幾乎連站都站不穩,只能勉強扶著墻站著,看著不遠處的兩人。

他應該沖上去把那個男人推開。他應該一拳砸在他臉上,沖著他怒吼,讓他滾開。

可他卻動彈不得。

他不知道這究竟是因為自己喝多了,四肢無力,還是因為三十年來收到的教育、養成的習慣、以及壓抑的克制的內斂的靈魂遏制住了他的激情和沖動。

於是,那些本該是優點的自制力,在此時此刻,竟然顯得格外可笑和懦弱。

不能沖動啊。

盛泠,不要沖動。太難看了。

他的身體被沈重、苦悶的靈魂壓抑著,頭痛欲裂,只覺得自己快要被撕扯成兩半。劇烈的痛苦讓他無法動彈,只能就這麽看著那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盡情占有她,第一次在自己身上感受到了令人絕望的歲月磋磨過的痕跡。

早就被消磨殆盡的激情徒勞地在一堆灰燼裏掙紮著,卻一次次被名為理智的冷水破滅火星。他在一片雪地冰天中,凍徹心扉。

……

在張清然快要窒息之前,陸與安終於放開了她。

他垂眼看著臉因為缺氧而浮現了薄紅的女孩兒,喉結滾動了一下,強行抑制住如同潮水般湧上來的愛欲,將她抱進了懷裏。

他摟著她,回過頭看向盛泠。

後者此刻正扶著墻站著,他似乎是想要來阻止他們,但卻始終沒動,那雙眼眸冰冷如同三九天的霜雪。

他看起來依然穩重清貴,甚至連雪白的襯衫、灰色的馬甲和藏青色的條紋領帶都齊齊整整。他端端正正往那一站,依然是不染纖塵、俊逸絕倫、優雅超然的黨首。

他仿佛像是活在一個與世隔絕的玻璃罩子裏。任何負面情緒都沒辦法突破這堪比鋼鐵的桎梏,只是在他體內徒勞地自我消耗,直到被他自己的靈魂全然吸收,無人知道崩潰的臨界點在何處。

若非眼眶泛紅,眼白有著明顯的血絲,陸與安甚至看不出他此刻的醉意和憤怒。

到了這種時候還在裝模作樣啊。

陸與安厭惡地看了一眼盛泠,但此刻他心中的怒火已經消減了不少,倒也沒有方才那般強烈的惡意、甚至是殺意了。他也沒說什麽,帶著張清然往街道上走了過去。

盛泠踉蹌了一下,想要阻攔他們,卻渾身無力,最後只能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按在桌上支撐身體,擡起眼睛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在無人能看見的陰影中,他的目光愈發陰郁而茫然。

……

陸與安抱著張清然來到了自己的車前。

“修好了嗎?”他聲音有些低沈沙啞地問道。

一直都在看戲的簡梧桐關閉了車前蓋,點了點頭:“沒問題了,陸總。”一邊說著,他一邊看了一眼被摟在懷裏、幾乎像鵪鶉一樣縮成一團的女孩兒。

——她看起來倒是沒怎麽變。依然是那副把一切惡毒和野心都藏得很好,外表柔弱無害、我見猶憐的樣子。

腦子已經快要爆炸的張清然感受到了簡梧桐的目光,她是真的繃不住了,毫不猶豫地在陸與安懷裏擡起眼,惡狠狠地瞪他,試圖用眼神把他千刀萬剮了。

……他喵了個咪的,殷宿酒怎麽沒把他打死啊!

……算了算了,冷靜,冷靜。

她收回目光,軟軟地靠在陸與安懷裏,心裏想著要怎麽辦。

簡梧桐沒死,這是大概率的事情。但張清然沒想到他居然這麽快就能騰出手來插手自己的事情,說好的被銳沙元首柏寄州喊回去做狗的呢?

她明天就寫一封匿名舉報信給柏寄州,說簡梧桐工作不飽和,上班時間帶薪摸魚攪屎!

又是被她一眼看破了偽裝的簡梧桐已經習慣了張清然那作弊般的洞察能力,他一言不發地坐到駕駛座上,盡職盡責做一個開車的好司機。他問道:“陸總,要修改目的地嗎?”

陸與安報出了陸家那棟在郊外的小莊園的地址。

那個兩次改變了他作為陸與寧的人生的小莊園——他與張清然訂婚宴舉辦的地點,以及他的同卵兄弟血濺當場的地點。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想要帶著張清然回到那裏。

或許是因為他不適合把張清然帶去自己的房子,也或許是因為他擔心張清然的家附近有太多鐵水派來的雇傭兵保鏢。又或者……他在用這種回顧過往的方式,不斷安慰自己,不斷穩定他那已經岌岌可危的自我認知。

他只是想要向自己證明,張清然依然是屬於他的。

她是他的妻子。

她向陸與安開出的那一槍,就是他們婚禮時響徹天際的禮炮。

他們被命運開了一個殘忍的玩笑,以至於沒能成為真正的夫妻。但即便如此,他們依然是這個骯臟混亂世界中互相依偎取暖的一對,他們互相信任,他們互相交托生死……

他們是互相深愛著的,無論如何,這總歸不該、也不能是個謊言。他堅信如此。

而張清然看著周圍越來越偏僻的景色,報警的心都有了。

……不是,她明天還有一場規模不小的競選集會,她今晚本來還想喝點小酒養足精神,明天好好發揮的——

她今晚已經喝了酒了,不能再被體罰了,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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